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馬車上,隻剩下桃染染和蕭遲兩個人。

蕭遲歪著身子靠著椅背,始終沒有說話。

桃染染想了一下,主動做過去他身邊,不僅不遠的距離。

蕭遲的長腿搭在踏上,感覺到她坐過來,並沒有收攏雙腿,隻淡漠地半躺著,垂眸撥弄手腕上的佛珠。

桃染染思索了半天,說:“傅嘉惠昨夜就到了,她懷疑你在外私養妾室,那迷情香就是她命丫鬟放的,我不覺得馮礫會就此放過我,所以傅嘉惠有她的目的,正好能幫我除了馮礫。”

“嗯,繼續。”蕭遲闔著眼皮,說道。

微低的嗓音,帶著些許的漫不經心,像是說著什麽根本無需費心之事。

桃染染抬眸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至於傅嘉惠還有其他什麽計劃我不知,不過蕭暮能趕過去,倒是讓人沒想到。”

“你也清楚的,之前一直是我很上心我和他的關係,可是這次他居然能主動攬過此事,所以,我覺得他大概也知道你安置外宅的事了。”

“他是在試探,若是你的外室是你的軟肋,他拉攏我,便是有原因的,若是再毀了你的婚約......”

她徐徐道來這些,盡量讓他明白,這些事情,都不是她能控製的,他身邊的人也沒有想讓他好的。

“你若是還想要王府的爵位,就需要寧遠侯府的支持......”

他掀起眼簾,仔細看著她的臉。

忽然,他伸手將她拽到自己懷裏,禁錮住她的腰身。

桃染染迅速捉住他正要從裙底探入的手,可無奈並非能抵擋抗衡想要往上的決心。

馬車搖搖晃晃地正要進入京城的東門,太陽正好從車簾的縫隙露進來一點光,清楚地透過青色布料裏映出模糊的白玉佛珠。

她緊咬嘴唇,瞪圓了眼,隻一瞬間就憋紅了臉,眸中聚滿了水汽。

細嫩白皙的雙腿就這樣貼在蕭遲玄色的錦袍上,桃紅色的腰帶鬆鬆地纏在二人之間,夕陽逐漸暈出紅光,將馬車裏的景色更添了迤邐。

車簾隨晚風輕輕搖擺,若是馬車外的人從縫隙中認真瞧著,便是春光現露在車廂之中。

桃染染強忍難耐的情緒,“蕭暮這次立了功,若是能得皇上賜婚,說不準也有爭一爭爵位的野心。”

畢竟庶出的是他爹,又不是他。

戰王府大房的長孫也是老太君一手培養的,不過心不在朝堂,隻在北疆練兵,而老太君嫡出的大兒子和三兒子都已過世,爵位給二房和三房也沒本質區別。

蕭遲轉動佛珠的速度越發凶狠,他輕輕咬了咬她的下巴,而後又貼近她的耳廓,低聲道:“昨日若是讓你我都中了她的藥,也不會影響我和她的婚約,我早就對你說過,無非是王府多養一個人而已。”

“可進了府,受她銼磨的可是你。”

他神色淡漫冷清,言語篤定。

“所以,現在還覺得傅嘉惠是在幫你嗎?”

他的手又往前進了一寸,映在他黑眸裏的女子漣漪輕**。

“不可。”她側頭一口咬在蕭遲的肩膀上,顫栗抖動。

“為何不可?”

桃染染咬牙,仰著下巴,艱難承受。

終於在抵達京城時,停了下來。

“月老祠樹上掛的姻緣牌寫的蕭暮?”

桃染染一愣,不知為何又問起這個,隻好硬著頭皮解釋,“當時傅嘉惠就在我身邊,我隻能寫蕭暮,我敢寫你嗎?”

“是不敢還是不想。”

“不敢。”

“那想寫嗎?”

“想。”

“回城東‘武陵府’可以寫。”

桃染染,“......”

蕭遲率先在都察院衙門下了車,命車夫送桃染染去她想去的地方。

她終於可以回家,秀娟給她開了門,說是戰王府四爺小廝來傳過話,“說是等姑娘回來了,蕭四爺請您今夜去船宴。”

桃染染在淨室沐浴,足足洗了一個時辰才覺得將蕭遲的味道洗淨。

她換上一貫穿著的月白色寬袖窄裙,墨黑長發鬆鬆地在腦後用紅繩束住,一個人雇了馬車前往船宴。

船宴既可以聽曲兒彈琴又可以飲酒用膳,許多達官貴人文人雅客都願意來莫愁湖畔的這些小舟上宴飲。

桃染染獨自一人坐在岸邊,吹著秋日的晚風,裹了裹身上的鬥篷。

看著船上形形色色的人,有歡喜高歌的,也有悲苦痛哭的。

“怎麽不先登舟?”蕭暮從馬車上下來,走到她身邊。

桃染染抬頭,眼裏還含著迷茫和不解。

半晌,才露了笑容,說道:“在這裏吹吹風,休息一下。”

蕭暮素來平易近人,也不嫌棄湖邊的石頭硌人,在她身側坐下,“不冷嗎?”

她搖搖頭。

“原本要給他討的封賞大概沒有了,不過我送你一份大禮,你願意收嗎?”

桃染染不解側頭,木納的看著他。

蕭暮起身,“秦平這回主動找我,將泗水上鐵礦石外運的事交給我,這全是因為那日在秦府你受了罪,他們給的補償。”

桃染染對蕭暮有私產或是自己的營生並不意外,哪個貴公子在朝堂上想要做事不得養幾個人,籠絡人心,都是需要用銀子的。

隻是蕭暮還有船運,是她沒想到的。

“染染,你想要什麽?”

桃染染還沒消化掉蕭暮的話,搖了搖頭。

蕭暮拉起桃染染,二人上了小船,船宴的小舟上裝飾得都很別致,很有江南的韻味,船艙正中是一張長案,上麵置了筆墨紙硯,旁邊還擺了古琴,是個適合淺談飲酒的地方。

蕭暮提前點了菜,夥計接連上了玉露清酒和幾碟子小菜,蕭暮說,“這玉露清酒不醉人,你可淺嚐。”

桃染染主動給蕭暮到了酒,問:“秦平找的你,是不是對你很有益處。”

“戰王府後院的中饋在大夫人手裏,不過是些京裏的商鋪,店麵,這些外省的大事,都是祖母來管。我與七郎是一家人,戰王府對外是一體的,利益也在一處。”

月光灑在蕭暮的臉上,看得出一臉的真摯,桃染染不懂,不是王府侯爵各房之爭不亞於皇室嗎?

這是跟她演兄弟情深,不信任她嗎?

那可是鐵礦石運輸,堪比鹽稅的又一個皇家專供的買賣。

桃染染覺得,在溫泉的那一夜,怕是沒能逃過蕭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