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嵐疑惑的掃了道士一眼，宮裏什麽時候多了道士了？
楚景夜雙眸微眯，“這位是？”
道士旁邊的內侍連忙躬身道：“啟稟殿下，這位是陛下欽封的國師無量子大師，專門為陛下煉丹的。”
楚景夜頷首，“原來是國師。”
無量子躬身道：“貧道近日一直在為陛下煉丹，陛下服用丹藥後身體好了不少，太子和太子妃若是有需要，盡管召喚貧道。”
楚景夜冷淡的嗯了一聲，扯著程嵐的手離開了。
無量子直起身子，看著走遠的楚景夜和程嵐夫婦，雙眸微沉，片刻後才揮了下浮塵，轉身離開。
進了東宮，程嵐忍不住問：“陛下從哪裏找了這麽個道士？竟然還用上了丹藥。”
楚景夜皺眉冷笑，“道士聽說是馮淑妃推薦的，說是這位無量子道士最擅長煉製丹藥，長期服用可以讓人長生不老。”
他們雖然離開了京城，但朝中如今大半都是楚景夜的人，宮中還有太上皇和暗衛。
早在三個月前，楚景夜就收到了馮淑妃舉薦道士給永和帝的消息，當時他並沒有在意。
程嵐擰了擰眉頭。
古代所謂道士煉製的丹藥其實都是用朱砂，硫磺等東西煉製的，朱砂的主要成分就是汞的化合物，毒性非常大，長期吃人就會汞中毒。
“陛下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丹藥毒性非常大，根本不會讓人長生不老的。”
楚景夜冷哼，“我得到消息後，示意朝中大臣勸諫過，沒有用的，陛下認為我居心叵測，不想讓他長生不老。”
程嵐心中喟歎。
永和帝與楚景夜父子之間，已經是形同水火，不過是因為楚景夜如今受大多數朝臣擁護，又有太上皇的支持，永和帝奈何不了他。
但凡永和帝逮著一絲機會，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將楚景夜從太子的位置上拉下來。
所以楚景夜的人上書勸諫他不要服食丹藥，永和帝自然不信。
“隨他去吧。”楚景夜歎息，“收拾一下，咱們一會兒去給皇祖父和祖父請安。”
程嵐便將那位無量子大師丟在了腦後。
夫妻倆各自洗漱好，帶著四個孩子去了永壽宮。
太上皇和程老爺子知道他們回來，早早的就等著了。
看到八個多月沒見的豆包，元宵與可樂三個孩子，以及一逗就會咯咯笑的阿福，太上皇和程老爺子親親這個，抱抱那個，簡直高興壞了。
孩子們這幾個月在福州玩野了，回到宮裏也很高興。
尤其是豆包，有模有樣的給兩位老爺子介紹他們兄弟帶回來的禮物。
“這是給太皇祖父的煙鬥，還有這個，是給太外公的靠枕......”
兩位老爺子簡直高興壞了，幾乎忽略了程嵐和楚景夜。
半個時辰過後，太上皇才讓人將孩子們帶出去玩，轉頭看向楚景夜和程嵐。
“看您麵色紅潤，就直到您身體養的很好。”程嵐笑眯眯的道。
太上皇指著程老爺子，沒好氣的道：“有他天天盯著我吃藥散步的，我想有個傷風感冒都很難。”
程老爺子坐在一旁吹胡子，“不要一天天的就直到狗咬呂洞賓。”
太上皇冷哼，轉移了話題，問起楚景夜福州的情況。
楚景夜將福州所有的事情簡單提了一遍，許多事情他先前在給太上皇的信中都大概提過。
太上皇疑惑的問：“景磊和康氏為何決定留守福州，不回來了？”
“別給我扯什麽康氏喜歡福州風水的話，也別說什麽發現了你王叔的遺物，朕不信那個。”
先前楚景夜寫信讓楚景磊和康氏務必去一趟福州的時候，他心裏就十分疑惑。
程嵐和楚景夜對視一眼。
太上皇到底執掌朝政數十年，敏銳度非常人所能及。
程嵐向程老爺子使了個眼色，示意祖孫倆出去。
事關德王，太上皇應該不想讓自己看到他的脆弱和傷心。
程老爺子會意，幹咳一聲，“阿嬌啊，跟祖父去看看我種的藥材。”
程嵐扶著他往外走去。
太上皇眯著眼打量了他們祖孫倆的背影，轉頭目光落在了楚景夜身上。
楚景夜將楚興德的事說了一遍，“......這件事太過離奇，沒辦法對外說，先前怕信裏說不清楚，所以也沒敢稟報您。”
他從懷裏摸出一封信來遞了上去，“這是德王叔寫給您的信。”
太上皇起初聽的震驚又茫然，等楚景夜講完後，盯著他遞過來的信，半晌才伸手去接。
“你是說你德王叔他這十年其實都沒死？隻是魂魄寄存在一個賊匪的身上？”
楚景夜點頭。
太上皇到底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就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打開了信封。
信有厚厚一遝，是楚興德斷斷續續寫的，大多都是回憶了從兒時成長為青年的經曆，敘述了自己對於京城的想念，對於父皇的思念。
最後一頁紙寫於楚興德病逝之前的兩日，信中提及自己時日無多，不能在太上皇麵前盡孝，惟願有來生還做父子，能夠盡孝於膝下。
太上皇看完後，眼眶泛紅，仰著頭發了許久的呆。
楚景夜守在他旁邊，默默的守護著他。
許久，太上皇才深深的歎息，聲音有些輕顫，“終究是我們父子緣薄，我兒....這些年來受罪了。”
楚景夜握住他的手，心裏有些難受，“皇祖父，德王叔走的時候很安詳，您別太難過了。”
"王嬸和景磊想留在福州，我就同意了，回頭想辦法將福州劃給景磊做封地吧，我也將籌建海軍的事交給了景磊。"
太上皇將信收了起來，讓楚景夜找了個小盒子，他鄭重其事的將信放進了小盒子。
“封地的事，你不用管了，朕親自和皇帝說。”
楚景夜沒有意見，“皇祖父親自開口，孫兒還省得籌謀了。”
他若是直接提出將福州劃為楚景磊得封地，皇帝一定不會同意的。
太上皇擺擺手，仍然有些怔忡，“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況，會讓一個人的魂魄寄生在另外一個人的體內？這聽起來就和借屍還魂似的。”
他頓了頓，忽然轉頭看向楚景夜，“你媳婦會那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會不會也是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