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繼續趕路,禦將二人沉默了一會兒,誰也沒再說話。
終於,禦將禁不住問道:“一個人究竟能活多久?”
吳廣晗搖了搖頭,低低的道:“不知道,不過定然不是人們想象的那麽短,現在的說法武者隻能活不超過兩百歲,簡直是可笑!”
“難道不是麽?”禦將皺了皺眉,“至今為止,除了他……好像也沒有別人能擁有超過兩百歲的壽命吧?”
“嗬嗬,這可未必。”吳廣晗輕輕一笑,“畢竟誰也沒有見過那些天階強者的屍骨,事實上,毒皇千囚子,血修羅端木熙這些人,很有可能還活著。”
禦將渾身一震,難以置信的道:“他們要是都還活著,那就都是兩千多年的老怪物了!”
“兩千多年算什麽!大陸的曆史最少也有九萬載呢!”吳廣晗不屑的撇撇嘴,“前幾日我聽公孫明翰說萬魔窟有異動,如果屬實的話……”
禦將瞬間變了臉色:“萬魔窟要是有異動,那也就是說……萬魔令出世了?”
“對啊,那也就是說,魔主譚昭天很有可能……”吳廣晗深深的看了禦將一眼,“畢竟萬魔令這種東西至今還沒發現有其他人能用的了。”
禦將隻覺得神色恍惚,如果譚昭天活著,那也就是說,這是一個一萬多年的老怪物了!
吳廣晗的一番話徹底將禦將的世界觀顛覆了,難道世界上真的有強大的武者能與天地同壽麽?
萬魔令,神兵榜第二!憑此令可號令天地萬魔!
譚昭天在一萬一千年前,手持萬魔令橫行天下,令天下武者聞風喪膽,最終天階強者洛九霄以兵榜第三的丈尺天涯將魔主譚昭天打入了無盡虛空之中,隨後召集天下武者,將天地諸魔以大神通封印到了萬魔窟,以保人世安寧。
歲月悄然流逝九千年,直到兩千年前封印鬆動,爆發萬魔大劫,魔族出世,韋天籌又以一人之力獨抗萬魔,扭轉乾坤,用神兵榜第五的大幽冥戰矛鎮壓萬魔窟,使人族度過了大劫,從此名揚天下!受世人瞻仰!
“前麵的又是什麽人!”肖鵬的喝喊聲再一次打斷了禦將的思路。
吳廣晗不耐煩的蹙了蹙眉毛:“這幫蝦兵蟹將還沒完沒了了!”
“嗬嗬,”禦將淡笑一聲,“想必是你剛剛殺了那些小兵小將,把山寨當家的引出來了,下來搶你去做壓寨夫人呢!”
“滾蛋!”吳廣晗怒罵一聲,沉吟了一下道:“這批山賊不太尋常啊!”
禦將怔了一下:“怎麽?哪裏不對?”
“剛才我殺了他們一多半的人手,但是這些小賊撤退的時候雖是四散而逃,但陣勢竟然絲毫不亂,隨時都能以最快的速度重新組織起來進攻,明顯是訓練有素的兵馬,恐怕即便是正規軍隊都有所不及。”
“哦?”禦將感興趣的挑了挑眉毛:“要是這樣,我倒要下去見識見識了!”
吳廣晗淡淡一笑,眸中神采奕奕:“走!下去看看,這幫貨要是再煩老子把這座山平了丫的!”
禦將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這貨,夠狠的……兩個人下了車,並排來到車隊前方,之間肖鵬正和一個身穿銀甲的中年人大吵大嚷。
“殺了你們人怎麽了?你還不服氣?你們這幫山賊打家劫舍還有理了不成?速速把路讓開!不然今天大爺我殺你們一個片甲不留!”
禦將看到對麵那個中年人眼神便是微微一凝,這身甲胄怎麽這樣熟悉?好像是蘭陵的鎧甲……
肖鵬看到禦將二人出來,不敢怠慢,下了馬,將兩人請到正中間。這二位小祖宗來了,自然就沒有自己說話的資格了,所以肖鵬也就恭恭敬敬的退在一邊。
吳廣晗斜著眼瞅了瞅對麵的一幹人馬,估計著夠自己殺幾個來回的,伸了伸手,剛想說話,對麵馬上身披銀甲的中年人卻突然跳下馬來,哆哆嗦嗦的跑了過來,眼中蘊滿了淚水。
吳廣晗身子晃了一晃,百思不得其解,老子什麽時候魅力這麽大了?還沒說話呢,就伸了伸手指,居然不戰而屈人之兵?
那中年人跑到近前卻絲毫也沒有搭理吳廣晗,隻是盯著禦將看,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顫抖:“這位可是……可是……三殿下?”
禦將也是目瞪口呆,疑惑的問道:“你認識我?”
“三殿下!可找到你了!”中年人的眼淚滾滾而下,嚎啕大哭。
吳廣晗鄙夷的瞅了禦將一眼,你倆這算是怎麽回事兒啊?搞得跟小夫妻倆久別重逢似的!
“你是?”禦將心中已經隱隱有了某種預感。
“下官名叫周乾,督北執事禦啟將軍帳下驍騎都尉,統領禦家軍驍騎營,叩見三殿下!”說完,一個大禮參拜。
禦將忽然間感覺心髒似乎都慢了一拍,忙將周乾扶起,聲音發顫的問道:“我二哥……在哪裏?”
“將軍現在正在山上!”
“快!帶我去見二哥!”禦將聲音急迫的道。
“是!”周乾躬身領命,回過神來對身後一名軍士道:“快回山上通知將軍,二殿下到了!”
那軍士領命先一步走了,禦將便騎了馬,和吳廣晗,肖鵬,周乾一道向山上趕去。
禦將心情急迫,片刻功夫趕到三叉山上,遠遠便見軍旗招展,正中一杆大旗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身著重甲,劍眉朗目,氣宇非凡,渾身上下一股征伐之氣,正是督北執事禦啟。
禦將跳下馬來,兩人相隔幾丈,怔怔的站著,兄弟兩人都抑製著抱頭痛哭的衝動,互相凝視著對方,久久的站著。
十幾年前禦啟離開鎮北王府踏上北疆征程,當時的禦將隻有六歲,在腦海中也隻對禦啟有著一絲模糊的印象,但是即便過去了十二年,兄弟兩人再一次的相逢,卻依然感覺那麽的親切。當時的禦啟不知何故同父親禦德大吵了一架,第二天便以督北執事之職遠赴北疆,跟隨爺爺禦武的腳步征戰沙場去了,禦將沒有見到禦啟最後一麵,離別那一天,禦啟沒有來看他。在禦將的印象中,二哥禦啟對他很好,不像大哥禦名那樣的嚴厲,所以在童年的記憶裏,禦將更喜歡跟二哥在一起。即便是十幾年沒有見過麵,那種血濃於水的骨肉深情也是不會變的。
良久,禦名淡淡的說了一句:“三弟,你長大了!”
禦將輕輕的點了點頭,看著禦啟滿臉的憂愁和滄桑,那本就不屬於他這個年紀應有的表情,昔日英姿勃發的督北將軍,如今卻變成了這幅樣子,隻能龜縮在大楚境內的深山老林裏。
“二哥,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禦啟強忍住自己想要流淚的衝動,走上前來挽住禦將的胳膊,像小時候一樣,拉著他的手向大帳裏走去。
山上秩序井然有條,士兵們停下操練,分列兩排,向禦將高高的舉起右手致敬,行著標準的軍禮。
禦將眼光掃過每一名士兵,向他們每一個人點頭,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對禦家忠心耿耿的好男兒,理應得到他的尊敬。
吳廣晗跟在後麵,一改往日趾高氣揚的臭屁樣子,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畢竟自己剛才殺了人家二百多人呢!
幾個人進入中軍大帳,裏麵放了一張帥案,下麵是十幾把椅子,等到眾人坐下,禦啟看了吳廣晗一眼,在他身後的天玄劍上凝視了一會兒,卻並沒有說什麽。之後便轉過頭來,對禦將道:“當初我在北疆聽說家裏出了變故,司徒家的軍馬正星夜前往北疆捉拿我,當時禦家軍剛剛受到重創,幾乎全軍覆沒,根本組織不了有效的抵抗,最後沒有辦法,我便隻能帶著身邊的五千驍騎衛連夜離開蘭陵,偷偷越過大楚的邊界,來到這三叉山修整,一晃已經三年了!山上物資匱乏,沒有辦法,我就隻能命令手下軍兵下山搶奪來往客商的貨物,”說道這裏,禦啟自嘲的笑笑:“誰能想到,蘭陵帝國最為精銳的禦家驍騎衛有一天會落草為寇,幹著劫掠的勾當!”
禦將的眼圈不由得紅了,他能夠感受的到,這些年二哥過的並不好,沒日沒夜對這位昔年小將的煎熬已經快要將他逼瘋了。
“後來我派人回到蘭陵打探消息,才知道原來我在世上還有一個親人,隻不過當時你正在被全天下通緝,也找不到你的下落,司徒家對禦家殘餘勢力的打擊越來越嚴厲,沒有辦法,隻能將情報網全部撤出來,卻沒想到今天居然能在這裏遇到你,真是……”禦啟長吸了一口氣,似乎要將心中激動的情緒壓製下去,緩緩的道:“太好了!”
禦將理解禦啟在這三個字裏包含了多大的情感,那是一種喜悅,還有一點點幸運,似乎是鬆了一口氣,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之後禦啟又詳細的詢問了這些年來禦將的經曆,在禦將說到危險處的時候,禦啟雙拳緊緊的攥著,緊張至極,讓禦將心中不由得一陣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