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電話的是龔茜，龔茜沒有說客套話，直接說邱維能在武威惹了點麻煩，十月份辦了省委財經領導組副組長的外甥，本該十一月到帳的六百萬財政撥款至今沒有到帳。邵定發說他怎麽不早說，他自己可以直接打電話給我啊。龔茜說他說為他們酒廠的事情麻煩你很多了，說你工作太忙，不想給你舔麻煩耽誤時間，這個可不是什麽好事，不能帶你得罪人。邵定發暗自點頭，又十分感動，問龔茜你打這個電話老邱知道嗎。龔茜說不知道，老邱很有希望擔任副市長不想將矛盾公開化。邵定發問那個副組長叫什麽名字。
“仇和。”
邵定發說知道了。任何人的事可以不辦，邱維能的難處他不能不解決，盡管邱維能沒有求他。他和邱維能之間就是這一生中的惺惺相惜，邱維能的事就是自己的事，何況邱維能這次行得正派。邵定發沒有理睬楊春枝快樂的囉嗦，思考著疏通的對策。
三十上午，邵定發給財金領導組打電話，對方放任電話鈴聲做無用功。邵定發判斷財金領導組不辦公了，自己這裏上午基本沒有來辦事的了。邵定發交代劉秘書幾句，說到十點半還沒有人來，你就回家過年吧，有事給我打電話。劉秘書說我一定堅守好。邵定發到交際處問值班幹部，知不知道省委財金領導組的仇和副組長住處。值班幹部說他就住在我家後麵，肖處長和他家一棟樓還一個單元，說我帶您過去。邵定發嗬嗬笑，說不用，也沒有什麽重要事情。
下樓後，邵定發給肖處長打電話，問他現在在幹什麽。肖處長聽說是邵定發的電話，好像很激動，說不管我在幹啥，您有什麽指示我馬上辦。邵定發說那就麻煩你了，說你和省財金小組仇和副組長認識嗎？肖處長說認識，我就住他家樓上四樓，老爺子人挺好的。邵定發說我想拜訪他，你看他喜歡什麽，我也好準備。肖處長趕緊阻止，說您什麽東西都不要帶，老爺子不同人，性格很倔，從不接受人情，要不也進不了財金小組。邵定發明白了，和這樣的人打交道用不著虛應故事，但還是覺得空著雙手過去不合適，現在可是年三十了。問仇和就沒有其他的愛好。肖處長停頓後，說我去過他家，看到掛了好幾幅字畫，不知道這是不是愛好。邵定發高興了，說你下來等著，我一會過去，然後你領著我拜訪仇和。
聽說仇和家裏懸掛著字畫，邵定發心裏有底了，家裏可是有張楚贈送的四幅字畫，張楚的字畫在省裏較有名氣。可問題來了，要是直接送，仇和肯定拒絕，事情不僅辦不成，反而可能會鬧個灰頭土臉。邵定發決定以請他鑒賞為幌子，看看他的態度再說。回家拿出那幅“寧靜致遠”的字和一副深山隱居圖，開著別克去肖處長說的地址。
肖處長很高興地迎著了邵定發，兩人在樓下說了好一會子話，主要是邵定發想多了解仇和，為見麵備課。
肖處長很有禮貌地敲擊仇和的門，裏麵問是誰。肖處長說我是四樓的小肖，洪阿姨。門開了，一個五十來歲的氣質不錯的婦女出現在兩人麵前。他正是肖處長口裏的洪阿姨。洪阿姨滿臉笑容問肖處長這會子還有事？哦，這位是……邵定發不待肖處長介紹，笑笑說，洪阿姨，我是邵定發。
“邵定發？”洪阿姨有點遲疑，邵定發這三個字完全陌生。裏麵一個男聲搖搖傳來，問是哪個邵定發。肖處長提高聲音說，仇叔，是我們的邵秘書長也是我們辦公室主任。
洪阿姨睜大眼睛問，小肖，你不是在省委辦公室嗎，怎麽這位是秘書長和辦公室主任？
“是是，是我們邵主任。”
“哦，這麽年輕啊，嗬嗬，快請進請進。”
兩人謝過進門，換了拖鞋。仇和此時從裏麵出來，臉上露著不卑不亢的笑容，說邵秘書長真是稀客啊，不知來此何事。也沒有和他們握手，揮手示意他們就座，自己坐到沙發一端，叫洪阿姨泡茶。肖處長說我來，洪阿姨您忙。洪阿姨沒有謙讓回去繼續準備過年事務。邵定發落座後，將兩幅字畫放到茶幾上，笑盈盈說，仇老，大過年的貿然造訪，確實有兩件小事勞煩您老，您老不怪我唐突了吧。
“一般不會，那要看什麽性質的事情了。”仇和的態度和語氣讓邵定發倒吸一口涼氣，保持笑容不減，說仇老，這第一件事是向您討教，您可是我省書畫界的泰鬥級人物，今天朋友給我兩幅字畫，這個字畫應該做什麽級別的裝裱，在哪裏裝裱。仇和對邵定發的恭維沒有反感，臉上還露出喜色，看著茶幾上放著的盒子。邵定發看到了希望，並不著急打開盒子看字畫，說不知道仇老能否給我指教。仇和說，先看看再說。邵定發說那好請仇老過目。開啟盒子，小心取出那副字，和肖處長很小心地展開在仇和眼前。仇和眼光大盛，湊近細看，又後坐遠觀，看完內容看落款，在看印章，最後伸手從邵定發的手裏拿過。邵定發目視肖處長放手，肖處長會意，輕輕鬆手。字擺放到仇和麵前，仔細把玩，半晌鬆開手，正色問邵定發和張楚是什麽關係？邵定發沒想到仇和問出這個問題，大惑不解，然而馬上像沒有準備地隨口說，張省長是我的老上級，也是我的舉薦人。仇老，你怎麽問這個問題，和這幅字有關嗎？仇和臉上柔和了，笑容壓縮了眼睛，說，我們有個約定……哦，不說這個，你是驚訝我是怎麽知道這幅字是張楚的是吧。那我告訴你們，他的字我熟悉，落款裏有他的筆名。還要我說嗎？邵定發很好奇他們之間有什麽樣的約定，可是仇和不說自己是不能問的，笑嗬嗬地請教如何裝裱在那裏裝裱，他可不敢問字的水平和價值。仇和笑嘻嘻，說邵秘書長要是相信我老頭子，裝裱的事情交給我好了，正月底我會將兩幅適當裝裱後的字畫交到你手裏。邵定發連聲道謝，說那就太好了，帶您費心了。問要多少錢，準備掏錢預付裝裱費。仇和說，打住！如果這樣，請邵秘書長拿回去。臉上馬上變色。邵定發連忙說，我唐突了，還請仇老原諒。停止了掏錢。仇和變回笑臉，說我們張楚都是意氣相交，如果物化了我寧願不交。邵定發徹底知道了仇和的為人了，心裏大安，收起字放進盒子裏，說那就拜托仇老了。將兩幅字畫放到仇和麵前的茶幾上。仇和沒有推辭也沒有動字畫，問邵定發的第二件事是什麽。
邵定發目視肖處長。肖處長會意，說仇老、邵秘書長你們先聊著，我回家一趟，有體力事情在等著我，嗬嗬。仇和隻說，你隨意。等肖處長離開，邵定發嚴肅地說，仇老，聽說您讓財政廳截留了臨湖武威縣六百萬撥款，不知是否有這回事情？仇和聽了，臉色暗紅，似乎要暴怒，但是血色還是慢慢退去，歎息了一口氣，說是有這麽回事，可是他邱維能也太張狂武斷了。
“哦，能不能說說邱書記是如何張狂武斷，這又和撥款有什麽關聯？”
“這個，我承認截留撥款的事是我不對，既然你邵副秘書長代表省委出麵了，開年上班立即劃撥，可他姓邱的也太冒失了吧，說撤就撤，那可是正宗的交通局局長呢！”
邵定發問這個事情是從哪裏了解到的，仇和說是他外甥來省裏親口告訴的。邵定發心裏有數了，笑嗬嗬說，仇老，你看這樣如何，開年我派人去武威縣調查，爭取查清事實，給您一個滿意答複如何。在沒有查清楚之前，請不要相信任何個人的口頭訴說如何。仇和想想，忽然說，我怎麽這樣糊塗呢，聽信一人之言。站起來和邵定發握手，說幸虧邵秘書長及時幹預，否則我就有可能釀成大失誤了。邵定發勸說了一番，要告辭，仇和一定要和邵定發小酌幾杯，搞得邵定發進退兩難。還是仇夫人擋了架，說今天都過年了，邵秘書長家裏就沒有事情。邵定發這才得以脫身。
初一上午十點，拜年的人才稀落下去。邵定發乘著最後一批拜年的人下樓。他本想給張楚等人拜年，想到目前的風向還是打消了這個企圖，步行去賓館地下車庫取別克。走到半道上，接到鮑老板的電話，問他在哪裏，他過來接。邵定發原本要開車去南城區拜訪教育廳的餘副廳長。自從邵定發來到這座城市第一個想著的就是拜訪對他很好的餘副廳長，可是至今都沒有進行拜訪，心裏感到非常愧疚，想趁著大年初一拜年完成願望，現在，這樣願望隻有等待時機了。邵定發哪裏想到黃法定對姓柯的影響是如此巨大，還以為那是姓柯的散發出來的一個試探氣球，沒想到他們還當真了，鮑老板就是來接他去“舔園”躲避黃法定嘴裏的災禍。
在車裏，邵定發比較隱晦地讓鮑老板遠離他們，說鮑大哥出來幹不容易，你不要認為掛靠官員就是安全的保險的，如果有一個地方出現了倒塌，那多米若效應是難以承受的。鮑老板驚問將會出現什麽樣的驚天變故。邵定發說這隻是預防，你是我的老鄉朋友我不能不為你著想。如果和他們之間有什麽牽扯，盡早撇清為好。又加上一句：越快越好。鮑老板點頭，說我知道你話裏的分量了，我前去就做準備。邵定發又說，我現在過去是身不由己，但是我也做好私底下的安排，一旦出事能夠說得清。問和省電訊公司的合作如何。鮑老板說很好很好，你介紹的合作夥伴都是正派人正派單位，資金到位了運轉就靈活了，兩個樓盤三月就可以上市了。邵定發說那恭喜了，開年真是財源滾滾啊。他們一路說笑著來到“舔園”，迎接他們的是郝總和馬總。邵定發沒有見到高麗華感到有點意外，悄悄地問鮑老板是怎麽回事。鮑老板告訴他說，高麗華年前就明確拒絕了姓柯的了。邵定發從鮑老板的話裏感知到了他是嫉恨姓柯的，否則他是不會這麽稱呼。這次吃住都沒有挪窩，除了打牌就是做各種無聊的活動。所有活動都圍繞著姓柯的來。沒有了高麗華，唐靜茹也不在身邊，可是姓柯的身邊還是少不了美女。現在陪侍的是省工行下屬的一個分行女副行長，年齡似乎和邵定發同歲，屬於那種美豔**的角色。邵定發推說自己不會打牌，那些活動很少參與，三天裏更多的是呆在郝總為他安排的房間裏看書，偶爾出來和大家說笑一番。
好不容易熬過三天，十六就要出席清和觀開光大典。這個大典列入了宗教重大活動和省委工作的範圍以內，辦公室必須出麵和黃法定為首的班子溝通。邵定發把這次籌辦的全權交給了焦化蓉，焦化蓉就喜歡幹這個事情，安排得倒也妥帖。
邵定發一直暗中留意邱維能的撥款和湯遙、顧維穎的事還有省委的動向。撥款初八就到帳了，邱維能親自打電話感謝。邵定發讓他就仇和外甥事件寫份詳細情況說明，說我們得給人家一個詳實的公正的說明和解釋。邱維能說我已經派人寫作了，過兩天送給你親自審閱。邵定發說不要送給我，是給仇和仇老爺子，讓他心裏平和。邱維能說我懂了，問邵定發還要不要酒了，現在酒廠的酒可是供不應求了，我讓他們送十箱來。邵定發說你要幹什麽，你讓我開批發部是不是？邱維能嗬嗬笑，說那我就安分守己吧，哈哈哈。邵定發讓他去劉書記那裏走走，開年可能有點小調整。邵定發沒有說是臨湖市要調整還是什麽其他的方麵調整。邱維能說知道了，感謝你的一路維護。
十二以後，周處長給邵定發來電話，說湯遙和顧維穎的事情確定了，調令在談話過後很快就會開出。邵定發說，哦，那是他們各得其所，應該感謝你才好。周處長說不用不用，您千萬不用。周處長很神秘地問，我們楊部長好像心不在焉了，是不是要挪動了。邵定發說我沒有聽說過，你聽誰說的。周處長說沒有別人說，是我的估計。邵定發敏銳地看到了周處長有那個意思。心想：也是都快五十的人了還在處長的位置上，沒有想法才怪呢。
焦化蓉本來安排黨政人大政協主要領導參加開光活動，被喬書記否定了，問焦化蓉是不是你們邵主任指示你這麽辦的。焦化蓉說不是，是自己按照以往的慶典活動安排做的方案。喬書記問這個方案邵主任知道嗎。焦化蓉說邵主任這幾天不在辦公室，帶人在下麵搞調查。喬書記說請他回來，由他定。焦化蓉很不理解，但是馬上聯想到那個傳說，心裏既歡喜又不是滋味。要是邵定發走了主任的位置自己還有得一爭，雖然自己在副主任中資曆淺時間短，但是有女人優勢，還有人說話，那是十拿九穩的事，難受的是邵定發爬得也太快了，副秘書長和辦公室主任的座位還沒有捂熱呢。她慶幸的是當初自己幸虧沒有和老古擠兌邵定發，老古後來很快轉向了，要不然以後就很難相處了。
焦化蓉將喬書記的指示原原本本報告給剛剛趕回來的邵定發，並將方案遞交給他。邵定發說這個事情就交給我吧，你協調外聯、工信兩處安排好商務外事活動。焦化蓉笑著說，我一定保證完成邵秘書長指派的工作，你就放心吧。邵定發也覺得焦化蓉今天的熱情有些過分了，笑問是不是焦姐最近有什麽喜事了。焦化蓉兩忙否認說，沒有，要有也是兄弟你有啊，老姐姐跟著沾沾光唄。邵定發嗬嗬笑，送走焦化蓉，坐下斟酌這個計劃出席大典的人員名單。心想：這個名單怎麽會報到喬書記那裏了？這個根本用不著直接報給省委書記，隻要古秘書長或者自己批複就可以執行了。邵定發微微一笑，知道了焦化蓉如此做法的原因了。邵定發將名單中大部分人的名字勾掉，隻留下柯副書記、人大的宗教委員會主任、政協一個副主席，還有古秘書長、宣傳部廖長海，旅遊局、宗教事務局等相關人員，省政府那邊一個都沒有保留，因為邵定發已經提前和龍省長請示過。龍省長說我們這邊人手緊張，就不要安排出席了。
邵定發拿著名單要請示古秘書長，看到秘書守在門外，知道有事，將名單交給秘書代為轉達。秘書不接，笑著說，還請邵主任自己進去吧，秘書長說了，您什麽時候來都可以。邵定發笑了，問裏麵不是有客人嗎。秘書說什麽客人啊，也就是來有想法的，秘書長也不好拒絕人家而已。邵定發知道了，笑著從秘書給他推開的門裏進入。
“哦，邵主任來了，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不你是不會親自過來的。”是古秘書長的聲音，話裏的含義邵定發聽明白了，那個坐在古秘書長對麵的客人也聽明白了，隻好起身告辭。經過邵定發身邊時候對邵定發咧嘴一笑，含義比較豐富。邵定發可不認識此人，回以微笑。
古秘書長從辦公桌後麵走出，熱情請邵定發坐到沙發裏，笑容可掬。邵定發在古秘書長的屁股落座後坐下，微笑著將名單遞給古秘書長，說後天是清和觀開光的日子，這是出席開光大典的負責領導名單，請您審定。古秘書長嗬嗬一笑，說這是你主任的職權，沒有必要經過我了。邵定發嗬嗬一笑，說，這次情況特殊，我把握不準，還是請秘書長敲定的好，免得出紕漏。古秘書長隻好拿起名單看視，完了說，很好，很好，有柯書記領銜就給足了那些道士、佛陀的麵子了，影響也是大的，但是，我就不要過去了，我還要陪龍省長接待好法國客人，那可是大投資。前期都是我在運作，中途換人不妥，嗬嗬，我看還是邵主任代替我出席吧，你出席比我合適，還可以隨時調整。邵定發嗬嗬笑，說聽秘書長的，我保證完成好工作。邵定發要告辭，古秘書長又說了大典的安保措施，說那麽大的場麵，要控製好，防止意外，另外還要防止一旦出現了突發事件時的群眾疏散，不能造成踩踏事件。邵定發點頭稱是，說我回去重新安排安保工作。古秘書長似乎還有話要說，看了一眼邵定發還是忍住。
邵定發將添上自己名字的名單交給交際處副處長，指示照此名單安排，讓他們聯係省廳做好大型群眾活動的安保工作，多派便衣深入會場和各個關鍵位置，還要保持一定的機動力量待命，一旦出現情況好立即派上用場迅速控製局麵，通訊要暢通，確保命令及時下達。說我是安保總負責。交代完了，唐靜茹才姍姍來遲。邵定發仿佛不認識她，扭頭便走。
回到辦公室，劉秘書交給他一個密封檔案袋，說是青江的薛市長派人送交的。邵定發說有沒有其他人接觸過這個檔案袋。劉秘書說沒有，我收下後一直放在抽屜裏再也沒有離開。邵定發說沒有最好，這可是涉及青江市的一些機密東西。拿著檔案袋推開裏麵的門進入。
袋裏裝著兩方麵的材料，一個是薑杓和他死黨的最新活動，一個是薑杓在青江市的隱秘證據。證據包括包養情婦、受賄、縱容黑社會肆意妄為、搞強製性製種造成巨大的經濟損失，截留城市危房改造補償款（具體數目待定）。還有一個黑色筆記本和一個U盤。筆記本記錄著和情婦往來的記錄，話語齷齪、下流，記錄了和她們床事的細節。邵定發看到這些，頭發都豎起來了，不想在看U盤，真想把這些送交省紀委。可是轉念一想，還是按下心裏的衝動。讓劉秘書守在門外，說有人來你讓他們等等。劉秘書的答應出門。邵定發關好內門，拿起電話打給薑杓。邵定發直接告訴薑杓，我是邵定發，薑書記我這裏剛剛有人送來了你的一個筆記本和一個U盤，還有其他的。問你是怎麽搞的，這麽不小心。薑杓好久不說話，邵定發催問，說你倒是說話啊，還有沒有其他的漏洞，要有趕緊的采取補救措施。薑杓還是不說話。邵定發說，哦，你是不相信是不，那好，我給您讀一段，你聽聽是不是你的。邵定發停頓，等著電話那頭薑杓的反應，薑杓還是沒有說話。邵定發讀道：十月十三日 夜八點 塔山街九十六號 程小梅家 客廳 我們**相擁著……電話那頭猛然說，不要讀了！
“好，我不讀。你是否認定這個是你的。”
耳機裏喘息著說，老弟啊，我都這樣了，還請老弟代為妥善處理。
“好好，誰叫我們是鐵哥們呢。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那個知情人我也做好了安撫工作，建議青江市在未來的工作安排裏給他提升。我還湊了一些錢給他。”
“多少錢，我給。”
“你就不用操心了，我都搞定了，錢也不是我的我哪裏有那些錢啊，嗬嗬嗬。希望我們還是一如既往的做兄弟做朋友。”
拿住了薑杓，邵定發心裏反倒虛幻了，很看不起自己，又無奈。
清和觀門前和停車場人山人海，後來的人根本無法在向前挪動半步，隻好停留在街道上等待朝拜了。他們都知道自己沒有那個眼福近距離感受觀內的大典了。
山門以內雖然人滿為患，但是有警察和道士共同維護秩序，顯得井然有條。人多營造出熱烈，熱烈傳染了每個出席的大員。在這些人中，最興奮的是以黃法定為首的宗教協會的人。
儀式在大殿前麵的庭院裏進行，在法器的奏鳴聲裏開始。邵定發站立人群前麵，麵對著主持人，好像他不是出席儀式的大員，倒像是香客。那些記者們可忙和壞了，不斷選擇角度拍照錄像。邵定發被他們排除在鏡頭以外，這正是邵定發想要的。主持人是政協副主席。他簡短地說了這次活動的意義和目的，請柯副書記講話。柯副書記的講話也是簡短精練，包括了代表什麽、活動目的、意義、祝賀和希望。簡短務實招來了熱烈掌聲。接下來是民間捐獻代表講話，號召多多捐獻，福蔭子孫。講話結束，黃法定宣布捐獻在開光大典後於內殿東配殿進行。滿麵笑容請柯書記等領導進入大殿，為法象開光。柯副書記很高興地邀請政協副主席和他一道揭幕開光，邵定發還是遠遠地站立一旁，那些記者還是像一群無頭蒼蠅圍繞他們。黃法定高聲朝殿外呼喊道：“吉時已到，請省委副書記柯長壽和省政協副主席劉保時為清和觀三清道像揭幕並開光。鳴炮、奏樂！”
柯、劉站立兩邊，兩邊執事道士分別將拉幕的繩索交到兩人手裏。外邊突然鳴響了禮炮聲音。邵定發和所有的人都是大驚。他們原以為鳴炮隻是燃放平常的鞭炮之類的爆炸物，哪裏想到鳴放的居然是真炮，要不然聲音沒有如此響亮和震撼。邵定發心道：太過分了，太張揚了。沒等邵定發的思緒穩定，國歌居然奏響。香客中有好多人發出了驚訝。邵定發對著黃法定大叫道：“立即停止！”
黃法定大驚，問怎麽了。邵定發高聲道：“趕快停止演奏國歌！快！”
黃法定看到邵定發急促的樣子，趕緊傳話停止演奏。國歌聲停止了，驚訝的人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都愣怔著。黃法定也愣了，不知所以。邵定發道：“還不趕緊繼續儀式。”黃法定這才蘇醒，大喊：“揭幕開光！”
咋聽國歌聲音，柯、劉兩人也都愣住了，等事情結束才明白過來。心裏都在埋怨黃法定的胡亂行為，此時他們不可以表態，那樣就徹底搞砸了。在黃法定的呼喊聲裏完成揭幕。熱烈的掌聲淹沒了人們暫時聯想，宗教的虔誠杜絕了他們心中的雜念，膜拜行禮如儀。行完禮，捐款的人被道士們引領者進入內殿。黃法定此時邀請領導們隨他進入後麵。邵定發沒有隨著進入，因為他此時被記者們團團包圍住。邵定發也想乘著這個機會厘清自己，對記者七嘴八舌不疾不徐，抬手說各位記者，請大家安靜，有問題一個一個發問，如果在這樣紛亂我真的無法準確地一一給予你們回答。
“對對，大家都不要亂問了。”紛亂停息。邵定發不待記者提問，首先發表自己的意見，說，我是省委副秘書長、辦公室主任邵定發，今天這個儀式是保護文化遺傳和尊重宗教信仰的一個措施，是發展旅遊業的一個舉措，可是，令人遺憾的是出現了意外。國歌是絕對的嚴肅的，不可在宗教場所出現更不能隨意使用！就此事，事後我們一定嚴查，杜絕此事再次發生。我身為辦公室主任，工作沒有做細致，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是，要說明一點，具體的宗教儀式程序不是我們安排的，我們事先得到過宗教事務局的程序報告，裏麵沒有這項安排。好了，我的問題說明了，請大家原諒，我還有其他的工作待辦。謝謝！邵定發轉身從人縫裏開溜。那些記者豈能放過，一窩蜂地追趕發問。邵定發看到不回答他們幾個問題，是交不了差的，他也不想追隨他們進入裏麵，這正是不進入的好理由。他的腳步一遲緩，那些記者立即重新將他包圍住。邵定發反倒暗自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