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愣,回頭看向林軒。
林軒就覺得心裏比吃了一隻死蒼蠅還難受,這不就是窩囊人呢麽!剛剛紅口白牙的說喝出味道了,現在要是再說沒喝出來,這不是自己打臉麽!所以林軒把這個悶虧吃了,幹咳了兩聲,一言不發的轉過了頭去。
那少年見林軒不說話更來勁了,大聲的嚷嚷:“公子有涵養,都不好意思說你,你自己還不趕快認錯!你說,你是不是給公子喝尿了?上次來那位你就這麽幹的!我草!我真是瞎了眼了,怎麽招了你這麽一個夥計!”
“你別冤枉我!”大漢也急了,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我沒給公子喝尿!不信你問問這位公子,他剛才喝的跟尿是一個味兒麽?”
那少年聞言也轉過頭來,向著林軒問道:“這位公子,你剛才喝那個……跟尿是一個味兒麽?”
林軒欲哭無淚,他現在真後悔了,自己就是犯賤!早點兒回家不好麽?非要跑到這裏來,這問題讓他怎麽回答?說一個味?那不就是說自己剛才喝的就是尿麽,要是回答不是,有表示自己以前喝過,原本林軒看著這紫袍少年還蠻順眼的,現在是越來越看不上他,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了。
“你看看!公子的那副表情,那不就是一副喝了尿的表情麽?你還狡辯?還不快像公子認錯!”少年厲聲道。
大漢氣哼哼的橫了紫袍少年一眼,慢騰騰的走到林軒麵前,粗聲粗氣的道:“公子對不起了,我不該讓你喝尿的!”
“好了!他媽的有完沒完了!”林軒終於忍不住爆發了,“你們這裏到底是不是看病的地方?”
“喲!公子別生氣,別生氣,”紫袍少年一溜小跑的來到林軒麵前,“夥計們不懂事,公子你消消氣兒,我們這裏當然是看病的地方了,不知是公子你不舒服麽?”
林軒見少年終於說了句人話,便強壓下火氣,狠狠的往椅子上一坐,壓得椅子咯吱一聲呻吟,不急不緩的道:“那你就先給我看看吧!”
紫袍少年裝模作樣的躬了躬身,微微一笑:“那這位公子請把蹄子伸過來讓我號脈吧。”
林軒一愣,隨即怒火滔天:“什麽蹄子?你他媽是獸醫啊!”
少年訕訕的嘿嘿笑了兩聲:“公子莫要見怪,我以前還真是獸醫,所以這嘴裏改不過來,口誤,嗬嗬,口誤。”
林軒懶得和他一般見識,把手伸了過去。
紫袍少年切上脈,閉上眼搖頭晃腦,左手還打算去捋捋胡子,手懸在半空才發現沒有胡子,隻好捏捏下巴,好半天才歎了一口氣,悠悠的說道:“公子這下水裏一團糟啊,咦,腰子好像少一個,少哪一個呢?奇怪奇怪……”
林軒再也忍不了了,再聽他說一會兒估計就瘋了,當下把手一抽,不由得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衝身後的三名護衛命令道:“給我往死裏打!”
那三名護衛也是越看這小子越不順眼,早就想揍他一頓了,終於接到了命令,二話不說,擼胳膊挽袖子上來拳頭就像雨點兒般的落了下來。
忽然間三名護衛都吃驚的瞪大了眼,他們發現那個紫袍少年居然在他們眼皮底下不見了!
三個人正在發愣,少年卻已經到了林軒麵前,笑道:“這位公子,你那幾個護衛抽了羊角風麽?用不用我幫他們治治?”
三名護衛回過神來,向林軒使了個眼色,麵前的這個少年實力深不可測,他們遠非敵手,還是先離開為好。
林軒也不是傻子,頓時會意,忙起身道:“今天還有事,就先告辭了,改日再來拜訪。”說完便向外走。
“慢著!”紫袍少年一揮手將林軒攔了下來,“劫富堂是你們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麽?”
林軒忌憚的看了少年一眼:“那你說怎麽辦?”
紫袍少年背著手在原地踱了兩步,抬起頭來道:“劫富堂有個規矩,入門一鬥金,出門一鬥金,杯茶一鬥金,切脈一鬥金,公子爺,你現在可是欠了我四鬥黃金了!”
“好個劫富堂啊!”林軒怒極反笑,“我要是不給錢呢?”
“不給錢嘛!”少年搓搓巴掌,“那就是鬧事兒了,鬧事兒自然有鬧事兒的規矩,白銀一百萬兩,打斷一條腿,橫著抬出去!”
“大膽!”一名護衛怒氣衝衝的道:“這是林家的二公子,你敢這麽說話!”
“什麽?林家?哪個林家?”紫袍少年挑了挑眉毛,眼中掠過一抹詫異。
“這還用問,在這永安城中永遠隻有一個林家!”
“啊!”少年一拍額頭,幾人以為他是怕了,卻見他在這一拍之後突然叫道:“林家可是有錢啊,再加一百萬兩!”
幾人齊齊的暈了一下,這貨,是不是窮死鬼托生啊?
林軒盯視著少年,眼光惡毒猶如毒蛇:“你最好……不要太過分!”
紫袍少年嘴一歪:“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界?”
林軒頓時變色,距著劫富堂不遠處不就是冷府麽?莫非……
“你是冷府的人?我們兩家向來井水不犯河水……”
啪!
林軒還沒說完就挨了個大耳刮子,臉上瞬間紅腫了起來,少年出手的速度太快,身後的三名護衛想攔都攔不住。
“你說誰是冷府的人?老子不是,不是!你給老子記住了,再敢說我是冷府的人就拿你去喂狗!”
三名護衛見自家公子被辱,拔出刀劍便衝上來,少年一腳一個將他們蹬飛,噗噗噗三聲響過後,三人摔出門外。
三個高階武者,居然摔暈了過去。
少年閑下手來,拎起林軒的衣領,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你說誰是冷府的?”
“嗯?我是冷府的?”
“不是,不是!不是……”
“我是冷府的?”
“不是!我錯了,不是,不……啊!”
紫袍少年累的氣喘籲籲,看著已經看不出人模樣的林軒,咧了咧嘴:“看你還敢說我是冷府的!”說完抬起一腳踩了下去,林軒撕心裂肺的吼叫一聲,一條腿已經被踩斷了。
鮮血滴滴答答的流淌,轉眼間就流了一地。
紫袍少年見林軒已經疼暈了過去,長出了一口氣,轉過身命漢子到門外把那三名武者踢醒,帶了進來。
這三名護衛一進來便嚇傻了,看著自家公子想條死狗似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地麵上全是血跡,不禁打了個寒顫,再看向少年的目光中不由得多了幾分驚懼。
那少年並沒有搭理他們,指著躺在地上的林軒,一轉身對那漢子道:“你上來踢他一腳。”
那漢子剛才爭論的時候還硬氣,現在嘴唇都嚇白了,木訥的走過來,抬起腳貼著林軒的衣服擦了一下,之後又縮了回去,退得遠遠的。
“哎呀!”紫袍少年突然跳了起來,手指著漢子渾身直哆嗦:“你怎麽把這位公子打成了這樣子!你呀!人家可是林家的啊!林家你知不知道?整個京城隻有一個林家!你呀,你呀,可是給我惹了大禍了!我怎麽就找了你這麽一個夥計啊!”
那漢子張口結舌,臉憋得通紅,支吾了半天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紫袍少年不再搭理漢子,一轉身對三名護衛抱拳道:“對不起啊,你家公子到我們劫富堂鬧事,給我的夥計打成重傷……”少年說到這裏,狠狠的瞪了漢子一眼,加重了語氣說道:“給我的夥計打成了重傷……”
“給我的夥計打成了重傷!”
紫袍少年忍不住了,一回身指著那漢子鼻子罵道:“你他媽傻啊!沒聽見他都給你打成重傷啦!”
漢子這才回過身來,忙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嚎的撕心裂肺:“哎呦!我腦袋疼啊!疼死我了!救命啊!”
三名護衛傻在了那裏,你頭疼捂肚子幹嘛啊?
少年卻絲毫不以為意,淡淡的掃了一眼,臉上風輕雲淡:“嗬嗬,你家公子下手重了一些,我的夥計奮起反抗,所以你家公子嘛!就受了點兒小傷,嗬嗬,小傷,不礙事兒的,既然是林家的人,麵子還是要給的,不過這劫富堂的規矩卻是不能壞,你們派個人回家通報一聲,取個一兩百萬銀子過過場麵也就行了,大家臉上都好看嘛。嗬嗬,最好快點兒,醫者父母心啊,萬一晚了你家公子流點兒血再流死了,就不太好了!”
三個護衛越聽嘴張的越大,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看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公子爺,再看看站在一邊瞪著大眼東瞅西瞅活蹦亂跳的漢子,突然間感覺世界不真實起來。
見過不要臉的,真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不過三人也無計可施,麵前少年的修為很明顯要遠遠高於他們,隻能先回家報信了!三人快速的商議了一下,留下一人照顧公子,另兩人回林家通報消息。
安排完,兩人風風火火的走了。
紫袍少年笑眯眯的看著兩人遠去,漢子跟上來捅了捅他,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道:“兄弟,那可是林家的二公子,你真就給打成這樣了……”
少年看了漢子一眼:“怎麽?害怕了?”
“俗話說民不與官鬥,咱們這次的事兒是不是惹太大了?”
“切!”少年斜了他一眼,仰起頭翻著白眼兒看天:“人是你打的,該我什麽事兒?”說完一轉身,回屋了。
那漢子的臉色頓時比哭還難看,低下腦袋瞅瞅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林軒,眉毛一皺,對守在一邊的一名護衛和顏悅色的道:“兄弟,剛才你可是看清楚了,這人是誰打的你知道不?”
那護衛不敢招惹他們,當然是順著少年的話說,但是心中也是相當不滿,瞪了他一眼,恨恨的道:“看清楚了!你打的!”
“啊!”漢子身子晃了晃,差一點兒一頭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