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人家名副其實。在寬大的溫泉湖麵上錯落有致地坐落著一處處各種風情的小屋:從國情看,有中式的歐美的阿拉伯的非洲的中亞的還有海洋島國的,小屋周邊設置相應屬性的景觀;從時間上考量,有現當代有近代有想象中古代特點的建築。在相應建築區域還根據建築區域的特點設立能夠反映那個時代生活氣息的人文景觀,逼真地展現當時的生活情景。比如裏麵有“芙蓉女兒”景觀區,分別設立了“江南春曉”、“塞北雄風”、“月上西樓”、“杏花雨巷”和“紅樓曉夢”。眼前的“紅樓曉夢”裏的景觀和人物都是按照大觀園裏生活場景設置的。水上蓮藕覆蓋,小木船劃行其間,少女的嬉笑聲鬧出了一個個溫馨。邵定發聽之心扉為之洞開,臉上漾出和煦的微笑。
安副局長帶點粗俗的聲音響起,猛然將邵定發心裏醞釀出來的細柔溫婉的情緒扼殺,方醒悟自己來到一個什麽性質的地方。對著這大片美好的景致問這要花多少資金啊,他不好提其他的。安副局長中斷了正在說的話,嗬嗬笑,說這個我也不知道,聽說是好幾家國內外實力公司投資的。我們省裏也有……嗬嗬,服務嘛就得叫人全方位的享受,哈哈。邵定發不在發問,也不前行。安副局長問邵定發是喜歡國外的還是國內的是古代的還是當今的。邵定發說這有區別嗎?安副局長說區別大了去了。比如,眼前的這個水上院子是仿紅樓夢設的,裏麵的一切都是按照那個時代布置的,裏麵的人都穿著古裝說當時的話,還都能吟詩作對呢。那個非洲園裏麵除了幾個我們的管理員是黃皮膚剩下的全是原版非洲黑美女,哈哈,那個中亞園裏有一個“俄羅斯風情”,嘿,一水的俄羅斯美女,味道夠勁。身後跟隨的那個尖腦袋的嘴角都快流哈喇子了,連聲附和。還有歐美園,那裏可是美……邵定發不想聽下去,說吃個飯用得著這麽講究嗎?身後的那個尖腦袋的聽了,禁不住發出**邪的輕笑。安副局長回頭惡狠狠地盯了一眼,才掩住口。安副局長笑說,現在,不是講究生活質量嗎,講究情調嗎?這裏就是很好的提供,生活嘛總要有新意,哈哈。邵定發不和他討論這些,就是討論了也沒有用,既然當初開辦了,可不是一般層次的機構就敢於批準的,再說,自己是沒有能力變更這一切的。笑笑說,這麽多館子看都看不過來呢。
“是,我也是剛來,焦小姐是這裏的主管,她知道。焦總給我們邵廳介紹一下吧。”那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嗬嗬笑著要開口講解,邵定發說不用了,我們就在這河岸柳樹下石凳上坐坐,瀏覽和感受一下這裏的美好吧,嗬嗬嗬。三人一陣錯愕,安副局長笑說很好,邵廳是文化人,不像我這個大老粗,情調雅致得緊。哈哈,我今天也來雅致一回。揮手請邵定發就座,自己陪坐。焦總忙吩咐人備辦茶點,那個尖腦袋興意闌珊地坐下。邵定發這樣是在拖延時間,他要等待唐靜茹從醫院裏搞來證明呢。他要是進去了,那時候就不好在出來親自拿了。
他們對服務員拿來的幾樣果品並不在意,有一遝沒一遝地胡亂閑聊著。邵定發卻很有興趣地品嚐著茶果,還讓安副局長給介紹對麵而坐的尖腦袋。尖腦袋不等安副局長說話,站起來自我介紹,說自己是黃龍公司總經理,請邵廳多多關照,掏出名片雙手遞給邵定發。邵定發伸手接過,細看名片內容。此人叫黃法定,是專門做農產品出口生意的,但是卻打著省農委的招牌,下麵還綴著英文。邵定發看到黃法定的名字忍不住笑了,說老哥,咱們兩的名字真是天緣啊。說得三人不知所以,望著邵定發。還是安副局長最先領悟說,哈哈,這還真是巧得很,真是天緣天緣。兩個男女還是不懂。邵定發說我的名字叫定法,黃總的是法定,這不是天緣嗎。大家都很響亮地大笑,說真是天緣。安副局長說你們既然這麽有緣分,邵廳,就讓黃總給算算?
邵定發說,黃總還有這個絕技啊,失敬失敬了。那黃總就給我看看吧,反正是打發時間,嗬嗬。邵定發很鄙棄星象算命的,從來都不想將自己的命運交給一個連自己都不能主宰自己未來的人手裏,但是現在不同了,他要拖延時間又要讓他們接受,就不得不虛與委蛇。看邵定發好像還有點不大相信,安副局長熱情推介,說我們這位黃總那可是大家呢,名氣大得很呢。他是周易研究會常務理事,全國星象學會的常務理事,國家有突出貢獻的宗教人士,還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呢,星象占卜、風水流年無所不通無所不精,你找他看算是找對人了,哈哈,不滿你邵廳說,現在一般人他是不給看的。自從農委聘黃大師擔任了總經理,嘿,生意就是一個勁地往上竄,想不發財都難。
別看黃法定在大堂裏當著焦總和安副局長那樣肆無忌憚地玩女孩,這會完全文質彬彬起來,要不是邵定發眼睛看見過,現在一定會將他列入文雅之士的行列。黃法定笑嗬嗬,說安局長那是在抬舉我,我哪有那個本事啊,那完全是政策好,省委領導信任,否則我就再怎麽著也不行啊,嗬嗬嗬。
“你就不要文縐縐的了,快拿起你的老本行給邵廳看看。”
焦總也慫恿,讓黃法定說。黃法定說,實在不好意思,邵廳。那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現在都生疏了。就是不生疏,我的道行有限,那裏能夠給您這樣的大領導看呢,一旦胡言亂語了會影響您的心態,那樣就不好了。
“嗨,老黃你今天是怎麽了,你還要我揭穿你的老底嗎?你上個月不是給……”
黃法定額頭滲汗連忙搖著雙手道:“好好好,安局長我服了你了,我就不揣冒昧地給邵廳看看。”
“你啊,真是懶驢上坡,不給你點痛的不走路。”焦總哈哈大笑道。
黃法定沒有理會嘲笑,笑嗬嗬地問邵定發要看什麽。安副局長說大家都是熟人了,那些花裏胡哨的就不要說了,八百年前五百年後的都不要胡咧咧了,就說現在的要立竿見影。
“對,最好兩三個月就見效的。要不兌現就砸了你的招牌。”焦總道。
邵定發冷眼看到現在,終於明白了安副局長今天的意圖。說是為侄子的事情賠禮,實際是在進一步綁定自己,侄子現在可是真實地在他手下,自己要是不上他的船,要是鬧翻了還真的很麻煩,自己現在千萬不能有絲毫麻煩上身。把自己弄到這裏是進一步試探,還想坐實自己的非常之事,作為今後的所用。這樣的陰謀他心裏太明白了,不能拒絕也不能真正介入。他望眼欲穿地等著唐靜茹的電話,可是手機卻處子那樣安靜。他們之間將話挑逗到這個地步了,需要自己的認定。說就按照焦總的意思辦。嗬嗬嗬,要是為難了就算了。邵定發也不想他真的給自己看相測前途,隻是拖延時間。黃法定說那好吧,我試試看。正麵細看邵定發,又站起來換角度看,凝視了一段時間還是坐下來看。安副局長急了,說老黃,你如今怎麽了,老是望而不論?黃法定沒有受他影響,繼續他的觀察。旁邊的焦總也向安副局長搖手,讓他不要著急。邵定發始終嗬嗬笑,天生的靜態模特。在心裏道:看你們玩出什麽花樣。
黃法定收回目光,喝了一口茶,閉上眼睛還是沒有說話,似乎很是犯難。安副局長又要發急了,邵定發不緊不慢說,黃總,要不好說就不為難了,嗬嗬嗬。
“不行,他必須說。”安副局長道。
黃法定慢慢睜開眼睛道:“請邵廳給一個字。”
“怎麽給一個字?哦,我知道了。”焦總招手讓站在十幾步外侍立女子過來,讓她去拿紙筆過來。笑著讓大家吃果點、喝茶,說等會兒。突然邵定發的手機響了,說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也不等他們反應離開走到女子站立過的地方接電話。說了幾句話向大家說,有點事,出去一會,馬上回來。不用說,給他打電話的是唐靜茹。唐靜茹在車子裏交給邵定發一張醫生開具的醫囑,說讓邵定發清心寡欲,千萬不要近女色,否側複發了就不好醫治了。邵定發看了一眼天書似的病名,問這寫的是什麽病啊,人家問起我總得說出一個明確的名稱吧。唐靜茹說你不說他們隻能看,這不就行了。
“假如有人一定要問呢?我總不能說自己不能近女色吧。”
“要是那樣就好了,嗬嗬。”
“沒時間玩笑,他們肯定有眼睛在背後盯著我。”
唐靜茹說你就和他們說這是一個外國性病的名稱,目前國內還沒有一個準確的漢語名稱。要有人問起,你就說出音譯:怕死的兒。嗬嗬嗬……像不像英語啊,懂英語的你就說醫生的漢字寫不好,就說是暫定名怕死的兒,嗬嗬嗬……”
邵定發聽了也感到可樂,將醫囑折疊揣進口袋裏,說你回去吧。開門走出。
三個人看到邵定發回來,像見到久別老朋友,客氣地請邵定發坐。邵定發坐下很高興地問能開始了嗎,黃大師。黃法定說您請寫一個字。邵定發在紙上寫了一個“大”字,在心裏暗笑。他有意開玩笑,盡量寫一個簡單的字,沒有留給黃法定因為筆劃多結構複雜而生成隨意解說的機會。黃法定雙手捧起寫有大字的紙張,很鄭重其事,看了又看,然後小心放下,像放下一隻薄如紙張的瓷碗,生怕一不小心給弄碎了。端正了身體,很嚴肅地說,麵含陰煞,朱雀退避。慧根飽滿,驅陰迎朱,安享四通。說罷看字。安副局長忍不住問,說得這麽玄虛幹什麽,幹脆點說明了。三個月內有什麽變化?焦總也催促。黃法定有些惱怒,說我隻能根據麵相判別,裏麵含義深刻,天機是不可泄露的,你們要我折陽壽嗎?
“你這不是等於沒說嗎?哪有你這麽判的?”安副局長堅持道。他找黃法定來就是要對邵定發做鑒定的,如果邵定發能夠日後發達要早安排他們的關係。焦總說你應該讓邵廳稍微明白吧,你這樣天書一般的,誰還知曉?黃法定沒有辦法,說我就說明白一點。邵廳有女人緣,但是要注意,取舍得法才能渡厄達利。如果能夠操縱得法月內有轉機月外可通暢。
“哦,真是這樣?”安副局長驚道。
黃法定肯定地點頭,看看“大”字,捧起來說,大為一人,人肩上擔一是重任在肩,橫上人出頭,顯示高高在上,大上加一橫為天,那是至尊,非人臣可為,如遠離天子之地必然……說到此處,緊張地看看周圍。焦總笑說你又在玩什麽玄虛?黃法定壓低聲音說,貴不可言,貴不可言啊!
“怎麽個貴法,你倒是說清楚!”安副局長道。
“這個真的不能說,日後自知。反正是天大的好事喜事,各位就不要逼迫山人了。”兩人不言,都瞧著微微笑的邵定發。邵定發一直微笑靜觀,不發一言。黃法定將紙張上的大字轉過來給邵定發看,說邵廳啊,你看,這個大字中的人字一撇一捺那就是腳踏實地穩固不可動搖,肩負重任又高高在上,這是不可逆轉的通天朕兆呢!說著起立,恭恭敬敬地向邵定發鞠躬。他的話和突然的動作讓安、焦兩人心動,驚詫,都笑容滿麵地拱手致賀。邵定發趕忙笑,說江湖術語,不可當真。嗬嗬嗬,也就一笑了之一笑了之。
“對對對,天機不可泄露,日後自知。我們這些人都是邵廳的忠實追隨者,哈哈,還請邵廳日後提攜。”安副局長恨不得將臉上所有的熱情和殷勤都奉獻給邵定發。
焦總風情無限,說大家都別在這人說話了,今天我們水上人家請客,走,我們去俄羅斯水上樂園,那裏有剛剛到來的俄羅斯美女,還都是……啊,哈哈哈……保管各位滿意。聽了焦總的雲山霧罩,黃法定馬上隱退了臉上的嚴肅,諂笑著請邵定發。安副局長就近拉起邵定發的手,像綁架一樣拉著邵定發走。邵定發沒有拒絕,他決定看看再說。飯是要吃的,事情到時候有很好的推脫理由。黃法定拆字說法還真的暗合了他的心意,想日後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對這裏做整頓,整頓前不理解此地情況怎麽行?嗬嗬笑著順著他們的意思走向俄羅斯園。
邵定發回來應付一會子高麗華的殷勤。送走高麗華倒頭便睡,他要養足精神晚上會見湯遙,再決定自己的行止。他對黃法定的為人十分反感,原因來自第一眼所見,猥瑣的相貌更是叫他不想多看,可是,對他語言的機變乖巧又不得不佩服。他從中總結出一條規律:凡是混到相應層次,除了人脈的攜帶,都是有本事的有運氣的,一般人是做不到的。他黃法定如今走到這個位置固然有來自上麵某人或者某些人的不正當的提攜,也說明他黃法定適應了當前省裏的某種形勢,否則,他一個當道士的怎麽可以平步青雲?此人手眼可謂通天,忽視不得。至於他說邵定發的那些話,邵定發認為是事先給他量體裁衣式的預訂,沒有多少價值可言。對於當場解說“大”字,認為那是江湖之術,可是卻相信自己能夠這樣走去,倒是對穩重和肩負重任牢牢記在心裏。現在睡覺就是為了不讓自己的心誌紛亂,穩定自己,在穩定裏尋求機會。心無旁騖,睡得很踏實,要不是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他還不知道睡到什麽時候。敲門的是唐靜茹。唐靜茹見到邵定發劈頭就問你為什麽不開手機,搞得那個令人討厭的湯遙將電話打給了我,以為我就是你的秘書似的。邵定發忙說我睡覺前關機的,怕人攪擾我的好夢。
“那我打擾你了,都夢到什麽好夢啊?”唐靜茹歪著腦袋微笑著問道。邵定發嗬嗬一笑,說哪有什麽好夢啊,沒有噩夢就謝天謝地了,哈哈哈。
“雖然沒有夢到好夢,可是你的好事來了。”
“你說湯遙嗎?”
“他可是副書記的秘書,他找你能事平白無故的?”
“哦,他怎麽說?”邵定發故意這麽問,其實,他早就才想到湯遙找他所謂何事了,隻是心裏很為難,是個機會又是個無恥。他不想和唐靜茹提湯遙這個名字。唐靜茹告訴他湯遙在匯賓茶社等邵定發。說完盯著邵定發。邵定發看看已經開機了的手機裏的時間,說現在才三點半,離他下班還早著呢。
“那說明重要唄。說不定還接受了某人的指使呢?”唐靜茹話裏所指明顯。邵定發似乎沒有聽明白,嗬嗬笑著說那我過去了?唐靜茹神情懨懨,低頭轉身走出門。邵定發帶上身後的門和唐靜茹下樓。
唐靜茹用車子送邵定發到匯賓茶社,沒有說熱情的話,保持著一路上的沉默。邵定發也沒有好的話語排解更不好詢問,都是心知肚明的事,說了反而不好。
湯遙在二樓一個包廂裏,麵前擺了一壺茶,一碟核桃仁一碟開心果,正在漫不經心地往嘴裏塞核桃仁。看來,湯遙來了有一會了。邵定發連忙道歉,說來遲了,讓你久等了。嗬嗬笑著坐到湯遙對麵。湯遙微笑著說你老兄可是忙人啊,怎麽樣還快活嗎?邵定發知道湯遙所指,笑說,也沒有什麽,隻是學開車而已。中午被老安拉過去吃飯,回來就睡著了。邵定發知道他的行蹤瞞不了湯遙,索性兜底。湯遙沒有問他活動,似乎對他的活動不感興趣。給邵定發斟好茶遞給邵定發,說,看來唐靜茹對你很上心。嗬嗬笑著盯住邵定發。邵定發確認了湯遙的來意,也確認了湯遙那晚的話不是隨口一說的。試探問,老兄對唐靜茹感興趣?
“你想哪裏去了,我有老婆,我們可是恩愛得很,哈哈。”
“哦,是我歪想了。”邵定發不言語了,他要等湯遙說破。
湯遙沒有說這個事,而是說起了邵定發的工作安排。說現在想當官的人實在太多了,本來廟小位置有限,像你這個接近塔尖的級別盯著的人就更多了。唉,真的不好安排啊。聽了湯遙的訴苦,邵定發知道了自己有希望了,他斷定湯遙這是在施展欲擒故縱的把戲,因為類似的事情他見過。他故意說那我隻有等待一途了,哈哈。
“你,就不想早點結束現在的等待,你心裏不著急?”
“著急有用嗎?”
“眼下有個機會,你不妨試試?”
“哦,那謝謝你了。你說說。”
“省委一個副秘書長要退休了,就在下個月。還有省建委缺一個副主任。”這回湯遙等著邵定發說話。邵定發嗬嗬笑,說那還得組織決定,我個人怎麽好伸手,那不是要官了嗎?
“哈哈哈,老兄,你真可以,現在還你這樣的想法,難得難得,太難得了。”湯遙是在側麵嘲諷,邵定發當然知道。他更知道湯遙不是無代價地提供給他這個消息的,像個沉著老練的獵人,等待獵物的出現。湯遙說,那不叫要官,是毛遂自薦,當仁不讓。當然,有人給你推薦就更好了?這是在暗示邵定發讓他找張楚出麵。邵定發相信他和張楚的關係湯遙和柯副書記應該清楚,但是,他不能去找張楚。上次張楚給他的印象太深刻了,至今都不知道張楚為何要那樣。邵定發笑笑顯得很無奈。湯遙眼睛忽閃了一下,小聲說,你一定知道我找你的真正意圖了。邵定發驟然一驚,他沒有想湯遙是這樣單刀直入。邵定發心道:要是自己說不知道,湯遙肯定不會相信,還會認為自己狡猾。他們這個層次的人都是人精,誰心裏那點擔心能夠隱瞞得了?但還是反問,不是為我的任職提供消息嗎?
“是,也不是。就看你怎麽理解了。”
“哦,願聞其詳。”
湯遙搖搖頭,顯得一臉無奈,用手蘸著茶水在桌麵寫下:女人。盯著邵定發微笑。邵定發明知故問,女人,怎麽和女……湯遙趕緊搖手示意,邵定發停止了後麵的話,無辜地望著湯遙。湯遙又蘸了茶水寫下一個“唐”字,說現在明白了?現在邵定發再也裝不下去了,但是自己實在不想說唐靜茹。自己心裏雖然動了說服唐靜茹的意圖,可是真要他開口那是艱難的。唐靜茹對自己的感情他再清楚不過了,隻是因為自己有家庭才故意那樣。他不想給人喜新厭舊的認定,也不想拋棄楊春枝。雖然這樣自己不能明說,他還需要唐靜茹的維護,也想獲得她那美好情感的滋潤。感覺現在好像有點離不開唐靜茹,他豈能害唐靜茹,讓唐靜茹去麵對一個老於世故心機深不可測的半老頭子,盡管這個人手握重權也不可以。在這一瞬間邵定發終於想明白了,自己不可以傷害唐靜茹,自己不能將職務掛靠在女人身上。過去有那個嫌疑,現在絕對不會了,不行的話明天去組織部,向楊部長提出回臨湖市隨便分配一個工作幹幹,不想在這裏蹚渾水了。回到臨湖市怎麽著也要給個處長當。邵定發笑笑,說湯處,這個我實在開不了口,你還是另請高明吧。邵定發是下定決心,連對湯遙的稱呼都官腔化了,準備接受後來的風雲雨雪。湯遙愣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說這是多好的機會啊,別人想要都得不到呢。你以為那天晚上柯書記找你去隻是為了聊天?那是青江的老郭給提供的信息……說唐靜茹有苗頭傾心於你……現在的發展果然印證了老郭的預測。湯遙省略了好幾個關鍵詞,相信省略的部分邵定發一定會明白的,這裏麵的厲害和關鍵邵定發也一定會衡量。
“那郭秘書長說不更好嗎,他可是唐靜茹的直接領導。”邵定發繼續推諉。
湯遙不隱瞞邵定發,說要是能夠說得通也沒有你效勞的份了。我們不說別的什麽了,服務領導可都是我們的責任之一啊!邵定發默然了。他既不能振振有詞地反駁歪理邪說又不可以這麽快就此斷送自己的希望和可能,更不能去勸說唐靜茹。唐靜茹的態度他是知道的,隻有沉默。湯遙折中說,你先做著,這個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就完成的,讓首長先看到你的態度和可能性,首長不會無動於衷的。你說呢?邵定發很費躊躇,他沒有聽到還有這個事情和自己扯上了關係,真是天大的笑話和嘲弄,轉念一想,湯遙的話不是沒有理由,不妨做一場戲,等到自己就職了,他們成不成總不能怪責到自己身上,到那時自己謹小慎微點,就是想拿掉我也不是一句話的事。湯遙怕邵定發有他想,說首長可是純情的人,他要娶女人什麽樣的沒有啊,隻要他願意那些靚高富的女人還不排著隊來爭搶?他就是看上了唐靜茹的清純、聰慧、可人,這就是天造的緣分,沒有辦法。說著搖頭。邵定發說我怕說不動唐靜茹,反而給她生成對首長的負麵感覺。湯遙見邵定發鬆口了,說這個你放心,這個事情不是你一個人在孤軍作戰,但是,你是最能打動他的。話說得如此明白了,彎子也轉得差不多了,說那我試試。湯遙拍掌說,這就對了,你是個聰明人……話還沒有說完,一個服務生掀簾進入,躬身問老板還需要點什麽。湯遙一愣,方知道是自己剛才激動得拍手的緣故,說沒事,你去吧。服務生躬身退出。
邵定發說,我可不敢保證一定成功,還請首長見諒。
“沒關係,隻要你認真了,大家都能夠看得出來的。”湯遙很興奮。
邵定發故意期期艾艾地道:“那、那我……”
“見一麵,見一麵就好說了。”
邵定發答應了,站起來說,讓我回去再仔細思量。服務領導我責無旁貸。他索性順著湯遙的意思表態。兩人皆大歡喜,又說了一番細節運作,邵定發告辭出門。
邵定發沒有回賓館,也沒有去找唐靜茹,看看天色不早了,路燈在等待上崗呢。攔了輛出租,對司機說去府中路八號。
下車後,邵定發並沒有進入省直機關住宅區,而是掏出手機打電話給陸姨,他知道陸姨習慣在四點半準時回家。陸姨在一家上市公司擔任副總,負責對外聯絡工作。雖然是要職,可是很少過問具體的事情,所以工作量並不大。電話通了,邵定發忙哈哈笑著說,姨,我定法啊。電話那頭笑容四溢,邵定發問姨你下班了沒有。陸姨說剛剛到家,問你這兩天到哪裏去了,要是沒事就來我們這裏串門,等你工作了恐怕就不自由了,哈哈哈。邵定發說那我過來了。陸姨說過來吧,今晚正好要吃山環水繞,你有口福了。又是一陣燦爛陽光。
邵定發現在是步行,又是大白天,門衛看見了,要邵定發出示證件。邵定發這才審視自己的穿著,腳上的皮鞋叫灰塵包裝著,黑色的褲子沾了不少光,膝蓋處還留著不小心滴上去的油脂,也叫灰塵盯上了,淺灰色上衣下擺起了毛邊,這就是一個剛剛從工地下來的基礎工,也不怪人家門衛衝他索要證件了。邵定發從內口袋裏掏出那張沒有上繳的省委巡視員臨時證件交給時刻準備打電話的門衛,門衛看看證件又看看邵定發本人,還是不敢相信,問你你真是省委巡視員?
“嗯,人都在這人,假不了。”
門衛在瞅瞅邵定發,看邵定發氣定神閑,搖搖頭,將證件遞還。還衝著邵定發的後背喃喃道,都巡視員了,怎麽還這身行頭?邵定發聽到了,在心裏默笑。
邵定發花了十分鍾才進入張楚家門。開門的是小趙。小趙對邵定發輕聲說陸姨正在親自操作。邵定發給了她一個微笑,不說什麽。小趙好像是個話嘮,說剛剛陸姨打電話了。邵定發心裏一動,問說什麽了。小趙這才說你終於說話了,掩嘴一笑。邵定發大有上當的感覺,也不好表述什麽,再次一笑。小趙告訴邵定發說,陸姨說你馬上來家,估計是對張省長說的。邵定發重視,問怎麽回答的?
“陸姨高興,說還是你回來告訴定法吧,他一定開心。怎麽樣我這個情報重要吧。”
邵定發心裏一激動,但還是認真打量小趙,在心裏評估。現在他不敢小看小趙了,說不定小趙還肩負著其他的什麽也不可知。邵定發隻好微笑,用以隱瞞內心的所有,決不能在她麵前表露。小趙說怎麽了,我這可是服務領導呢。邵定發驚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