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鱸魚為主料的“山環水繞”愣是沒有激發出邵定發的**來戀愛她,進入嘴裏的美食隻過濾出鹹味,後來竟然生出了甜味和味苦。心事、興趣和精力都隨著張楚嘴巴的開合上下左右波動著波形。張楚的態度比前兩次明朗,笑容也多了。說下班前柯副書記和他通過電話,說你來省有一段時間了,這樣一個能力強的幹部不能老是做寓公,問我該給個什麽職務比較合適,說我對你了解。說到此處張楚停止了說話,品嚐菜肴,也讓邵定發吃。邵定發夾了一點點鱸魚肉毫無心思地放進嘴裏慢慢咀嚼,動作幅度很小,臉上的真誠和笑容保持得很完整。陸姨埋怨張楚,說你就都說了吧,不要叫定法幹著急。

張楚品嚐過鮮嫩的鱸魚肉,又端起酒杯。邵定發趕忙陪著舉杯同飲。張楚才好心情告訴邵定發,說讓我考慮考慮。陸姨馬上說你個死老頭子,這還考慮什麽,幹脆答應了不就是了,你看看定法這幾天瘦多了。

“老陸,他姓柯的向來抓權,連楊部長這個組織部長在很多事情上都做不了主,幹部任命除了常委會定下的,其他的都是他個人運作,還沒有聽說過他主動詢問和聽取哪個領導人的意見。這次有點反常,我不得不謹慎。”問邵定發你這幾天有沒有去柯副書記那裏?邵定發本來不好說出來,下級官員和不同的領導人私交本來就是秘密中秘密,怎麽可以讓別的領導知道?別的領導知道了那就弄巧成拙,幾方麵都不落好,領導們之間也都諱莫如深,關係可微妙著呢。現在,張楚直言不諱地提出來,他不能裝傻充愣。他寧可失去手裏握著人事任命權的柯副書記的信任,也不可以讓張楚生疑,他認為張楚才是真正值得信任的好領導,張楚又對他有知遇之恩獎掖提拔之功。於是很坦然說出了自己夜晚被召見和湯遙的企圖。說自己是被逼無奈才答應了湯遙,我還不知道怎麽和唐靜茹開口,也不知道唐靜茹是什麽反應呢?陸姨聽了湯遙的事,撇嘴說,這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如果真要那樣,也太作孽了,都快六十的人了,人家還是黃花大姑娘呢?現在,真是的!張楚沒有表態,沉吟道,這就是了。但是,你必須和唐靜茹提及,盡可能讓湯遙得著利好信息。我想唐靜茹要是看重你,她會為你做出犧牲的。

“那要是弄假成真了怎麽辦?”陸姨擔心道。

張楚嗬嗬一笑,沒有和陸姨辯解,問邵定發你對任職有什麽打算。邵定發說如果可能的話我還是想幹點實實在在的工作,辦點事實,那樣心裏踏實。張楚說那是你的風格,我相信你會幹好的,也最能發揮你的所長,可是,我仍然建議你擔任省委副秘書長。我不是讓你選擇職位高,權力重,而是認為你應該有那個經曆,那個職務要幹好了那以後你幹任何其他的事情都會得心應手進退自如。邵定發很希望自己的職務高點,那樣自己可以發揮更大的作用,可是要讓他擔任副秘書長那可是他不敢想象的,也是極不願意的。他倒不是不願意服侍領導,而是覺得要幹好那個工作實在太難了。一是自己的性格不適合,那可是周旋的活兒是外交上的內容,大人小人一齊上,而做小人的時候多,非八麵玲瓏的人非見風使舵的人非很巧妙隱藏自己的人不可為,二是自己不想整天混跡於關係和矛盾裏,自認自己沒有那個耐心,他要的是通過自己的主張和指揮讓社會所屬的方麵得到看得見摸得著的變化,造福於人群。可是張楚讓他擬任這個職務,不好提出反對的意見,笑笑說,那可是正廳職呢?張楚知道邵定發言不由衷,說那可是快車道,在領導眼皮子底下工作,幹好了就會有更多的機會。要是別人擔任這個職務可以說是服務性的,而你不是,你年齡青經曆不凡,還怕新來的書記忽視你?省長能看不到你?你當了副秘書長,姓柯的有些事情還得依仗你,隻要你應對得法。張楚所以極力攛掇,其實有他心裏的自私。邵定發聽出來了,張楚非要讓自己當那個副秘書長不可,笑著說,省裏的事情我不懂,全憑老領導主張。不懂的不會的我一定在最短的時間裏熟悉適應工作。

“這個我不懷疑。隻要你專心對待,憑你的才智沒有幹不了的工作沒有幹不好的事情。那好,我明天上班就正式向組織部提交我的建議。”張楚快活地道。他心裏確實是這麽定位邵定發的才能的。

這頓飯,邵定發後來才吃出點味道,大米飯回歸了他的味覺。

回到賓館立即打開手機,時間已是八點多了。準備衝個澡穿身衣服,在那個位置上行走可不能再這樣了,今天的門衛就是對他最好的忠告。要是讓領導們也生成那個印象就不妙了,現在不是艱苦樸素的時代,你現在要是艱苦樸素了別人一定拿你當異類當食古不化看待。邵定發在這個方麵不想成為別人眼裏的典型和辦公室裏的新聞。他準備明天上街買一身大方得體的衣服,皮鞋雖然舊點擦擦油還是可以蒙混的。剛要進衛生間手機響了。唐靜茹問他為什麽關機。邵定發說我和湯遙見麵時候怕打擾關機了。唐靜茹說以後不許關機,你一關機我心裏很不踏實,也很害怕,聲音像是剛從惶惑裏逃脫出來的。邵定發保證今後就是遇到天地相合也不會關機了,隨時靜聽教誨。唐靜茹嗬嗬笑,說想不到你這樣的大領導也會貧嘴,還很孩子氣。這哪裏是成熟的政治家派頭啊,哈哈哈。邵定發坐到床沿上,說明天你要是有時間我們上街逛逛。唐靜茹說好啊,過後繼續完成你的訓練,你還沒有過關呢,問湯遙和你說什麽了。邵定發告訴她也沒有說什麽,無非就是聯絡感情而已,詳細的我們見麵說好嗎?唐靜茹無可奈何地答應,重複了不準關機。電話在邵定發的再次保證裏結束。

剛要洗澡,電話又來了,是鮑老板的電話。鮑老板說他組織了一個私人聚會,讓他一定要來參見,多見見一些朋友對你有好處。邵定發感受到那是鮑老板苦心安排,不好拒絕,自己也正好想見識一下省城的三教九流,起碼對他們那些人多些了解,對自己未來的工作是個經驗積累。他認為和鮑老板相交的一定是他們圈子裏的人,或者是他感興趣的人,那些人起碼都是成功人士。很爽快,說如果到時候沒有不能不去的大事一定參加。鮑老板說一定要來,最好讓唐主任送你過來,我就不派車接你了,哈哈,笑得很邪惡。邵定發索性關了手機,一愣,急忙打開。搖搖頭暗自笑笑走向衛生間。

邵定發再次叫手機鈴聲喚醒,是唐靜茹躺在**打給他的,說又回到白天了。邵定發答應說我就起床,我們去街上吃早點,我請你,嗬嗬。唐靜茹笑得很清脆,說這種小便宜虧得你占了,我好像起不來了。邵定發忙問怎麽了,是不是生病了。

“你就咒我吧,哼。”

“那——”

“拉我起來,傻瓜哥哥!哈哈哈……”笑聲清亮溫和。邵定發心裏一酸,他真不想將這麽清純女子推向深淵,他想自己一旦開始了不可能是假戲,因為對方有那個實力將假的變成真的。隻要讓他盯上了,誰也僥幸不了。唐靜茹問怎麽了,有什麽心事嗎?邵定發趕緊笑笑說沒有,我正穿衣服呢,回見。

“唉,我也知道你的手還不夠長,還是我自己勉為其難吧,一會見!”

邵定發掀開被子,履行早起的必要程序。

這次出門邵定發擦亮了皮鞋,狠狠心揣了一千塊人民幣。心裏感覺太不一樣了,覺得自己也像有錢人那樣闊綽起來。可是一想到這個錢的來曆心裏虛弱了,十分不自信。這個不自信隻是在門內的自我發現,等開了門馬上恢複了往日的鎮定。

在大堂裏遇上高麗華,高麗華說早,要上哪兒去。邵定發說上街逛逛,賣身衣服。高麗華哈哈笑了,說那是必要的,你不說我準備提建議呢,哈哈,要不要我當參謀?

“不用,你忙著。”邵定發正要離開,高麗華好像突然想起什麽,說:“哦,我差點忘記了,中午你要是沒有約會有個人想和你見麵。”

“以後吧,今天不行。”

高麗華笑容綻放,說,嗨,我也知道你的皮鞋擦得這麽亮一定有重要的事情,看我的眼神太糟糕了,哈哈,那就另外約時間。反正不是保鮮品,壞不了。哈哈哈——邵定發回應著微笑,出門而去。

早晨的空氣裏飄**著女人香水味,那香水味裏好像又攙和了男人的汗味和那種**的混和味,叫人想入菲菲。城市本來就是想入非非的產物,更是想入非非的場所,邵定發這樣自我勸解,心情因此明亮。唐靜茹的別克停在前麵,車門開了。邵定發像上自家車子那樣習慣,熟練坐入、關門。車子無聲地滑出。

邵定發說先吃了早點再去賣身行頭。唐靜茹同意,問你今天怎麽關注起自己的儀表了,是不是昨天湯遙給你帶來好消息?

“哪有那麽快。”邵定發不敢否認也不好挑明,模糊道。

唐靜茹將車子停在泊車位。帶著邵定發離開大門臉的飯店,進入城隍廟商業街。盡管現在是早晨,街上已經是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小商店櫛次鄰比,早點鋪不甘落後地沿街排布,叫賣聲和拉客聲是那樣動聽還有點溫暖的庸俗。邵定發真實體會到一把叫陌生人重視的愉快,指著一個賣小籠包子的店鋪說我們就在這家吧。唐靜茹微笑,說跟我走。拉起邵定發的手穿行在人流和聲音流裏。

唐靜茹領著邵定發進入一家門庭冷落兩開間的“禦膳堂”裏,廚師和服務員一律身著白色工作服,很正規,也很安靜。裏麵食客不多,但是可以肯定那些食客都是很有身份有品位的。邵定發這身行頭顯得極不和諧,有點叫花子進入金鑾殿那樣紮眼。唐靜茹領著邵定發上到二樓,挑了裏麵靠窗的座位坐定,將坤包放到古色古香小八仙桌桌麵,對前來女服務員說來兩份素心湯包兩份雞油燴糯米糕,再來兩份牛奶。女服務員說稍等,去了操作間。邵定發沒有聽說過這兩個糕點的名字,心想從吃上可以看出唐靜茹的喜愛和為人。

唐靜茹問你想什麽呢,是不是不喜歡?邵定發忙說怎麽會不喜歡呢,哈哈。起身給唐靜茹倒茶水,唐靜茹攔住小聲說看到沒有他們都不喝茶,這裏喝牛奶,在這裏喝茶會叫人看成鄉巴佬的。邵定發很不以為然,鄉巴佬怎麽了,沒有鄉巴佬的幸苦哪來的米麵菜蔬?卻沒有說出來,反而笑著同意。女服務員很快回來,後麵還跟著一位,每人的托盤上放著一份早點,動作嫻熟排放,嘴裏熱情,說兩位慢用,有什麽需要隨時叫我。唐靜茹笑靨如花,讓邵定發先品嚐。邵定發也不推辭,他的肚子可不會虛偽,夾起一隻湯圓大小的素心湯包輕輕咬了一口。他有吃小籠包子的經驗,用力了速度快了燙嘴不說,裏麵的湯汁會溢出滴下的。他可不好在唐靜茹麵前露出貪婪和不文雅。唐靜茹問怎麽樣,合不合口味。邵定發驚訝了,這那裏是素心,清涼肉香撲鼻,滋味和口感特別好。問這裏麵有肉,怎麽說是素心的呢?唐靜茹嗬嗬笑,說裏麵摻進了薄荷,選用的是鵪鶉肉合雞絲肉,在放進秘製的作料經過多道工序製成的,達到清爽酥脆,油而不膩的境界。這是邵定發沒有聽說過的,趕緊繼續享用。一隻素心包子片刻沒有了蹤影,說真的很特別,算得上極品了。唐靜茹看到邵定發吃相感到很溫馨很幸福,臉上的笑容柔和得不能在柔和了。催他嚐嚐雞油燴糯米糕,說這個你也會喜歡的。邵定發夾起菱形糯米糕,也是輕輕咬了一小片慢慢咀嚼,臉上的笑容裏全是驚歎和疑問。唐靜茹介紹說,說是糯米糕,其實裏麵的包含著多種材料和作料,這都是人家的秘方,製作過程也很繁瑣,對火候、時間要求很高,是個精細活。邵定發點頭認定,說你別看著了,快吃吧。唐靜茹笑笑,說我吃不了許多,你給我代勞吧,浪費了可惜。說著也不管邵定發是否同意,各撥出一半放進邵定發的盤子裏。說吃吧,我們一道吃。邵定發也不推辭,笑著和唐靜茹吃。

結賬時讓邵定發更為驚訝,就這麽不起眼的兩份早點竟然花了兩百六十塊,快趕上一桌普通的宴席了,這還是店方打了八折的價格。賬自然是唐靜茹結的了。邵定發滿心裏都是後悔,恨不得吐出來還給店家。出門後,邵定發還是忍不住埋怨唐靜茹說,這是貴族早點啊。唐靜茹說嫌貴,下次就吃我給你做的小菜,怎麽樣?唐靜茹的眼睛裏閃爍著光焰。邵定發不能拒絕也不敢接受,隻好含糊地嗬嗬笑。

邵定發要去買衣服,唐靜茹拉住,說這裏沒有理想的衣服,那些都是給買廉價商品的人準備的,聽我的,走。邵定發心道:我就是廉價商品的消費者,而且還是個偶爾的消費者,別人都像我一樣,這些商品賣給誰啊,還不早關門歇業了。雖然不認同,但還是隨著唐靜茹走,他現在要極力維護唐靜茹的好心情。唐靜茹帶他回到停車那家皇都貿易中心,一樓是賣電器的。裏麵讓邵定發的眼睛看不過來,全是琳琅滿目,很多邵定發不僅叫不上名根本就不知道他們是幹什麽用的。唐靜茹拉著他直上二樓。這裏是服裝世界。唐靜茹走進樣品櫃架,精心挑選。邵定發看到衣服上麵價碼牌心裏直打鼓。這裏最便宜的也是八百六,說我們還是換一家吧。唐靜茹知道他的心事,說就這裏。取過一件黑色西服,說走我們去那邊試試。女服務員用聰明的語言推波助瀾,說老板你夫人可真是一心為你呢,不要辜負了她的一番美意,衣服是貴了點,但是貨有所值啊,穿上她保管你高貴春風得意。唐靜茹聽了嗬嗬笑,邵定發想解釋又不好開口,還是趕緊脫離身邊多嘴的服務員好。唐靜茹給他挑了兩套衣服:一套黑色西服一條淺黑色休閑服,外加配套的領帶襯衣。

唐靜茹領著他進入試衣間,逼得邵定發隻穿著一條三角短褲。唐靜茹看著邵定發似乎**的身體聲息全無,盯著邵定發勻稱的身體細膩又光滑的皮膚,眼裏全是說不清的閃爍,嘴角笑容顫抖。突然雙手從背後摟住邵定發**的上身,頭靠到邵定發肩膀上。邵定發的心在顫抖,可是不敢稍動。唐靜茹帶給他的是溫馨,他很需要這個溫馨的滋潤。他嗅到了唐靜茹的發香和體香,唐靜茹真的是處女!隻有處女才會具有這般體香。邵定發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隻好配合地站立。唐靜茹收回一隻手,隻聽衣服的摩擦聲,接著兩陀溫熱柔和的肉體貼上後背。唐靜茹嘴裏發出喘息聲,手在收緊,背上的肉在擠壓,整個後背都包裹進溫熱和肉圓裏。唐靜茹的喘息變成了輕微又柔嫩的呻吟,那是處女感受到有生以來的最快慰,這快慰是因為她最愛的男人給予她的,瞬間,唐靜茹似乎融化了。邵定發猛然抬胳臂轉身,緊緊地摟抱住唐靜茹。兩人的胸部肉體相擁,越收越緊。唐靜茹的喘息粗重呻吟聲變成連續不斷嗚嗚聲,因為她的嘴唇完全叫另一張嘴唇吻住。

“咚咚”敲門聲。

“馬上就好。”唐靜茹一臉惱怒道。

兩人極不情願地分開。唐靜茹急速整理乳罩和上衣,邵定發忙穿拿進來的衣服。手忙腳亂的結果是誕生了搞效率,邵定發在一分鍾不到的時間裏穿好衣服。唐靜茹臉紅紅的嬌羞不勝,噙香寒露地細心給邵定發結領帶整理衣服。邵定發似乎麻木了,任由唐靜茹操弄。

“親,還好嗎?”唐靜茹嬌喘道。

“哦——”

“不怪我吧?”

“褻瀆你了。”

“傻話,我自願的。真美——”唐靜茹頭埋進邵定發的胸膛。

“寶貝,外麵人等著。”

“唉——好,聽你的寶貝。”唐靜茹抬頭,看著邵定發無限溫柔道。邵定發回以微笑,輕輕地吻了一下唐靜茹的眼睛,隨手拉開試衣間的門。外麵正等著兩個三十幾掛四十的美女,她們也是來試衣的。看到他們倆,目光裏都是羨慕和妒忌。那個稍大點美女的眼光盯著邵定發挪不開。唐靜茹看到了,連忙拉著邵定發走出,心裏老大不痛快。要不是服務員喊他們還沒有付賬,唐靜茹恐怕一直要把邵定發拉到樓下。她似乎不想讓自己的寶貝讓不相幹的女人眼光共享。兩個美女進入了試衣間,唐靜茹心裏才安靜。兩套衣服三千八,加上襯衣領帶還有腰帶上了五千。邵定發隻得讓唐靜茹付款。付完款,唐靜茹臉上笑意無限說你這個級別的要莊重,況且這個黑色最是抬人,正適合你。看看既莊重又青春靚麗,多意氣風發啊!回頭率肯定老高的,哈哈哈。邵定發心裏極其惶惑,臉麵上還要放出讚同的微笑。他不能破壞唐靜茹的好心情和真情。唐靜茹將邵定發脫下的衣服收進空出來的盒子裏,說這個我幫你處理,挽著邵定發的胳臂下樓。在鞋櫃組給邵定發買了一雙皮鞋和一雙旅遊鞋。說現在不講究艱苦樸素了,你沒有必要委屈自己,相反得體、大方的衣著才是你們當領導的標準。你如果還是穿原來的別人非將你當成異類不可。

邵定發心裏惦記著湯遙的話,可是一直開不了口。張楚可能在寫建議了,他想。眼前的唐靜茹是這樣的可人,剛剛他們還……心裏的苦連帶著臉上鬱悶,嘴裏的語言毫無生動之處。唐靜茹看到問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邵定發聽了一個激靈,說是有點。唐靜茹哈哈大笑,說放心,我不會強逼你的,用不著現在就找借口。

“想哪裏去了。”

“不說了,我們上車,上午到郊外開車上路,我相信你會用不了幾個小時就能熟練開車了。”

邵定發驅除內心的憂慮,笑著和唐靜茹上車。他現在發現自己以後要在省裏工作了,不能不會開車。那時候忙了在學不如現在乘著沒開始工作學。車子很快開到郊外,唐靜茹停車和邵定發調換座位。邵定發乘機問,就是學會了不是還沒有駕駛證嗎?不還是要經過駕校培訓嗎?唐靜茹哈哈一笑,說你真是純粹。你學會了,隻要你職務落實了,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你要是不放心,我回去就給你辦證。邵定發也就是這麽一說,其實他心裏很明白這個在他這個級別的人來說根本不是一個事,也就是給相關的人提一句的事。他現在心裏想著的還是任職的事,認為擔任副秘書長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反而擔心自己是否能夠順利地就任。他不知道張楚和柯副書記內裏的門道,可是湯遙卻好似實實在在向他傳遞了明確的信息。想到這裏不禁歎息了一口。唐靜茹發覺察到了,問你在想什麽呢,怎麽不開車?邵定發忙說我是在感慨上黨校前和現在,人真是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啊。上學前我自信滿滿,總認為憑能力、黨性辦事,多為老百姓辦實事辦好事就會推動社會的發展,可是現在……哦,現在說這個不合時宜,算了,還是開車吧。說罷,很熟練的掛檔、鬆離合器、踩油門。車子很平穩地行使,沒有一點初學者那種忽快忽慢的不和諧,完全就是一個老練的駕車老手。唐靜茹不無驚訝,嘴裏不斷發出變換檔位加減油門和急停急駛的口令。邵定發從容駕駛,車子很聽話地馴服。一個多小時過去了,車子還是那麽聽話。唐靜茹由衷地佩服邵定發開車技術,說你是天才啊,在其他方麵肯定也是。邵定發聽出了一些醋味,說這個算得了什麽,人人都行的事,你就別給我帶高帽子了。你不是說過我蠢笨得想一條牛吧,哈哈哈。唐靜茹說你要是一條牛,那該是條什麽牛?一條很智慧的公牛?哈哈哈——

邵定發哈哈哈笑,說公牛不假,但是我沒有那麽瘋狂!

“哦,那我就是一條溫順的母牛,可以嗎?”

邵定發嗬嗬笑,手打方向盤回城。

“說啊,怎麽不說了?”

“說什麽?”

“公牛母牛啊!”

邵定發還是笑笑,開車。唐靜茹沒有再挑逗,問你是不是有心事?邵定發瞟了唐靜茹一眼,還是悶聲不響地開車。唐靜茹問你是不是在擔心你的工作遲遲沒有落實對不對?

“你怎麽知道的?”邵定發突然道。

“你那半截子話不是明白無疑地告訴我了嗎?”

“也是,遇到你這樣的鬼靈精是瞞不了你的。目前確實如此。”邵定發索性引導。

唐靜茹沒有提問,臉色陰沉。邵定發問你不舒服?那我們上醫院。唐靜茹搖搖手,還是沉默不語。邵定發真的不知道唐靜茹怎麽忽然間這樣了,檢查自己是否說錯了什麽。結果是自己說話很有分寸,可是眼前的事實擺在這裏。邵定發將車子停在路邊,準備安撫唐靜茹。唐靜茹忽然抬頭問,湯遙找你談什麽事,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沒有談實質的事情,他還決定不了我的任職。我們隻是喝茶聊天,加深感情而已。”邵定發當然不能說湯遙的暗示了。

“湯遙沒有讓你做媒?”

邵定發腦子一片空白,耳朵似乎聽不進任何聲音。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唐靜茹會問如此話題,還是這樣直接幹脆。在短暫的驚悸之後,邵定發馬上意識到自己不能等待,忙問給誰做媒。他想進一步確認。唐靜茹果然臉色陰沉地說,當然是讓你來說服我了!說罷,瞧著邵定發。邵定發臉上感到熱辣辣的仿佛自己幹了這個世界上最卑鄙無恥的事,哪有臉麵見光亮,低下頭不敢看唐靜茹。

“他、他一定拿我作為話題!”

“唉,真是卑鄙!想不到一個黨的高級……”唐靜茹掐斷邵定發的話,說這個不算什麽,就是公開了也對姓柯的沒有絲毫影響。手細心地撥弄著邵定發的頭發問,你,怎麽回答的?

“我怎麽可以回答啊,就是我有把握回答也不會回答的。你還是處女,這麽美好可人,我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唐靜茹用手掌捂住邵定發將要出口的言語說,親,難為你了。我知道你是一個很純粹的人,一個很有理想的,一個很有能力的人。有你這樣的人執政是老百姓的幸甚!邵定發似乎無地自容,說你不要說了,我沒有那麽神聖。哦,對了,鮑老板讓我中午參加他舉辦的一個什麽聚會,你去不去?

“你去,我就去!”說得斬釘截鐵。邵定發發動車子,開往城裏。

“現在還早,才八點半。你去我那裏,我們好好討論湯遙的話。”唐靜茹說這個話時沒有看邵定發,像是對眼前的窗外說的。邵定發心裏猛然一縮,腦袋嗡嗡作響,影響到方向盤,差點和對麵車子接吻。趕緊收斂心神,全力駕駛。

“你要答應我?”

“什麽?”

“我不會將我的貞操給予那個老色鬼!”

邵定發無語,心在沸騰,不敢表示。車子在路上狂奔,車裏沉默。一會兒,車子進入了環城路。

“好,那就好好吊吊胃口。聽我的好嗎?”唐靜茹頭靠到邵定發肩膀上道。邵定發道:“不可以!”

“為了我的愛人,值得一試。誰叫我們偏偏遇到這樣的一個禽獸呢?”

邵定發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麽話在唐靜茹聽來都是無效的,勸慰的話語唐靜茹是不會接受的,聰明人是不需要勸慰的。邵定發隻好說我聽你的,但是你不要把自己折騰進去,那樣不值得。唐靜茹聽了臉上立刻光明,說在前麵婚紗店停車。這可是大出邵定發意料,但是不好尋問。車子很快在“一世情緣”婚紗店前麵停住。唐靜茹喜笑顏開地拉著出車門的邵定發手走進婚紗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