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春天來臨,洛名城堅固的城牆深深的刻下了歲月的痕跡。
在城牆上貼著兩張畫像,經過無數風霜的洗禮,紙麵泛黃。
畫像上是兩個少年,一個名為禦將,一個名為禦啟。
如有提供線索者,賞金千兩。
經過了整整半年,沒有任何有用消息,公主府一夜過後,禦將人間蒸發;司徒家派出的高手終究還是晚了一步,遠在邊關的禦啟聽聞家中變故,連夜逃離,就此不知去向。
鎮北王府冷冷清清,昔日的繁盛不再,高牆下聚滿了乞丐。
在這些乞丐中,有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蓬頭垢麵,衣衫破爛,每當他抬起頭來望向門可羅雀的鎮北王府時,眼底便掠過一抹哀傷。
這個少年正是禦將,半年的心酸生活,讓他成長了許多,不再是當初那個每日隻知花天酒地的三殿下。
他曾在嚴寒的冬季與惡狗爭食,也曾在貴族子弟的**跪伏乞討,更是每夜蜷縮在街角,望著天上的大星,度過一個個清冷的黎明。
世間冷暖,人心自知。
這是隱忍的半年,他不敢暴露自己,所受的屈辱一生一世都不會忘記!
太陽升起,洛名城溫暖起來,禦將隨著其他乞丐緩緩起身,向城中心走去,開始了一天的乞討。
“司徒王府招家奴!每月二十兩賞銀!”一個中年人站在高處,大聲吆喝著。
“二十兩?這麽多?”有人私下裏議論著。
“這是賣命錢!”
“什麽意思?”
“司徒家的規矩緊得很,做錯了一點兒事便要殺頭,賞銀再高也沒有人敢去。”
“司徒家居然這麽霸道!”
“噓,小點聲!被聽到要殺頭的。”
……
人們議論紛紛,但很少有人上前,黃金白銀固然是好東西,但也要掂量掂量有沒有命拿。
中年人吆喝了半天,隻招了幾個人,顯得有些尷尬,司徒家在民間的名聲實在是太差了。
正在這時,一個乞丐排眾而出,來到中年人麵前,聲音沙啞道:“我想去,可以麽?”
中年人上下打量,見來人瘦肖,滿臉汙漬,似乎年紀不大,本想拒絕,但如果招不滿人數,他的日子也不會好過,隻能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禦將攥了攥拳頭,機會終於來了。
一直到太陽落山,才招滿了二十人,中年人擦了擦汗,長出了一口氣,領著眾人向司徒王府走去。
進了王府,忙讓眾人沐浴更衣,禦將洗漱幹淨,換上下人的衣服,讓中年人一陣驚訝,感覺麵前這個俊美的少年在哪裏見過,卻又想不起來。也多虧了天色已黑,燈光昏暗,不然禦將定然會被眾人發覺。
中年人介紹了一下王府,又叮囑了幾句,尤其提到二殿下司徒雲的院落萬萬不可誤闖,之後便離開了。
深夜,鼾聲此起彼伏,眾人都已經入睡,禦將悄悄下床,輕輕推開門,溜了出去,按照中年人的介紹,七拐八拐,最終找到了司徒雲的院落。
司徒雲的書房中燈光未熄,禦將靠在門邊,極力控製著內心的緊張,盡力將呼吸放緩,手伸入懷中,將玉片掏了出來,打開結界,光華一閃,取出一柄短劍,正是禦丁死時插在後心的那一把寶刃。
禦將心中默道:“父親,哥哥,將兒為你們報仇了!”
短劍被禦將緊緊的握在手中,隨時準備破門而入。
“嗯?殺意?”正在書房打著瞌睡的司徒雲猛然驚醒,他感受到了一陣徹骨的殺氣,來人必然與他有不世大仇。
“什麽人!?”司徒雲周身元力暴湧,一掌推出,房門破碎,禦將受到氣浪衝擊,大口吐血,摔出幾丈開外。
司徒雲緊跟著衝出門外,看到禦將先是一愣,之後是滿臉狂喜,大笑道:“哈哈哈哈!居然是禦家的廢物到了!找了你半年,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嗯?”司徒雲話音剛落,便覺身後一陣冷風襲來,猛然向後推出一掌,卻一掌擊空,漫天沙塵落下,迷亂了眼睛。
待到四麵平靜下來,禦將已經消失不見。
“來人!給我搜!”司徒雲怒喝道,在他麵前將人救走,等於是抽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讓他不由怒火中燒。
整個京都瞬間燈火通明,一隊隊軍士開始了整夜的搜捕,漫天的喧囂聲讓洛名城一陣混亂。
一條偏僻的小巷中,禦將被一個黑衣人扛著飛快的逃跑,穿越了大半個城池,黑衣人翻過高牆,躍進了一座奢華的府院,才從肩上將禦將放了下來。
黑衣人扯下麵紗,露出一張女子的容顏。
這是一個美到極致的女子,容貌清麗,黛眉彎彎,眸光中帶著一絲冷漠,白皙的臉上浮起一片紅潤,唇紅齒白,吐氣如蘭,此時正在劇烈的喘息著,白皙的玉手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窈窕的身姿在夜色下若隱若現。
禦將愣住了,難以置信的道:“你是……維揚郡主?”
這個女子是維揚郡主夏珺,在禦家鼎盛的時候,是唯一一個對禦將嗤之以鼻的人,每次禦將走到她的身邊時,都會被她冰冷的眸光忽略掉。
居然讓一個女人扛著自己跑了大半個城池,禦將想一想便覺得羞愧難當。
“我救你是看在故去的禦武老將軍麵上,與你無關!”夏珺平複了一下心境,冷冰冰的道。
禦將隻覺嘴中幹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想死就跟我走!”夏珺說完這一句話徑自離去,禦將隻能在後緊緊跟隨。
兩人穿過府院,來到一座閣樓前,已是深夜,仆人都已經離開,夏珺輕輕推開門,邁步而入。
禦將立在門外,手足無措,這可是郡主的閨房,他猶猶豫豫,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你若是不進就睡在外麵吧!”夏珺冷冷道,話出口,又感覺有些不對勁,不由得滿麵紅霞。
禦將邁步進來,將房門關好,黑夜裏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讓人有種極其別扭的感覺。
夏珺點燃了蠟燭,氣氛才略微緩和了一些。
“你……呆在這裏,我……去換衣服。”夏珺說的慢慢吞吞,連耳朵都紅了。
禦將更是尷尬,隻能點了點頭,夏珺便逃似的離開了。
禦將鬆了一口氣,找了把椅子坐下,沒想到一向冷漠的維揚郡主居然還有如此小女人的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