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萍揮了揮手讓侍女退下,便道:“久聞楚公子心機過人,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嗬嗬,心機深沉不敢當,隻是尋個平等罷了!”
“平等?”冷雨萍在簾子後麵淡笑一聲,“輔國公花了五百萬兩銀子才將公子請出來,這恐怕就不平等了吧?”
禦將淡笑道:“付出代價才有收獲,再說我可也是主動送上門的呢!各大家族如今都認為我就是冷府的人,我可是沒有退路了!”
“楚公子真會說笑,你來到永安隻做了一件事,就將冷家推上了風口浪尖,本宮才是讓你逼得沒有退路了呢!”
“哦?”禦將挑了挑眉毛,“我要是不逼你,你就有退路了麽?”
“公子此話何意?”冷雨萍的聲音突然間便冷了下來。
“不知現如今掌握在冷忌大將軍手中的兵馬有多少?”禦將悠悠的問道。
冷雨萍不禁眉頭一皺,袖子裏的纖纖玉手猛的攥緊了,她原本以為接下來禦將會分析皇甫家和林家的實力,陳述這兩大家族的隱患,之後找到突破點。卻萬萬沒想到禦將一張口便先提到了冷忌掌握的兵力。
“輔國公官拜大將軍,掌握大楚超過三分之一的兵馬,一百五十萬之眾。”
“既然有這麽多兵馬,也就用不到楚某什麽事了。”禦將站了起來,略一拱手,“告辭!”
“楚公子莫要著急,直屬於冷忌的兵馬至少也要有一百萬吧!”
禦將站在殿下,揚起頭不屑的白了冷雨萍一眼,再不停留,轉身就走。
“楚公子……等等!八十萬!五十萬!三十萬……”冷雨萍口中一連報了好幾個數,禦將卻片刻也不停,最後冷雨萍急了,站了起來:“楚子奚!你給本宮站住!”
禦將一腳在殿門外,一腳在殿門裏,轉過身,似笑非笑的看著這位地位尊貴的太後娘娘。
冷雨萍深吸了一口氣,冷冷的道:“不到十萬!”
禦將滿意的點了點頭,小寡婦,跟老子玩兒心眼兒,你還嫩著呢!
不得不說,冷雨萍固然聰慧過人,但是年紀卻是輕了一些,在加上內憂外患不斷,日日處在焦慮中卻無計可施,心中難免有些沉不住氣。
“楚公子現在是否滿意了?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麽?”
禦將裂開嘴笑了笑,晃晃悠悠的走過去四平八穩的又坐了下來。
冷雨萍也緊了緊拳頭,壓抑下心頭的焦躁,坐下淡淡的道:“輔國公可以直接調動的軍隊數量不超過十萬,不知道楚公子是如何知曉的?”
禦將疑惑的看著冷雨萍:“莫非太後娘娘記性不好?這可是娘娘告訴我的!”
“莫非太後娘娘記性不好?這可是娘娘告訴我的!”
冷雨萍差一點兒讓禦將這一句話氣的背過氣去,弄了半天,自己居然被人擺了一道,這個小子在詐我!
看著風度翩翩的少年,冷雨萍總覺得更像一個十惡不赦的流氓,不由得感覺腦袋一暈,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人?
禦將笑的春風得意,又問道:“在下鬥膽一問,不知掌握在娘娘和皇上手中的兵馬又有多少呢?”
“輔國公是本宮的親叔叔,他的兵馬也就是本宮和皇上的。”
禦將聽了,不陰不陽的調侃道:“嗬嗬,冷千行也是娘娘的親表兄啊,娘娘不如將皇位給他坐坐也無不可,畢竟也是一家人嘛!”
冷雨萍頓時一怔,禦將大逆不道的話並沒有引起她的怒火,反而猶如醍醐灌頂,瞬間驚醒了她。
冷千行畢竟是冷忌的親兒子,一旦除去了朝野之上的兩大隱患,軍政大權都落在冷忌手裏,他就真的甘心將兵權交給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侄孫麽?
“依你所言,”冷雨萍的聲音有些苦澀,“本宮和皇上手中……並無一兵一卒!”
“哈哈哈哈!”禦將大笑而起,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經過他簡單的幾句話已經徹底破滅了冷雨萍的所有希望,接下來就是談條件的時候了。
“我要建立一支屬於我自己的力量。”禦將盯視著冷雨萍,一字一頓的道。
“可以。”冷雨萍不假思索便答道。
“聽清楚,我說的是屬於我自己的力量。”
大殿裏沉默了片刻。
“可以。”聲音依舊冷冰冰的。
“那就好,”禦將點點頭,“我會幫你除掉冷千行,奪回皇甫家的兵權,至於林慕白,我想那些腐朽的文官應該用不著我動手。”
“你的條件呢?”冷雨萍淡淡的問道。
“為了錢不可以麽?”禦將反問道。
沒有人回答,禦將知道,這位心思聰慧的太後娘娘不信,沉吟了一下便道:“出征蘭陵。”
冷雨萍愣了一下:“對外用兵乃是國家大計……”
“不要跟我講這些道理,”禦將伸手打斷了她的話,“若是連皇位都丟了,還講什麽國家大計?”
“好吧,我答應,你要從哪裏選人,我可以讓輔國公去安排。”
“不必了,我隻向娘娘要一個人。”禦將沉沉的答道。
“哦?誰能得楚公子如此看重?”
“天字牢裏的那個人。”
冷雨萍一驚:“你怎麽會知道他?”
“這個就不勞娘娘掛心了了吧?”
冷雨萍有些猶豫:“整個永安的地下勢力都掌控在他的手中,為了追捕他幾乎動用了整個帝國的隱藏力量。當初先皇將他囚禁在天字牢,就是怕他生變,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一旦放出來,你若是控製不住……”
禦將輕哼一聲:“囚而不殺,無非就是因為他還有利用價值!冷忌這麽著急的請我來,可見如今的大楚已是風雨飄搖,我沒有那麽多的時間了!”
“好吧,為了便於行走,你想要一個什麽官職?”冷雨萍轉移了話題。
“你現在似乎也安排不了太高的官職吧?”禦將冷笑。
冷雨萍咬了咬銀牙:“隻要不是三公九卿,我都可以和輔國公商量。”
“算了,就禦前帶刀侍衛吧,這個難不住你。”禦將說罷,身形一閃,便在原地失去了蹤影。
冷雨萍端坐在鳳椅上,看著空無一人的大殿,麵色平淡,波瀾不驚,良久良久,突然伏在案上低聲啜泣起來。
作為一國之母,她看似地位尊崇,但是卻少有人注意到她依舊是個女人,這麽多年來,她經常都會在深夜被噩夢驚醒,但卻隻能將驚惶深深的埋在心底。
哭了許久,冷雨萍掏出錦帕擦了擦眼淚,平複了一下心境,轉身離開,臉色依舊冷若冰霜,誰也想不到剛剛這位太後娘娘曾痛哭失聲。
寂靜無人的大殿中突然傳出一聲長長的歎息,禦將從一根蟠龍柱後慢步走了出來,望著冷雨萍離去的背影,眼底滿是憐惜。
“確實苦了你了!”原本禦將的打算隻是調查清楚禦武的死因,之後便抽身而退。但是在現在,他突然間轉變了主意。
禦將出了壽春殿,一直往後花園去,皇宮嚴密的防守對他來說聊勝於無,構不成任何威脅。
躲過了宮內數不勝數的明哨暗哨,禦將也終於在皇宮裏轉懵了!原本他是想見一見大楚的小皇帝淩廣浩,看一看這小家夥怎麽樣,結果皇宮太大,一轉眼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禦將頹然的坐在一個石階之上,垂頭喪氣,自己不管怎麽說也曾是鎮北王府的三殿下,居然會在宮裏走丟了,真夠丟人的!
禦將正打算抓個人來問一問,突然看見遠處一個小孩子身後帶著一個小太監向這邊走來,這孩子長得可愛至極,皮膚粉嫩粉嫩的,像一個小姑娘似的,兩隻烏黑的大眼睛滴溜溜亂轉,透著一股子狡黠,身穿金黃色的袍子,上繡五爪金龍。
禦將一看眼睛便亮了起來,這身袍子他是認得的,這小娃娃除了那個小皇帝再也沒有別人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小皇帝淩廣浩剛下了早朝,對於一個八歲的孩子,隻能乖乖的坐在上麵一動也不能動,話也不用說,任憑下麵的一群朝臣擺布,真可謂是生不如死。所以一下了早朝,淩廣浩便覺得受了委屈,忙著跑到後宮去找她母後冷雨萍訴苦,遠遠的正看見禦將坐在台階上,眼冒賊光。
淩廣浩心中也琢磨:這應該是個小賊吧?卻是正好讓朕給撞上了,看我不嚇得你尿褲子!
“大膽!前方何人?見到皇帝陛下竟敢不跪?”小太監忍不住了,跟在淩廣浩身後叫道。
禦將一聽這幅公鴨嗓子心裏就說不出的膩歪,張口便罵道:“去你媽的!老子見了他媽都不跪,這麽點兒個小孩兒跪個屁!”
小太監似乎對禦將這幾句話很難理解似的,愣了一會兒,尖聲嚷道:“大膽狂徒!竟敢對……”
啪!
小太監話還沒說完,禦將起身一個巴掌就抽了過去,他可不能讓他說完,萬一把皇宮侍衛惹來今天的事情就鬧大了!
那小太監臉上印著一個清清楚楚的巴掌,倒在地上,竟是被禦將一巴掌抽昏了過去。
禦將搓了搓手:“真他麽煩死老子了,跟隻鴨子似的!”
淩廣浩呆呆的站在那裏傻住了,他長這麽大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凶的人,今天真是看了眼了。回過神來,轉身就跑:“來人啊!有人行刺……唔唔……”
禦將一把抓住他衣服領子,捂著嘴拎了回來,給他頓在台階上,疼得淩廣浩呲牙咧嘴,眼淚鼻涕都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