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開道打電話告訴邵定發,說張處長讓我轉告你,紀委已經擬定青江事件正式處理決定,基本采納了邵廳的建議,隻是少了對局級幹部的降職處理,對執行庭負責人進行問責。邵定發說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其他的話不說了。苦笑著收了手機。

鮑老板的古道熱腸讓邵定發暫時忘記了不痛快,也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像親哥兩那樣樂嗬。讓作陪的高麗華和唐靜茹都感受到了人間純粹友情的高尚,感動是發自內心的。鮑老板畢竟是見過大場麵的,在和邵定發敘舊的同時也沒有忘記作陪的兩位女士,說邵廳在省城沒有根基,我今天來見邵廳不完全是感謝、敘舊,是想看看邵廳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我現在和相關領導人還能偶爾說得上話,邵廳這樣的領導人不該這樣坐冷板凳。現在,我看到了你們兩位知道我的擔心是多餘的了,哈哈哈,來來,我們為了邵廳也為將來幹杯。

喝盡杯中酒,鮑老板歡樂地請大家吃菜。高麗華替大家斟上酒。鮑老板酒已經多了,興趣盎然地說,邵廳,兄弟,不要怪我老哥多嘴,現在的官場沒有幾個像你這樣清廉自守,周正規矩的,如果有人要和你現在的情況一樣,會坐不住板凳的,鞋可能都換了好幾雙了,那些大小領導家的門檻可能都叫他踏低了,唉——老弟啊,我還是那句話,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開口,當年我那樣不惜血本如今依然如故,我就是傾家**產也要保你出來主政。你能出來主政,那是咱老百姓的幸福!

“老哥,你喝多了。酒就不要喝了,喝杯茶說說話。”邵定發嗬嗬笑著勸慰。唐靜茹沒等邵定發示意立即起身給鮑老板茶杯加水。鮑老板雙手握住邵定發手說,兄弟,我這一生都在商場上混,其實我很想出來做官的,我想我做官也會像你那樣幹的,可是沒有那個機緣啊。在路江時候看到你事事公正又為老百姓著想操勞,還事事注重實際,沒有大話空話,待老百姓如自己親人,我,我實在是佩服得……鮑老板哽咽了,說不出話來。邵定發也說不出話,低著頭,隻能用手輕輕拍打鮑老板的手背,感同身受。鮑老板縮回手,掏出手帕揩了揩眼睛繼續說,兄弟啊,我雖然是商人,可是我似乎用一半的時間和各種官員周旋,我太了解他們了,他們他們,嗨,不說他們了。兄弟啊,你知道我當年買你的房子腰包裏有多少錢嗎?

“哈哈,我哪裏知道啊?你一定出得起六萬六千六……”

“錯!我那時腰包裏才一萬八,根本買不起,我那完全是貸款!”

邵定發震驚了,他當年聽了龔茜說鮑老板出了那天天價買他的房子,以為鮑老板太有錢了,也就坦然接受了鮑老板變換了方式的饋贈。現在知道了,能不震驚。當時,他要知道了底細絕對不會接受。鮑老板說我那也是存有私心的,一來代表了廣大群眾完成了心願,也給自己做了一次極好的廣告,二來也讓那些官員還有相關人等一個明確的信號,我是信得過的有良心的,還有我搭上了你老弟。鮑老板哈哈哈笑了,說我的計劃是成功的,生意夥伴相信我,銀行相信我,我可以說一路順風地上來了,這全都是依賴你老弟的金子聲譽啊。邵定發嗬嗬嗬笑,說那完全是你老哥經營得法,對市場把握的準,講究誠信所致啊。鮑老板哈哈哈大笑,話語越來越不利索了,說也對,我們我們是一路人,這兩位兩位肯定和我有一樣的想想法,好好,你你這樣的人就該有人擁護,不管男女,對不不分男女,哈哈哈。這個話讓邵定發很擔心,他擔心兩人受不了。鮑老板話裏的意味十分曖昧,聰明的她們不會不明白。說你們不要聽他的,他喝多了。兩個七竅玲瓏的女人根本用不著他擔心,在心裏都很樂意接受鮑老板話裏的意思,都向邵定發微笑。

“不多,誰說我多了?”鮑老板頭抬起來,又趴到桌子上。高麗華說是多了,還是送他回去吧。邵定發說他是開車來的,這個樣子怎麽行?高麗華嗬嗬笑,說這個就交給我吧,你就不用操心了。叫來兩個男服務員駕著深醉的鮑老板出門。鮑老板還在不斷說咱幹,不醉是小烏龜。隨後就一路嘟嘟囔囔,誰也聽不懂裏麵的內容。高麗華隨後要出門,邵定發方想起什麽,說你等等。快速掏出五千塊遞給高麗華說,謝謝,完璧歸趙。高麗華一愣,隨即笑了,說怪不得鮑老板說你到處都有人擁護你呢,嗬嗬。溜了正襟危坐的唐靜茹一眼。唐靜茹臉色微紅,含笑不語。高麗華笑說,二位,你們慢慢聊,我執行任務去了。邵定發微笑,坐下來解釋說都是酒精鬧的。他是要給唐靜茹減壓,維護唐靜茹的自尊。

鮑老板的話對再次觸動了邵定發的神經,在官場上既要周正辦事也要交道。他想再次去張楚家,不管有用沒用,那畢竟是老領導,有話好說,即使現在不起作用,還有未來。唐靜茹聲音不大說你這個朋友真不錯,現在商人像他這樣的很少,除去品質不說,他的眼光可是異於常人。邵定發聽說,知道唐靜茹對鮑老板後來無狀的話並不記在心裏,暗歎唐靜茹的大度和聰慧,也感受到了唐靜茹對自己的真情,又萌發了那個想法,可是不好開口。唐靜茹看到邵定發的猶豫,笑笑說,我該告辭了。她並沒有站起來。邵定發知道唐靜茹是在試探,笑說,也好,時間不短了,你也該回去休息了。邵定發這麽說並不是無情,他覺得是一種策略,是欲擒故縱。唐靜茹果然性意闌珊,起身說,以後有什麽需要,盡管打電話給我,我會隨時出現隨時幫助。哦,對了,你侄子的事情就交給我吧,我明天領他辦理手續。邵定發連說了兩個謝謝,送唐靜茹出門。

邵定發叫來邵國棟詢問來省城的經曆。邵國棟說自己辭了聯防隊員了,來省城在北楊路一家工地幹保安,因為和一夥盜賊發生衝突被抓到派出所。說到這裏,邵國棟期期艾艾地說不下去了。邵定發問你是不是打我的旗號了。邵國棟說他們實在是太黑了,欺負我是外地人,對我的話他們根本不相信,反而相信那些盜賊的話,要拘留我,我沒有辦法。邵定發問你在這個事情中有沒有過失。邵國棟說沒有,我是報案人。邵定發有所耳聞下麵的派出所有些人確實不像話,可是沒想到是如此的枉法。邵國棟說放出來前,那個安所長說不要讓我說這些,說你要是說了就會帶二叔麻煩。邵定發問他們後來放了你嗎?邵國棟說沒有,他們說我販賣走私文物,還有兩個像是被他們抓住的文物販子,一個說我是同夥一個說和我交易當場被抓住。二叔,我真的沒有幹那個事!那完全是栽贓。我後來想到了,他們是不是沒有破一個文物走私的案子,讓我頂?邵定發知道了事情的原因,心裏黯然,想:一個執法機關怎麽可以這樣?忽然問,你和他們說了我的職務了嗎?

“沒有,他們讓我找擔保人,說擔保了就能釋放。我就說了你的名字和電話。”

邵定發沒有繼續問,讓邵國棟明天去青江辦事處找唐靜茹主任,由她給你安排工作,還有那個安副局長要讓你擔任協警,問邵國棟願不願意。邵國棟大喜過望說我願意,又問同時幹兩份事嗎?邵定發肯定,說時間上自然有唐主任和安副局長協調,你隻要安心幹,低調做人,千萬不要在鬧出什麽麻煩,有事要和我說。邵國棟很激動,說我不會在給二叔舔麻煩。安排好邵國棟,邵定發隻想休息,不打算去張楚家。他心裏想,自己現在富裕的隻有時間了,明晚在去不遲。脫衣服時手觸及到口袋裏那一萬七千塊錢,手猛然一哆嗦。這就是現實!默然之後是醒悟領悟。正想著,唐靜茹給他來電話了,說她到家了。邵定發敏銳地發現唐靜茹還想和自己說話,不是單純的報平安,說你明天有沒有時間。唐靜茹說隻要是你的召喚,沒有時間也要買來時間。顯然唐靜茹很激動。邵定發要的正是這種無需理智的傾情,說我想請你教練我學車,行嗎。唐靜茹嗬嗬笑說你終於開竅了,好上午九點,辦好你侄子的事我就屬於你的了,哈哈哈……這話和笑聲很私心也很無賴。他想貼近唐靜茹,讓有心人知道。知道了自己就有轉機了。

剛結束了電話裏的糾纏,高麗華敲門進來向他說送鮑老板的經過。說你這個朋友了不起,沒有說假話大話,可以讓他發揮點作用。邵定發沒有理會這句的意思,說麻煩你了,夜深了你也該休息了。高麗華沒有叫無理的話嚇退,說三教九流都該交往,朋友越多越好,不好固定在幾個人身上,那樣是很危險的。說罷也不等邵定發反應,笑著離開。邵定發聽懂了她話裏的另層含義,搖頭笑笑脫衣睡覺。

青江辦距離北楊路派出所一站路多點。唐靜茹很厭煩安所長的為人,在辦理好邵國棟的手續後,讓辦事員小齊送邵國棟過去。交代小齊要是安所長問起,你就說邵廳有事不能親自來,說以後再說。她從來不稱呼安局長而是所長。又囑咐邵國棟不要在安所長麵前說你二叔的事,對你對你二叔都好,千萬小心。如果有臨時的事情可以打電話給我,不要自己主張,這裏可不是你們鄉下,複雜著呢。她把邵國棟當成了晚輩和親人待。邵國棟低下頭說我聽唐主任的,我會小心的。唐靜茹嗬嗬笑,說以後這裏你不必常來,月初月底來兩趟就足夠了。由小齊給你開工資。

送走邵國棟,唐靜茹打電話給邵定發說邵國棟的事情辦好了,我過去接你。得到了肯定的答複,臉上五月鮮花般鮮亮。

車子載著他們駛向郊外,兩個有心人心情敞亮,老朋友那樣自然又親切。邵定發的手機不識時務地響了,邵定發說聲對不起接個電話。唐靜茹笑道,我現在還沒有權力幹涉你的自由,嗬嗬。

邵定發收束了笑聲,看看號碼,是湯遙的,條件反射地一哆嗦,急忙貼上耳朵,說老湯嗎,我是邵定發。有什麽指示?用眼睛的餘光瞅了一眼唐靜茹,唐靜茹原來是春風滿麵,聽到這個稱呼眉頭一皺。邵定發在心裏肯定,忙說,我啊,我正和青江辦唐主任談事情呢……我哪裏有公事啊,完全是私事……嗬嗬,我們完全是朋友,剛認識沒幾天……嗬嗬,知道知道,你放心。有什麽新情況嗎……哦,那就好,再見再見。唐靜茹將車子停在路邊,問是不是湯遙的電話。邵定發說是,他問我在幹什麽,知不知道青江案件的最後結果。唐靜茹很不開心地說那你沒有必要說和我在一起啊,這會給你帶來麻煩的。邵定發誠懇問有什麽麻煩。唐靜茹看著邵定發想說又沒有說,將心裏的氣撒在檔位把上,腳踩油門,車子竄出,差點撞上一個行人。邵定發生出一臉無辜還有驚惶,忙叫唐靜茹開穩點。

車子很快出城,走了一段省道拐上一條鄉村公路。眼前全是綠色風景,車子裏兩人暫時忘記了不愉快。邵定發笑問唐靜茹要把自己拐賣到什麽地方,我可值不了多少銀子。唐靜茹終於笑了,說,誰要你了誰就是大傻瓜,供吃供喝的不說人話。你和湯遙之間好像有什麽交易?

“開車開車,這裏路窄。”

唐靜茹幹脆停了車追問。邵定發見唐靜茹如此在意不敢再試探,說我們剛剛認識還都不理解彼此怎麽可能有交易呢?再說了,我們能有什麽交易?這句話表麵上是否定他和湯遙有交易,實際上是暗中將所有的疑問都交給唐靜茹猜想。唐靜茹沒有追問,她明白女人不可以在心愛的男人麵前過於小心眼,既然邵定發否定在追問會引起邵定發的反感,那樣就得不償失了。車子重新上路。

很快,車子拐上一條土路。顛簸讓兩人再也無法生成必要的精明。

前麵是一座是十幾戶人家的小村子,路從村子前麵自然飄過。路北是人家,路南是一個畝吧田的穀場,周圍都是晚稻田。唐靜茹將車子開進穀場停下。兩人下車。邵定發看了看不大的穀場問就在這裏學車?唐靜茹不置可否地笑笑說不好嗎,這裏可安全了。邵定發笑笑沒有表示意見。唐靜茹說,走,我帶去我三姨家。從後備箱裏拎出幾隻塑料袋,裏麵都是早晨購買的雞魚肉之類的食物。邵定發感到詫異,沒有提出疑問跟著走。

沒到上學年齡的孩子和沒有事情幹的閑人看到穀場上停著小車,還有兩個從車子裏下來的年輕男女,都感到好奇。孩子們蜂擁著跑去看車子,大人們看他們兩,目光是羨慕的又是疑問的。唐靜茹沒有理睬這些不懷好意的眼光,微笑地走過圍觀的人群直驅一座兩層帶院子的小樓。推開院門喊了聲三姨,我來了。裏麵馬上發出笑聲,說進來進來,我正在燒茶呢。唐靜茹拉了一把邵定發的手說,大方點,是我三姨,最痛我了。邵定發極不自然地笑笑,隻好跟著走。他擔心唐靜茹把自己當成她男朋友介紹給她三姨,那樣就十分尷尬,日後更不好說。三姨此時迎了出來,看到他們兩,很驚訝,馬上笑容四溢,驚喜說,哎呀,我道是怎麽了,清早喜鵲喳喳叫。這不原來應在你們身上,哈哈哈,快快,讓讓……就是說不出來讓什麽。邵定發知道三姨在請自己,可是唐靜茹沒有說明自己的身份,三姨不好招呼。其實,邵定發猜想到了三姨一定想稱呼自己為姐夫了,隻是沒有得到唐靜茹親口驗證不好隨便稱呼。三姨還是放出了後麵的內容,說請這位領導進屋,哈哈哈。

“三姨,好眼光。這位確實是位大領導,是邵副市長,現在在省裏準備就任新職務呢。”

“啊,副市長?那那那……嗨,看你這個姑娘怎麽不早通知我呢,我也沒有準備,連個陪客都沒有,你三姨夫一早去了工地了,你泡茶我打電話叫他回來,還有你表妹讓他提前下班回來。邵市長你坐你坐,哈哈哈。”

唐靜茹攔住要去打電話的三姨,說不用叫他們回來,邵市長今天正好閑著,讓我教他學車子呢。這個是中飯菜。將塑料袋交給三姨。問邵定發要不要喝茶。邵定發笑笑說,三姨,您不要忙和了,我們學車去了。三姨說那怎麽行,你們第一次來我們家,怎麽著也都要……唐靜茹趕緊阻止三姨後麵可能讓兩人都尷尬的話,說那我帶領導學車了,中午在這裏吃飯。她不敢在拉邵定發的手,當先出門。邵定發衝著三姨一笑,隨著走。三姨在後麵好心情地說了一大堆叮囑。兩人都裝著沒有聽見,快步出了院門。

唐靜茹費了好大氣力才將那些好奇、喧鬧的孩子勸離,望著邵定發說,站著幹嘛,上車吧。邵定發開門進入,唐靜茹同時坐上駕駛位。唐靜茹從旋動鑰匙打開電源開始,按照操作順序細心講解。邵定發認真看認真聽。唐靜茹演示一遍早已熟記於心。唐靜茹怕他還沒有記住,又演示一遍,特別交代刹車、離合器和油門一定要搞清楚,遇到緊急刹車時候千萬不要將油門當成了刹車給踩錯了,那就要命。邵定發說讓我無啟動狀態下試試。唐靜茹不敢相信,問你真的記住了?邵定發點點頭。唐靜茹還是不敢相信地開車門和邵定發調換座位。那些孩子仍然站在路邊看著,還來了好幾個年老的人。

邵定發坐到駕駛坐上,抽出鑰匙,按照唐靜茹所教授的演示一遍,最後空手做了一個抽出鑰匙的動作。唐靜茹驚訝了,說你真的記住了。操作得很規範到位,你原來學過。邵定發笑笑說,老師不是越多越好。老師多了隻能說明我的無知太多了。

“那好,你就按照我的口令做。”

“好來。”雙手握住方向盤等待。

“開電門。”

邵定發作勢旋動。

“掛一檔。”

邵定發右腳踩下離合器,左腳擱在刹車擋板上,右手準確地掛上一檔,同時右腳移到油門逐次下踩,嘴裏說:“車子行走了,老師。”

“掛三檔。”

邵定發收油門,右腳踩下離合器,右手掛三檔,右腳逐次踩下油門。沒等邵定發再次開口,唐靜茹道:“緊急刹車?”

邵定發左腳猛然很踩刹車,右腳迅速離開油門踩上離合器。唐靜茹問他要是下坡緊急刹車怎麽辦。邵定發說,刹車逐次踩下,不能一步到位。唐靜茹這次是真的相信了,伸出大拇指。隨後,唐靜茹又說了在不同情況下緊急處理的方法和不同路況下麵的駕駛方法。邵定發一一模擬。唐靜茹說你可以試著駕駛了。邵定發將鑰匙插進鎖孔,但是沒有旋動,看檔位處於空檔才扭動鑰匙。車子立即發動。邵定發將檔位掛上一檔,手握方向盤。車子平穩地慢慢行走。沿著穀場饒了一圈。唐靜茹說停,邵定發結束了開動。唐靜茹下車在穀場上劃線,讓邵定發按照線的規定考驗技術了。

個吧小時時間,唐靜茹不得不承認邵定發能夠上路駕車了,剛剛要讓邵定發上路,手機響了,是邵定發的。湯遙告訴他晚上不要走,有事找邵定發。邵定發知道湯遙找自己肯定是那個事,說我晚上哪兒都不去,等你。這次,唐靜茹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問你以為湯遙找你有什麽事。邵定發好像很奇怪,說我和他沒有什麽交道啊,要找我幹什麽呢?是不是對我的工作有定位了,柯書記讓他來探問?

“不可能,要征求意見,那可是組織部的事,他一個秘書沒有這個權。再說,就是組織部找你也不會通過他,打電話讓你過去就行了,何必繞圈子?”

“那要是柯書記要先於組織部私下裏……哦,這不可能,他可是省委副書記,不會這樣違反組織原則。”

唐靜茹倒是認為有這個可能,說,你不要把職務、原則想象得那麽神聖,那要看相關職務落在什麽人身上。餘下的話不想說。邵定發說我們去你三姨家休息吧。唐靜茹同意。他們剛剛要開車子,邵定發的手機又響了。是安副局長的,安副局長要請他中午吃飯,說我早就說過我要擺台子給您賠罪給大侄子壓驚。邵定發說謝謝,我在外地,你就不要費事了,我侄子在你手下,應該我請客才對,改時間我來請。安副局長說那不行,橋和路是分開的,這頓飯你一定要到,你要是遠我坐火箭來接你。邵定發知道姓安的有意圖,不能拒絕,說我馬上到。唐靜茹很是敗興,開著車子上路。在車上打電話給三姨說明情況,得趕回城裏。不等三姨說話趕緊結束通話。

安副局長的宴席擺在水上人家。唐靜茹聽到這個名字臉色微紅,又陰晴不定。邵定發問怎麽了,有什麽不合適嗎?唐靜茹似乎展盡最後的笑容說那裏是個花柳繁華地,溫柔富貴鄉。愣了一下又說不過你是經得起考驗的,你是一個真正的好男人,這一點我是很放心的,也是經受過考驗的。說完嗬嗬大笑,眼淚都笑出來了。邵定發明白那裏一定不是什麽好去處,唐靜茹是在暗示自己這樣的人是不該去那裏的。說那我給姓安的回電話說不去那裏。唐靜茹趕緊說不要,他們這可能是在有意試探你,看看你是否融入了他們,所以你不僅要去,還要表現得恰當一些,至於怎麽擺脫就憑你的定力和智慧了。唐靜茹看著邵定發嗬嗬一笑,說或許你能夠進入溫柔鄉會更好。邵定發嚴肅說你要這樣說,我就不去了,反邀他也是一樣。哎,你說“他們”是不是包括洪指導員啊。

“洪指導員?你沒聽說嗎?”

“聽說什麽?”

“他正醫院重症監護室裏呢,聽說很危險。”

“哦,怎麽回事?”

“還不是那次極度醉酒鬧的。聽說那晚回去就叫家人送醫院了,胃大出血還引起了並發症。對外一律稱是因為工作操勞過度而導致的。哈哈,現在的事情真是五花八門,隻要和官沾上邊,不好的歪門邪道的都冠以神聖的名義,唉——”

邵定發無語了,他認為唐靜茹的話有對官員負麵影響擴大化的嫌疑,可是不好和她爭辯。唐靜茹看出了邵定發的不屑,說這兩年你在黨校對下麵的情況不了解,我舉兩個例子你就知道了。徐東縣一個局長帶領五人考察組去沿海地區轉了一圈,花掉公款兩百多萬,旅遊兼吃喝嫖賭,染上性病才結束了考察。回到縣裏不僅沒有受到處分,反而縣長來親**問,稱讚他一心為了工作勞苦功高,樹為學習榜樣,號召全縣幹部向他學習,當然,還是把他秘密送到外省大醫院治療。這可是真實事件。邵定發搖頭,不敢相信。唐靜茹也不和他辯解,說我們市一個副局長累死在小姐**,上司硬說是工作勞累所致,還給他申報了革命烈士,這和洪指導員很相似,不過洪指導員在這個上麵聽說還比較正派。邵定發的嘴巴張大了,問那上麵能批準?授予革命烈士可不是隨便的,也不是那個部門想授予就授予得了的。這樣的人渣怎麽可以……邵定發徹底無語了。唐靜茹說你說得對,烈士他沒有撈到,可是還被追授了優秀黨員貢獻突出的公務員,你說這難道不荒唐嗎?還有……邵定發說,夠了,我不想聽!這聲怒吼唐靜茹並不在意,很高興地瞧著滿臉通紅的邵定發,笑容裏蓄滿了甜蜜和喜悅。踩離合器掛檔踩油門一氣嗬成。車子很快開到水上人家門前。停了車,唐靜茹說我就不進去了,你好自為之吧。邵定發手拉把手,又停下,回頭說,你趕快給我去醫院弄張不能夠做那個事的病曆,要快,我等著。

“不能夠做哪個事啊,你不說清楚我怎麽和醫生說啊?”唐靜茹眼睛眯縫著笑問。邵定發搖搖頭,說你不要裝了,你那麽聰明的人。

“真的,沒有經曆過的事情,我那裏懂啊。”

邵定發被逼得沒辦法,狠狠地說,不能進行性工作,行了吧。說完不看唐靜茹,推門而出,頭也不回地走向水上人家。唐靜茹在車子掩嘴竊笑。笑完,一臉好心情開車直奔醫院。

安副局長帶著兩個中年陌生男女坐等在大堂裏,坐在沙發裏閑適地品茶,身邊坐著兩個年輕的女孩,嘴裏不斷產生那些隻有在床第之間調節情緒的葷暈。笑聲裏翻出的全是暈乎粘稠的昏黃,兩個女孩像得著寶貝似地說哥哥你真壞,坐在身邊一個女孩還掐了一把他的大腿根,說美死你了。那個中年女人隻微笑,腦袋尖削的男子手乘機抓住靠在自己身邊女孩的褲襠,嘴斜眼咪問快活嗎,小妹妹,哥哥怎麽樣。女孩吃吃發笑。正鬧著,邵定發進門,看到這一幕,搞得進退兩難。姓安的人雖然在調情裏,眼睛卻在留意門口,看到邵定發進門,立馬讓女孩們走開,站起來走向邵定發笑嗬嗬地說,歡迎歡迎啊?他沒有稱呼邵廳,似乎感覺到在這裏不好稱呼官銜,連標明親熱關係的“老弟”也免除了。

那個陌生中年人都快速放棄手裏的肉質隨後起立,臉上堆擁出陽光下麵的鮮亮,口裏含混不清,隻有歡迎兩個字很清晰地進入邵定發的耳朵。邵定發已經從唐靜茹嘴裏得到了預防,但是看到剛才的醜態還是不能很快適應和扭轉情緒,把他們的歡迎話語理解成了同流合汙,根本不想和他們交道,但是又不能不交道,生硬地放出笑容,說讓你們久等了。現場發出幾聲幹枯的笑。

“來來,我們進去,進去在給你們介紹。”姓安的拉著邵定發的手很熱情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