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光撓頭,“確實如此,屬下來的時候,殿下也在為此事憂心。”

“不知太子妃可有什麽辦法?”

此時的吳光與剛開始帶兵圍困程嵐和楚景夜時簡直判若兩人,太子殿下已經掌控了福州,而且將所有服食神仙膏的人全都關了起來。

整個福州城再不像前十年那般死氣沉沉,反而處處呈現出了生機。

且太子殿下命他帶領福州衛剩下的兩千衛士,還說後麵形勢穩定後,會為他重新招募士兵。

此時的吳光渾身充滿了幹勁,見程嵐皺著眉頭思索,也跟著苦思冥想。

程嵐想了想,有了主意,“我寫封信,你帶回去給太子。”

吳光雙眼一亮,“好。”

翌日,福州府衙貼出了告示,凡是家中有子弟服食神仙膏,送到四明別院去的家族,須交納一定的糧食和果蔬,三日一送。

另外,號召城內富商提供莊子上的蔬菜和肉給四明別院,凡是主動提供糧食和菜肉的富商,明年都可以減免兩成的賦稅。

告示一出,不少富商紛紛報名。

他們看重的並不是那兩成賦稅,而是可以借此在太子殿下麵前露臉。

與此同時,楚景夜還分別派人去附近的泉州和永泰,令當地官員組織運送菜蔬和糧食過來,免得引起福州當地蔬菜和糧食價格的飛漲。

程嵐和楚景夜夫妻倆,一個在四明別院治療病人,一個在福州府衙重新梳理福州的管理。

轉眼半個多月過去了,楚景磊和他的母親康氏來了福州。

楚景夜讓人接了他們直接去了府衙。

一進門,尚未坐定,康氏就急切的問:“殿下,不是說發現了我家王爺的遺物嗎?在哪裏,快讓我看看。”

楚景夜沒聊到她這般急切,安撫道:“嬸嬸一路奔波,不如先梳洗歇息,明日再見,如何?”

康氏搖頭,“不,我不累,殿下,就先讓我看看吧,我.....我這心裏著實難受的厲害。”

她與德王少年夫妻,夫妻倆感情十分深厚,德王沒有出事之前,府中也隻有她一人,從沒有過任何姬妾。

德王出事後,康氏一直鬱鬱寡歡,這些年來性格也就越發的古怪。

楚景磊見母親這般堅持,跟著開口道:“太子殿下,先讓我們見見吧。”

楚景夜和程嵐對視一眼。

因為楚景磊和康氏的到來,程嵐特地從四明別院回來了一趟。

程嵐輕輕的點頭,他們預料過這種情況,也和楚興德商議過應對之策。

她上前一步,扶住了康氏,道:“嬸嬸,是這樣的,我們在這次去海上剿滅賊匪的過程中,抓到了匪首高五。”

“高五當年曾經和德王叔交過手,後來兩個人都中了當時的福州知府的計謀,被困在了火場中。”

“高五是最後見過德王叔的人,也是他拚死將德王叔從火場裏帶了出來,保全了德王叔的遺體。”

康氏神色茫然,十年前丈夫出事的時候,她悲痛欲絕,整個人都

楚景夜接口:“德王叔的遺物就是高五手上,嬸嬸若想看的話,就隨我來吧。”

楚景磊和康氏跟著程嵐,楚景夜去了楚興德的院子。

楚興德早就知道他們來了,在院子裏焦急的轉了無數個圈,終於在聽到外麵的腳步聲時,才按耐住心底洶湧的情緒,轉身回到屋裏坐了下來。

楚景夜一行人進來後,他還是沒忍住,噌一下站了起來。

“高五,你不是說手上有德王叔的遺物嗎?趕快拿出來吧。”

楚景夜的話讓楚興德一下子回過神來,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克製著自己,不讓自己的眼神看向康氏和楚景磊。

“稍等,我這就去拿。”

他轉過身,深吸一口氣,轉身進了裏間。

在裏間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後,楚興德才拿了一個木製的盒子走了出來。

他將木盒放在了桌上。

康氏三步並作兩步就撲了過來,直接打開了盒子。

盒子裏躺著一支男子束發用的玉冠,玉質溫潤,隻是一頭上麵有些發黑,看上去像是火燒的痕跡。

康氏抖著手拿起玉冠,忍不住淚如雨下,“這是王爺的,是王爺的。”

“磊兒,這是你父親的,是我....是我親自挑選,送給你父親的玉冠,上麵還刻著他的字,玉珣,這是你父親的小字。”

康氏情緒激動,說話有些語無倫次,說到後來,忍不住一手拿著玉冠,一手扯著楚景磊,泣不成聲。

楚景磊望著玉冠,眼圈忍不住也紅了。

父親出事的時候,他才十歲,還是無憂無慮的年歲,卻一轉眼就失去了父親的庇佑。

父親的遺體被運回京城的時候,聽說被燒的麵目全非,怕他和母親承受不住,棺木抬進府裏的時候,都沒敢讓他和母親開館看一眼。

他和母親隻知道父親死於福州海盜之手,但具體的情形,卻知之甚少。

這也是為什麽一聽說找到了父親的遺物,他和母親二人立刻趕來的原因。

楚景磊伸手摸了摸玉冠,眼淚緩緩掉落下來。

楚興德望著泣不成聲的母子二人,眼中酸澀難忍,籠在袖子裏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才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楚景夜和程嵐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他們一家三口。

縱然不能表明身份,可楚興德心裏應當也是想和他們單獨待一會的。

屋子裏,楚景磊調整了一下情緒,轉頭看過去,卻微微一怔。

他知道這個叫“高五”的人是福州賊匪的首領,但他剛才竟然從高五的眼中看到了滿滿的慈愛。

一個匪首,竟然用慈愛的眼神看他?

楚景磊搖搖頭,再看去,卻見“高五”已經垂下了頭,剛才的一切應該是他的錯覺。

“你能不能說說我父親最後的時光?”他低聲問。

他已經聽楚景夜講了十年前德王出事的真正原因,所以對高五說話還算客氣。

他的話讓康氏也暫時停下了眼淚,眼巴巴的看了過來。

楚興德沉默片刻,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兩位坐下聽我慢慢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