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如告別了邱大哥很快返回家裏,他要抓緊準備明天所需的一切材料。
黑夜過去,金烏東升。
第二天天剛放亮邱大哥便叫上兩個弟兄去陳子如家幫忙。此時騾子正領著弟弟走到半道上。騾子兄弟倆不認識來人,兩兄弟看到老邱一行人趕緊躲到路邊讓路。邱大哥也不認識陳子如的兩個兒子,可他從兩個孩子的來路上準確判斷這兩個孩子一定是陳子如的兒子,便開口問騾子兄弟倆:“孩子,你倆這是去學堂讀書吧?你爸媽起床了嗎?”
騾子看了看老邱幾人,猜到這幾個人一定是去自家幫忙的,急忙回答:“早就起床了,正忙活著呢。你是邱大爺吧?我聽爸說了,你們幾人一早會來我家幫忙!”
“是嗎?”老邱說,“多懂事的孩子,你們快走吧,別耽誤上學。記住,要好好念書!”
騾子急忙點頭說:“記住了,大爺,我們會好好念書的!”然後帶著弟弟向村裏走去。
老邱三人也加快了腳步很快來到陳子如家。陳子如兩口子正在忙活著往土堆裏抱麥草,抬頭看到老邱幾人走來了趕緊放下工具忙著倒水招待客人。老邱說:“不用忙活了,這大清早的沒誰喝水,幹活要緊。”說完便脫掉棉衣開始和泥。
這幾人都是出大力的人,和泥垛牆對他們來說是很稀鬆平常的活路,因此該幹什麽誰都不用指使。就這樣幾個人挑水的挑水,和泥的和泥,打牆的打牆,一天下來一圈院牆就垛到齊腰高,速度夠快的。如果照此速度幹下去,不出三天院牆準能垛好。
陳子如妻子李氏一天也是忙前忙後,又燒水又做飯,中間還時不時打個幫手,忙得不亦樂乎。
夕陽西下,吃飯時間又到了,老邱幾人這才放下工具開始洗手穿衣,然後便像模像樣地坐下來喝酒吃飯。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四個男人聚在一起也能唱一出。幾個人端起酒杯除了勸酒剩下的就是東扯葫蘆西扯瓢,張家長李家短七個鼻子八隻眼亂說一通,廢話說了一大堆,後來老邱轉移了話題,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他對陳子如說:“子如兄弟,我們今天兄弟幾個能在此地相遇說話全因張家老爺子心善成全。你知道張老爺子為啥不同於其他地主老財那樣看不起窮人、剝削窮人嘛?據說是受少東家影響,如今少東家參加了革命黨,並且與共產黨 關係也很密切。我還聽說,二少爺已經參加了共產黨 ,起先在上海讀書,後來跑到延安去了,還見過毛主席。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隻是聽說,我也不敢向老東家打聽。有人說這事不能胡亂打聽,更不能亂說,有風險。”
“嗷,怪不得老張家人都那麽心善,原來是革命隊伍的人。我聽說過共產黨,但不知道毛主席是誰?‘’陳子如說。
老邱說:“毛主席是共產黨的領導人,是領袖,就是黨內最大的官。他是天下最好的人,他領導隊伍為窮人打天下!”
李氏坐在一旁聽得全神貫注,兩眼放光,她問老邱:“邱大哥,你也經常見兩位少東家嗎?”
老邱說:“不常見。他倆忙於革命,三年五載都不回家一趟,即使回來也是來去匆匆,外人很少見到。”
老王說:“我見過大少爺,二少爺沒見過。”他轉向老邱問,“這兩年你見過二少爺嗎?”
“沒有。二少爺回家都是偷偷的,因為地方上當官的都是國民黨的人,他們與共產黨不和,是敵人。”
景一坤說:“我聽說最近兩黨要聯手啦,不再是敵人,成為朋友了。因為日本鬼子進關了,要全麵侵略中國、占領中國。國共兩黨要停止內戰,一致對外,抵抗小鬼子。別看小鬼子國小力量卻很強大,國共兩黨必須聯合起來共同抗日才是正道。要變天了,別看我們今天能坐在一起穩穩當當地幹活喝酒,不知哪一天小鬼子就打到我們家鄉來了,內戰不能再打了,光小鬼子都應付不了了,哪還有心思打內戰?”
“往後那就苦了我們老百姓了,要天天打仗了。小日本真不是東西,不好好呆在自己家裏跑到我們中國幹嘛?還要占領全中國,野心不小。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中國那麽大,就憑小小一個彈丸島國能統治得了嘛?純粹是找死!”老王說。
“是呀,小日本就是找死,我們中國人能服氣嗎?”陳子如說。
幾個人一直閑扯到很晚,孩子們都已經爬到**睡覺去了,老邱他們這才醉眼惺忪離開陳家。
第二天幾個人又一早來到陳子如家幫忙。一天下來院牆垛到近兩米高,高度可以了,剩下的活就是給土牆繕上一叢麥草,免得淋雨坍塌。
就這樣一圈院牆四個壯漢隻用了三天時間就垛好了,陳家從此有了院落,孩子們出門再也不麵對黑咕隆咚的墳地了。一家人歡天喜地,孩子們更是高興,一直玩到天黑才走進屋來。
有了院落就有了安全感,可這裏畢竟是遠離村莊的墓地,在氣氛上給人的感覺依然是陰森恐怖。白天還好,有陽光照射,陽氣旺盛。一到太陽落山這裏便開始感到陰氣森森,兩個進村讀書的孩子每天都是天不黑就趕回到家裏,絕不敢在外逗留。
可這天卻出現了意外,天已經黑下來了,兩個孩子卻沒有按時回家。李氏開始坐不住了,不停念叨,說:“天都黑一陣子了,兩個孩子咋還不回來呢?是否讓學堂先生留下來罰站了?不,不可能,兩個孩子一直都很聽話,學習又下勁,先生經常誇獎他們兄弟倆,今天不會罰站,一定是遇到別的事情啦。說到這裏,她又轉向陳子如,說,“哎,孩子他爸,你咋能穩得住呢?也不想著去看看孩子遇到了什麽狀況,是路上遇到壞人了還是怎麽?趕快去路上看看去呀!”
陳子如說:“好吧,我去看看。”其實陳子如也早已心急如焚,他也擔心兩個孩子出現意外,隻是把心事悶在心裏沒有說出來。他聽了妻子的話很快拿上一件破棉襖匆匆向村子方向走去。剛來到離村頭不遠處,他就影影綽綽看到兩個人影向自己這邊走來。陳子如心想,這倆人影莫不是自己的兩個兒子?他加快腳步迎麵走過去。來到近前一看,可不?來人正是騾子兩兄弟。陳子如又驚又喜,他問兩個孩子今天是咋回事回來那麽晚。騾子氣喘籲籲地說:“爸,出大事了。先生說,日本鬼子打過來了,他親眼目睹日本鬼子的一個車隊從大街上耀武揚威地開過去,車上日本兵都肩背長槍,凶神惡煞的樣子。先生告訴我們,以後沒有好日子過了,我們學堂也不可能按時上課了。即使開課也絕不會像往常那樣按部就班了,有可能偷偷摸摸上課,連大聲讀書都不可能了。不然引來了小日本兒那就麻煩大了。小日本凶得很,他們走到哪裏禍害到哪裏,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兒子停停接著說,‘’我們今天下學晚,就是先生安排的。他怕天明離開學堂遇到小鬼子不安全,讓我們等到天黑再回家,因此今天回家晚了。”
陳子如聽到兒子的講述心中一下涼了半截,他知道安穩的日子從此到頭了,接下來的日子就是在擔驚受怕中煎熬,兩個孩子的學也上不好了,還說不定很快會停學。陳子如心情很沉重。(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