任西故到了停車場取車。

薑歲本來是要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可轉念一想,她想到任慧姝剛剛說的那些話。

她還是退步到後座。

“到前邊來。”

任西故注意到她的動作,低聲開口。

薑歲沒有聽。

任西故卻用車鑰匙鎖住車門,薑歲便沒有辦法拉開車門。

任西故大步走到薑歲跟前,“為什麽不聽我的話,有意跟我拉開距離,是不是和陸今白在一塊,也是為了避開我?”

任西故那雙黑眸,深邃而冷沉。

他就在跟前,薑歲有那麽一瞬間心動了。

她很想主動一個擁抱。

很想告訴任西故,“對,我跟陸今白是假的,就是為了故意跟你拉開距離。小舅舅……我最喜歡的人是你。”

可她不敢。

任慧姝的眼神那麽淩厲,還有養育之恩。

她無法做一個白眼狼,卻隻能克製自己的愛意。

“小舅舅,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和陸今白在一起,完全是因為對互相有感覺,而我和你……我們之間本來就要劃清楚界限啊。”

“你有女朋友,我也有男朋友,何況我們的身份擺在那,這要是傳出去,會被人質疑,並且是高度造謠的。”

薑歲很平靜的說出這些話。

任西故也很難受。

有些感情,注定胎死腹中,藏於晝夜。

“到前邊來。”

任西故還是這四個字,薑歲不便拒絕他。

她坐在了副駕駛座。

任西故開車,他把她帶去了公司。

彼此,誰都沒有說什麽。

陳澤拿來了不少的文件,薑歲跟陳澤一塊處理。沒想到的是,這一忙就忙到了很晚。

薑歲接到陸今白的電話。

薑歲本意是想掛斷,可想到陸今白那張寡冷的臉,還有陸今白做事的方法,她到底還是接起電話。

陸今白問她,“還在你小舅舅的公司?”

“還在。”

“那我過來接你。”

陸今白以前沒有感覺,現在是深有體會。

這才短短十來個小時沒有看到薑歲,對薑歲的想念,是迅速的蔓延生長。

他還很擔心,薑歲這朵玫瑰是不是已經被任西故給摘下。

薑歲拒絕了他,“不用過來。我一會兒……我和小舅舅應該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

害怕任慧姝,想著和任西故劃開距離。

可是人就是這麽……有病。

對,就是有病。

她對任西故,還是止不住的靠近。

陸今白能說什麽?

薑歲想要跟誰在一起,那是她的自由。哪怕他現在生氣,他也不可能衝到薑歲的麵前,去把薑歲強行帶過來。

何況,如果他強取豪奪,薑歲怕是會恨他一輩子。

他要的是薑歲全心全意,而不是薑歲恨他。

“那你什麽時候忙完給我打電話。薑歲,你應該知道,我……”

薑歲沒有給陸今白說完的機會,“陸今白,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也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我不能給你一個肯定的答案。如果……要不,我們還是提前終止,我怕到最後,你浪費時間還得不到什麽好結果。”

她明明知道一切,還是想靠近任西故。

陸今白這兒,她無法交心,那還不如一早就跟陸今白說清楚,免得陸今白浪費時間,免得陸今白生氣。

陸今白掛斷了電話。

他一點都不想聽薑歲說這些。

可是,一個想法突然湧現在他的腦海。

如果他將這一切都曝光,如果連任西故都貪戀薑歲這朵玫瑰,那這段感情,注定不被世人接受,注定會被家裏排斥。

不被祝福的感情,是不會長久的。

這一刻,陸今白變得不理智。

而薑歲在掛斷電話後,她下意識地看了辦公室一眼。

任西故從吃了飯回來,一直待在辦公室裏沒有出來過。

她時不時的能聽到打火聲,敲擊鍵盤的聲音,還有翻閱書頁的聲音。

“小舅舅。”薑歲還是鼓足勇氣來到任西故的麵前。

畢竟現在不比之前,她可以像跟屁蟲一樣跟在任西故的身邊,現在跟任西故說話,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她現在的狀態是,哪怕跟任西故說上一兩句話,她也無比的高興。

任西故這才注意到她,“怎麽,你是要回去了嗎?”

在任西故把她留在這兒的這段時間裏,任西故一直都在想一個問題,如何拉開跟薑歲之間的話題。

如何保護薑歲,如何……

薑歲搖頭,“我是看到你長時間沒有出來,怕你太過操勞。”

看出來了,任西故很忙。

之前她還很任性,不管任西故在做什麽,她總是要跟著,不對,現在回頭看來,那哪裏是跟著,分明就是纏著。

也就任西故脾氣好,從來都沒有怪過她。

“怎會。不過確實很晚了,要不,我送你回家。”

任西故的聲音嘶啞。

薑歲卻注意到,任西故麵前煙灰缸裏那一堆煙頭。

任西故抽煙抽得很凶。

她知道自己沒有那個身份跟資格,可她心疼他,“小舅舅,對不起,我回來又影響了你。你不要抽煙,抽煙對身體很不好。”

“如果你怕影響我,那你為什麽還會回來?”

任西故靜靜地看著薑歲。

薑歲看著他,任西故剛好就坐在燈下,光影之下,他的五官更加的立體。

如果不是師母病重,她沒這麽快回來。

如果不是師母死前托付,她不會想著接手實驗室。

薑歲啞啞道:“小舅舅,我是一個很膽小的人。我在國外那三年,除卻實驗室我都不敢出去,我不習慣異國他鄉的一個人。我在這裏土生土長,我就是死,也隻想死在這片土地上。”

這是真心話。

可想而知,薑歲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吃了多少苦。

任西故抿了抿唇,有話想說,可是又不知道該從何開口。

甚至他也不能像之前那樣去安慰薑歲。

“小舅舅,我真是一個很膽小的人……”

薑歲低著頭,她再次地重複了這句話。

她甚至都不敢開口對任西故表白。

任西故的心好似被什麽東西給錘了一下。

薑歲膽小,他又何嚐不是呢?

“如果你不想回顧家,我名下有一處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