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程倒吸了一口涼氣,看來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隻有先找到汪秀。謝程總覺得最近走背字,似乎自己所走的每一步棋都比想象中要慢一拍。要是一兩次還可以理解為巧合,每一次都這樣那就有點匪夷所思了。“這裏不是停車的地方,我不管你是縣委書記還是什麽人,我隻知道違反交通規則就得罰款!”謝程聞聲從雕刻店出來,米色與一位騎著摩托車的交警正在吵得麵紅耳赤。交警見到謝程,馬上換了一張臉,說:“真巧,是謝書記啊,這個地方不可以停車,按規定,每分鍾罰款十塊錢。”

謝程說:“小夥子,工作還挺認真的嘛,叫什麽名字?”

交警說:“我叫時光。”

謝程說:“時光,好名字,要罰多少錢?”

時光看了下時間,說:“兩分三十二秒,算三分鍾,該罰三十塊錢。”

謝程掏出錢包,把錢遞給交警,說:“時光,好好幹,隻要繼續發揚這種為人民服務的精神,將來肯定有前途。”

在前往碾房的路上,米色坐在轎車裏埋怨開了:“表哥,那家夥真是有眼無珠,認錢不認人,連你也敢罰。”

謝程說:“表妹,現在社會上就需要他這樣的人,才能辦好事。我看這小子是根好苗子,你有機會要跟人家多學習學習。”

米色說:“拉倒吧,像他這種六親不認的人,打死我也不會向他學習。”

謝程說:“表妹,你的這個火爆脾氣得改,滑稽出現這樣的事,你也是有責任的。”

米色說:“表哥,你別跟我提那死鬼了,他想找死我有什麽辦法,那酒又不是我讓他喝的,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讓他喝酒,等於要他的命!你看,我身上的這些傷疤,就是勸他戒酒,被打的……”

米色把被打得傷痕累累的手臂遞到謝程的麵前:“除了臉,身上沒一處地方沒被打過,稍微露一點的衣服我都不敢穿了。”

謝程不說話,米色又說:“不信呀,我脫給你看……”

“我信,我信。”

謝程見米色伸手去拉胸口的拉鏈,趕緊轉移視線,說:“家庭暴力是違法的,你為什麽不早點跟我說?”

“你事情那麽多,哪有時間關心我。”米色幽幽地歎了一口氣說,“就算我說了,又能怎麽樣?他當著你們的麵像個軟蛋,轉屁股就會把我往死裏打。表哥,要不是他死了,這些傷疤我是不敢拿給你看的。”

“表妹,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呢?你也是上過大學的人,怎麽連這種養虎為患的道理都不懂,他就是吃準了你膽小怕事的心理,才敢為所欲為,把你往死裏打。表妹啊,表妹,你怎麽這樣傻呢,你要是早點告訴我,我不信就治不了他。”

“表哥,現在說這些都晚了,就算把他錯骨揚灰也沒有用了……你說,我肚子裏已經有他的骨肉了,這下輩子該怎麽過?”

“那就生下來,我好當舅舅。”

“舅舅?我的大表哥,你先救救我吧,我都快愁死了,你還有心開玩笑呐,我實話跟你說,店裏的生意剛開張,很多事情都等著我去做,目前根本沒有精力養這孩子,我不想留,想到醫院做了。”

“不行,這不是胡鬧嗎?”謝程踩了一下刹車,“我不同意,醫院是用來救死扶傷的,不是用來扼殺生命的。”

米色坐正了身子,說:“表哥,現在做的人多了,我又不是第一個,我現在就你一個親人了,之前你怪我有事沒說出來,現在我把心裏話都跟你說了,你卻說我胡鬧。你們男人怎麽都這樣橫蠻不講理,早知這樣,我就不跟你說了。”

謝程把車速降到最低,說:“好好好,我把剛才說的話收回,別人怎麽做,我不管,我就以一個舅舅的身份,一個兄長的身份要求你,請你把這個小生命生下來,好嗎?”

米色咬了咬下唇,說:“行,要我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謝程還沒有答應,茅草街的方向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一道火光把反光鏡照得一片通紅。米色嚇得麵如土色,驚叫道:“天哪!這麽大的爆炸聲,十有八九是我家店子隔壁的液化氣批發部發生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