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賈政道要離開,說我是抽時間來的,因為邵廳在這裏。邵定發說我受寵若驚了,不敢當。安副局長說下次我來擺場子,向邵廳賠罪。邵定發嗬嗬笑著說那也該我來宴請,以後求你的時候多著呢。大家都說邵定發太謙虛了,說謙虛的好,那是大有前途的象征。邵定發要結賬,郭秘書長怎麽也不讓,說你為了我們青江的事情可謂費心盡力,這點算什麽。邵定發說那就謝謝了,要隨著賈政道他們離開。賈政道說你可不能走,你們誰結賬還沒有說清楚你呢,反正我和老安是打秋風的,哈哈哈。示意安副局長和他一道走。郭秘書長說邵廳不好意思,我也要走了,有什麽事你和唐主任說。不等邵定發表示快速出門。邵定發趕緊出門,他要避免他們心裏的陰謀。下到大堂,他們已經上車了。邵定發追出門外也隻能和他們揮手作別,雖然沒有和他們一道走成,但是他現在站在門外麵的陽光下麵就是對他們的最好說明,說明自己的磊落。

“行了,我的邵廳,你的心跡已經向他們表明了,你是正人君子。”說話的是站在他身後的唐靜茹。唐靜茹的揶揄讓邵定發心裏寒顫,心裏那點私心叫唐靜茹都揭露了,話語裏含著嘲笑和鄙視。邵定發無語地轉身他還要繼續虛偽一次:去裏麵結賬。

唐靜茹看著邵定發低頭走向門口,笑問你要幹什麽。邵定發說結賬。唐靜茹大樂,說也好,我們的錢他們可能不當一回事,你的錢那才是真金白銀。

“什麽,你真的結賬了。”邵定發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自己都覺得這一問愚蠢透頂,心裏無限虛幻。唐靜茹沒有再嘲笑,拉著邵定發的手走向她的別克車。邵定發像個懵懂無知的少年隨著唐靜茹進入車子。

一路上,邵定發都不知如何和唐靜茹相處,盡管他現在坐在唐靜茹身邊副駕駛座位上。他想起了昨晚和湯遙分別時候湯遙說的那句古怪的話,那句話所指的就是身邊的唐靜茹,有人打唐靜茹的主意。他斷定那個人一定和唐靜茹接觸過,可能自己沒有直接說,讓人傳過話了,唐靜茹沒有反應,或者是唐靜茹不理睬。這說明唐靜茹不在乎那個人,不願意和他成為那個關係。要不,自己也不會有這個在別人看來是天大的效勞機會。唐靜茹為什麽呢,三十好幾的老處女了,她需要什麽還是在等待什麽?他想到那晚在唐靜茹家和後來在排擋裏唐靜茹的表現,心裏直冒寒氣。唐靜茹為什麽那樣看重我呢?是為了她的使命還是真誠?如果是真誠,他們是沒有好結果的,因為自己是有家庭的。邵定發用眼睛的餘光瞅了唐靜茹一眼,唐靜茹心情很好地開車,臉上布滿那種因為幸福而遮擋不住的微笑,此刻,她肯定被擁有和滿足包裹著。其實,唐靜茹此刻心裏想著的和邵定發不完全相同,在她心裏已經將邵定發圈在她希望的領地裏,她不擔心邵定發會掙脫羈絆而出。通過幾次接觸,認為邵定發完全不同於她所見到的那些當官的男人。邵定發睿智、為人低調、政聲很好,相貌堂堂,特別是自己對他進行了親密接觸和深度考驗,證明邵定發是個君子是個可以依賴的人還是個大有前途的人,能和這樣的男人結成終身伴侶是她久已渴望和尋覓的。她知道邵定發有家庭,但是,那個可以改變,這個社會給他們提供了可能和便利。她也感覺出邵定發是有堅定意誌的人,在婚姻家庭上還有點食古不化,對此,她有必勝的信心。現在,她就是要載著邵定發朝她理想的方向前進,準確地說就是要給邵定發以信息提供修正的建議,讓邵定發對自己刮目相看,讓邵定發感受自己的真情苦心,最終完成那晚擦肩而過的後續故事,走進她所希望的領地。

邵定發坐進車子裏,說不由自主倒不如說帶著某些複雜的目的,他要就此深度了解唐靜茹,利用唐靜茹對自己的信賴見機行事。他認為唐靜茹對自己是信賴的,那晚上就是最好的證明。他還要端正唐靜茹對自己的看法和定位,不端正看法有個正確的定位,那就是在玩火。他鄙視鑽營,但是湯遙的話太有**力了,他現在是腳踩生地眼觀生人,唯一可以依靠的張楚也成了隔靴搔癢,無人幫助自己。他是幹事業的人,幹事業的人不能這樣無限期休閑。他想,自己要是再次工作了,堅決不這樣行事,要立個標杆繼續自己的理想。現在他深刻感受到那句“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是多麽無奈的事。想到這裏暗暗罵自己無恥,自己是卑鄙小人。他忽然一笑,喃喃道:那就先小人後君子吧,妥協也是一種必要的智慧。

邵定發聲音有點大,叫開車的唐靜茹聽到,問什麽先小人後君子啊,你準備要幹什麽?唐靜茹雖然是笑嘻嘻的,邵定發聽了猶如霹靂當頭,心道:自己怎麽這樣不小心呢!忙微笑著說,沒事,我是想到一件可笑的事,才這麽說的,哈哈。邵定發企圖遮掩。

“哦,能說說嗎?”

“暫時不能,這是我的秘密。”

“下車吧!”邵定發以為唐靜茹生氣了,想解釋。唐靜茹又道:“到站了。”

邵定發看看車外,確實熟悉,是唐靜茹居住的古井小區。收回心裏的驚慌笑笑開車門。唐靜茹將車子開上停車位,走過來很自然地挽住邵定發胳臂進樓門。邵定發此時已經習慣了,可還是有點不自然。現在可是大白天,雖然正是午睡的時間,保不準叫有心人看見。唐靜茹好像知道邵定發心裏的別扭,笑說放心,你我的臉麵還沒有泛濫在電視機屏幕裏,報紙還沒有顧及到我們的形象。就是讓人看見了,也就是羨慕、眼饞而已。等你在這裏主政了,嗬嗬,那時候在修飾自己吧,哈哈哈。唐靜茹的笑聲讓邵定發心驚,話叫邵定發安心。於是微微一笑很順暢地和唐靜茹挽著手走向樓門。

關上房子的門,唐靜茹首先幫助邵定發脫外衣,說這些東西是虛偽的掩飾,在我這裏沒有這個必要,散散熱。邵定發依言脫離上衣,唐靜茹變魔術般的脫去外衣,隻穿著褻衣,身體的曲線玲瓏畢現,胸、臀飽滿張揚。唐靜茹高興地讓邵定發坐下歇著,自己忙得不亦樂乎。開電風扇、泡茶,還給邵定發背後塞了一隻軟墊,說這樣靠著舒服,你就是我的親親,我要好好伺候你。坐到邵定發身邊削平果。邵定發像木偶一樣叫唐靜茹撥弄,完全是在感受幸福和深情。邵定發覺得不能在讓唐靜茹如此排布了,在這樣下去自己會叫她俘虜的,那正事就無法實現了。笑著輕聲說,哎,看來你的手法很熟練,坐到這個位置上我不是唯一的吧?唐靜茹鮮花般笑聲戛然而止,動作定格在削皮上,兩眼不相信地盯著邵定發。邵定發感到異常恐怖,低下頭說,哦,我不是故意的,是一種錯誤的聯想,你、你……

“哈哈哈哈哈,好好,我讓你聯想了,我我這是下賤啊,我我好心得來的是……我我……”唐靜茹用哭泣代替了她的語言。邵定發驚慌了,沒想到自己這句話對唐靜茹傷害是如此巨大,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急得直搓雙手。唐靜茹手裏削皮的小刀落到地上了,削了一半的蘋果也滾落到客廳中央,雙手蒙住眼睛啜泣有聲。邵定發慌亂裏雙手攀住唐靜茹的雙肩,聲音很不自信,說靜茹,我說錯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你的人品我是知道的,真的,我很佩服你。一個女人……

也許是邵定發雙手的魔力也許是邵定發的話語的真誠和親切也許兩樣都有,唐靜茹猛然抬頭,破涕為笑問,你真的這樣看我嗎?

“嗯。”應答聲虛弱得似乎不聞。望著唐靜茹還掛著眼淚的眼睛十分憐愛,絲毫不敢再開玩笑了,收回手坐正身體。唐靜茹歡天喜地地合上眼睛頭軟弱無力地靠上邵定發的肩膀,好像從荒野深處發出的感歎,說,哎,人生在世圖的是什麽呢——

邵定發感到很溫馨很香純又覺得心裏麻酥酥的,明知道這樣下去危險將一步步來臨,就是絲毫不敢挪動。生怕稍微一動會打破這溫馨的美好,他現在正需要溫柔的滋潤,他太感到舉目無親了,孤獨、荒疏在不斷啃噬著自己,自己就像在荒原上流浪快要瀕臨死亡的絕望,有一點點生的希望都被放大為活的勇氣。這溫柔是可觸可感的,香醇是可吸可嗅的。唐靜茹現在就是一隻精美易碎的磁美人,隻要輕輕一動會立即碎成無數碎片,再也無法還原了。此刻,除了他們倆的呼吸聲心跳聲,這個世界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了。幸福在無聲裏蔓延,危險也在潛滋暗長。

盡管邵定發不願意親手絞殺這份寧靜,但還是狠心地扣動扳機,輕聲說,親,我們說說話,你好像有話對我說。

“嗯,真聰明,哥。現在,現在不想說。”

又是一陣荒野裏的寧靜。

“茹,我有話問你……你……”

“哦——”唐靜茹的腦袋仍是軟塌塌地粘在邵定發的肩膀上,沒有挪動的打算。邵定發現在沒有了那些浪漫的感覺和想法了,有的隻是堅持,呼吸聲音裏添加了心猿意馬。這點變故好像也傳導給唐靜茹了,但見她的呼吸粗重了一些,身體的肌肉注入了力量,腦袋不情願地移出邵定發的肩膀的範圍,眼睛睜開,對著邵定發郝赧一笑,說,說吧,我能聽懂。

“其實,也沒有什麽。”

“什麽叫沒有什麽啊?有話就痛快點,有什麽話還不能對我說嗎?哦,我差點忘記了,你是廳級領導呢,怎麽能向我這個江湖小女子透露黨國大事啊?我天真了。”眼睛裏浮現調侃和詭秘。

邵定發似乎不為唐靜茹的調侃所動,臉上平淡無奇似乎在斟酌用語。瞧了一眼正在得意的唐靜茹說,我現在就是政治流浪漢,還談什麽黨國大事啊?

“你不是,你是待字閨中的身價高貴的美女,一朝為君王所識,那就是你飛黃騰達之時。”邵定發苦笑搖頭,靠到沙發靠背上默然不語,隻讓嘴邊的微笑來解釋自己回應唐靜茹的話。唐靜茹起身拿來坤包,拿出一疊人民幣遞給邵定發。

“為什麽要給我錢?”邵定發坐直身體問。

“你的戰場繳獲!”

“我說過了,那是玩玩,我不要。”邵定發推拒唐靜茹遞過來的錢。唐靜茹正色說,現在有人說你是官場異類,你知道嗎?

“知道,肯定是從你們青江出產的。嗬嗬,很榮幸啊。”

“那你還想不想繼續在官場上走動了?”

“那不叫官場,是黨政機關,是為群眾辦事的服務機構。”

唐靜茹嗬嗬大笑,說,好,很好,你還是純潔的邵定發,我沒有看錯你。你要為老百姓辦事,總得有權把。現在的官場,哦,就是你所說的機關,還有多少人給自己這個定位?他們很多人把職務、權力化為自己身體的天然配置了,當成彼此討價還價、爭鬥和妥協的籌碼了。你的異類,就是你過於執著,不能夠觀看火候……這麽說吧,你現在也很矛盾,既要堅持你的本性又要接受官場的現實,真的很難。你如果今天沒有這個舉動,你的侄子邵國棟恐怕還得關在裏麵……唐靜茹停下,看邵定發反應。邵定發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自己確實在官場良心和官場現實裏掙紮,自己不還是想勸說唐靜茹,還有什麽可堅守的?唐靜茹看到邵定發默認了,說你要想實現理想必須先融合進去,等你取得了實權才可以慢慢改變。今天你認為果真贏了這麽多錢嗎?邵定發內心一動,問怎麽回事?唐靜茹嗬嗬一笑說,你就沒有看到他們三個不斷看著我們嗎?

“哦——”邵定發似乎領悟了,但是感到太不可思議了。唐靜茹把錢放到邵定發手裏說,這個錢你必須要,不要你在他們心裏就是異類,要了,你會減少很多麻煩和阻力。至於你以後如何得看你的機緣了。你千萬不要自信自己有多大能力是何等的聰明,這裏都是聰明人的天下,隻是誰的機緣多和少的問題。邵定發認為唐靜茹說的有一定道理,但是不敢苟同,聰明有能力那為什麽不幹正事啊?我們的社會不就是缺少這樣的人嗎?他想自己也不是那種純粹食古不化的人,大事上堅持,小事上退讓彌合,在臨湖不就是這樣做的嗎?可是,現在不想和唐靜茹討論。他還想探探唐靜茹的口風。至於這一萬七千塊錢他決定收下,這是他們變換了手法的讚助,自己現在正缺錢。他相信郭從德的錢都不是自己的工資所得,要不,沒有這麽大方。讓邵定發搞不懂的是:自己現在無職無權,他們為什麽這樣投資。青江的事情在他這裏結束了,沒有必要巴結。這個問題讓唐靜茹給說破了。唐靜茹讓邵定發收好錢,說,他們這是在投資你的未來!邵定發也想到這一點,隻是不敢斷定。唐靜茹說出口了,就不好繼續追問,將錢裝進口袋裏。口袋裏還留著從高麗華那裏借來的五千塊呢,看來錢不是問題,自己不需要借貸了。他對唐靜茹扮演的角色心知肚明,也知道唐靜茹不完全為了所擔任的角色在工作,至少她對自己有好感,不會害自己。這就出現了問題,自己還怎麽開口說那個話呢?

唐靜茹沒有體會到邵定發心裏所想,說你不要再說政治流浪漢的話了,你要是流浪漢,幹嘛要好吃好喝地供著,還讓給你住賓館?邵定發聽得如此說法,放下了心裏的負擔,很想就此探討。他認為唐靜茹和高麗華不同,唐靜茹是現任官員,而且還是那種熟悉官場了解官員玲瓏八麵的人,要不她是沒有資格擔任住省辦事處主任這個專事聯絡的職務。看著唐靜茹饒有興趣地問,哦,既然這樣重視,又為什麽這樣掛著?唐靜茹嗬嗬笑說,這就要問你自己了。

邵定發有點茫然,想說自己的過去很正常啊,工作幹得雖然不是太理想可也沒有大錯,甚至小的紕漏也沒有多出。望著唐靜茹大惑不解。唐靜茹說你一定認為你的過去做得很好是不。這正是邵定發對自己的認定,默認了。唐靜茹說你那些做法從原則上理論上看是正確的,從老百姓和發展的角度看也是可圈可點的,但是,從官場和官員的角度論那恰恰是異類的行為。官場的心照不宣你肯定懂,相互依存你也懂,凡事有度不會不懂,可是你處理好了嗎?據我的資料,你事事突出自己,堅持自己,為了達成某種目的而不顧領導的意圖,有時還讓領導為難甚至逆領導意願行事。從理論上看,你是對的。可是你想過沒有,現在的官員有幾個那麽幹?那正是異類的表現。你那樣幹,在臨湖有土壤,能夠生存一段時間,可是你還不是被不明不白地送去學習了?現在你回來了,按理你可能擔任更重要的工作,如果不改變你原先的做法,誰敢重用你。你知道姓柯的怎麽看待你的嗎?

邵定發聽了唐靜茹的分析心裏著實難受,也不同意,但是理智和現實狀況讓他服從了這個分析,隻是內心感到很無奈,這是要自己學會怎樣當官,而不是怎樣工作怎樣貢獻,這個官當得還有意義嗎。心裏又走到自己原先的設想裏,要工作要貢獻必須有權力,而取得權力確實要迎合甚至犧牲自己的一些不情願和美好。那些領導人不是每個人都像薛思清和張楚那樣公正。想起張楚,心裏黯然。現在的張楚好像不是原來那個張楚了,是不是官做大了都是這樣?唐靜茹看到邵定發隻顧低頭思考,不回答自己的問話,以為他有所領悟,心裏很高興,忽略了邵定發的真實態度,說姓柯的說“你還年輕,先鍛煉鍛煉”,你知道嗎?我想你肯定沒有聽到。他讓你調查處理青江的事件就是要看看你,觀察你,而你還是按著你的意圖行事,還好你適時地做了調整,今天有這樣表現,暫時可以過關。未來就不知道了。邵定發聽了這段話感觸良深,事實證明了唐靜茹的分析有道理。他真還沒有聽到過柯副書記是這樣給自己定位的。他敏銳發現唐靜茹兩次提到柯副書記都用姓柯的來代替,說明唐靜茹對柯副書記比較感冒,是不是姓柯的本人向她傳達了那個意思?唐靜茹繼續教導,說你要想結束政治流浪漢的身份,靠張副省長不管用,據我所知張省長和姓柯的關係微妙,他也沒有人事權。你這個級別的幹部任免是要通過常委會的,主導的自然是姓柯的,張副省長不會貿然為你說話的。唐靜茹用意是點醒邵定發,讓他徹底改變想法和做法。她認為要在官場混必須當同類,適應對你發生作用的領導意圖,做讓領導喜歡的放心的事。邵定發對唐靜茹的看問題的透徹和智慧很佩服,可是要讓他徹底改變是不可能的,他還是要堅持自己,還是走自己既定的路,不過現在可以進一步調整自己,表麵上盡可能地適應。想好了,心裏不在迷惘了,嗬嗬笑,說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覺得我們之間還用得著外交辭令嗎?”唐靜茹從精明的政治分析家做回了女人和情人的角色,臉上笑容風情萬種。邵定發單刀直入,問你怎麽一提到柯副書記稱呼為姓柯的?他強行忍住隨後的話,盯著唐靜茹,等待她的真實。唐靜茹臉上陡然變色,從鮮花爛漫裏跌入嚴寒,愣了愣,說這個也不是什麽秘密,你即使現在不知道將來一定會知道的。不滿你說,我正想辭職不幹了。

“那多可惜,你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哈哈,人才?我這樣的人才在省裏太多了,數都數不過來。”

“那你準備幹什麽?”

“我是學經濟管理的,可以去北廣上任何一個城市,而且工作都是不錯的。省得在這裏被人當做花瓶當做工具。”

唐靜茹不說明,邵定發不好追問,故意道:“可惜了,你這樣的人才流失。”

“哦,你真的不想我走嗎?”唐靜茹恢複了臉上的風情道。

“這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是你自己的決定。隻是我覺得你在這裏打拚了這麽多年坐到這個位置上,輕易舍棄實在可惜。真有逼得你非要離開不可的困難嗎?”

“是的,我要保持人格的尊嚴。如果你要覺得我留下來對你有幫助我願意和你共同應對。”唐靜茹大膽地又期待地看著邵定發。

邵定發笑笑,說:“我當然希望你們青江市能多一個幹練的幹部,嗬嗬。”

“狡猾,我認為你是需要我留下來了。那我告訴你,姓柯的通過人多次向我提出那個令我惡心的企圖,我都拒絕了。他什麽東西,以為自己手裏有權就可以為所欲為,我一看到他那副腦滿腸肥的樣子就作嘔,說話那個裝腔架勢就想到虛偽。我就是嫁給一個街頭流浪漢也不會給他糟蹋。”唐靜茹眼睛似乎要噴火,鳳眼圓睜。

邵定發心裏咯噔一聲,心道:自己是不可能開口了。唐靜茹笑嘻嘻問你怎麽提起這個,是不是他們打你的主意了?邵定發連忙否認,說他們是知道我初來乍到的,我沒有什麽可以值得他們打主意的。嗬嗬一笑。

“不對,一定是有人向他通了消息,說我對你很好……”

邵定發忙打斷唐靜茹的話說根本沒有的事,你不要過於敏感了,我們不說這個無趣的話題了。唐靜茹笑問那說什麽呢,說男女之愛,夫妻之情,嗬嗬嗬。唐靜茹笑得很開心。起身拿起一隻蘋果,說我是開玩笑的,我給你削隻蘋果。邊削平果邊說,我給你一個簡單的生活題,怎麽樣?

邵定發知道她要玩女人的小聰明,笑嗬嗬說,可以啊。唐靜茹說,其實很簡單,但是和在官場上混有關係。說向爸爸借了500,向媽媽借了500,買了雙皮鞋用了970,剩下30元。還爸爸10塊,還媽媽10塊,自己剩下了10塊,欠爸爸490,欠媽媽490,490 +490=980。加上自己的10塊=990。還有10塊去哪裏了呢?唐靜茹向邵定發調皮地一笑。邵定發想想說我做不出來,笑笑問唐靜茹是否有答案。唐靜茹說我有那是我的,現在要你的答案,不急,我給你時間,嗬嗬嗬。唐靜茹從心裏高興出來。邵定發在心裏想著應該如何提出告辭而唐靜茹不會生氣的理由。現在,他把唐靜茹當成了自己的政治助手和最親密的朋友了。唐靜茹的心事邵定發十分明白,可他不能那樣按照唐靜茹的情感線路圖走下去,他不得不借重唐靜茹,因為自己在這裏太勢單力薄了,沒有人幫扶是不行的。起碼連個內部消息都得不到,張開道知道的層次太淺了,可又覺得這樣利用唐靜茹於心不忍。正在首鼠兩端的時候,手機響了。又是一個陌生號碼,邵定發本想不接,但是又不能不接,要是重要任務要是打來的是重要領導的,錯過了那就追悔莫及了。邵定發說我是邵定發,問是哪位。手機裏響起能夠讓東方紅透的無限,說您好,邵市長,我是鮑家勝啊,就是當年購買您的房子的那個鮑老板啊,邵市長,您還記得我嗎?邵定發怎麽會不記得他,他在心裏一直覺得很對不起鮑老板呢。他認為鮑老板是個古道熱腸的人,雖然迷信了一點,但是鮑老板有那個舉動足以說明他鮑老板的為人不錯,自己很想見他,當麵感謝,也想退回一些錢。忙說,哦,你好你好,我們雖然未曾謀麵,但是我是非常感謝你的。哈哈哈,請問,你現在找我有什麽事嗎?

唐靜茹停止手裏的活,靜靜地聆聽。鮑老板哈哈哈大笑後,說我現在就在您下榻的賓館等著,想和您吃個飯,要好好感謝您呢。邵定發警覺,問你是不是有事找我。鮑老板說就是想感謝您,能和你見麵吃吃飯談談就很開心。我知道您現在不是太忙,要是您忙了我不會打擾您的。這麽跟您說吧,自從我買了您的房子,真的給我帶來連連好運,由路江走向省城了,哈哈哈,現在咱也大發了,進銀行他們都把我當成朋友對待,在這裏也算得上是個人物了,哈哈哈,我可是沾了您的大光了,可惜那座房子我不能整體移動到省城,可是,我一直保留著。邵市長,您說,我能不感謝您嗎?我能夠忘記您嗎?

邵定發感動了,不能言語。唐靜茹聽到電話內容,小聲問他叫什麽名字。邵定發心裏一動,捂住手機說他叫鮑家勝。唐靜茹哦了一聲說,那是個財神爺,家園房地產開發公司的老總,他公司的規模在這裏屬於前三甲,是個可以依賴的主兒。邵定發很厭煩官員和商人攪合,那樣很容易陷入權錢交易的陷阱。可是當地經濟的發展又離不開他們,還必須和他們交道。唐靜茹話裏顯然懷著那個意思,很反感,想想唐靜茹的話還是有道理的,隻是在交往中注意點,不要無原則陷入就好。放開手,說好好,我這就回來。哈哈,和老哥好好親熱親熱。那邊很開心很滿足,說那我等著。又說您要是沒有車子我來接您,您說個地址。邵定發說不用,我有車子。邵定發收了手機,微笑地看著唐靜茹。唐靜茹問,幹嘛,讓我當你的司機還是秘書?保鏢也行,嗬嗬嗬——

邵定發確實想讓唐靜茹開車送自己回賓館。他想好了,自己現在沒有必要過於清高,盡量讓自己融入,所以就要庸俗一點。和商人見麵就要有適合他們的表現,否則,他們不會交心的。也要讓唐靜茹認為他是聽從了她的勸說和指導,對自己更加貼心。遺憾的是他不能完成湯遙的暗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