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茉莉嘴上說得輕鬆,可是誰會對那樣小的孩子下這樣狠的手?

隻要一想到沈茉莉小時候會被傷害,長達十多年的時間隻能在無聲的環境中度過,薛謹銘的心髒就像是被一雙大手攥住,難受的厲害。

“是誰弄傷的你?”薛謹銘又問了一遍。

沈茉莉看向薛謹銘,笑得很溫柔,“謹銘哥是要給我出氣嗎?可是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就算教訓了他,我的耳朵也不會再恢複了,醫生也是這樣說的,損傷太嚴重,拖的時間太久,我現在能靠助聽器聽到聲音已經很滿足了。”

本以為是沈家嫌麻煩,不願給沈茉莉治療,可誰知,是根本治不了。

薛謹銘握住扶手的手收緊。

“茉莉!”

一道尖銳到令人厭煩的聲音劃破兩人之間表麵平靜的氛圍。

茉莉循著聲音回頭,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對中年夫妻朝這邊快步小跑過來。

“好啊,我說怎麽你不接電話,原來是被沈家趕出來了!”

來人正是沈茉莉的養父母。

兩人發現打電話不管用,就直接去了海市,在沈家門外蹲守的時候發現沈茉莉早已經不在沈家住了,他們打聽到沈家的女兒嫁給了薛家的瞎眼兒子,去薛家的時候正好聽到傭人說起少爺要去晉市找少夫人什麽的。

兩人跟著一路來到了晉市,找到了醫院。

茉莉瞥了一眼肩頭上的金色小球。

這大概就是係統說的劇情之力吧。

不管她做了什麽改變,該發生的事情,就算是換個場景,也還是會發生。

“你給我過來!家裏給你打了那麽多電話為什麽不接?我們好吃好喝養你這麽多年,你一朝飛上指頭變鳳凰,就想把這個家扔掉,不認養你的父母嗎?!”婦人上前拉拽著沈茉莉的胳膊,言辭鑿鑿。

崔毅站在沈茉莉身側,抬手擋住了婦人那雙枯槁的手,一個眼神冷冷逼退還想上前的養父。

兩夫妻瑟縮了下,看著眼前身材健碩,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不由後退幾步。

餘光掃到端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圈。

養母葛月拉著養父陳興低聲說:“這男人穿得這麽好,身邊還有人保護著,眼睛好像也看不見,是不是就是他們說的那個少爺?”

陳興點點頭,“看樣子像,這人住那麽大的房子,家裏肯定有錢,我們家繼宗有救了!”

兩人自然不可能放過這樣大好的機會,又不敢跟崔毅硬碰硬。

葛月忽然哎呦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著大喊起來。

“大家都來看看啊,這不孝女嫁進豪門,不認父母,不管父母的死活啊!”

葛月抱著崔毅的小腿,哭嚎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說著這些年自己是如何不辭辛勞的把沈茉莉養大,如何待她好,誇張渲染著沈茉莉現在過的是怎樣的好日子,父母處境又是如何艱難,連病都看不起。

周圍不少人的情緒被挑動,看向沈茉莉的目光中帶上了譴責,還有人拿出了手機開始錄製視頻。

係統曾經簡單講解過的劇情正在一一得到還原。

沈茉莉早已習慣了養父母的手段,也想過自己離開還是也可能無法避開劇情的結果,表情看上去還算平靜。

可她的這種平靜落到其他人眼裏就成了冷血無情的代名詞。

一個在網絡上小有名氣的網紅開啟了直播。

“今天來醫院複查,沒想到在當今社會還能看到這樣在婚後拒養父母的女兒。”

“大家可以看到這個被父母控訴的女兒打扮得光鮮亮麗,身邊還有保鏢陪同,父母穿得就很樸素,她旁邊輪椅上的混血帥哥是誰?這個還不太清楚,可能是朋友......”

【長得這麽漂亮,心卻這麽狠,連親生父母都不養簡直出生!】

【這確實不對,父母連看病的錢都沒有了,她還打扮得花枝招展,手上那鐲子至少七位數,還有這衣服秀款,你們不會想知道它的價格。】

【靠,這麽有錢了連父母看病的錢都不出?】

【插個眼,問一句旁邊那混血小哥哥是明星嗎?好帥啊!!!】

......

直播間內彈幕刷的飛起,一多半在譴責沈茉莉的行為,剩下少部分在問旁邊的混血帥哥是誰。

崔毅擰眉,要不是這麽多人圍觀,真想一腳給這個胡說八道的老太婆踢飛。

少夫人怎麽可能是那樣的人?

肯定是這兩個人有問題!

“老板,我們怎麽辦?”

崔毅氣得不行,眼神期待地看著薛謹銘。

老板脾氣可臭了,肯定會好好教訓這兩個膽敢汙蔑少夫人的家夥。

薛謹銘沒有立刻表明態度,而是出聲詢問沈茉莉,“是他們對嗎?”

薛謹銘這話問得沒頭沒尾,可是沈茉莉知道他指的是耳朵的事。

“嗯,是他們。”

聽到沈茉莉肯定的答案,薛謹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惑人笑意,“茉莉,這件事你是想自己處理,還是需要我幫忙?”

“我自己處理就好。”沈茉莉歉疚地看向薛謹銘,“很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不會,”薛謹銘態度始終從容柔和,“想做什麽都可以,我給你托底。”

跟在薛謹銘身邊最久的小朱,聽見這話不由咽了咽口水。

薛謹銘能說這話,少夫人就算想要這兩個人的小命,薛總也會把刀遞過去。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和你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沈茉莉聲音溫柔清亮,聲音不大,卻輕而易舉止住了葛月的哭嚎。

葛月抽泣著,“你說沒有關係就沒有關係?那我們白養你這麽多年嗎?”

“就是啊小姑娘,你不能因為一時賭氣就不認父母啊,父母生養你一場不容易啊!”一個四十歲上下的阿姨沒忍住教訓了一句。

“阿姨,這話不是我說的,”茉莉抬手指向坐在地上的葛月陳興,“是他們兩個說的。”

“他們說就算以後死掉,也不準我上香祭拜,免得我一個外姓人髒了他們老陳家的祖墳。”

茉莉微笑著,目光平靜地看向陳興和葛月,“陳興先生,葛月女士,我說得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