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安的這次請了其他幾個分局長,說是讓邵秘書長認識,以後有事好招呼。態度十分恭謙,那天在車裏的要挾不見了蹤影,完全是一副聆聽上級指示的模樣,臉、眉、眼、嘴唇都流淌著柔和,盡管笑在他臉上看上去是那麽叫人不舒服,可是不妨礙表達他的心願。邵定發看了,知道姓安的這一轉變背後的奧妙。唐靜茹告訴他已經收回了那個床單,失去了那個有力憑據,姓安的變得乖巧、順服了。邵定發撤下滿臉笑容向大家打招呼,眾人群起口乎邵秘書長。姓安的得意地給邵定發一個個介紹那些分局長,分局長們很感激姓安的給了他們接近手握重權的省委副秘書長辦公室主任的機會,滿屋子都是熱情釀造出來的濃烈。現在,邵定發對這些場合能做到應付自如,知道對什麽樣的人什麽級別的人采用什麽應對措施,所以能讓他們各自高興。飯後,有人提出要出節目調節一下。姓安的趕緊製止,說我們邵秘書長從來不好這個,你們也就不要胡亂獻殷勤了,他就是典型的中國好男人。一片附和聲過後,開始了安排各自宴請邵定發的次序和日期。他們的理由是讓他們多聽聽秘書長的指示,加深感情。邵定發嗬嗬一笑,說各位的好意我邵某領了,今天認識都是緣,也是安局長給我們共同創造的。既然大家都認識了,算是熟人了,來日方長嘛,何必在乎一時。好了,諸位,你們隨興吧,我還有點事就不陪了。笑著和大家握手道別。姓安的讓大家止步,自己獨自送邵定發下樓。邊走邊說,秘書長老弟啊,你可是給足了我的麵子了,聽說很多人要請你都叫你拒絕了,哈哈哈。邵定發說,咱們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姓安的連忙說是是,我就知道你老弟重義氣,沒說的,以後要有什麽不好親自出麵的活兒給老哥吱一聲,保管給你辦的妥妥帖帖的。邵定發嗬嗬一笑,讓他止步回去招待他的客人。

夜已經很深了,邵定發謝絕了姓安的司機送他回家,獨自一個人緩步走在暈乎的燈光裏。他來省城這麽長時間了,還是第一次一個人欣賞城市夜景。他覺得整個城市像個躺在暗夜裏的美婦人,本來要靜靜地甜美地入睡,或許還能做過很**的美夢,可是那些甲殼的軟體的動物不停地騷擾她,那些聲色犬馬不斷地侵蝕著她美好的容顏和細嫩的肉體。她隻能在每天的暗夜裏煎熬著,任由侵蝕毫無辦法。邵定發想人是不是也和這座城市一樣呢。突然耳邊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和女子的嬌嫩的叫喚聲。邵定發腦袋自然向聲音發源地轉向,目力極好的他看到在黃融融的路燈光線末端街邊草地綠化樹叢邊有一對男女在野合。邵定發心頭震驚,他也聽說過城市夜晚有男女在街上隱蔽處幹這個事情,沒有想到他們竟然在路燈不遠處幹這個事情。也不知道出於什麽考慮走過去要喝止這種肆無忌憚的行為,大聲喊道,難道你們沒有家嗎?像什麽話!

這一聲嗬斥,著實讓兩個**男女停止了動作和聲音,但是沒有像他所想象的他們會馬上消失得無影無蹤。那個男的著實驚嚇,趕緊套上褲子逃跑,女的大喊“你還沒給錢呢——”可是那個男的再也沒有出現。女的把憤怒的目標轉到還站立在十步左右的邵定發身上,**著身體走向邵定發。邵定發被女子這個大膽的舉動驚呆了,等到他清醒過來,脖子早叫**女子纏住。女子道,哥哥,你好正規哦,來,妹妹讓你嚐嚐新鮮。邵定發使勁掙脫,剛剛要對女子嚴肅,女子大喊,快來人,這個流氓強**!邵定發不想嚴肅了,隻想逃跑,脫離這個是非之地,免得就這個事搞得沸沸揚揚。可是他哪裏想到這是一個專門在街頭路邊做交易的小團體,女子的一聲喊就是一道命令,冬青樹叢後麵立即跑來兩個男子。邵定發此時,雙腿被那個女子牢牢抱住,要想立即脫身是不可能的。兩個男子很快將邵定發雙手反剪背後,惡聲辱罵,後來一個男子對邵定發使用了拳頭。拳頭讓邵定發痛得彎下腰。打他的男子惡狠狠說,小子,這幾下讓你知道,以後不管在什麽地方都不要多管閑事。我是代你老子娘教訓你。背後一個反剪邵定發胳臂的男子說,六哥,跟他費什麽話,讓他拿錢不就是了。

此時,路邊走過幾個男女,看到這一幕都趕快跑開。樹叢後麵又跑過來兩個女子。其中一個體格豐腴的看了邵定發一眼,說,是個菜鳥。算了,我們還要做生意,把他身上的值錢的東西和錢搜出來放了。那個拳打邵定發的男子和剛剛站起來的女人一左一右搜邵定發的口袋。邵定發的口袋裏隻有兩塊準備坐公交車的鋼幣。男的給邵定發一拳,罵道:窮鬼!女的驚喜說,有了,好像是工作證,看看是哪裏的,我們可以做點文章,一定會大有收獲的。還有一部手機。

豐腴女人拿過**女子手裏的證件,走到路燈下麵細看。眼見著手一顫,接著將證件湊近眼睛看。忽然,丟下證件,叫了一聲,撒丫子!當先跑走。現場四人先是一驚,隨後立即跑向黑暗裏。那個**女子丟下手機也想趕快跑走,可惜她由於做那個事,腳上還沒有來得及穿鞋,沒跑出幾步哎呀一聲癱坐到地上。邵定發忍著疼痛拿起手機,要去路燈下撿拾工作證。女子慘叫聲讓他止住腳步,看到女子委頓在地心生了惻隱之心,看來她的腳一定是叫玻璃一類的東西紮了,想上前幫助,可是女子還**著。走到冬青樹前找到女子的衣服丟給她。女子在低低的哭泣聲裏穿衣服。邵定發揣好工作證,站在路燈下想給安局長打電話讓他派人前來處理,可是轉念一想覺得不行。這個事情要是讓姓安的知道了又是一個可以利用的證據,他會在必要的時候將今晚的事情按照他想像的方向演繹。邵定發充分領教了姓安的流氓性質。邵定發分別給高麗華夫妻和唐靜茹打電話,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北環路街頭綠地來。

此時,女子已經穿好了上衣,**由於腳在流血沒有能夠穿上,但還在掙紮著穿。邵定發站在她十幾步外,讓她不要穿了,一會來兩個女人會幫你穿的。為了打消女子恐懼,說我們隻是市民不是警察。女子這才停止掙紮,放出聲音哭泣。

不一會兒,唐靜茹和高麗華夫妻開車到了。邵定發說明了情況,唐靜茹和高麗華兩人走過去幫女子穿好衣服。唐靜茹將車子開到草坪前麵,在大家的攙扶下女子坐進車裏。邵定發交代唐靜茹一番。唐靜茹說你放心吧,我會處理好一切的,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讓張開道和他們一道去醫院。臨開車,唐靜茹的頭伸出車窗說,我說大秘書長,以後晚上可不要一個人閑逛了,今天算你走運。

邵定發再也沒有好心情對著城市和滿城燈火大發感慨了,略微垂著頭匆匆走向家的方向。

這一晚,邵定發久久不能入睡,剛剛要入睡叫間歇清醒的楊春枝拉起來說話。上班時候腦袋還暈乎著。上班不久,劉秘書和一個人應答。那個人似乎還站在辦公室門口沒有進來,隻聽來人用比較柔和客氣的聲音問,請問,邵秘書長上班了嗎?聽到這個聲音,邵定發心裏一動,聲音是久違的熟悉還攙和著思念,身不由己地離開辦公桌。劉秘書問他是誰來辦事的還是幹什麽的,說要是辦事去對口處辦理,邵秘書長不直接辦理任何事情。那個聲音笑嗬嗬說,知道知道,嗬嗬嗬。

“知道,你還……”劉秘書說了一半停止了,他看到邵定發出來了,還給他打手勢。邵定發臉上滿含笑容,還沒有看到來人就笑嗬嗬說,是不是餘廳長啊,快快請進,劉秘書沏茶。兩步到門口,果然是餘副廳長。餘副廳長很規矩地站立門外,忙說,哎呀,老廳長,您這樣折殺我了,您直接報出我的姓名就可以了,來來。出門攙扶餘副廳長進門。餘副廳長叫邵定發這一連串話語和動作高興得發懵,等到邵定發的手攙扶自己的胳臂才有反應,笑容裏麵摻雜著激動和敬佩,嘴裏應和著哎哎好好!多餘的話說不出來。

邵定發將餘副廳長攙扶進自己的辦公室,扶著坐到沙發裏,自己陪坐在餘主任的身邊,親切地說,老廳長,您先歇著喝口茶,有什麽再慢慢說,嗬嗬嗬。餘副廳長哎哎了兩聲,趕緊將手裏的黑色皮包放到裏麵的沙發上,用右手抹眼睛。劉秘書正好將茶沏好,邵定發雙手端過茶杯恭敬地遞給餘副廳長,說,您喝茶。餘副廳長還是哎哎,接過茶杯卻沒有喝,兩隻眼睛看著邵定發,流露出的是感動、敬佩。放下茶杯說,邵秘書長啊,當初你幸虧沒有來省教委幹,你是對的有眼光有遠見,你要是來了,撐死了最後幹到教育廳長的位子(原來的省教委現在改名為教育廳。),哪裏能夠現在就擔任如此重要的領導職務呢,那不是埋沒人嗎?邵定發笑著說,老廳長您千萬不要這麽說,我那也是誤打瞎撞的,其實我當初很想進省教委呢。他不好說當初是盧明芳明裏暗裏做了手腳。餘副廳長連聲說,現在的好現在的好,你四十不到就是正廳了,以後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嗬嗬嗬。

邵定發不想說這些,餘副廳長肯定不是來敘舊和恭維的,問他有什麽需要我效勞的,一定要直說。餘副廳長就等著邵定發這一問,笑嗬嗬說,還真有兩件事情麻煩你。邵定發笑著鼓勵餘副廳長說。餘副廳長從皮包裏拿出一份文件,說這是關於省內高校擴大自主招生的報告,這個報告我們在去年八月份已經上交了,到現在沒有回音,眼看又要到下一個學年了,高校都很著急。邵定發問政府那邊也提交了嗎?餘副廳長說同時提交的,也都沒有下文。我們追問了幾次,回答說正在辦理程序中讓我們耐心等待。邵定發接過報告看了幾眼,說老廳長我讓文化科教處著手辦理,盡快上報,我全程跟蹤,一有消息我會馬上通知您,您看這樣行不行。餘副廳長竟然孩子樣激動,拍著邵定發的手臂說,很好很好,這樣我們就放心了,要是再辦不下來,說明省裏目前沒有這個打算。邵定發問還有什麽事。餘副廳長有些不好意思,說話有點不自信,好一會兒才說清楚事情。原來餘副廳長集畢生的經驗寫作了一本《教育薈萃》,本來可以在教育出版社出版,但是餘副廳長認為此書涉及的內容不僅是教育行業的事,更是全社會應該有所認識,所以想在省人民出版社出版,可是省人民出版社說這樣的專著目前市場不看好拒絕出版。餘副廳長一再請求,社長說我們現在剛剛改製,出版社既要社會效益也要經濟效益。那意思是要餘副廳長自費出版,說銷售方麵他們可以提供發行渠道,你也可以通過教育係統推銷。餘副廳長說這個絕對行不通,我就是不出書也不能那麽做。知道了原委,邵定發心裏有數了,讓餘副廳長將書稿交給自己,說這個我幫您運作,我們出麵比您老求人好。餘副廳長拿出厚厚的一疊打印好的稿子,用手在上麵輕輕摩挲,好像很不情願似的,又像撫愛著最珍貴。最後才雙手遞給邵定發,手還在微微顫抖。邵定發接過書稿很小心地放到辦公室上,問有沒有電子版的,說現在的出版社都使用電子版好進行編輯排版。餘副廳長說有,從口袋掏出一個U盤交給邵定發。邵定發收好U盤,說您老廳長來一次很難,再說我們也很長時間沒有好好聚聚說說話了,你就不要走了,我們現在就去飯店好好暢敘闊別之情,聊報當年你對我的獎掖之恩和提拔之德於萬一。餘副廳長趕緊推辭,說,你那都是我的職責所在,不值得邵秘書長這樣記掛,隻要你想著我們教育部門就是莫大的功德,我們都不知道怎麽感謝你才好呢。邵定發知道此老說話不摻假不做作,也是心裏有事,就順水推舟說,那好,我們都不要說這些客氣話,我也不再邀請了,有機會我登門看望您老。餘副廳長站起來和邵定發道別。邵定發將餘副廳長送下樓,親自給餘副廳長打開車門讓他坐進去。這個舉動差點讓餘副廳長流淚了。

回到辦公室,讓劉秘書叫來主管的盧處長,請教出版方麵的問題。聽了大致介紹,手按在餘副廳長的書稿上,說這是一本不可多得的教育方麵的論著,不僅搞教育的人需要它對各行各業的人都是一個很好的再教育,有些還屬於啟蒙,所以請你帶著他去省人民出版社洽談出版事宜,你看有沒有把握。盧處長想了想,說這不是有沒有把握的事,現在出版社改製了,他們現在追求的是經濟效益,一切以市場為準,如果我們用行政推銷,那出版社會接受的,要不隻能自費了。邵定發否定了自費出版,說這個不可商量,出版社給的稿費多少可以商量,即使給一元錢和自己掏腰包出一分錢那完全兩個性質的問題。盧處長問作者是什麽人,是不是名人。邵定發說在省內他還有點知名度,是省教育廳的餘副廳長。盧處長哦了一聲,笑著說,看來秘書長很敬重餘廳長。盧處長是在暗中印證餘副廳長和邵定發的關係,邵定發本不想將自己和餘副廳長的私人關係扯進來,可是看到盧處長這個態度知道不說出關係他是不會盡心竭力去辦理,就簡單地說自己和餘副廳長的關係。盧處長是精明人,說這個事情交給我辦,你就放心吧。拿起書稿要走。邵定發叫住盧處長,說這個你帶上,是電子版的。盧處長接過U盤,笑嗬嗬地去了。

邵定發坐下看了幾份文件,覺得心裏不踏實,好像還有什麽急事沒有辦理,仔細想想覺得除了那些既定的安排似乎沒有什麽急需要辦理的,可是心裏還是不踏實。做了一個深呼吸,陡然感覺肋間發生牽引性疼痛,馬上想到真還有件代辦的事。拿起電話打給唐靜茹,問昨晚那個女子怎麽處理了。唐靜茹告訴他,她的腳紮進了玻璃瓶子碎片,已經取出來了。現在正躺在我的**休息。邵定發問應該怎麽處理,是不是要交給派出所。唐靜茹急忙說不可以,那地點正好是姓安的轄地,要是讓他知道了,他們那些賣**女肯定會沒有好果子吃,說不定還會被他們玩弄摧殘,那不是將她投入了虎口。邵定發也想到不能交給姓安的,但是也不能這樣任其肆無忌憚地在城市賣**啊。她們必須受到懲處,社會才可以得到淨化。邵定發想了想說,那就直接以你的名義送他去市局,和侯局長說明情況,由市局處理,不讓姓安的插手。唐靜茹說我們的想法一致,我下午就送她去市局。

辦完了這件事,邵定發才安心辦公。

剛剛批複兩份文件,城建和工商處處長進來匯報他去市精神病院外麵那兩座噪音工廠的情況。城建處長說他們會同市工商局的人一道去那兩個工廠,罐頭長正和浙商談判轉讓,生產電子產品,要是成功了月內就可以停產改造。那家配件廠暫時無法處置,商量的結果是暫停生產對機器做消音處理。邵定發問,他們能夠這樣爽快答應嗎?工商處處長笑說,他們哪裏會爽快答應,是他們的工商局副局長現場下令要不限期改造就立即查封工廠。邵定發問是不是你們給市工商局施壓了。處長說,如果不施壓能那樣堅決?邵定發想想也是,那兩個工廠存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醫院也反映了很多次就是不能引起重視,更別說對工廠采取措施了。邵定發說你告訴市工商局,隻要工廠願意改造,時間可以寬容一些。他們畢竟還有一大群工人要工作嘛。兩位處長順便給邵定發戴了好幾頂高帽子。邵定發沒有說他們,嗬嗬笑說,你們辦得好,不過還要進行後期跟蹤,不要讓工廠出現問題。

醫院派的護士可以說及其盡心竭力,按時給楊春枝吃藥幫助楊春枝做肢體恢複,還將邵定發的家打理得僅僅有條,一日三餐全由她操作,和邵露相處得很好,稱呼她為許阿姨。邵定發回家總見不到她的身影,暗讚護士精明。楊春枝現在精神狀況好多了,清醒的時間超過了十二小時,院長打電話給邵定發報喜,說要不了一兩個月夫人會完全康複的,但是要防止夫人在受到強刺激。邵定發說非常感謝,問你們醫院周邊的噪音降下來沒有。院長激動地說,多虧了秘書長的過問和關心,噪音基本沒有了。我們醫院全體同仁都感謝秘書長。邵定發在笑聲裏結束了通話。

顧維穎由於嚴重錯誤,撤銷了職務,開除了黨籍,留黨察看兩年,工作沒有定落。湯遙打電話告訴邵定發這一切,說老顧實在可伶,在家裏盡受老婆的氣。言下之意想邵定發出麵個安排一下。邵定發問他為什麽不來找我。湯遙嗬嗬笑,說,他都那樣了還有臉來找你。唉,他老顧也太急功近利了,怨不得別人。邵定發說,你不用激我,幹好你自己的工作要緊,縣太爺可不是那麽好當的。我不知道穆祥縣的實際情況,但是從顧維穎所作所為多少知道那裏風氣不正,需要大的轉變,你可要把握好尺度不能急於求成,更不能不改你在姓柯的手下時候的陋習,多做點對得起老百姓的事情,顧維穎那裏你就不用擔心了。結束通話,邵定發給薛思清打電話,說明了顧維穎的情況問能不能臨時給安排一個相適應的工作,他的理論水平和工作能力都是不錯的,接受了這次的教訓,我想他一定會教訓深刻。薛思清說這個我要和羅書記商量,再給你準信。邵定發說那是應該的,你們那裏幹部改造快要完成了吧,我在這裏聽到了不少關於你們的改革措施,領導們非常看好你們。其實,邵定發還沒有聽到領導們對清江市的讚揚,他是以自己獨特的職務身份在揣測,讓薛思清高興。說完了猛然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十足的官場小人,也幹起了虛偽和假傳令旨以達到某種目的的勾當了。這個令旨搞不好還會對薛思清和羅建林造成對省委領導的錯誤判斷,可是話以出口不好更改。果然,薛思清聽到這個話,來了興致,說有你的隨時關照是我們清江市的幸運,那個顧維穎如果能夠接受教訓可以讓他來清江市,但是目前不宜擔任主要職務。邵定發大喜過望,說讓他先到基層重新體驗,看看他的表現,如果真的改變了,等他的黨籍恢複了再考慮對他的正式任職。薛思清說這不失為穩妥的辦法。邵定發說,那我代待顧維穎謝謝兩位老領導了,你們向省裏提出要求,他的檔案還在省組織部。薛思清說這個不用你操心了,你要和顧維穎提個醒,讓他端正態度。又問起了楊春枝的病情。邵定發說專家說再有一兩個月會康複的。他們在愉快的祝福聲裏完成通話。

接著和顧維穎在電話裏談了很長時間,要不是古秘書長進門可能還得說下去。邵定發不好意思地招呼古秘書長,請他坐,讓劉秘書進來沏茶,對話筒裏匆匆說,那好,就這樣,一切要好自為之不能重蹈覆轍,現在領導來了,再見。擱下電話,笑嗬嗬地重新招呼古秘書長,說您有事讓秘書打個電話我去您那裏聆聽指示嘛,您親自過來我真是誠惶誠恐啊。古秘書長坐在沙發裏笑著用手指著邵定發,說,你呀,你的恭維能力趕上焦化蓉了。說到焦化蓉,古秘書長的臉色一暗,似乎有什麽不便說出口的隱憂。邵定發很機敏地感覺到了,說秘書長您說笑了,我這都是在您的耳提麵命下操就的,嗬嗬,秘書長此來一定有重要的指示了。古秘書長張口,看到還在忙著沏茶的劉秘書又合上嘴。邵定發知道其義,等劉秘書倒好茶揮手讓他出去,自己親自端起茶杯遞給古秘書長。劉秘書帶上門回避。

邵定發坐到沙發的另一端,笑嗬嗬地等著古秘書長發話。古秘書長好像不急於說話,看著茶杯裏的茶水喝茶葉好像要看出點門道來。邵定發暮然明白了,姓古的一定有私人的不好出口的話要問自己,於是試探地問,秘書長,您看我出來時間短工作還沒有理順,好在有焦主任她們給支應著總算沒有出現大的失誤,要有什麽不足的需要改正的請您批評指教。古秘書長哈哈一笑,說我來不是商談工作,工作你安排得很好,我根本不用操心。邵定發哦了一聲,表示有點驚訝,但沒有說話。古秘書長問那個龔詩懷是你的老部下。邵定發明白了,但是他很不理解一個堂堂的常委、秘書長怎麽為了這個算不上問題的問題勞心,外麵的好女人也不止焦化蓉一個。忙說,龔詩懷是我在臨湖時候的熟人。他隸屬宣傳部,這次調動純粹是宣傳部的事。他不好扯出焦化蓉。可是姓古的明明在懷疑焦化蓉,他不知道姓古的和焦化蓉到底是什麽關係,僅憑私下裏的傳言和春季期間那個姓古的老婆在氣憤之下的電話不足以說明性質。他想替焦化蓉說話,卻想不出來什麽恰當的話,一時間愣在沙發裏。古秘書長見邵定發遲遲不說話,嗬嗬一笑說,我也就是四處走動走動,好了你忙吧。邵定發這才如逢大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