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立知道,自己能夠擔任一司之長,是因為她是青陽縣主親姐的身份。
一直以來,她都替小妹管理內務和財政,隨著小妹勢力的不斷擴張,她也跟著一起成長,逐漸承擔起越來越複雜的財政工作,最終在小妹的力挺之下,成為了現在的一司之長。
在青陽府,她擁有豐富的資源,再加上小妹的全力支持,她基本上隻需要按照既定的程序安排工作,實際上她的工作並不困難。
而李舒惜則做著與縣令無異的工作,她要安排流民的衣食住行,維護秩序,解決紛爭,分配土地並監管農業等等。
作為女子,她還要麵臨一些額外的阻力,她的勇氣和才智令她欽佩。
周諸城也感到驚訝不已:“我原以為安和郡主會選擇回到青陽府,從事財政或教育方麵的工作,沒想到她卻願意選擇留在安陽關。”
薛杉杉對她的讚賞之情同樣溢於言表:“不錯,舒惜她一直聰明過人,也極具膽識。”
在敵營之中,李舒惜冒著死亡的風險也要突破戎王的封鎖,向她傳遞消息。就算當時她借助了戎王的寵愛,但她的聰明才智也能使她能夠在其他領域迅速成長並大放異彩。
“我原本希望她能負責一些翻譯或戎族語言教育的工作,但她顯然有更高的誌向。王昂還說,她在生產前,一直在他身邊擔任助手,可見她對自己的未來早就有規劃了。”
周諸城突然問道:
“縣主,安陽關也要建立官製,難道我們要任命安和郡主為縣令嗎?”
事實上,李舒惜已經在做著縣令的工作了,畢竟按照老規矩,負責安置流民的人以後都會被暫時任命為縣令。
薛杉杉笑著道:“沒錯,你就把她當作普通縣令來看待吧。女子的才能可不僅僅局限於教育司和財政司,她們完全有能力和男子一樣在各種職能上大放異彩。”
李舒惜在西疆還沒建立官製的時候,就勇敢地擔起了一縣的管理工作,為所有女性開啟了新的道路。
如果她幹得好,就能成為其他有抱負的女性的好榜樣。
薛杉杉對她信心滿滿,畢竟現在的科舉製度下,很多進士在當上縣令之前也沒有任何治理經驗,但他們還是能夠勝任這個職位。
在討論完相關事宜後,談話的焦點再次轉向了銀礦的問題。
既然銀礦已經被發現,接下來自然要麵臨開采的問題。
目前,礦業的管理主要由工造司負責,薛杉杉並沒有打算將銀礦從其管轄範圍內分離出來。
但是,由於銀礦與財政有關,因此還需要由財政司派人進行專門的監管。
“大姐,你也得派個人去監管銀礦,現在能找到合適的負責人嗎?”
考慮到財政部的大多數成員都是女性,她們的身體相對較弱,一般來說,對於沙陽府這樣環境較為艱苦的地方,都會派遣男性官員出差,而女性官員則主要被派往相對穩定的中原地區。
薛立在心裏把財政部的人都過了一遍,想找一個合適的人選。
很明顯,這個銀礦將成為財政的關鍵之一,而那些負責監管銀礦的人員,也將掌握著極大的權力。
按照常理,這種偏僻地帶應該派遣男官員去管理。
可是財政司原本就是薛杉杉為女性官員設立的,如果女官員在各方麵都表現得比男官員弱,並且逐漸放棄權力,那麽過不了多久,財政部豈不又變成了男官員的天下了?
“縣主,我想讓盧文萱去。”
“盧文萱?”
薛杉杉感覺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
周諸城提醒道:“您還記得第一次吏員選拔考試的那個女狀元嗎?她就是盧文萱,後來被薛司長調到財政司去了。”
他臉上露出了笑容,繼續說道,“這個女子如今可是薛司長身邊的得力助手,去年的年終考核也是全部優秀,她的能力很是不錯。”
當初考試結束後,薛杉杉對盧文萱這個名字印象深刻,周諸城也對她大為讚賞。
隨後的日子裏,盧文萱表現得相當出色,比其他同批選拔的官員都要優秀,男女都不例外。
薛杉杉想起了盧文萱,她是商戶之女,曾經四處奔波,見識很是不錯。
“那銀礦在偏僻地方,盧文萱能行嗎?女子在安全問題上總是要小心一些,你最好先問問她願不願意。”
薛立立刻說道:“縣主,您就放心吧,盧文萱可是有點武術底子的,自己保護自己絕對沒問題。而且,她還能管得住那些護衛,她以前也去過沙陽府好幾次,對那裏挺熟悉的。這麽好的機會,她肯定不願錯過的。如果您覺得沒問題,那就讓她去試試吧?”
薛杉杉能感受到,大姐非常希望為盧文萱這位得力助手爭取到這次的任務。從她與周諸城的話中,能知道盧文萱的能力很強,有上進心,敢於麵對困難,派她去似乎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那好,既然大家都認為沒問題,那就讓財政司的盧文萱去負責這個任務吧。”
——
薛杉杉這裏發現了新的銀礦資源,財政立馬得到充裕。但反觀夏皇的處境,則頗為艱難。
夏國的銀礦資源本就稀缺,幾乎所有可能挖掘的地方都已經被翻遍,產量卻寥寥無幾。
這對一個需要龐大資金支撐的國家來說,無疑是杯水車薪。
夏皇深知,冀州前線的士兵們對妖女的軍隊充滿了恐懼,就如同幼虎麵對猛虎。
尤其是在燕山關的叛逃事件之後,夏皇更加堅定了要重新招募士兵,並進行封閉式訓練的決心。
去年開始,夏皇陸續征召了三十萬士兵,為此他費盡了心血。
他明白,要培養出一支精兵,必須投入大量的財力。
然而,在國庫和百姓都被聯軍賠款榨幹後,他不得不轉移目標,將目光投向各地的富商們。
毫無疑問,江南的富商們首當其衝,接著就是九陽平原的富商們。
從去年開始,江南首富突然被查處抄家後,江南的富商們人人自危。
每過兩三個月,就會有富商遭遇不幸,財產被沒收,家破人亡。
這一切仿佛在轉瞬之間,對商人的監管變得前所未有的嚴格,商人們的一舉一動都受到了嚴密的監控,任何一點小小的差錯都可能引來災難性的後果。
抄家的結果往往是一場血腥的悲劇,不是被砍頭,就是全家流放,這種情形讓商人們無比驚恐。
為了保護自己和家人,許多商人不得不更加緊緊地依附於他們曾經尋求庇護的靠山,給出更多的孝敬和分紅,竭盡全力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
由於對商人的嚴查,不僅大商人們的日子不好過,中小商人們更是苦不堪言。
大商人或許還有靠山可以依仗,官府不敢過分剝削,但中小商人卻沒有這樣的靠山。
這一年多來,中小商人要交的苛捐雜稅大幅增加,而當地官員們的錢包卻越來越鼓。
麵對這樣的困境,許多人心生去意,他們甚至開始考慮遷往青陽縣主治下的可能性。
他們與青陽縣主治下的商人有所交情,深知那裏的吏治清明,商人們能夠得到公正的待遇。
司法司的羅大人是出了名的清官,對於那些試圖壓榨商人和百姓的貪官,他決不手軟。
如果商人們遭遇了壓榨,他們可以直接去司法司舉報,那些敢於貪汙的官員很快就會被投入監獄。
然而,盡管他們有這樣的想法,但大多數人還是舍不得自己辛辛苦苦創立的基業。
如果他們遷到青陽縣主治下,他們將無法在江南行商,他們將失去這些地區的貨源,也會失去這個繁榮而廣闊的市場。
青陽縣主治下隻有一個青陽府能與江南相比,其他地方與江南和九陽平原相比還有很大的差距。在那些地方,由於市場有限,商人們的發展空間也會受到限製。
於是,這些商人們隻能繼續忍受官府的嚴苛壓榨。更有甚者,他們巴不得青陽縣主能早點打過來。
隻要江南和九陽平原能夠劃歸青陽縣主管轄,他們的日子就能很快好過起來。為了實現這個目標,他們甚至願意冒險,偷偷地給青陽縣主的軍隊提供幫助。
可是,現在青陽縣主似乎並沒有打算進攻,這讓人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商人們焦急地期盼著青陽縣主的軍隊能夠早日到來,解救他們脫離苦海。
夏皇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
他知道大商人們背後肯定有朝廷的勢力,所以在抄家時,他不會過分壓榨,隻是適當地懲罰那些受庇護的商戶,隻選其中一部分來處罰。
一開始,這些勢力會向他委婉地求情。
然而,當他表示隻抄家那一家,並且這些商戶確實有把柄被抓時,那些勢力的代表們很快就老實了。
這樣既能籌集到足夠的財富來養活軍隊,又不會在朝廷中引起太大的反彈,夏皇對這種局麵感到非常滿意。
他對新組建的這支軍隊非常上心,甚至親自去營地視察過。在夏皇的嚴密監督下,這支軍隊的訓練成果甚至超過了禁軍。
由於資金的充足,各種兵器裝備也得到了不斷改進。更為巧妙的是,他們實行封閉訓練,不受外界輿論的影響,因此他們並不像禁軍和其他軍隊那樣懼怕青陽縣主麾下的軍隊。
有了這支強大的軍隊和他的數千萬子民作為盾牌,夏皇重新獲得了滿滿的安全感。
目前,妖女並沒有表現出主動進攻的跡象,他自然也不會輕易去招惹麻煩。
當然,他並不打算一直與妖女共同治理天下,而是計劃暗中積攢力量,等待最佳時機給予妖女致命一擊。
對於轟天雷這個強大的神器,他一直渴望著。
憑借夏國目前的實力,如果能夠得到轟天雷的幫助,必定能夠如虎添翼。
很遺憾,他未能從芝華手中成功獲取配方。
妖女那邊的人狡猾無比,很難找到他們的破綻。因此,他隻能將目標鎖定在除了妖女之外,唯一一個掌握了轟天雷配方的勢力上——戎國。
轟天雷對於戎國來說具有極高的價值。
戎王在把芝華和道士交給妖女之前,一定會確保他們已經掌握了轟天雷的製造流程和配方,這樣即使他們被交給妖女,戎國仍然可以繼續製造轟天雷,保持自己的軍事實力。
夏皇知道戎王的想法,因此他相信戎王會支持他的計劃。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和戎王都麵臨著妖女的威脅,所以他們有共同的利益。
如果戎國想要拿回江山,他們就需要強有力的幫手,而他正是這樣一個有力的幫手。
因此,夏皇相信戎國不會拒絕他這個幫手。
夏皇的目的是想通過與戎國的合作,增強自己的軍事實力,以對抗妖女的威脅。
然而,戎國方麵的態度並不積極,他們不願意交出轟天雷的配方,也不願意夏國用銀錢購買轟天雷的成品。
他們說運送轟天雷給夏國的過程中,可能會引起青陽縣主的警惕。
這種情況下,夏皇感到非常氣憤。但是,他也明白,不能因為一時的不順利就斷絕雙方的關係。
因此,雙方進行了再三的協商。
最終,戎國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他們表示,等到時機合適的時候,他們會需要夏國的配合。那時候,或許可以考慮給夏國轟天雷成品。
雖然這個回答並不是夏皇想要的,但至少留下了一些合作的餘地。
夏皇無法預測戎王口中的合適時機,因此他隻能做好己方萬全的準備,等待戎王口中時機的到來。
他加強了對軍隊的訓練,準備了大量的兵器,並向可能成為前線的地方運送了大量的糧草。
這場即將爆發的大戰規模空前,戰爭的四方,無論是否知道這場陰謀,都在共同為這場大戰積蓄力量。
隻有自己強大,才能在這場大戰中取得勝利。
——
薛杉杉的重金招募士兵的計劃在領地內得到了廣泛的支持。
當地的居民紛紛踴躍報名,積極響應她的號召。
隨著秋耕的順利完成,僅僅一個月的時間,她就成功地征召了十萬大軍。
為了更好地管理和訓練新兵,薛杉杉決定在沙陽府建立新兵營。
她任命總教頭李建德負責率領這十萬新兵前往王庭大營,全麵負責訓練工作。
在此之前,薛杉杉還特地犒賞了那些在征戰戎國中立下赫赫戰功的士兵和將官。
她對他們為國家付出的辛勤努力表示讚賞,並給予他們應有的獎勵。
此外,她還提拔了一些表現突出的士兵,將他們晉升為新兵營的各級長官,讓他們具體負責各個兵種的組建和訓練工作。
薛杉杉接下來一直忙於在西疆、沙陽府和城關平原的幾個縣進行實地考察。
她要去了解當地的分田地情況,還要親自檢查糧倉的賬目和實物。
她深知分田地對國家的重要性,而糧倉則是戰爭中最為關鍵的後勤保障。
她可不能容忍有人中飽私囊,損害國家的大事。
好在目前一切都是新建,司法司的監督也十分嚴格,這兩方麵都暫時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薛杉杉巡視完畢後,回到青陽府已經是臘月初了,距離過年隻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
本來說好在家過年,可是,一封從北疆火速傳來的軍情急報讓薛杉杉不得不立刻改變主意。
當時,薛杉杉正和家人圍在餐桌前吃飯,突然聽到“軍情急報”這幾個字,不禁心頭一跳。
看到薛杉杉讀完信件後,眉頭微微皺起,所有人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妙。
“發生了什麽事?”薛平關切地問道。
薛杉杉搖了搖頭說:“爹,沒事,我們繼續吃飯。就是鷹國那邊的情況有變,新皇帝遇刺身亡,由他的長子約翰繼位了。”
這應該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了。
鷹國的首都塔科夫離裏昂城有兩千多裏遠。就算不是冬天,也需要十多天的時間才能把消息從塔科夫傳回裏昂城。
而現在正值冬天,漫天大雪,行路條件惡劣,每天的路程都受到很大限製。
好在從裏昂城送回青陽府可以通過官方驛站渠道,速度會快一些。
但算上兩段路程所需的時間,消息依然會滯後不少。
好在人手充足之後,她立刻在鷹國首都安排了探聽消息的人。
雖然時間上晚了一些,但終究還是能夠了解到塔科夫那邊發生的事情。
除了薛二虎,薛平他們並不清楚鷹國和她之間的恩怨。
所以聽到這個消息後都鬆了一口氣:“隻是鄰國換了皇帝,應該不會對我們有什麽影響吧?”
薛杉杉回答道:“那個新上任的皇帝,就是曾經帶兵攻打沙陽府的罪魁禍首。”
薛杉杉在情報人員深入塔科夫之後才了解到,沙利爾親王曾一度處於激烈爭奪皇位的關鍵階段。
她猜想,這就是沙利爾在麵對她的責問時毫不猶豫地選擇道歉並賠償的原因。
這個情況,作為沙利爾長子的約翰,肯定也是非常清楚的。
但,一個在父親爭奪皇位的關鍵時期,竟然還去侵略鄰國,給父親招惹了強大敵人的王子,其愚蠢程度實在是令人瞠目結舌。
如果當時薛杉杉就了解沙利爾的情況,肯定能讓他失去繼承皇位的資格。
如今,這樣一個好戰的蠢貨竟然成了皇帝,無疑會給北疆的穩定帶來巨大的威脅。
而且,薛杉杉要為兩千多沙族百姓和士兵報仇,現在罪魁禍首成了鷹國皇帝,報仇就再沒有僥幸,必然要與整個鷹國開戰。
一旦她準備攻打鷹國,那麽戎國和夏國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形勢變化太快,讓薛杉杉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結果證明,薛杉杉的憂慮並非沒有道理。
三天後,她收到了來自鷹國的第二份情報。
鷹國公開了沙利爾三世的死因,這位新皇帝竟然是因為一種名為“轟天雷”的恐怖武器而喪命。
而根據鷹國皇室的調查,這種武器屬於東邊的青陽縣主所有。
沙利爾三世在登基前曾與青陽縣主發生過武裝衝突,這場暗殺無疑就是青陽縣主對他的報複。
現在,整個鷹國首都的貴族和平民都義憤填膺,指責青陽縣主過於跋扈,竟敢在塔科夫刺殺他們的皇帝。如果這個仇不報,整個鷹國都會失去尊嚴。
"我們必須給青陽縣主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新登基的約翰一世甚至向全國貴族發出了通報。
這個從天而降的罪名讓薛杉杉感到憤怒又好笑。
她是發瘋了才會在這個時候去殺鷹國的皇帝。
這顯然是有人故意陷害她,企圖引發鷹國與她領地之間的戰爭。
幕後黑手一目了然,隻有戎國才可能擁有轟天雷這種武器。
那麽,戎國是想讓她和鷹國打起來,然後趁機撿便宜?
不,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
就算新上任的鷹國皇帝再笨,也不可能在剛登基、皇位都還沒坐穩的時候,就冒冒失失地向其他國家宣戰。
但約翰一世卻主動向全國通報了這件事。這說明,約翰一世在積極配合戎國的陰謀。
甚至從一開始,沙利爾三世的長子就應該是知情的。
隻有這樣,這個笨蛋才可能推翻他那位精明的父皇,篡奪帝國的皇位。
所以無論如何,這場戰爭似乎已經躲不過去了。
薛杉杉把幾位重要的大臣聚集在一起,跟他們講了這件事。
就連經驗老道的周諸城也大吃一驚:“如今我們才剛剛恢複一年,如果開戰,就必須要應對鷹國、戎國和夏國三個敵人的進攻。新兵才剛剛招募不久,僅憑我們現有的兵力,恐怕很難抵擋。”
薑德義也同樣憂心忡忡。
盡管他主要負責農業,但對全國的地理環境了如指掌,他明白一旦開戰,需要在哪些地方進行防守。
“即使加上剛剛招募的十萬新兵,我們的兵力依然不足以應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