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大家不知道Melody就是黎念樂,因此幾家大公司幾乎要派出私家偵探來找黎念樂。

現在Melody的身份公諸於眾,她跟顧牧的關係更是眾所周知,反而沒有人再來試圖挖什麽牆角。

黎念樂這頭很快恢複了清靜,關山那頭的不得安寧反倒維持了挺長一段時間。

就連蕭恒也時長被家裏的叔叔伯伯們打聽,他們不了解這個行業,但聽說觀山掙錢,還想著要不大家集集資把這間小公司給買下來。他們以為自己不懂不打緊,反正這蕭恒就在裏麵上班,接手也就是順便的事。

蕭恒有些哭笑不得,他感激諸位叔伯的高看,但也不免笑大家的天真。

人們總不免高看自己的水準,而低估其他工作的難度。工廠玩得再轉,掌握的訣竅也未必能用到影視行業裏來。

這段時間裏有人離職,有人堅守,等到兩個月之後,人心也就逐漸安定下來。業務正常該開展開展,該上線的短劇也如期上線,該發的工資每月中旬中午十二點前肯定到賬,而獎金等到項目結算,該發的一分也不會少。

收購觀山這件事炒得再熱鬧,似乎逐漸跟身處觀山其中的員工已經沒有多大的關係。他們忙於拍攝,忙於劇本,忙於商談,忙於盯著作品上線後的數據……

黎念樂仍舊每周去西城一次,上次那番話還真管用,黎宗再也不埋怨她不能吃苦,雖然跟她沒有話說,但至少不趕人走了。

“爸,”黎念樂削著蘋果,“關山跟我準備把公司賣了。”

黎宗的目光還在電視屏幕上,沒有吭聲。

黎念樂接著說:“你真不知道我是黎念樂嗎?”

黎念樂把剛削好的蘋果遞過去,可黎宗隻是把頭往另一側偏了偏。

黎念樂也不勉強,抬手將蘋果往自己嘴裏塞,“算了,就當你真不認得我了,如果你是裝的,那未免也太傷人。不過你要真是裝的,隻能說我終於找到自己做編劇的天賦是從何而來了。公司賣了之後我會收到一大筆錢,有了這筆錢,後半輩子過過簡單日子應該是沒有問題了。但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過過所謂的簡單日子了,我總是在一場又一場的戲裏,從陳漢格,到之前的顧牧,再到現在的顧牧。”

黎念樂再啃一口蘋果,等咽下去之後說道:“是我自找的嗎?不能是吧,我明明有在好好生活。”

黎念樂頓一頓,“不過想一想好像我也不是全無責任,跟顧牧的那場婚事有點問題我早察覺到了,我本來可以避免的,您本來也可以不必遭這個罪。”

黎念樂笑了笑,“現在說這些好像也太晚了,傷害已經造成了,我往前的步子也走過了,如果有一天您聽說了我後來的所作所為,您恨我就成,別試圖理解我。”

這時護工從外麵進來,黎念樂趕緊住了口。

她站起身拎起掛在一旁的背包,說道:“我先走了,下周再來。”

等到黎念樂走出了黎宗的房間,黎宗的目光終於從電視機上移向了門口的方向。

護工笑著說道:“人在的時候你不理,人走了你又舍不得。”

黎宗連忙搖頭,“什麽舍不得?”

“你女兒對你夠好的了,你就算認不出她,也多跟她說說話。”

黎宗沒有接護工的話,很快將目光收回,這次連電視也不看了,直接閉目養起神來。

黎念樂仍然在停車場坐了會兒,才終於發動跑車,一路轟隆隆地開回了南城。

黎念樂的婚紗定了稿,製作周期也有了準話,六個月,還需要六個月,那件隆重的手工定製婚紗便能送到她手上。

黎念樂在等紅燈的間隙垂頭看了看戴在無名指上的鑽戒,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她直接將車開進了錦湖別院,顧牧一個月沒回來吃過飯,再加上婚慶的事情鄭湫要找他倆確認,這天晚上索性就回錦湖別院邊吃邊聊了。

黎念樂跟鄭湫剛確認好風格的時候顧牧也進了門,黎念樂將一雙眼睛從方案冊上抬了起來,還帶著笑意。

她衝顧牧招招手,“你過來看看,這個星空主題的好像跟婚紗還挺搭。”

顧牧眉梢輕提,笑道:“沒聽說過拿場地去配婚紗的。”

“那請問這位未婚夫有不同意見嗎?”

“沒有。”

黎念樂合上方案冊,“那就這麽定了。”

鄭湫見方案的主題確定,心中的一塊大石頭也落了地。

這大概就是主動包攬跟被安排的心態的不同,上一次婚禮是鄭湫主動請纓,但這一次,明顯是顧牧在捉弄她。

雖然她閑著也是閑著,對操辦婚禮並不反感,但終究很難提起什麽熱情。

她想著接下來還有雜七雜八一堆事,一個頭不免兩個大。

黎念樂察覺到鄭湫臉色細微的變化,笑著問道:“鄭老師對婚禮主題有不同意見?”

鄭湫趕忙否認,“沒有。”

“那您是不是累了?”

“沒有。”

黎念樂笑得更甜,“那肯定是想顧典了。”

鄭湫拳頭捏緊,卻又無法做出任何過激的反應。

這時候顧耀東也從樓上走了下來,鄭湫總算鬆一口氣,她努力微笑,然後張羅著,“上桌吃飯吧,這都七點了,大家肯定都餓了。”

飯桌上顧耀東也問到了關於觀山要出售的事情,他本人其實並不關心,但畢竟顧牧此前投了關山,而現在,又有坊間傳聞觀山最終要落到奇計囊中。

“觀山的事情進展得怎麽樣了?”顧耀東問道。

黎念樂回答:“盡職調查已經完成了。”

“這倒挺快。”

“觀山成立時間短,股權結構單純,業務也簡單,所以相對來說調查周期就短些。”

“小黎在觀山沒有股份?”

黎念樂搖頭,“沒有。”

顧耀東點點頭,“那對觀山的最終歸屬也就沒有決策權了。”

“是,”黎念樂笑笑,“叔叔難道也有意買下觀山?”

顧耀東笑兩聲,“我多大年紀了,搞不懂的事情就不去費勁了。環翼的夏總說關導更傾向於奇計,正好今天看到你了,我也就多嘴問這麽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