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夜心中一跳，臉上神色卻不變，“皇祖父為何會如此猜測？”
太上皇換了個姿勢坐，皺眉道：“朕記得最初程衛的長女是京城有名的草包，不學無術，人還很囂張跋扈。”
“朕重用程衛，不是沒想過為他的長女賜婚的，隻是礙於他的名聲，朕才作罷。”
“可看看現在的程氏，進退有度，知書達理，還會一手高超的醫術，更重要的是，她的腦子裏總能想出稀奇古怪的點子，比如火銃，方便麵，火藥......”
太上皇意味深長的看著楚景夜，“這和原本的程嵐簡直判若兩人，你難道就沒有懷疑過？”
楚景夜搖搖頭，轉身倒了杯茶遞給了太上皇。
“皇祖父，阿嬌很早以前就和您說過，她的經曆比較離奇，是在夢境中被帶到了神仙的世界，看到了許多新奇的東西，所以才會動得那麽多。”
太上皇捋著胡須，這套說辭確實在很早以前，程嵐就和他提過。
他先前是信了的，如今想來卻有些怪異。
“隻是在夢境中見過幾次，就能學得一手高超的醫術？朕不信，或者她根本不是真正的程嵐，而是另外一個原本就會醫術的人。”
太上皇深深的看著楚景夜。
楚景夜神色未動，定定的看著太上皇，“皇祖父，我娶她的時候，她就是如今這般的樣子，我愛的也是這樣的她。”
“對我來說，她是誰，或者她是不是真正的程嵐都不重要，我隻知道她是我摯愛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親。”
“她提出的構想，不論是醫療係統改革，還是火銃火藥等武器，都是利國利民的，都是對咱們大梁有利的。”
“這就夠了，不是嗎？”
太上皇深深的看著楚景夜。
祖孫倆靜靜的對視著，許久，太上皇先敗下陣來，長長的歎了口氣，“你說的對，這就夠了。”
......
殿外，程嵐也將楚興德魂穿到高五身上的事告訴了程老爺子。
程老爺子聽完，忍不住揪了一把胡子低聲感慨：“我們是穿越時空的魂穿，德王是本土魂穿，這年頭，穿越這麽容易嗎？”
“這樣的話，曆史不就被穿成了篩子？”
程嵐忍不住撲哧樂了，“哪裏有您說的那麽容易，這麽多年，咱們也隻遇到了德王這一例。”
“且德王還不算是完整的魂穿，他是用了將近十年的時間才占用了高五的身體，說起來有點像電視裏演的那種奪舍。”
程老爺子喟歎，“可惜他運氣不好，竟然選了高五這麽一個賊匪的身體，說起來咱們祖孫倆還算是幸運。”
程嵐深以為然。
她穿到了程大將軍的嫡女身上，生活無憂，祖父穿到了決影閣閣主的身上，又有無影山莊，財富更是不少。
更重要的是這兩個人都身家清白，不是什麽罪犯之類的，祖孫倆基本上沒過什麽顛沛流離的辛苦生活。
說完德王的事，程嵐又將無影山莊的安排說了一遍。
“自從我和阿夜在福州公布身份後，武林中都知道了無名山莊背後的主子是我，以後不會有人在打無名山莊的主意了。”
“我打算在全國推行醫療係統改革，後續無名山莊可以專門負責為各大醫院供應藥草。”
程老爺子對無名山莊的安排不感興趣，“反正都給你了，你看著安排吧。”
說話間，楚景夜走了出來。
程嵐便打住了話題，夫妻倆離開了永壽宮。
一直回到東宮，楚景夜都沒說話。
程嵐訝異他的沉默，低聲問：“皇祖父接受不了德王的事情？”
楚景夜搖搖頭，抬起頭神情幽幽：“皇祖父由德王叔的事聯想到了你，他猜到了你不是真正的程嵐。”
程嵐嚇了一跳，“不是吧？這都能聯想到。”
不愧是曾經做過皇帝的人。
“皇祖父是什麽意思？不會想處置我吧？”程嵐瞪圓了眼睛。
畢竟這種事說出去真的匪夷所思。
楚景夜搖頭，“放心，皇祖父的心胸寬廣著呢，他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那你為何看起來心事重重？”
楚景夜歎息，將程嵐抱在了懷裏，攬著她的肩膀道：“我隻是由此想到，皇祖父能聯想到你的身世，難保其他人不會發現，如果其他人發現的話，我該怎麽應對？”
程嵐靠在他的肩膀上，眨了眨眼，“杞人憂天了不是？”
“這種事情就算是有人懷疑，也拿不出確鑿的證據，誰能說我不是真正的程嵐？”
“何況我爹都沒有懷疑過。”
說起來，她穿越過來這麽幾年，程衛好像真的沒有懷疑過她。
“你說程將軍是真的沒有懷疑過，還是懷疑過但是沒有說出來，不願意麵對？”楚景夜疑惑的問。
程嵐想了想，“應該是沒有發現吧，畢竟他常年在邊關，其實並不了解真正的程嵐是什麽性格吧？”
夫妻倆都有些不確定。
程嵐不願意為沒有發生的事擔憂，“管它呢，如果有人發現了，就見招拆招好了。”
她雙手攬住楚景夜的脖子，“夫君，你有時間擔憂這些有的沒的，不如趁著還沒投入繁瑣的朝政前，好好疼疼你的娘子。”
回到京城，兩個人都要重新開始忙碌了，尤其是楚景夜，朝政繁瑣，加上皇帝和他還總是對著幹，他要花的心思更多。
兩個人都不可能再像在福州那般行事隨意。
楚景夜望著她嫵媚的眼波，眼眸微深，聲音沙啞的厲害：“夫君遵命，這就好好的疼疼娘子。”
他起身，將程嵐抱在懷裏，穩穩的朝著大床走去。
.......
翌日，楚景夜正式恢複上朝。
永和帝高坐在龍椅上，整個人看起來比原先消瘦了不少。
他精神有些不濟，看到楚景夜，打了個哈欠，道：“太子回來了，說說福州的情形。”
楚景夜簡單提了福州的安排。
永和帝麵無表情的聽著，聽到最後，不由怒氣衝衝的一拍桌子，“簡直是胡鬧，朕還沒有同意開海禁，你籌建什麽海軍？”
“籌建海軍就算了，為什麽讓楚景磊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