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

此時的林家已經是雞飛狗跳,兩名護衛在路上搶了兩匹馬,風風火火的趕了回來,一進門便嚎啕大哭,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在書房裏,林家大少爺林鋒陷入了思考,許久沉默不語。

兩名護衛急道:“大少爺,要是再不派人去救二公子,恐怕……恐怕……”

林家家主林慕白麵色波瀾不驚,揮揮手命兩名侍衛退了下去,對林鋒問道:“峰兒,你怎麽看?”

林鋒是林家第三代中最成大器的後輩,曆來被林慕白看重。

“劫富堂的位置距離冷府非常近,這件事很有可能是冷忌讓人做的,他如此無非是想向我們暗示什麽,但若是說到施壓卻又有些幼稚了,打傷我們家一個不成器的後輩,能起到什麽作用呢?”

林慕白讚同的點了點頭:“那有沒有可能根本不是冷忌做的呢?”

“不太可能,”林鋒沉吟了一下道,“敢在京城如此明目張膽的欺辱林家後輩,除了皇甫家便是冷家了,皇甫家都是粗人,就算是有些頭腦也不會采取這種不明不白的方法。而且護衛的回稟說那個少年一再的否認他不是冷家的人,實際上就是明顯的告訴我們,他就是冷家的!所以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少年一定是冷家的人!不過是不是冷忌派來的就不好說了。如果是,就證明冷忌最近要有大的動作了,在警告我們,他的目標隻針對皇甫家,叫我們少管閑事!”

“不錯!與我所想的相同,”林慕白手捋胡須,讚賞的看著自己的孫兒:“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以不變應萬變,既然冷家想要這個麵子,我們就給他!雖然表麵上我們示弱了,可是卻能夠超脫世外,看一看冷家究竟是打得什麽主意!還有那個少年是個高手,這種隱患一定要查清楚!”

“就依你的意思辦吧,不過我們去送銀子的時候一定要張揚,盡可能的張揚。”林慕白淡淡的說道。

“爺爺,這是為何?”林鋒不明所以的問道,“這樣一來豈不讓林家成了全京城的笑柄麽?”

“既然要示弱,就要示弱到底,我們表現的越弱,就離這場漩渦越遠,也就將皇甫家推到了最前麵,想要達到目的就必須有適當的犧牲,”林慕白微笑道,“以後這些事要考慮的周到一些,我畢竟老了,以後這個家還要靠你撐起來。”

林家二少爺被打斷了雙腿,這條消息幾乎在一瞬間就席卷了京城,所有人都覺得那個不知道在哪裏冒出來的劫富堂必定是要灰飛煙滅了,但結果卻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林家居然大張旗鼓的抬了二百萬兩的白銀,用幾個大箱子裝著,一路浩浩****的走進了劫富堂,令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差一點兒將眼睛全都掉到了地上。

那架勢就好像是林家錢多的已經花不出去了,巴不得被人勒索銀子似的。

此情此景,令京城中的不少地下幫派心中都活動了起來,不過大家也隻是在心裏想想,誰也沒這個膽子真去幹一票。

隻要有點兒頭腦的就能想明白,這個劫富堂有這麽大的膽子,連林家都不放在眼裏,位置距離冷府又這麽近,不是冷家的還能是誰家的?

林府管家林安帶著一路人馬熱熱鬧鬧的趕到了劫富堂門口,命令下人抬著裝銀子的大箱子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就見林軒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渾身是血,一名灰頭土臉的護衛守在一邊,不斷的將元力輸入到林軒體內。

“二少爺!”林安搶步上前,任他想象力在豐富,也沒有想到對方居然下手這麽狠。

“快來人,將二少爺抬回去治傷!”林安連忙向手下人吩咐道。

“慢著!誰讓你們動他了?”聲音落下,從後堂轉出了兩個人來,一個紫袍少年,身後跟著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

林安滿臉的暴怒瞬間轉化成了笑意,拱了拱手,道:“這位公子,在下林府管家林安,我家二少爺在你這店裏鬧事兒確實是他的不是,家主林大人已經責令我們將二少爺帶回去好好管教,至於那二百萬兩白銀的賠償嘛,自然是也帶來了。”

林安說完揮了揮手,下人們抬著箱子到了廳堂,打開箱子,一排排白花花的銀子映入眼簾,整間屋子頓時銀光璀璨。

紫袍少年還沒說什麽,他身後的大漢卻先高興的咧著嘴嘿嘿笑了起來,一張大嘴一直咧到了耳朵根兒,一雙牛眼好像都眯成了兩錠銀子。

屋子裏回響著大漢有些*賤的笑聲:“嘿嘿,嘿嘿,嘿嘿……”

紫袍少年從後麵伸出腿來蹬了他一腳,罵了一句:“看你那點兒出息!”大漢這才訕訕的搓了搓手,捂住了嘴。

少年又橫了大漢一眼,才轉過頭來對林安道:“既然如此,就快將林少爺抬回去養傷吧,老這麽托著我心裏也著急啊,林少爺傷的著實不輕,這醫者父母心那,要不然我先幫他治治?”

“不了!不了!”林安連忙擺手,心道:還用你治?那我家少爺有沒有命都兩說了!

“公子固然醫術高明,但也實在是不好意思再勞煩公子出手了!”林安忙衝手下人使了個眼色,幾個人上前抬著林軒出去了。

“哈哈哈哈,林管家哪裏話,太客氣了,快向裏請!”少年不陰不陽的笑著。

“不必了,家主還等著我回去複命,在此不便久留,在下這就高辭了,隻不過臨走之時敢問公子大名?”

“哦,在下楚子奚,身邊這一位是我新雇的夥計,肖鵬。”紫袍少年笑眯眯的道。

林安愣了一下,便笑著道:“嗬嗬,幸會!幸會!”

紫袍少年也拱了拱手,懶洋洋的回道:“久仰,久仰。”

林安再不多說,一拱手便向外走。

“林管家請留步,在下還有一事相問!”

林安停下來,轉過身來看著少年:“不知公子有何事相問?”

那紫袍少年湊到林安身邊,低低的問道:“不知林管家的價錢比之林少爺何如?要是把林管家也留下來……”

“不不不!”林安的臉都綠了,讓你留下來?就我這把老骨頭還不讓你給折騰死?

“在下隻是林府一個下人,不值錢,嗬嗬,不值錢!”林安說完,一提袍子,一溜小跑就沒影了。

漢子站在少年身後看著林安遠去,嘴裏嘿嘿笑著:“這老家夥身體不錯啊,跑得蠻快的!”

少年伸出手在漢子額頭上拍了一下:“還傻站著幹什麽呢?回去查銀子!”

*****夜色沉沉,大雨滂沱,街道之上行人稀稀落落。

劫富堂裏點起了通明的燭火,禦將靠在椅子上,手裏拎著一本給七八歲小孩兒看的畫冊,一邊看一邊嘿嘿的傻笑。

肖鵬側身躺在了一個裝滿銀子的大箱子上,一隻手拄著腦袋,另一隻手捏著一錠銀子,瞪大了眼看著禦將。

他真是服了,沒想到自己兄弟還有這愛好,不過看禦將的表情怎麽有點兒很奸詐,猥瑣的味道呢?

肖鵬沉不住氣了,粗聲道:“兄弟,咱們這都快半個月沒人上門兒了!”

禦將從畫冊上抬起頭來,白了肖鵬一眼:“我不是跟你說咱們這生意輕易不開張,開張吃半年麽?要是你一天就賺個二百萬兩白銀,就算是國庫用不了多久也讓你給榨幹了!”

“也是,不過這錢啊,總是越多越好。”肖鵬嘿嘿傻笑。

“你要這麽多錢有什麽用啊?就算是這二百萬兩銀子也足夠你花一輩子了吧?”

“沒辦法啊,窮怕了,我爹媽都是窮死的,這些年就覺得錢越多心裏越踏實。”肖鵬輕描淡寫的話裏明顯帶著一絲蒼涼,禦將抬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

屋子裏陷入了一陣沉默。

“哈!給我們送錢的人來了!快去開門!”禦將突然說道。

話音剛落下,便響起了一陣低低的敲門聲,肖鵬衝禦將挑了挑大拇指,興衝衝的去拉開了門栓。

門外進來了兩個人,都披著厚厚的鬥篷,看不清麵容。

肖鵬打著招呼將兩個人讓了進來,禦將第一眼看到兩個人時,就感覺到了一絲濃重的殺氣,那是行伍中人特有的一種氣質。

禦將嘴角悄悄的揚起了一絲細不可察的笑意,終於忍不住了麽?

“兩位既然來了,就請坐吧!”

那兩人撣去身上的雨水,將鬥篷解了下來扔在一邊,都沒有說話,找了個座位隨意的坐了下來。

禦將向兩人看去,隻見這兩人一老一少,都穿著便裝,老人身材高大,麵如冠玉,不怒自威,必是久居高位之人。而那年輕人則是煞氣淩然,眼中寒光閃爍。

禦將與那年輕人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是一愣。

這個人,禦將見過。

禦將剛到永安城下的時候,在城門外遇到的白袍小將正是此人。

禦將向著那年輕人笑了笑,有一種久別重逢的含義在其中。

肖鵬上了茶,便又坐回了箱子上,盯著對麵的這兩個人,咧著嘴,好像在看著兩陀金子,讓人心裏一陣發毛。

氣氛很壓抑,好久誰都沒有說話,皆是一動不動的坐著,許久那年輕人終於是欠了幾分沉穩,端起茶杯輕飲了一口,緩緩的道:“我見過你,那時的感覺就很不一般。”

老人看了年輕人一眼,目光中有幾絲責備之意,要知道先開口說話便是落了下乘,也就喪失了主動。

“嗬嗬,天底下見過麵的人何止千千萬,若是如此便值得深夜到訪,恐怕這一輩子有得忙了。”禦將不動聲色,輕笑道,“有什麽話還是直說吧,別繞彎子。”

“好!痛快!”老人點了點頭,“實不相瞞,老夫乃是當朝輔國大將軍冷忌,這一位是犬子冷千行。”

禦將的表情明顯的有些不耐煩了:“這跟我有什麽關係?你們官兒大就能當飯吃麽?”

那年輕人火氣上湧,握著拳頭便要站起來,冷忌一擺手讓他老老實實坐下,瞪了他一眼,轉過頭來對著禦將道:“閣下所言不錯,我們是誰確實與閣下沒有什麽關係,隻是閣下打著我冷府的名義招搖過市就有點兒過了!”

“打著你冷府的名義?”禦將冷冷的看著冷忌,“你們冷府的臉有那麽大麽?我什麽時候說我是冷府的人了?”

年輕人剛剛被冷忌警告過,現在隻能坐在椅子上,不敢妄動,不過臉色漲紅,明顯已經是氣炸了肺了。

禦將正眼都沒看他,隻是盯視著冷忌,兩人對視了片刻,冷忌突然伸出兩根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沉聲道:“你知道這劫富堂外此刻埋伏了多少人手麽?就算是蓋代高手,也不見得能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