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帝國,永安城。

街市繁華熱鬧,林軒公子左手提著一個鳥籠子,右手一把折扇,一邊走路一邊逗弄著籠子裏的百靈鳥,身後三名護衛緊緊相隨,寸步不離。

林軒晃著晃著感覺腰酸腿乏,抬起頭向四麵瞅了瞅,腦海一片茫然,便向身後一名護衛問道:“這是逛到哪了?”

護衛聽到公子發問,拱了拱手,恭謹的道:“啟稟公子,過了這條街,就是冷家的府邸了。”

“哦。走了這麽遠了!”林軒用扇子拍了拍額頭,一轉身:“往回走吧!給我找頂轎子來!”

“是!”那護衛領命去了。

林軒便沿著來時的路往回去,剛走出沒幾步,又退了回來,抬起頭眯著眼睛,看著新開的一家店挑了挑眉毛。

“劫,富,堂。”林軒用扇子指點著,問身邊的另兩名護衛道:“這是幹什麽的?”

“回稟少爺,這是京城新開的一家醫館,坐堂大夫是個外鄉人,十七八歲的年紀,放出話來隻給富貴人家看病,不救窮人。”

“哦?”林軒將鳥籠子交到一名護衛手裏,仰起頭,看著劫富堂門口的兩張聯子。

一側是家財萬貫進,另一側是身無分文滾,橫批上是有死無生。

“嘿嘿!”林軒看完,抱著膀子笑了起來,“還真沒見過這樣開醫館的,有意思,進去看看!”

說完,林軒便邁步走了進去,身後的兩名護衛對視一眼,衝著正找了頂轎子領著往回跑的第三名護衛揮了揮手,也跟在林軒身後進去了。

最後的那名護衛跑到這裏,讓身後的幾名轎夫等著,最後一個進了店。

林軒一跨進門口就見大廳正中央放了一把太師椅,一個十七八歲的紫袍少年四仰八叉大的躺在上麵,看到有人進來,眼皮撩了一下,往旁邊揮了揮手。

坐在一邊正喝著茶水的一名大漢便站了起來,林軒見這大漢長得好生魁梧,一臉的絡腮胡子,一副英武之氣。

大漢跑到林軒麵前拱拱手,笑眯眯的道:“這位公子,是看活人啊還是看死人?”

“嗯?”林軒眉頭一皺,“你這裏能看死人?”

林軒話一出,大漢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張口便道:“你傻逼啊?你見過誰行醫能看死人?你把他找出來老子瞧瞧!”

林軒的鼻子差一點兒沒氣歪了,你剛剛問我看活人還是死人的,一轉臉就翻臉罵我,你當老子我好欺負呢?

身後一名護衛搶步上前一把拽住了大漢的衣領子:“你敢對我家公子這麽說話,想不想活了!”

“慢著慢著!”剛才還躺在椅子上半死不活的紫袍少年突然跳了起來,幾步來到林軒麵前,恭恭敬敬的道:“夥計不會說話,公子恕罪,所謂大人不計小人過,小的在這裏給您賠不是了!”

林軒一看這小子還蠻會說話的,心中的火氣頓時消了大半,衝自己的護衛擺了擺手,那護衛狠狠的瞪了漢子一眼,鬆了手,退到後麵去了。

紫袍少年轉過身來,用手指戳著大漢的鼻子罵道:“你傻啊!我平時是怎麽教你的!連話都不會說!我不是教你見人說人話,見狗就學狗叫麽?你叫啊!叫啊!”

那大漢連憋得通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某些別的原因,反正林軒心裏是越聽越不是滋味兒,這怎麽好像……

還沒等林軒細往下想,紫袍少年突然作了一個請的手勢,陪著笑道:“公子,裏麵請!”

林軒輕哼一聲,走了進去,在正中央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那紫袍少年見林軒坐了,轉過頭來瞪著大漢:“你看看這位公子長得多像個活人啊!木愣愣的杵在哪,你還問什麽看活人還是看死人?是不是欠抽了?還愣著幹什麽?快去上茶!上好茶!”

大漢嘟著嘴,低低的嘀咕了一句,轉身奔後麵去了。

三名護衛眼角皆是一陣抽搐,林軒是個普通人,聽不見大漢嘟囔了什麽,不過這三名護衛都是高階武者,耳聰目明,自然聽的清清楚楚,那大漢嘀咕了一句:“就他媽裝!”

紫袍少年在原地兜了個圈子,四下裏掃了一眼,便將所有的注意力都定在了護衛手中的鳥籠子上。

少年湊過去,瞪著眼睛看著鳥兒在籠子裏蹦蹦跳跳,滿臉笑意的道:“哎呦!你看這小家夥啊,一看就是寒暑失調,最近兩天不愛吃食吧?是不是老拉稀啊?放心,我開一個方子,不出三天,藥到病除!”

所有人都齊齊暈了一下,我草!這他麽是個獸醫啊!

這時候下去的大漢端了個茶盤上來,裏麵放了兩杯茶,擺到桌子上,之後退在一邊,找了個椅子大模大樣的坐了上去。

紫袍少年斜了他一眼:“沒規矩!”說完兩步跨到林軒旁邊坐了下來,端起了一杯茶:“這位公子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快來嚐嚐我這家傳了三百年的好茶,要不是公子這樣品行相貌俱佳的人來啊,我還真舍不得拿出來。”說著掀開茶蓋,對林軒道:“公子你看,這茶水不濁不妖,馨香入人肺腑,直通心神,可真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好茶啊,應當慢慢品才是。”然後還沒等林軒說話,一仰脖子,咕咚一口,一杯茶全灌進了嘴裏,咣當一聲將茶杯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嘿嘿笑道:“慢慢品!慢慢品!”

林軒心想,憑自己的家世,什麽茶能沒見過呢,想必這家夥也是一個土包子,但見他將茶說的這麽好,想必也應該是不錯的,便拿起茶杯,掀開茶蓋,眉頭皺了皺,什麽味兒也沒有啊?常聽說有些上好的茶泡出來沒有香氣,因為茶香都內斂了,莫非這茶也是如此?

林軒驚疑不定的輕輕喝了一口,瞬間臉就綠了!這他媽哪裏是茶啊?這不就是白水麽!還說什麽家傳了三百年,千年難得一遇!剛要發作,身旁的紫袍少年突然一擺手,湊到他身前,神秘兮兮的道:“公子我可跟你說啊,我這茶有個名字叫做試才茶,要是才學廣博的人喝了,自然是回味無窮,要是這喝茶的人是個傻逼呢,入口就像白水一樣沒滋沒味兒,公子你一看就是有大才的人,這味道……可是喝出來了?”

林軒現在即便是明知道麵前的少年是在涮他,也沒有辦法,隻能捏著鼻子忍了。

“喝出來了,喝出來了!”這幾個字林軒說的違心,臉上表情相當糾結。

“哦,我就說嘛,公子這人模狗樣的,怎麽會喝不出來嘛!要不再多喝一點兒?”

林軒徹底火大了,什麽叫人模狗樣的?這不是罵人麽?剛要站起身來,卻見旁邊的紫袍少年又是一擺手,林軒頓時一愣,見這少年將林大公子的茶杯拿了起來,放在眼前仔細打量,然後一甩手扔到了地上。

砰的一聲,茶杯摔得粉碎。

紫袍少年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哪大漢麵前,伸出一隻手來指著他,氣的渾身直哆嗦:“你個完蛋貨!我不是讓你給公子拿試才茶,你上的什麽?”

那大漢懶洋洋的道:“試才茶啊!”

“你放屁!你當老子我傻啊!那根本不是試才茶!”

“不信你問問這位公子,剛才他都說喝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