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帝國,永安城皇宮。

正值八月十五,昭然殿此刻燈火通明,小皇帝淩廣浩坐在龍椅上東張西望,無聊憊懶;冷雨萍坐在他身邊,麵帶微笑,眼中卻是濃濃的憂慮。

下麵文武群臣宴飲,各有說笑。

琴瑟悠揚,美人歌舞,衣袂飄飛。

“咳咳,”大殿中突然響起了一陣輕咳聲,聲音並不大,眾人卻齊齊愣了一下,盡皆豎起了耳朵,咳嗽的人正是大將軍皇甫敬。

皇甫敬輕咳了兩聲之後什麽話也沒說,反而是揮了揮手,從他身後走出一個人來,幾步來到台階下,撲通一聲跪倒,高聲道:“啟稟皇上,太後娘娘,微臣皇甫落雲要事啟奏!”

冷雨萍向著舞姬揮了揮手,道:“都退下吧!”

舞姬按序退出,大殿內頓時一片寂靜,太後冷雨萍對皇甫落雲道:“護國將軍有何要事不能在朝上啟稟?”

對於冷雨萍話中的責怪之意,皇甫落雲絲毫不以為意,頓首後道:“微臣近日查訪,劫富堂堂主,皇城侍衛長楚子奚,真實身份為蘭陵帝國鎮北王禦德第三子禦將!”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皇甫落雲頓了頓,又道:“禦將在蘭陵觸犯國法,潛逃到我大楚,在京都開設劫富堂,籠絡朝中大員。又不知受何人指使,釋放了被先皇囚禁的蓋代高手姚昆,重整永安地下勢力,其心可誅!臣勢單力微,見此宵小之徒玩弄朝綱,欲覆滅我朝,憤懣添胸,請皇上,太後娘娘下旨,徹查此事!”

皇甫落雲說完,長跪不起。

大殿裏沉寂了好一會兒,太後冷雨萍突然輕聲道:“是麽?若真是如此,本宮倒要看看誰有那個膽子!來人,帶侍衛長楚子奚!”

不多時,禦將身披銀甲,大步走了進來,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掃過威武群臣。

看到皇甫敬的時候,禦將在他身後的一個黑衣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名黑衣人全身都隱藏在了鬥篷裏,看不清麵容,給禦將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這是誰?”禦將想著,已經邁步來到大殿中,昂然而立,拱手道:“不知皇上,太後娘娘召臣下來有何要事,今晚宮裏可不太平啊,臣下還急著回去當差呢!”

看到禦將從容不迫的樣子,大將軍皇甫敬心裏咯噔一下子,不由自主的將眼光掃向身邊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衝皇甫敬點了點頭,示意他放心。

“大膽!見皇上,太後娘娘竟敢不跪!”皇甫落雲怒發衝冠,大罵道。

“罷了!”太後冷雨萍一擺手,對禦將道:“楚子奚,護國將軍剛剛對皇上和本宮說你的真實身份是蘭陵鎮北王禦德的第三子,可有此事?”

禦將斜了皇甫落雲一眼,嗤了一聲:“有!我就是禦將,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那又如何!”皇甫落雲蹦了起來,指著禦將的鼻子道:“這裏是我堂堂大楚帝國,不是頑劣子弟的江湖!竟敢如此囂張!你居心何意!”

“聒噪!”禦將寒聲道,伸手在空中猛的一劃,眼神冰冷如劍。

皇甫落雲剛想再說什麽,口中嗚咽一聲,頭顱滾落,鮮血飄灑,死屍栽倒。

轟!

大殿內頓時亂了套,文官退後,武將按劍而起。

“保護聖上!保護聖上!”群臣大叫著,殿外侍衛都湧了進來。

皇甫敬萬萬沒有想到禦將會囂張到了這種地步,在大殿之上公然將自己的兒子殺了,愣了半晌,眼睛頓時紅了。皇甫敬也是武將出身,年紀雖然大了,但是軍人的血性絲毫不弱,一聲將桌案拍碎,猛的站起,大怒道:“禦將!還我兒命來!”

禦將看了看一言不發的右相林慕白,又瞅瞅還在端著酒杯自酌自飲的冷忌,冷哼一聲:“老匹夫!你兒子的命我是還不來了,不過倒是可以送你一起去與他一聚!”

禦將伸手舉起無影劍,高聲道:“我受皇上,太後娘娘旨意,清除國賊!攔我者,殺無赦!”

文武百官頓時迷亂了,有一種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感覺,到底該幫誰?

淩廣浩蜷縮在冷雨萍的懷裏,一個八歲的小孩子麵對這種場麵真的有點兒嚇壞了,他看著禦將的背影,眼中留露出一陣迷惑:“這家夥怎麽忽然間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皇甫敬須發皆立:“哼!清除國賊?禦將!老夫倒要問一問,你要清除哪個國賊?”

“哪個嘛!”禦將摸摸下巴,“我還真沒想好,不過先從老家夥你開始吧!”

“老夫崢嶸半世,為大楚立下汗馬功勳,就憑你一黃毛小兒?”皇甫敬說著冷目看向冷雨萍,大手一揮,對宮內侍衛喝令道:“殺!皇帝昏庸無能,也該退位讓賢了!”

原本保衛皇城的侍衛,突然間就像是換了一群人,接了皇甫敬的命令,紛紛衝上前去。

這些禦將早已經料到了,皇甫敬這些年裏,沒少在宮中經營自己的勢力,宮內侍衛大部分都是他的人,出現這種倒戈的情況不足為奇,當下舉手冷忌示意了一下。

冷忌麵沉如水,砰的一聲將酒樽摔得粉碎,長身而起,喝道:“射騎都統鄧寬何在!”

“屬下在!”鄧寬上前,沉聲道。

冷忌停頓了一會兒,抽出自己腰間的寶劍遞給鄧寬,惡狠狠的吐出一個字:“殺!”

“是!”鄧寬領命,雙手接過寶劍,高高舉起,一道光華直衝天際,大叫道:“驍騎營預備!報國之日在此!視死如歸當先,隨我殺!”

轟隆隆的馬蹄聲響起,震得昭然殿都微微顫抖起來,風花雪月慣了的漢白玉石橋終於迎來了一場血雨腥風,誰也沒有想到輝煌華麗的宮殿轉眼間就變成了血腥屠殺的戰場。

“不錯!”皇甫敬笑道,“冷忌你真是好本事,在我眼皮底下居然能藏住這麽多人!”

大殿內,大殿外亂成一片,分不清敵友的混戰在了一起,轉眼間死屍橫陳,鋪滿了整座皇宮,血水蜿蜒流淌,染紅了禦花園的湖水。

血腥氣彌漫,文臣,宮女匍匐在地上,嚇得瑟瑟發抖,更有幾個老臣嚇得屎尿氣流。武將分成兩派,也戰在了一起,血雨飄灑,頭顱紛飛。

禦將站在階下,冷目掃向四麵,他的身後是冷雨萍母子,每一個衝過來的侍衛還沒到近前就變成了一堆肉泥。

宮內如此,宮外也沒有閑著。

在林鋒的極力籠絡下,蓋世高手古長歌領著一群江湖中人也打算來分一杯羹,一群高手浩浩湯湯的來到了東門。

古長歌目光一凝,皇宮東門竟然隻有一個人,坐在一把太師椅上悠哉悠哉的看月亮。

林鋒頓時就懵了:“怎麽回事?今天東門沒人守了麽?”

古長歌的臉色頓時就難看了下來:“吳少門主?你怎麽在這裏?”

坐在椅子上的正是天玄吳廣晗。

“哈哈哈哈!”吳廣晗大笑著看向古長歌和他身後的一群人,背後天玄劍在月光下閃爍著銀白色的光澤:“這地方我就不能來麽?怎麽?你們有事兒?”

古長歌擦了一把冷汗,最後一咬牙:“吳少門主,我們要進宮去辦點兒事,還請少門主讓開道路!”

“哦?我擋你們的路了?”吳廣晗似笑非笑的問道,“好說好說,你們過吧!”

“多謝少門主!”古長歌一拱手,對身後眾人命道:“我們走!”

這幾十個人每一個都是高手,人數雖少,但是絕對能瞬間決定勝敗,林慕白這步棋走的可是相當漂亮,但是他萬萬不會想到,禦將為他準備了一個天玄門的吳廣晗。

伴隨著皇宮內的喊殺聲,古長歌率著眾人向城門走去,經過吳廣晗身邊,古長歌謙虛的笑著一點頭。就在這時,吳廣晗突然動了,鏘的一聲天玄劍出鞘,散發著凜冽的寒光掃向古長歌的脖頸,古長歌大驚失色,身形猛然後退,堪堪躲過一擊。

“絕世高手?”古長歌心下一驚,“他居然進階了!”然而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萬千根細密的銀針已經向他撲麵而來。

神兵第八,百花殺!

古長歌淒厲的大叫一聲,轉瞬間渾身上下針孔密布,鮮血滲出,已然氣絕,死屍撲通一聲仰麵栽倒在地,他的右手還按在劍鞘上,劍刃抽出不足一尺。

電光火石之間,一名絕世高手斃命!

吳廣晗把玩著手中一個精致小巧的八棱盒子,笑著看向眾人:“誰想來試試?”

所有人一陣沉默,試試?你手裏一柄天玄劍就夠受的了,現在又弄出一件神兵第八的百花殺來,這可是天下第一的暗器了,防不勝防,怎麽試?拿命來試?

吳少門主確實絲毫不以為意,天玄劍還鞘,哼著小曲兒晃晃悠悠的坐回椅子上,盯著手裏的八棱盒子,笑眯眯的道:“這東西還真是好使!比用劍方便多了!”

林鋒一看情況不對,轉身便想走,吳廣晗淡淡的掃了一眼,對著其他武者道:“那小子是誰啊?腦袋怎麽掉了?”

眾人循著吳廣晗手指的方向看去,沒走出幾步的林鋒脖頸突然一歪,一顆頭顱骨碌碌的滾落在地,他的身體向前又走了兩步才猛然栽倒,下一瞬,身體血肉四分五裂,內髒流了一地。

所有人都感覺脖頸一陣發涼,看向吳廣晗的目光中滿是驚恐,這個天玄門的少門主果然不是吃素的。

“都老老實實的陪我在這裏看看月亮,少打什麽歪點子,誰要是想跑一不小心將腦袋丟了就不好了!”吳廣晗淡淡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