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環視一圈,定定落在溫芩臉上,溫芩皺了下眉,說:“不是我。”

這時,艾珊珊頭頂的數字再次發生變化,從1變回0——虛驚一場,她向後靠,背部緊貼著車廂壁,從喉嚨裏幹澀地吐出一口長氣。

“是不是有人想試試按鍵是否有效?”溫芩問道,眼睛掃視一圈,沒人站出來承認。

她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麵板,試著向“乘客”投票。

一連投出8票之後,再投第九票時便顯示操作無效,除非將之前的投票取消。

“乘客”和“測試者”一共16人,淘汰50%後會剩下8人,而測試者每人都可以投出8票,隻要將這些票全部集中在“乘客”身上,所有“測試者”都可以安然無恙的進入到下一輪。

考慮到每輪的時間在不斷延長,溫芩認為一定會有人把票數指向“測試者”,因為隻有淘汰“測試者”才能盡快結束這場測試,沒人想在這裏耗著。

雖然暫時不清楚AI是怎麽讓他們進入這裏的,但經曆了前麵幾輪之後,她明顯感到了疲憊,接下來的時間裏會不會感到餓?感到渴?10個小時恐怕已經是極限,如果下一輪延長到100小時,不等找出看小說的人,她就會餓死渴死。

溫芩默默思索著,打算留一票投給測試者,以增加找出看小說的人的幾率,至於為什麽隻留一票,是因為一次性投給太多測試者,容易在下一輪成為眾矢之的。

七個人,除她之外有六名測試者,這一票要投給誰?

投給與她有糾葛的艾珊珊?投給可能會針對全職太太的羅櫻子?或者投給攻勢淩厲的梁洛怡?攪混水的蘇瑤?沒心眼的何桂琴?還有唯一的一個男人李楓……

溫芩緩緩吸氣,心想:慢慢來,這輪有足足10個小時,一定會有人比我更急。

10個小時……

她垂眸看腕表。進入測試後隨身攜帶的電子產品都消失了,但手上的表是純機械裝置,所以時間顯示正常,現在是晚上6點27分,也就是說,淩晨4點27這輪測試才會結束。

這個時間讓她感到頭皮發麻,不敢想象女兒發現她消失後會怎麽樣。

而且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情況,最糟糕的是,哪怕到了淩晨4點她也未必能回家,也許會被永遠困在這裏,變成AI成長的養分。

想到這種可能,溫芩的心往下沉了沉。

不能坐以待斃,她必須盡快想出解決辦法,梁洛怡和羅櫻子現在針鋒相對,也許她可以利用這兩人的關係……

思索時,李楓開口說道:“車上乘客一共有9個,六男三女,看多寶文的人大概率是女人,所以這三個女乘客是必選的,剩下五張票投哪些乘客,你們可以隨意。”

他最先投出去三票,車廂內的三名女性“乘客”頭頂數字變成1。

溫芩想了想,接口說道:“那就先投這三個人,剩下的票怎麽投,我們再慢慢商量。”

她在自己的麵板上操作幾下,三名女性“乘客”頭頂的數字變成2。

其他人也紛紛投票。數字不斷上漲,最後停在數字8。

溫芩又道:“測試不會給沒用處的提示,既然這輪可以閱讀小說,那就看看吧,剛才我翻了翻,內容很多,估計有三四百萬字,我建議每個人先粗看一遍,然後再討論如何投票。”

大家望了望彼此,都沒有異議,點擊那本小說的3D影像開始翻閱。

隻有艾珊珊狐疑地看了一眼溫芩。她覺得奇怪,因為溫芩一直很少說話,似乎是個不愛惹事的性子,現在卻頻繁主動發言。

羅櫻子一目十行看完第一頁,冷笑一聲:“哈,開篇就是一夜情,真是套路得不能再套路了,怎麽會有人寫出這種小說?真惡心。”

溫芩淡淡瞟她一眼,不帶情緒的解釋:“因為有市場,所以就會有人寫,畢竟沒人會嫌賺錢惡心。”

“沒錯,”梁洛怡勾了勾嘴角,“雖然是作者寫的,但映射出來的是對應讀者群體的核心欲望,誰喜歡生孩子,覺得多子多福,誰就會愛看這種小說。”

羅櫻子反感地回道:“我以後丁克,一個都不生!”

“我也不想生。”蘇瑤蹙著眉翻了幾頁,“一夜情之後就是幾年後的劇情,女主帶著六個孩子回國……生孩子那麽痛苦,居然一次生了六個,太嚇人了。”

艾珊珊下意識扶住腹部,小聲附和一句:“小說都是虛構的,為了讓讀者看得爽,就把痛苦的劇情省略了吧……”

何桂琴也是邊看邊搖頭,“唉,現在生活壓力那麽大,家裏養一個孩子就累死了。”

溫芩有意融入話題,跟何桂琴搭話:“你家是女兒吧?剛才聽你說在國外讀書,能把孩子培養得這麽優秀,一定付出了很多心血。”

提起女兒,何桂琴頓時精神了不少,連眼神都亮了幾分,“是孩子自己有出息,我一個人把她拉扯大,她從小就懂事,學習上的事從來不用人操心。”

“她爸爸呢?”羅櫻子皺眉問,“明明是兩個人的孩子,養孩子卻總是成了媽媽一個人的事。”

何桂琴麵色訕訕,“……早死了,剛結婚那幾年在外麵跑長途,出了車禍。”

羅櫻子抿了抿唇,不吱聲了。

李楓抬頭看向溫芩,“對了,你也有孩子是嗎?”

溫芩點了下頭,“嗯,我有一個女兒,剛過十四歲。”

李楓恍然,“……十四歲已經很大了,應該不需要你全職在家照顧吧?不出去工作是有備胎生第二個的計劃嗎?”

如果順著他的話聊下去,延伸到多生孩子,這個話題對她太危險了。

溫芩本想直接否認,理由是丈夫正在和她鬧離婚,所以不可能有二胎計劃,但是話到嘴邊又忍住——這樣回答的話,恐怕會惹來更多懷疑,因為多寶文通常也是這樣的橋段,女主和男主因矛盾分開,最後又因為肚子裏的孩子而重聚在一起,生孩子成為挽回男人的一種手段。

溫芩翹起嘴角,淡淡地笑了下,回道:“看來除非我生了兒子,或者把性別改成男,才能洗清嫌疑,想想真是諷刺,一場充滿女性議題的測試,卻需要另一個性別庇護自己的人身安全。”

李楓聞言沉默,片刻後歎道:“抱歉……也許這也是測試的陷阱之一,讓我們彼此懷疑、彼此攻擊,我不是故意為難你,剛才的提問你可以不回答。”

“沒什麽,”溫芩不急不緩的說,“我是因為身體原因,所以放棄工作留在家裏,其實原來的工作不是不能做,隻不過……”

她停頓幾秒,笑了一笑,接著道:“隻不過雜誌社因為全麵轉型裁掉了一大批人,職位也有很大變動,我的職位在孕期被一名男同事頂替了,等我生完孩子回去上班,隻能接受降職減薪的待遇,我心氣高,覺得受委屈,再加上身體出了些狀況,就想著不如辭了,等身體養好了再找工作,沒想到一養就是十幾年,病沒治好,身體反倒越來越差。”

“可你看上去不像生病的人……”艾珊珊忍不住疑問。

溫芩看她一眼,沒說什麽,伸手從包裏掏出一個便攜式藥盒遞過去,藥盒裏裝滿五顏六色的藥片,並備注了服藥時間。

艾珊珊雖然看不出這是什麽藥,但還是嚇了一跳,驚訝地脫口問:“你一天要吃這麽多藥?”

“嗯,”她平靜地點頭,“治不好,隻能用藥維持。”

“難怪你……”艾珊珊咬住下唇,餘光望向四周,將剩下的話吞回肚子裏。

溫芩沒在意,扭頭問李楓:“你在公司是什麽職位?”

李楓微愣,回道:“……藝術總監。”

“職場晉升方麵,應該沒有我這種困擾吧?”溫芩輕輕笑了笑,“畢竟你是個男人。”

李楓知道這是溫芩的反擊,麵露無奈,不好再說什麽。

“還是接著看小說吧,”溫芩翻動自己麵前的電子書頁,平靜說道,“幾百萬字的內容,也不知道時間夠不夠。”

“這種小說……”梁洛怡扯了下嘴角,又繼續沉默,隻抬起一隻手無聲翻動書頁。

大家陸續投入到小說劇情裏。

車廂內安安靜靜的,他們皺著眉頭,一本正經地翻閱內容有些許離譜的小說,有時低聲喃喃,有時大約是覺得內容過於離譜,忍不住發出嗤笑。

不管怎樣,有事情可做時,時間總是容易打發的。

溫芩因為以前的職業緣故經常看稿,閱讀速度比常人快得多,她先一口氣看完前二十章的內容,然後跳過中間章節,看後麵的劇情,然後再跳,再看,直到看完整本書。

這樣狼吞虎咽的閱讀會錯過大量細節,不過也能以最快的速度了解一本書的大概內容。

內容偏低俗,思想偏落後,但文字質量超出她的預期,居然很不錯,遣詞造句平實生動,幾百萬字的體量起承轉合十分流暢。

這不是溫芩喜歡的題材和內容,但從專業角度來看,溫芩認為有一定市場價值。

而且和她的既定印象不同,她本以為多寶文的核心內容是將孩子當做向男人邀寵的籌碼,看了以後才發現,邀寵隻是附加功能之一,核心仍然是孩子……

“離譜,5歲的孩子是黑客天才,”羅櫻子一邊看一邊吐槽,“這種小說怎麽會有人愛看?都不過腦子嗎?”

“是啊,生了六個孩子,不是黑客天才就是科技大佬,再不然是什麽股神、醫神,太扯了。”蘇瑤臉上也流露出嫌棄。

“哪個孩子是醫神?”何桂琴神情茫然,“你們看得好快……”

艾珊珊小聲說:“這麽多字,你們難道不困嗎?”

她沒有閱讀的習慣,平時刷短視頻更多,再加上孕早期容易嗜睡,現在犯困也算正常。

“別開玩笑了,”羅櫻子語氣不滿,“被困在這種地方怎麽可能會瞌睡啊?”

艾珊珊訕訕的沒說話。

溫芩思索片刻,再次開口:“現在這種處境,確實會神經緊繃到失去睡意,但最好是能睡著,因為我們不清楚下一輪測試會持續到什麽時候,這裏也沒有水和食物,隻有睡眠能讓我們稍稍保存體力。”

她的話讓艾珊珊的處境稍微沒那麽尷尬了,艾珊珊心裏有些感激,隨後想到兩人的關係,又渾身不自在起來。

那邊的羅櫻子問溫芩:“現在幾點了?”

“晚上7點。”溫芩說道,“這輪測試的結束時間是明天淩晨4點半左右,就算現在不困,等到後半夜也肯定會困的。”

李楓聞言臉上多了幾分凝重,“我們需要輪流休息,保證每個人在淩晨4點的時候頭腦清醒。”

“那就分兩批人好了。”梁洛怡說,“一批人前半夜睡,另一批人後半夜睡,睡四個小時應該足夠了。”

“我後半夜休息吧,”李楓說,“習慣熬夜了,現在睡不著。”

“我也後半夜。”羅櫻子立即舉手表態。

蘇瑤猶豫了一會兒,“……那我也選後半夜吧,平時加班回到家都要九點了,現在硬睡也睡不著。”

艾珊珊嘴角扯開一抹生硬的笑,“我,我選前半夜,總不能大家都在後半夜睡。”

溫芩心裏想笑,她還記得艾珊珊闖進家門時姿態有多強橫,現在卻又軟又慫。

原來柏成濤喜歡這種類型麽?

……噢,也不一定,如果柏成濤對艾珊珊是真心喜歡,就不會避而不見了,他大概隻是覺得有趣,玩玩而已。

玩玩當然也是出於喜歡,不過這種喜歡和喜歡一隻小貓小狗沒有分別,逗弄一段時間之後,厭了膩了,就扔下不管了。

可一個人,和小貓小狗到底是不同的,人有平等的靈魂,人還會懷上孩子,誕生新的生命……

“我也選前半夜。”

梁洛怡的聲音將溫芩的思緒拉回來,她默然打量這位女律師,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女人,網絡上對羅櫻子、蘇瑤等人的女性主義言論嗤之以鼻,現實生活裏又實實在在幫助了很多弱勢女性,很難評價她是厭女還是愛女。

溫芩覺得大約還是“愛”更多,以前在雜誌社工作時,她接觸過一些法律援助的采訪稿件,所以有些了解。

幹這行的很多律師,都有程度不同的抑鬱症或焦慮症,因為完美受害者是少數中的少數,大部分受害者有各種各樣的毛病,有的受害者甚至集齊了奸懶饞滑所有缺點,可同時這些受害者又是可憐的,遭遇坎坷的,令人同情的。

律師們要克服心理上的厭惡,竭盡全力幫扶這類人群,需要很大的心靈能量去支撐。

梁洛怡如果是羅櫻子那套思想,又幹著這種工作,絕對會精神崩潰。

溫芩想了想,前半夜肯定不如後半夜睡得沉,但如果選後半夜休息,距離測試結束的時間太短,一旦出現任何變故,自己會反應不及時。

“我也選前半夜。”溫芩說道。

李楓看了一圈,“那麽我和羅櫻子、蘇瑤後半夜休息,梁洛怡、溫芩、艾珊珊前半夜休息……何桂琴選前半夜還是後半夜?”

“啊……”何桂琴猶豫幾秒,“我……後半夜吧,我選後半夜。”

溫芩摘下手表,放在地鐵座椅上,“晚上11點叫醒我們,然後你們休息到淩晨3點,4點半的時候測試結束,一個半小時的時間應該足夠討論出投票結果了。”

李楓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吧。”

溫芩在車廂找了個角落坐下,靠著車廂壁閉上眼睛。這種環境下想要休息好是不可能的,不過閉目養神總好過一直緊繃著,人不是機器,需要休息。

艾珊珊和梁洛怡也各自找地方休息,其餘人繼續看那本一胎六寶的小說。

……

溫芩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

為了在不動聲色中占據主導,並拉攏艾珊珊,她剛才說了許多話,即使閉上眼睛,腦子裏也仍在思索接下來怎麽引導其他人投票,可是一種恍惚感突然降臨,她的大腦開始迷糊,雲裏霧裏的,好像做起了夢。

她夢見自己小時候,蹦蹦跳跳去上幼兒園,手裏高舉著彩色的手工紙風車,無憂無慮又天真爛漫。

那時的她每天打扮得像小公主,向往童話裏的愛情故事,期待著一場盛世婚禮,哪怕小孩子根本不懂婚姻的含義,可是鮮花和婚紗已經足夠有吸引力。

後來她慢慢長大,胸部的發育讓她覺得累贅,月經也成為每月必來的苦惱,白色的褲子不敢再穿了,那些黏膩的血塊讓她感覺整個人都裹在一股發酵的厚重腥氣裏,她感到自卑,覺得自己髒,懊惱地想下輩子不做女人了。

再後來,她又長大一些,開始接觸到女性思潮,要自信,要平等,她鋒芒畢露,覺得小時候的自己實在太蠢,去做一個等待王子拯救的公主,不如自己把自己寵成女王。

父母卻不喜歡她的改變,覺得她不乖了,不淑女了,他們覺得女孩子要溫婉含蓄,否則以後嫁不出去。她看不起自己的父母,認為他們都是思想腐朽的老古董。

她更加勤奮努力的讀書,迫不及待地脫離原生家庭,去大城市生活,擁抱新思想,覺得自己可以改變世界。

溫芩在夢裏發現,這時的自己像羅櫻子,看到任何一點兒傳統觀念就會忍不住跳起來大肆抨擊,將滿腔憤怒宣泄而出。

——可為什麽會那麽激動?明明是與我不相幹的人,隻因對方做了我不認同的事且同為女性,我就要罵她們嗎?……也許是源於恐懼,害怕那些舊的、髒的蔓延開來,汙染神聖的新思想。

畢業後她迷茫了很長一段時間,因為各種現實問題接踵而來,要找工作,要租房,研究通勤路線,適應職場環境,應付難纏的客戶,還有社保醫保等一係列問題。

這時的她變得有點像蘇瑤,學會了偽裝和圓滑,即使看到不平事,也能睜隻眼閉隻眼。

她改變不了世界。

她要養活自己。

一個人在大城市闖**,很孤獨,也很艱難,柏成濤在她最難的時候拉了她一把,於是愛情降臨了。

她的人生沒有懸念的繼續向前,結婚了,懷孕了,生孩子了……事業在這一刻停擺,她自我安慰:至少我收獲了美滿的家庭。

可後來,這個美滿的家庭也要走向破裂……

……

溫芩的夢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見梁洛怡和艾珊珊也睜開眼睛,神情怔忡。

……她們倆也做夢了嗎?

溫芩調整好表情,知趣的沒有問。

“正準備叫你們,你們就醒了。”李楓拿起手表還給溫芩,“現在11點05分。”

溫芩接過來,重新戴在手腕上,“……你們也睡吧,3點的時候我會叫醒你們。”

“嗯。”李楓揉了揉酸脹的眼睛,靠著車廂門休息。

何桂琴打了個哈欠,連續看了四個小時小說,她也困了。

羅櫻子和蘇瑤也閉上了眼睛。

……

車廂裏變得更安靜了。

溫芩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那樣一個夢,她懷疑是AI作祟,內心又忍不住驚恐,沒想到AI成長到了這種程度。

這個Nuwa新創力激活計劃,到底想要做什麽?

小說已經有些看不下去了,每個字都在眼前浮動,大腦卻亂糟糟的,思緒混亂。

她花了很長時間撫平自己的情緒。

眼前忽然過去一個人影,她愣了愣,抬頭發現是梁洛怡站了起來,走到已經睡著的羅櫻子麵前,用力搖了搖對方的肩膀——

羅櫻子被驚醒,錯愕地看著梁洛怡,“……你幹什麽?!”

“你剛才睡著了對嗎?”梁洛怡盯著羅櫻子的眼睛,“是不是做夢了?夢見什麽了?”

“我夢見……”羅櫻子怔忡兩秒,突然反應過來,一把將梁洛怡推開,“關你什麽事?!”

梁洛怡不急也不惱,仍盯著羅櫻子,低聲說:“我厭惡你,你也厭惡我,但是你必須承認,在這個地方你隻能相信我,因為隻有我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我看過你的社交賬號,了解你的喜好,你不會看那種小說。羅櫻子,如果下一輪的時間延長到100個小時,我們都會死,不想死的話,淩晨4點我怎麽投票,你就跟著我怎麽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