鄺健索性站住不動。

捷克摩托唰地從他身旁衝上前去,緊急刹住。

鄺健閃身跳到一旁。那人掉頭喚道:“上車吧!”

鄺健遲疑著。那人掀起頭盔:夏梅!

人們把意外的喜悅叫“驚喜”,它比一般的喜悅強烈更富有興奮性。鄺健頓時心花怒放,跑了過去,騎上摩倍,托。

他心裏有許多話要說,要問:諸如“你會開摩托?”“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多巧啊,我正想見你……”可他口張不開,因為夏梅的氣色不對。

摩托拐了一個大彎,掉了頭,飛馳起來。

“上哪兒?”

“你管不著!”

“為什麽我們一見麵說話就鬧別扭?”

“問你自己!”

好吧,問問我自己!鄺健向自己提出的第一個問題是:我那男子漢的硬氣到哪兒去啦?她憑什麽征服了我?

夏梅再也懶得理會他,把他帶到桂花山公園。摩托不準進門,寄存在門口一位藏紅袖標的老太太那兒。老太太發給她一張卡片,看看手表,記上存車時間,取車匯賬。老太太也在搞改革,計時收費。

桂花山公園依山傍水,這水藍如海水,卻像湖水一樣平靜,嫵媚。它是深深伸進屍城的一個海灣。

路過雜樹林中的一座小酒店,鄺健提議:“吃點什麽吧?”其實,他根本不餓。

夏梅還是那副腔調:“那位於金也不留你吃午飯?”

鄺健腦子轉不過彎來。

夏梅的邏輯更嚴密了:“老丈人不歡迎他女兒自己找的女婿?”

鄺健站住了,怔怔望著她嘴“你胡說些什麽!”

“我一點兒也沒有胡說!星期六晚上,他寂寞難耐,接到前隻意外的電話,喜出望外,便想去尋找個奇遇。當人家正兒八經約他今天見麵,他又想起另一個事先安排好的、對於他更為重要的約會,於是以回家為借口,拒絕了她。為了不明不白的願望,他又不想割斷這一條線,於是在約定時間四十分鍾之後,溜出來想向她編造一段精彩的解釋不料,那姑娘早就識破了他,不想見他。於是,他等了不到兩分鍾,就又溜進了一座戒備森嚴的大院——”

“說完了?”

“沒有!他始料不及的是,千金小姐喜歡他,她父親卻是全守舊而又嚴厲的老頭,他並不歡迎女兒的客人,因此,當他經曆一番不愉快的接觸,甚至是被下了逐客令走出那高貴的府第時,落落寡歡,像鬥敗了的公雞!這時昆是十八點零三分,他早已饑腸轆轆!”

鄺健哭笑不得:“一個陳舊的故事。你還不配做偵探。”

“算了,請你不要跟我演戲了,我真受不了啦!”

鄺健突然緊張起來,夏梅的眼裏閃著淚光。

這是夏梅在他麵前第一次為他動感情,為他流淚。世界上最愚蠢的男人也懂得,一個少女的這種感情叫做什麽。

有的作家說,愛情使人變聰明,有的作家說,愛情使人變蠢,這都未免偏頗。從昨晚通電話以來,夏梅陷入自我折磨,魂不守舍,奇想聯翩,感情和理智都被調動到激發狀態人又都不起作用。

一陣感激、衝動湧了上來。他真想擁抱她。

他的手臂被無形的力鉗製著,抬不動。

“夏梅,我不想解釋,誤會終究會消除的。”

夏梅急劇地連連搖搖頭。這意思含混的動作,是一種習慣,還是在感情的漩渦裏自我掙紮小隻天會出她到底冷靜下來。她自己也不曾料到用這種異樣的方式表達了她人生的初戀。她得到的回答像冰塊一樣又冷又硬,這太可悲了、征服眼前這個男子,太困難!他的形象具體得可以閉著眼睛描繪出來,又抽象得像虛幻的影子。

鄺健卻是明確了自己一個具體的心理障礙,對於門第差別,夏梅十分敏感。

他跟著她,默默向前走去。穿過花徑,便是來鶴亭。遠遠望去,那兒有幾個男女青年聚會,野餐。歌聲斷續傳來:

多少情感,在我心靈深處。

直到今天,從沒有向你吐露。

每次相見,想要對你傾訴,

時光短暫,我沒法說清楚……

兩人的心,都飄進了深沉的旋律,融進了樸實的歌聲。鄺健欽佩作者體驗的真切,夏梅象會見了闊別的老朋友,既熟悉,又有新發現。

大概他倆同時感覺到這首歌與心脈契合,初戀的陶醉羞澀占據了整個身心。

鄺健首先擺脫出來:“那兒有人,我們再找個地方。”

夏梅突然挽起他的手臂,“怕什麽,那是我的同學!”

鄺健狼狽極了:“這合適嗎?”

“我要介紹你認識他們,尤其是那個穿綠色尼龍港衫的。看清楚了嗎,他叫陳海鷗。”

夏梅又在耍什麽花招?她和他有什麽特殊關係?把我攪進來用意何在?

不容鄺健猶豫,夏梅敞開清亮的嗓門嚷開了:“海鷗,客人來啦!”

鄺健鼓足了勇氣,仿佛陳海鷗是條海蛟,自己是勇士:既要保護夏梅,更要捍衛自己作為男子漢的尊嚴。

鄺健錯了。陳海鷗雖然高大,漂亮,在這群快活的戲校學生中,顯得沒精打采,神情抑鬱,似乎還很緊張。

到底是搞文藝的,很開通。對於他和夏梅挽著胳膊,誰也沒有異樣的目光:驚訝,妒忌,仇視,或者看西洋鏡似的,有的隻是友好甚至是熱情的招呼,請他和夏 梅 快 吃飯,說是等候多時,菜有些涼了。

鄺健心情釋然,禮貌地回答:“我吃過了。”

“真的吃過還是客套?”夏梅有些生氣似的。

“我一個人在小飯店吃的。”

“那你剛才——”

“我恐怕你還沒吃。”鄺健壓低了聲音。

“好吧。海鷗,你和鄺健先談談!”

陳海鷗向鄺健點頭致意,表情木然。

陳海鷗與鄺健走出來鶴亭,在離亭子十多米的草坪上坐下。

陳海鷗低著頭,顯得很不安神。鄺健毫無精神準備,不知夏梅安排的什麽節目。

“是這樣的,”陳海鷗終於開口了,“對於林楓的死,我感到很突然,也很沉痛,很內疚……”

他顯然在咬文嚼字,沒關係,要緊的是PX案件很可能找到了一位重要證人或者牽連人!鄺健心裏驚呼:差點誤了這次“約會”,真得感謝夏梅!

“鄺健同誌,從哪兒說起?我心裏很亂。”

“隨便談吧。”鄺健決定盡量少用提問方式。力圖使自己扮演見證人的理解者,不僅隻是一種誘餌。

“是這樣的,我和林楓相愛過,時間很短,從開始到結束,前後三天。我和她關係斷了之後,林楓處理得很好,待我像往常一樣自然,所以除了我和她,誰也沒有覺察。”

“林楓喜歡音樂,我也在自修作曲。我家裏有一台鋼琴,開始是鋼琴吸引了她,她常去我們家練琴,試一試我們自己寫的曲子。您知道,表演係隻有一間琴房,下課後就上了鎖,很不方便。”

“我偷偷喜歡上她了,但我不敢開口。我的父母在他們的老戰友的女兒中給我物色了一個未婚妻,我談不上愛她,但我知道,我們兩家的關係太密切了,……這層關係,我不守馳媒,來不脊葉季下率講可以嗎?”

鄺健讚同地點了點頭。

陳海鷗繼續說:“感情是經不住長久壓抑的。我母親提醒我,不要邀請林楓上我們家來,我同母親爭論說,我和林楓是同學關係!其實,這樣說,我自己也並非理直氣壯。終於有一天,我教她彈琴,我們的手握在一起了……”

“我向林楓許諾,明天就向父母宣布,解除原來的婚約。第二天晚上,林楓來到我家裏,正遇上父母在大聲訓斥我。他們的話很難聽,傷了林楓的心。第三天,她給我寫了一封短信,態度很明朗,很堅決。我也從此死了這條心。”

“說完了嗎?”“就是這些。”

隻有情節梗概,而對偵破有價值的是細節。鄺健從直覺上不懷疑陳海鷗的坦白,他的性格的軟弱與情節、與他講述這一切的態度頗為吻合。林楓及時發現了他性格的弱點而果斷提出分手,正是林楓的性格。

鄺健不得不向他詢問幾個細節:“事情發生在什麽時候?”

“去年十一月份。”

鄺健大失所望。這以後,林楓“正常地”生活了九個月,連她的好友夏梅也沒看出異常的跡象。僅此一點,就排除了林楓之死與這場短暫的戀愛風波的直接關係。

鄺健仍然不甘心:“林楓寫給你的那封信還在不在?”他真想看看林楓的手跡。

“毀了。聽說她死了,我害怕……”

似乎符合陳海鷗性格。

“內容記得嗎?”

“我能一字不差地背下來。毀掉它之前, 我看過無數……”

陳海鷗性格!也許他還吻過它,為它掉過眼淚。

鄺健掏出筆記本,撕下一頁,連鋼筆所道遞過去:“請你回憶一下,寫在上麵。”

陳海鷗的手發抖,寫著寫著,淚珠在眼眶裏打轉。

銀鄺健看字條:

P君:我一切都知道了,一切我都不在乎!我不相信上帝安排的命運卻害怕人製造的命運。你也許錯了,用犧牲當今許多人豔羨的家庭換取不足道的一個小女人,值得嗎?隻有愚公才會去設法填平你我之間的鴻溝(假如你的性格強悍些,我也許會有勇氣的--算了吧,廢話少說,時不我待!)音樂使我們走到一起,讓音樂為我們解脫:我愛貝多芬!

H

11.8.

鄺健的心,受到強烈的震動。林楓是火一樣的女子。火熄滅了,思想仍在燃燒。使鄺健深感憂慮的是,同樣的鴻溝,也存在於他和夏梅之間,盡管他不同於陳海鷗,夏梅卻很像林楓……

“你們談完啦?”夏梅走過來。

“完了。”

“我可以走了嗎?”陳海鷗問鄺健。

鄺健說:“你去吧。”

陳海鷗遲疑地問:“您能不能告訴我,我提供的情況對破案有沒有作用?”

“當然有用。”

夏梅對他毫不客氣:“去吧去吧,別犯傻氣啦!”

待陳海鷗走遠,夏梅說。“我的工作有成效嗎?”

“謝謝你的合作”

“你怎麽啦,心情怪沉重的?”

鄺健岔開話題:“你怎樣摸到這條線索的?”

“林楓死訊傳開,他整天鬱鬱不樂,我一下就逮住他!”

“你相信他說的話?”

“瞧他那德行,殺雞都害怕,還敢去行凶謀殺?”

還是夏梅說話痛快。

“他父母親當什麽官?”

“哼,我們頂頭上司。老娘是戲校黨委副書記,老頭是省文化廳廳長!隻怪林楓沒長眼,換了我,躲還躲不及哩。”

夏梅畢竟不同於林楓。誰說過的,天下沒有相同的兩片哈對藥電想樹葉?

“幹嗎這樣盯著我?不認識?”

鄺健苦笑了。假如 我告訴你,我的家就在 “特一03號”,你躲也不躲?

“你笑什麽?”

“我笑一件與你我毫不相幹的事!”

“撒謊!”

“是在撒謊。”

夏梅不作聲了。她吃軟不吃硬。

“夏梅,我得回局裏去,有要緊的事。”

“你總是有要緊的事。”

“是的。”

“晚上的時間能留給我嗎?”

“好吧。”

“應該說‘好!’我在學校等你!記住,七點正!”夏梅畢竟高興極了。她伸出手,可把將坐在草坪上的鄺健拉起來。

“臨走時,向大夥兒打個招呼!”

這輕聲的囑咐意味著什麽?反正鄺健心裏一熱,怪舒服的。

夏梅用摩托將鄺健送到車站,兩人才分手。

李夏梅開車技術嫻熟,也不知她打哪兒學的。現在的小青年生逢其時,條件好,精力旺盛,思想活躍,價值觀念與十年前的自己迥然有異。鄺健無形之中把自己放在另一代人的地位。這可不大妙。望著急速消逝的一團火焰---夏梅回到她的同齡人中去了,鄺健更添了一層心理障礙,她的青春當屬於那些快活的小夥子……

公共汽車行駛了一程,鄺健的思路才集中到陳海鷗身上。隻要能打開林楓的金屬盒,就能證明陳海購是否坦白,從而確定他在PX案件中的地位。初戀是人生永恒的星辰,如果林楓並不懷疑這是她的初戀,金屬盒裏就應該藏著這永恒的秘密。

想到這裏,鄺健幾乎想要去乞求密碼室那位令人頭疼的老爺了。

老爺姓周,名克仁。周克仁並非存心克人。

周克仁是作為特殊人才被梁鄴招聘來的。莫非梁老頭改革心切,思賢如渴,把個不是人才的人才流動來了?

周克仁一九六〇年考上一所軍事院校,後查明有海外關係,取消了軍籍,回到農村。人在種田,心比天高,竟把沒學成的密碼專業當成了自己的副業。養蠶喂豬、打魚摸蝦的副業不讓來,鑽研密碼翻譯總可以吧。好在農村沒人懂也沒人管它。鄰裏隻曉得他是書迷,呆裏呆氣,一有空就抱著不能吃不能喝的東西啃,想讀大學想瘋了。善良的人則擔心他眼睛弄瞎了還怎麽種田。

三個月前,周克仁向鄰近各市縣公安部門投複信“報效件,聲稱他精通密碼翻譯,是自學二十餘年的結果,國家,正其時也。”梁鄴正為籌建密碼室物色不到適合的人選犯愁,便約他來一談。誰知兩人一見如故,進行了一次馬拉鬆會晤。

梁鄴拍板聘用周克仁是有氣魄的。最大的難度是他要求解決他一家六口人的農村戶日:周克仁和他前妻留下的三個孩子,續弦的妻子和剛出世的嬰兒。

梁鄴苦笑著同他開玩笑:“這是你不搞計劃生育留下的麻煩事兒!”

周克仁說:“那時候哪算生孩子,心裏想的是生勞動力,生工分!”

跨用周克仁一事總算通過,但餘下的五個農村戶口政法領導小組卡了殼。得知此訊時,周克仁已經赴任,正勁頭十足地籌建密碼室。

好說歹說,梁鄴把他勸留下來。

這些情況,昨天晚上鄺健才向張磊打聽清楚。周克仁無疑是個異人,同他打交道,鄺健信心不足。

鄺健下車後,去副食品商店買了兩袋黑龍江全脂奶粉一條大前門香煙。

沒有“手榴彈”“二十響”,你就甭想打下祝家莊。

“不合潮流,一事無成。”張磊說。

別以為張磊是迂夫子,他世事洞明,比鬼都精。還真是當局長的料子!

星期天,周克仁住的單間房門緊閉。門上一張紙條:“業餘時間,恕不會客。”

鄺健顧不得許多,敲響了門。

“星期天,法定假日。有事明天再說!”

一聽就知道是周克仁。

鄺健耐著性子在門外說:“老周,私人拜訪,耽誤你幾分鍾。”

裏麵沒動靜,大概他在考慮是否接待。

“是鄺健吧?想吵架,我可沒工夫奉陪!”

鄺健心想,這家夥好厲害,才來幾天,竟能分辨出我的聲音。

“對不起,老周,我也不想吵架。”

門開了。小保姆向裏麵說:“哥,是他!”哥?小保姆是他妹妹?

鄺健生怕主人變卦,打門縫裏擠進去。

周克仁正俯在搖床邊用奶瓶喂孩子,也不看他,嘴裏咕嚕道:“坐。”

往哪兒坐?房子裏亂七八糟,隻差沒法站腳。

然而,鄺健眼睛一亮:靠窗台的三屜桌上書報狼藉,林楓的金屬盒放在上麵。這說明周克並沒有忘記他的分內事兒。

“妹,你來喂她!”周克仁把奶瓶交給他小妹,這才正視鄺健說:“是私人拜訪,還是來催債的?這邊來坐。”

兩人好容易緊挨小桌坐下。

周克仁敲了敲金屬盒:“你以為我不著急?著急不能管飯吃!上班,不著急;買東西,營業員不著急;調動工作,不著急;轉戶口,更不著急!信息時代,咱們卻習 慣睡懶覺,步行,請示匯報,長篇演說,公文旅行,多麽滑稽!”

“應當說,這是深刻的矛盾,改革的阻力。”

周克仁看了看鄺健,拍了拍他的上臂:“好啦,老弟,我這是信口開河,別這樣認真!一不著急,二不認真,我的人生經驗。”

鄺健終於認識了這位異人,但不欣賞他的玩世不恭:“人的經驗,人的性格,都是可以隨環境改變的。”

周克仁牢騷又來了:“這就是我的環境!愛人來不了,妹妹退學來幫我帶小孩。她沒地方住,局裏單身宿舍寧可給密碼室的兩位小姐練習跳舞!問問那些小姐,哪一天沒回家?至今連行李鋪蓋也沒搬來嘛!”周克仁忽然泄了火氣:

“我唯一可循的解碼途徑是分析研究製造廠家的商業理念和它本身的構造。你看這裏,有一塊液晶顯示麵,顯然它與數碼有關但沒有任何按鍵,我猜想,它應用了日本卡西歐公司的計算器技術,即用手指直接在它的某一麵書寫。我試了一下,找到了書寫麵在背後,最高數位是十六位。十六位數提醒了我。購買它的既然是僑胞,他們的好氏單姓一個漢字,複姓兩個漢字,名字也一樣,於是名字最多是四個字。而四角號碼是海外華人通行的,如果按使用者名字的四角號碼計算,上限剛好是4x4=16!”

鄺健興奮極了:“有道理!快試試看!”

“這一來,假如漢字有K個,或然率是1/K4(注:4在K的右上角,打字打不出來)我們絕不能指望碰巧打開它。一個人從生到死,也不可能把K‘這樣大的次數一一試過。’”

鄺健大失所望。

“林的四角號碼是4499;楓的四角號碼是4793;你試試看。”

鄺健在金屬盒背麵用食指劃著,液晶顯示麵上依次現出4499,4793。

但金屬盒像死物一般,各部分毫無動靜。

周克仁沉思地說:“我可以斷言,隻要我們能找到林楓使用金屬盒時用的名字,比如筆名,小名,綽號,化名……很快就能打開它!”

“是的,這個搜尋範圍已經很小了。”

鄺健後悔走訪林楓母親和夏梅時,沒有問過林楓愛用哪些別名。

周克仁說,“隻有一種例外,林楓別出心裁隨便給自己取個名字,或者搞個文字遊戲,這對我們就麻煩了!”

“嗯,林楓性格活潑,獨立性強,玩點調皮的小花樣不是不可能的。”

“啊?”周克仁若有所悟,取過紙筆,一遍遍寫著“林楓”兩個字。

鄺健捧著金屬盒等待他意外地發現。

果然周克仁說話了:“請你在背麵用手寫:4090,4090,4090,7723”

奇跡出現了!鄺健剛寫完這16個字,金屬盒裏奏響了叮叮咚咚的電子音樂,音樂奏完,砰的一聲,盒蓋開啟!金屬盒第一層猩紅的緞麵上,放著一把精巧的黃銅小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