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麽?那你最好離我遠一點兒,沒聽過血濺五步麽?”
砰!
冷忌將茶杯擲到了地上,摔得粉碎,怒聲道:“你敢威脅我?”
禦將也站了起來,分毫不讓:“威脅你又怎麽樣?”
一老一少皆是身軀筆直,猶如兩柄出鞘的利劍,散發出奪人心魄的氣勢。
許久,冷忌突然笑了,緩緩坐回到椅子上,聲音悠長的道:“說一說吧,你到大楚的目的。”
“賺錢!”禦將絲毫也不猶豫,一張口就蹦出來這兩個字。
冷忌眉頭一皺:“賺錢?閣下怎麽看也不像是缺錢的人啊!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缺不缺錢不是光用眼睛就能看出來的,我就是缺錢又怎麽樣?”
“嗬嗬,好,好一個缺錢!”冷忌笑道,“最近皇太後身體多有不適,公子既然是郎中,可否移步宮中診治呢?”
禦將伸出五個手指在冷忌麵前晃了晃:“我不管誰生病,沒錢免談!誰有錢我給誰看病!”
“嗬嗬,這個自然,隻要公子有那樣的本事,老夫便拿得出公子滿意的價格!”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明早老夫派車來接公子!告辭!”
“不送!”
冷忌說完,和那年輕人重新披上鬥篷,兩人轉身便出了門,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肖鵬關了門,轉身回到禦將身邊,瞪著眼問道:“你們剛才這是什麽意思啊?”
禦將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反問道:“你看這冷家父子怎麽樣?”
“這個冷忌看起來很不好對付,像一條老狐狸,你罵他他也沒啥脾氣;那個小的冷千行看著不錯,起碼有點兒血性,很對老子的口味。”
“哈哈哈哈,”禦將長笑一聲,轉過身來對著肖鵬道:“你要是這麽看,會連怎麽死的也不知道!”
“啥?”肖鵬撓了撓頭,疑惑不解。
“這個冷千行要比冷忌更難對付!冷忌現在是病急亂投醫了,如果真像外麵傳言的他擁有百萬軍隊,那麽至少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可以與各方維持平衡,但是他今天這麽著急,巴不得馬上將我請到宮裏去,很明顯傳言為虛,或者說軍權隻是名義上在他手裏,實際的指揮權卻並不在他哪裏!”
“今天冷千行看起來心浮氣躁,實際上從一開始他的眼神就沒有變化過,一個人眼神一直都是平靜的,又怎麽會真正動怒呢?看來這父子二人的關係也並不和諧啊!”
肖鵬似乎恍然大悟了一樣:“那你的意思是說今天那個冷千行就是裝的?”
“是裝的,不過他不是裝給我們,也不是裝給他爹,而是裝給林家和皇甫家看的!隻要他們兩個在表麵上還沒有撕破臉,就沒有一家敢對付冷家!”
肖鵬感覺很難理解:“都是一家人,至於搞成這樣嘛!”
禦將長歎了一聲,看著肖鵬的目光深邃了起來:“天家無親啊!”
*****一大清早,大楚帝國的文武百官正守在乾陽門外,等待著乾陽門大開,入朝奏事。
這些官員,文官聚成一夥,武官聚成兩夥,聊得正熱鬧。
文官集團以林慕白為首,武官一大堆人正圍著大將軍皇甫敬,另一小夥人圍著冷家公子冷千行。
“冷將軍,今天輔國公怎麽沒有來上朝啊?”一名武官湊近了冷千行問道。
“嗬嗬,家父今天有點兒別的事。”冷千行淡淡的笑著。
眾多武官齊齊的哦了一聲,再也沒人敢多問。
“哼!”大將軍皇甫敬向這邊橫了一眼,“莫不是那老家夥要歸西了吧?”
“大將軍當子罵父,就不覺得有些過了麽?”還沒等冷千行回話,一名官員已經率先站了出來。
“你是哪裏來的小崽子?敢跟老子這麽說話?”皇甫敬正站的難受,巴不得有隻出頭鳥讓他找找樂子。
“在下射騎都統,鄧寬!”
“射騎都統?嗬嗬,”皇甫敬大庭廣眾之下很沒風度的摳了摳鼻子,斜著眼看著麵前的中年人,“不入流的小官,老子打仗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裏吃奶呢!”
“你莫要倚老賣老!”鄧寬氣的大叫。
“倚老賣老?老子就倚老賣老了!怎麽樣?你不服?你不服?抽你丫的……”皇甫敬擼胳膊挽袖子就要動手。
一群武將拉架的拉架,罵人的罵人,動手的動手,乾陽門外頓時亂作一團。
右相林慕白站在一群文官中心,往這邊淡淡的掃了一眼,鼻子裏輕哼一聲:“有失體統!乾陽門外一群官員鬥毆,天子威儀何在!”
正在這時,外圍又是一陣嘈雜,眾人停下手來,隻見兩頂轎子在一群官員裏橫衝直撞的抬了進來,直把最外麵一堆外地赴京的官員撞的東倒西歪,大多數人都認識,最前麵的正是輔國公冷忌的轎子。
“這老家夥不是來了麽!”皇甫敬氣哼哼的停了手,畢竟在冷忌眼皮子底下毆打他的門下大家臉麵上都不好看。
兩頂轎子衝到前麵停了下來,轎簾一掀,冷忌從裏麵陰沉著臉走了下來,後麵的轎子裏同一時間下來了一位樣貌俊美的年輕公子。
那年輕公子下了轎子,就像搭台子唱戲一樣在地上晃晃悠悠的兜了個圈子,笑嘻嘻的向著四麵拱手道:“在下楚子奚,劫富堂首席坐堂醫師,以後大家哪裏不舒服,都歡迎到劫富堂來,本神醫妙手回春,藥到病除!”
眾人怔了一下,隨即眼神怪異的看向林慕白,他們最近可是都聽說了,林家的二少爺跑到劫富堂去鬧事兒,最後被打斷了雙腿抬了回去,還搭上了二百萬兩銀子。
右相林慕白臉皮抽了抽,背著手雙眼望天,一副跟我沒啥關係的樣子。
“哼!原來是你小子!”皇甫敬盯了禦將一眼,之後意味深長的看向冷忌:“老家夥,你把這小子弄來到底是什麽意思?”
冷忌的臉還沉著,要知道今天為了將這小崽子請來他可是花了血本了,輕咳了兩聲,答道:“太後娘娘最近幾天鳳體稍有不適,宮裏的郎中都不頂事,老夫就從宮外找來神醫為太後診治。”
文武百官齊齊的暈了一下,就這小子還神醫?莫不是太後想尋短見了吧?
咯吱一聲,乾陽門大開,百官整理衣裝入朝,冷忌與禦將重新又上了轎子,向著後宮而去。
百官都是心事重重,冷忌今日故意繞了個圈子在上朝之前從乾陽門走,無非是故意讓所有人都見見這個楚子奚,恐怕是要有大的動作了,朝野勢必要來一場大洗牌,一旦站錯了隊,以後就是萬劫不複。
禦將眯著眼坐在轎子裏,晃晃悠悠的到了壽春殿外,侍衛上前掀起了轎簾,禦將和冷忌緩步走了下來。
冷忌看了禦將一眼,見這家夥一副鄉下人進城賣雞蛋的樣子,不住的東張西望,出聲提醒道:“一會兒見了太後娘娘,注意點兒禮數!”
禦將根本沒搭理他,冷忌歎了口氣:“但願你真能有些本事,也免得辜負了老夫一片期望!”
冷忌領著禦將,二人踏著玉石台階進了壽春殿,大殿內瑞腦飄香,在最上方拉起了一道簾子,後麵坐了一位女子,麵容看不清楚,隻能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輪廓,兩旁站著幾名侍女,除此外,大殿內空無一人。
冷忌拽了一下禦將,躬身跪拜,頓首道:“老臣冷忌,拜見太後娘娘。”冷忌位居輔國公,見到皇上是可以不跪的,但是麵對皇太後,即便是他的侄女,也不能失了禮數。
禦將長身而立,腰杆筆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簾子後麵,他能感覺的到,這位太後娘娘年紀並不大,心下不由得有些唏噓,還真是可憐啊,這麽小的年紀就作了寡婦。
輔國公冷忌見禦將非但不跪,還很沒禮數的直視鳳顏,額頭不禁冒了冷汗,跪在地上,伸手拽了一下禦將袍子,見禦將依舊傻呆呆的站在那裏沒有反應,便又拽了一下。
禦將大人可不滿意了,老子跑這麽遠就為了見一個小寡婦,到了地方拉條簾子不讓我看,你趴在地上還沒完沒了的拽我袍子,老子褲子都快讓你拽下來了!禦將惱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起腿就給了冷忌一腳。
噗!
這一腳可是踢得瓷實,將冷忌踢得差一點兒在地上翻了個滾兒,也就是仗著冷忌是武將出身,身子骨硬朗,要是換個林慕白那樣的文官,禦將這一腳都能給踢得歸了天。
冷忌悶哼一聲,勃然大怒:“你怎麽這樣沒規矩!”
“罷了!”簾子後麵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傳來,“既然楚公子不願意跪,就讓他站著吧!”
禦將憑借著聲音就可以判斷,這位太後娘娘冷雨萍的年紀絕對不會超過三十。
簾子後麵的人似乎打量了禦將一下,聲音再度響起:“輔國公,你先退下吧!”
“是!老臣告退!”冷忌站起來一欠身,後退了兩步,惡狠狠的瞪了禦將一眼,一甩袍子,轉身離了壽春殿。
“給楚公子看座!”冷雨萍吩咐道,從禦將一進大殿她便明白麵前的少年絕對不會聽命與自己,如果要用他的話,兩個人的地位隻能是平等的,所以一出口便稱禦將為楚公子,而不是奴才。
“是!”侍女應下,抬上來一把椅子,禦將也不客氣,翹著二郎腿一屁股坐了上去,麵對麵的看著簾子後麵的冷雨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