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沐浴在陽光裏,到處欣欣向榮,車流、人流、高樓大廈都在詮釋著大都市的繁華,這種繁華隨著時間的成長將不可遏止地疊加。繁華裏有無數機巧的心事構築,有無數希望的堆擁,還有無數的失意與悵惘。邵定發現在說不清楚自己對這座城市是喜歡還是失望,他感到這個城市好像和自己很隔膜,盡管自己真實地處身其中。

邵定發明白自己從現在起進入了一個無具體職務期了,心裏想著盡快處理好邵國棟的事,處理好了在作打算。要讓邵國棟出來,看來得說通賈政道和郭從德。

昨晚,高麗華為邵定發上了一堂生動的課。一早開車去了玲瓏苑,問女服務員湯處長的東西還在嗎。女服務員說在你們走後就送去湯處長家了,反問邵定發你還不知道。邵定發老實相告,說謝謝了。

邵定發用了半個晚上終於想通了那句“要是能說動唐靜茹就是你的福氣”,那是有人看中了唐靜茹,但不敢確定是誰看中了。其實他心裏猜想到了,隻是不敢也不願意相信而已。為什麽要自己去說,可能有人和唐靜茹說過,唐靜茹拒絕了。他實在不願意說這個事,可是這個事和自己緊密聯係著,可不像湯遙嘴上那麽隨便一說的簡單。我要是說了,不管成與不成,那我成什麽了。邵定發決定不想這個不痛快,思考著明天怎麽和賈政道和郭從德解釋。

剛吃過早餐,高麗華來了。邵定發知道來意和他回到房間。高麗華交給他五千元,問夠不夠,不夠還可以給他。邵定發說謝謝,很多了,其實用不了這麽多,是預備著給國棟出來安排工作的。這個蹩腳的謊撒得連自己都感到心虛,高麗華沒有多問,隻是一笑說你要用車隨時告訴我。

高麗華走後,邵定發撥通了郭從德的手機,問郭秘書長有沒有時間,說想請郭秘書長過來說說青江的事。郭秘書長好像不甚熱情,問青江的案子不是由你做結論了嗎?邵定發陪著笑說沒有,昨晚柯書記找我談過,沒有說談了什麽,自己都說了什麽。郭秘書長馬上說有時間,說我們還去老地方,我們給邵廳接風。邵定發說這次我請客,你不要推辭,問能不能請賈廳也來熱鬧一下。郭秘書長嗬嗬一笑說賈廳那可不是我能夠請得動的,他公務是那樣繁忙。不過,我可以試試,不行的話還是邵廳你親自和他說。邵定發心道:好一個虛偽。嘴上感謝郭秘書長說那就麻煩了,賈廳真要是繁忙,我可以推遲到晚上或者明天都行。郭秘書長說那不行,你邵廳的事怎麽可以推遲呢,就定在中午,問在那裏。邵定發真還沒有確定在那裏,他對省城不熟悉,笑著說你郭秘書長看好哪家就哪家。郭秘書長說那就紅磨坊吧,那裏清淨。邵定發說行,我去那裏等待大駕。邵定發打電話問高麗華紅磨坊在那裏,高麗華熱情說,你下來,我送你過去。邵定發想問你還沒有走,話到嘴邊硬生生卡住,收了手機下樓。

紅磨坊樓高四層,在這個城市裏是一座低矮的建築,門臉可是極盡可能地塗抹出清雅高貴,讓那些為生活奔波席不暇暖的普通民眾望而卻步。進入這裏不是成雙成對牽手的情侶就是氣質儒雅的學者。而今學者少了,趾高氣揚的多了,帶來的是豪爽客。他們下車後,高麗華主動挽著邵定發的胳臂走。邵定發雖然有了上次唐靜茹的教導和實習,但還是覺得不妥。唐靜茹畢竟沒有出嫁,還可能沒有具體對象,而高麗華可是有張開道,自己豈能和她這樣,所以手雖然挽了腳步也邁出了,心懸著,腳步和表情都是尷尬。高麗華感覺到了,小聲說,邵廳,不要這樣忸怩,自然點。城市裏雖然人很多,可是大家很少能遇到熟人,熟人雖然距離咱們很近卻也很遠,因為大家所見到是眼前的五花八門,沒有人看到更遠的。再說我們年齡差不多,不這樣反而惹人生疑。邵定發也知道這是一個似是而非的理由,是高麗華的私心所在,可是自己不好拒絕,就像人不能拒絕美好一樣。自己要熟悉這座城市,要在這裏待下去還得依靠她,拒絕了也就堵死了自己的路。邵定發一旦做出決定了,後麵的動作和表情就很快適應了。高麗華帶他進入二樓裏邊一個包廂。現在才九點多,殿堂裏冷冷清清,他們好像是第一批進來的客人。邵定發問怎麽會這樣冷清,高麗華說這是夜生活場所,起碼到十一點才會有客人光臨。高麗華說著微微一笑。

他們剛剛坐定,一個侍應生微笑著走過來問兩位要點什麽。高麗華說我們等人。侍應生問幾位。高麗華看著邵定發,邵定發說兩三位不,哦,不包括這位女士。侍應生特地看了兩人一眼,笑著說那先來泡一壺茉莉花茶,上點什麽果點?邵定發說你看著辦,是很尊貴的客人。侍應生說我知道了,我會調配好的。侍應生走後,邵定發的手機響了。郭秘書長問邵定發在紅磨坊幾樓,邵定發說在二樓東麵最頂端的包廂裏。高麗華聽了起身說我該走了,完事了你打電話我來接你。邵定發很不好意思說那麻煩了。

高麗華離開後,邵定發覺得百無聊賴又感到自己的行為過於荒唐可笑,現在自己怎麽變成這樣的人了?怎麽也學著那些人搞小動作了?正思想著,聽到有人說話聲,靜聽是郭秘書長和侍應生的對話,對話內容指向邵定發。邵定發開門,果然看到郭秘書長和賈廳一道,忙熱情迎上,笑語春天般燦爛。三人都很配合,喜喜歡歡地走進包廂。郭秘書長眼看裏麵,說這裏是為情侶提供的,我們怎麽合適,走,我帶你上三樓,三樓包廂適合。背後端著茶壺的侍應生說,老板,你看……

“哦,沒事,你送到三樓。”

“三樓可不歸我管。”

邵定發忙掏出兩張百元大票說,這些夠嗎?侍應生說正好,郭秘書長抓住邵定發拿錢的手,自己掏出兩張遞給侍應生,說開發票。邵定發要爭,賈政道拉邵定發走出包廂說我們先過去。

三樓包廂很大,裏麵有休息的有就餐的地方。賈政道笑嗬嗬請邵定發就坐,自己陪坐。等女服務員做好先期的服務,讓她離開說有人去櫃台點菜。女服務員笑著說兩位先生慢用有事呼我,轉身出門。

賈政道執著邵定發的手親熱地說,哎呀,聽說你邵廳召喚,我老賈是馬不停蹄的趕來,哈哈哈,老弟啊,你可真是看得起我啊。邵定發笑容泛濫說,賈廳啊,我們就不要這麽客套了吧。

“是是,怪我。一會喝酒我自罰三杯,哈哈哈。”等待著邵定發的說話。郭秘書長進來,聲音音樂般悅耳,說先等等,我讓唐主任點菜去了,時間還早,我們先聊天,哈哈哈。

“那怎麽行,說好了的,今天我做東,不可以這樣。”邵定發著急道。心裏十分高興,說明他們還是很期待的。賈廳笑著說,既然他們青江辦熱情,我們就坐享其成吧,以後有的是機會,老弟,你說呢?邵定發妥協了,說那就這樣吧,下回一定要我來主張。郭秘書長關好門,坐到他們側麵。邵定發笑笑說,兩位,今天請你們來是想和你們解釋一件事情,另外還想請賈廳幫忙。

“沒問題,隻要合理合法那是一句話的事。”賈政道豪爽道。

邵定發說青江的案子我那麽建議在表麵上緩和矛盾,處理幾個幹部也是讓社會知曉,當然,昨晚我已經和柯書記說了,可以在溫和點。說方方麵麵盯著這兩個案子的人太多了,不拿出一點態度是不行的,這點我想青江市黨委和政府應該能夠理解。如果不能理解,把賬記到我頭上那也沒有辦法啊。

“哦,昨晚,柯書記……嗬嗬,我不該問的。”郭秘書長顯然對邵定發昨晚受到柯副書記單獨召見很感興趣。賈政道說這個不關我的事,就不要在我這個外人麵前說了。邵定發笑著說,事情都公開了,賈廳聽聽無妨。我還想賈廳幫忙給我化解呢?

“哈哈哈……你老弟看得起我,那我就說一句不應該說的話,你們老鍾和老薑也太小氣了,出了這麽大的漏子豈能無人受過?我看邵老弟那是苦心好心!他們真有什麽反感嗎?”

“沒有沒有,不知邵廳從何處得知的?”郭秘書長道。

邵定發嗬嗬一笑道:“我隻是猜想。”

賈政道朝邵定發肩膀上拍了一掌說,老弟,你可不能這樣冤枉他們啊,好了,這個事就不要說了。老弟不是要我幫忙嗎,說說看,看我能不能幫上忙。賈政道和郭秘書長臉上都是冬天裏的陽光。邵定發笑笑,說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事,就是我一個侄子,叫邵國棟,聽說被誣陷了,現在在城北分局。我也不知道內裏發生了什麽情況,想知道邵國棟是不是真的幹了違法的事,還是真的被誣陷了。要是不能打聽就算了。哈哈。賈政道正色,說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不過我可以問問。要是真的被誣陷了就不會有事。又問什麽時候進去的。邵定發說一個星期前,安副局長接的案子。賈政道沒有說話,打電話給安副局長問邵國棟的案子究竟是怎麽回事,要是被誣陷的盡早查明放人。聽了對方一陣陳述後,賈政道說,哦,那就好。那你應該早點告訴邵廳啊……對……我們在等著,你帶著邵國棟過來……邵廳就在我身邊,我們啊,在紅磨坊三樓……這回用不著你,下次吧。就這樣。賈政道喜滋滋告訴邵定發,說案子他們查清楚了,確實是被誣陷的,剛剛結案。郭秘書長鼓掌說,太好了,邵廳,你這下該放心了。今天真是好日子啊,青江的事情落幕了,大侄子沒事了,雙喜臨門啊,哈哈哈……

“還真是的呢,難怪邵老弟要請我們呢?”賈政道也高興地大笑。笑後,問邵定發大侄子是幹什麽的,在省城工作可要當心啦,這裏可是魚龍混雜,一個不小心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邵定發說他原來在鄉裏當聯防隊員,也不知道他怎麽就來了省城,我正要問問清楚呢。郭秘書長說幹聯防隊員怎麽行,我們青江辦正缺人手,就讓國棟來我們辦事處幹,保證他不會吃虧。邵定發說謝謝,可是邵國棟沒上過大學,幹聯防隊員還湊合,至於幹其他的我還不知道他行不行。

“對啊,還是本行順手。一會老安來了,我問問,看他們城北派出所需不需要人手,如果缺人先在那裏幹著,也好熟悉省城的情況,然後看情況在做決定。可能工資不高。”賈政道建議道。邵定發嗬嗬笑,說太感謝了,我擔心他幹不了。還是我慢慢想變法吧,嗬嗬。

“邵廳,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現在的年輕人可不能小看,一定行的。工資沒關係啊,現在不是時興兼職嗎,那國棟大侄子就兼任我們青江辦的保安聯絡員,便於及時和派出所溝通。那樣,我們青江辦就安心了……”

沒等郭秘書長說完,賈政道拍手說好,那工資就解決了,一舉兩得。話到這裏似乎不需要多說了,邵定發隻能說感謝,太過招搖了。郭秘書長說這沒有什麽,隻要邵廳不為這些小事分心而影響工作就是我們的貢獻。賈政道也附和這個說法,說我們當領導的也有難處,誰還沒有親人啊,隻是外人不理解罷了。能夠讓我們少操些這方麵的心,安心工作,那貢獻就大得多了。邵定發隻好再次感謝,說國棟要是不合適就不能勉強。正說著,門開了。

安副局長粗豪地笑著走進來,先向邵定發賠罪,說怪我辦事不力,沒有及時洗清國棟大侄子的冤屈,讓邵廳擔心了。賈政道在場他不好和邵定發稱兄道弟。邵定發連忙起立和安副局長握手,說一切都怪國棟無知,哪裏能怪你呢。現在我隻有感謝二字了。哈哈哈,大家都隨著邵定發笑。安副局長又向賈廳問好和郭秘書長打招呼。郭秘書長說今天就不要分彼此了,兩位領導會體會下情的。邵定發問洪指導員怎麽沒有來,他還惦記著那晚洪指導員喝多了的事。安副局長說他太勞累了,住在醫院裏。他沒有說洪指導員那天喝得實在過量了,引起胃大出血,要不是搶救及時差點光榮了,說不定現在局裏正在起草悼詞呢。邵定發哦了一聲沒有說話,他感受到了,洪指導員一定是那晚喝多了的緣故,怎麽扯到工作勞累上了?

“進來吧,大侄子。”安副局長回頭向門口道。

進來一個多少有些拘謹的二十五六的年輕人,衣著得體,長方臉上掛著同樣拘謹的笑容,哪裏像一個剛剛從拘留所裏釋放的人。來人正是邵國棟。邵定發看了一眼,心裏有底了。大家都看著沒有及時自報姓名的邵國棟。邵國棟抱拳說,二叔好,各位叔叔您們好。我帶您們操心了。

“不要站著了,坐下,大侄子!”郭秘書長指著邵國棟身旁一張裝著海綿坐墊的木椅道。邵國棟笑笑,剛要坐下,邵定發厲聲說,站住,你是怎麽和那些人混到一塊的?邵定發這個下馬威是做給大家看的,他平常可不是這麽和他侄子說話的。邵國棟倒也機靈,站著不動。賈廳說這又何必呢,國棟剛剛出來,有什麽也不在這會兒。坐下,坐下說。邵國棟看到賈廳穿著警服自然心驚,當看到警銜更是吃驚不小,哪裏敢違逆賈廳的話意,不由自主地坐下,像個大病初愈的病人,蔫頭蔫腦地望著賈廳。賈廳長嗬嗬笑著說,老安,你們所裏不是警力緊張嗎?讓國棟充實。安副局長一愣,但馬上領悟說那正好,回頭我親自給辦手續。郭秘書長笑著說國棟還兼任我們青江辦的保安聯絡員,安局長在工作安排上要留有餘地哦。安副局長不知道這裏麵的彎道,但是肯定了事情徹底走向他所希望的方向了。這裏最驚訝是邵國棟本人了,他聽了幾人的說話,不知道自己現在在那裏了。邵定發站起來,走到邵國棟前麵說,你在這裏不方便,你去長江路賓館。找這個人,讓她安排你,等我回來。邵定發給了邵國棟一張高麗華的名片。安副局長要留邵國棟吃飯,賈廳阻止,說算了,讓國棟回去先休息,也讓他們叔侄有機會親熱親熱,明天你去賓館接。聽得如此安排,安副局長沒有堅持,說國棟啊,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去接你。邵國棟答應,臉上沒有了拘謹和不安,忙說,帶叔叔們操心了。二叔,我走了。邵定發沒有說話,向他揮揮手。邵國棟點頭滿意地離去。

邵定發關上門,包間裏響起了皆大歡喜的笑聲。邵定發說了一些感謝的話,說以後要仰仗各位照顧了。他沒有說是照顧邵國棟還他自己。聽者也不計較這裏麵的區別,都說彼此彼此。邵定發坐下,一堂和氣地說笑。安副局長見事情辦完了,建議玩兩把。賈廳笑罵他就好那三樣,除了三樣忘記自己是誰了。郭秘書長笑問那三樣。賈廳笑笑看了邵定發一眼,見邵定發興趣很好地聽著,說這可是老安的掌故了,老安要不要說啊。安副局長說那沒有什麽的,既然領導們高興就以博一笑吧。

“哎,這才是老革命的風範嘛。”說老安幾年前不知道從那裏弄了輛要報廢的皮卡,當做私家車到處亂開。有一天跑到郊區一條沿河路上,那裏路況不好隻能慢行。前麵迎麵走來一個三十幾歲的美人,美人看到有車子過來了,站立路邊避讓,笑望著老安。這一看叫老安魂魄出竅了,他光顧著看美人了,手向懷裏帶方向盤車子向河外走。美人急道:“下河了……”他老安說“我穿著衣服……”話音沒落車子上樹了。賈廳停止了生動。郭秘書長問那是怎麽回事,方向錯了應該開下去啊,怎麽反而上樹了?賈廳問邵定發是怎麽回事,邵定發老實地說那一定是車頭下河的地方有一顆斜著阻擋的大樹。安副局長和賈廳同時大笑。笑後,賈廳說邵廳這個判斷要是在我們係統幹那很快就到公安部了,說得不錯,正好有一顆歪脖子大樹給阻擋了,車子一多半都擱到樹幹上了,哈哈哈……大家跟著樂。郭秘書長說看來還是美女惹的禍啊,他不說好色惹的禍。問那第二個呢。賈廳長說第二個就是喝酒不要命,但是也是常敗局長囉。安副局長接上說,在老領導麵前我敢不盡心盡力嗎?郭秘書長說好好,義氣深重,領導是應該維護的,看來我們安局長還要繼續走高啊,哈哈,那第三個呢?

“第三個就要問他老安自己了。”賈廳似乎無意間瞟了邵定發一眼,又看著安副局長。安副局長心裏的笑從肉實的臉上透析出來,說我們不能總是工作吧,總要有點休閑的時間吧。邵廳,我們玩幾把,現在離吃飯的時間還早。

“玩什麽,我隻會八十分呢?”邵定發不好意思笑笑,他想拒絕。

“不會好辦啊,我們小唐會,讓她來給你參謀。”郭秘書長心知肚明道。賈廳說這是個好主意,又說唐主任可不要太精明哦,我可是家底貧困呢。“不會不會的。”郭秘書長掏出手機給唐靜茹打電話。邵定發知道他們要賭錢,忙說自己一不會二沒帶多少錢。郭秘書長哈哈一笑說這好辦,我們玩小點,不夠我包了。賈廳說哪裏有如此好的事啊,你老郭真是偏心眼。不等他們的決定是否出來,安副局長走到一張蓋著綠絨毯的桌子麵前,掀開綠絨毯,展現在麵前的是一張自動麻將機。笑容可掬地說,邵廳賈廳還有郭秘書長請吧。邵定發心裏矛盾極了,他不願意打麻將,不是他不會,在學校時候打過,而且十三張牌抓到手就沒有看過,全憑手指頭的功夫辨認每張牌,到胡牌時候才掀開,絕對不會出現詐和。自從到了中學,再也沒有沾過麻將,更不願意因此而影響到自己。現在,他們都要打麻將,除了說不會還有錢帶的少來搪塞,還真不好公然拒絕,因為他們剛剛才達成妥協。可是,這兩點也讓郭秘書長給解決了,他再也沒有理由不上場了,何況這場牌是很敏感呢,也就半推半就地站起來。賈廳為邵定發鼓掌,安副局長高興得臉色發紫,笑像是銀匠用錘子給鑲嵌上去的。安副局長說,為了嚴肅戰場紀律,你們兩位領導做對家,防止上下手作弊,我們先小人後君子。賈廳笑罵,說你老安就是想變著發子搶劫我們,不過,邵廳,別聽他的,到時侯我們沒有錢看他還敢不敢脫我們褲衩。邵定發聽了心裏打顫,看今天這個架勢自己腰包裏的五千塊錢可能有一多半不姓邵了,很痛惜,可又不好退縮,硬著頭皮坐下,臉上的笑容極不自然。賈廳做到邵定發對麵,郭秘書長要坐到邵定發上首,安副局長不讓,說你老郭想放水,不行,你這邊來,我看著邵廳。打麻將就要打出點水平和品相。坐到邵定發上首,問我們玩多少的。賈廳讓邵定發說,邵定發說自己沒有打過,不知道,說小點好。

“那就按照邵廳的指示辦,我們一炮一個點,其他的不計算,和了就成,莊家加倍。”安副局長道。邵定發可不知道一個點是多少,因為是一整個數字,心想也大不到哪裏去,十元或者一百元。想起一牌就是一百元心裏抽緊,心道:打打看,輸個千把,反正要是吃飯、找人還不止這個數,還有和青江的……他正思謀著,賈廳和郭秘書長都說可以。安副局長催著要開牌,郭秘書長說等等我們唐主任。兩人說應該。安副局長離開給大家倒茶水。茶水還沒有上桌,唐靜茹進門,笑盈盈地說,各位領導,我是不是來遲了啊?

“不遲!”賈廳道。

“正好!”郭秘書長笑嘻嘻說。

“唐主任,我們兩一人端兩杯茶。”安副局長抓公差道。唐靜茹端起兩杯茶水,遞給邵定發和賈廳各一杯。自己坐到邵定發身後側麵。賈廳請邵定發開牌,邵定發哪裏肯,說我們四個我年齡最小怎麽著也不能我開牌。郭秘書長說既然邵廳客氣還是賈廳開吧,邵廳這可是在發揚中華民族的優良傳統呢。賈廳白了郭秘書長一眼說,你的嘴怎麽……至於怎麽後麵的內容讓手嵌動桌子中間的按鈕替代了。

一陣攪拌的聲音過後,四排堆砌整齊的麻將牌出現了。大家按照次序抓牌。邵定發故意將牌差錯,等待唐靜茹糾正和指導。唐靜茹還真的給予盡心指導,說得很有條理易懂。開頭一牌賈廳長和了,邵定發打出去一隻小雞。大家鼓掌。唐靜茹問多少一和。安副局長說一個點。唐靜茹扒開抽屜問每人多少點。安副局長看看賈廳又看看郭秘書長。賈廳說一會要吃飯了,就二十點吧。

郭、安都同意。邵定發不知道所以,小聲問唐靜茹是多少。唐靜茹微笑,說你隻管打牌,其它的我做主。大家都說唐靜茹說得好,讓邵定發專心打牌。唐靜茹拿出兩個圓形鋁製牌遞給賈廳,因為賈廳是莊家。其他人不給,邵定發心裏納罕,怎麽開牌了其他人不付帳呢。唐靜茹好像看出了,說誰放炮誰掏錢。邵定發苦笑笑說我真是炮兵專家啊。大家和牌,賈廳牽動按鈕。安副局長乘機笑說,打炮可要分場合的,比如**……郭秘書長馬上製止說,老安,下道了。怎麽這麽說呢,就是邵廳不見怪還有女士在呢?

“哦,我檢討。”

“閉嘴,好好打牌。這次準是你放炮。”賈廳彌合道。

大家這才把心思全部集中到牌上。果真,這次是安副局長放炮,大家嘻嘻哈哈說賈廳是活神仙了。安副局長笑說這是對我的懲罰,哈哈哈。第三局,賈廳點炮了,大家笑說這真是報得快,說笑過繼續打。這次郭秘書長點炮給邵定發開了,趕緊給邵定發一個鋁牌,說我和邵廳真是有緣分。安副局長說,但願,你將這份緣分繼續發揚光大,哈哈哈。

“好你個老安,我也沒有得罪你啊,嗬嗬。”心情很好地抓牌。

輪到邵定發再次坐莊,果真一如安副局長所說,邵定發一連開了八牌,都是郭秘書長放的炮,輸送給邵定發十六隻鋁牌。大家戲說郭秘書長是炮兵司令了。郭秘書長臉上任然笑容可掬,說我這是為邵廳開路呢。說笑過繼續打。這次是邵定發點了賈廳的炮。大家笑說還是領導的水平高,要不邵廳就要插紅旗了。接下來,郭秘書長胡了,賈廳點炮。唐靜茹冷眼相看,不動聲色。邵定發現在好像不怎麽需要唐靜茹指導了,打得很好。在賈廳頭上郭秘書長胡了,那句一報還一報的話又重提。接下來就是邵定發一個人和,每次都是郭秘書長點炮。郭秘書長笑道,嗬嗬,我子彈打光了,要不再來。賈廳長笑了,說也好,也該吃飯喝酒了。不要影響下午的工作,邵廳你看呢?

邵定發說,最好,我還要教訓我侄子呢,哈哈哈。說著起立。郭秘書長忙讓邵定發計數鋁牌,說君子之交說話算數。邵定發不數,說玩玩而已,不必當真了。郭秘書長說那不行,什麽事情都有法度,亂了那就沒意思了。也讓賈廳和安副局長計數。賈廳贏得兩個鋁牌,安副局長多一隻。郭秘書長掏出三千元交分別交給兩人,向邵定發笑著說,邵廳,你不用計數了。他們兩位是三個點,你一定是十七了。哈哈哈。邵定發看到他們兩個三隻鋁牌獲得三千元,才方知這個打小一點的含義,心裏直冒冷汗,連郭秘書長遞錢給他都不知道。隻聽唐靜茹道說,我來代收吧。接過郭秘書長手裏的一萬七千塊錢。

邵定發這時候方才想起,連忙說不能收。大家那裏肯依,說什麽都不能還,賈廳長說那你老邵也要我們兩都退回了。邵定發笑笑說,那好吧,下回退還。大家熙和大樂。唐靜茹出去叫開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