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和平壓在辦公桌上的請假條讓石家忠感到非常的生氣。“8·31”案子毫無進展,還有心情玩這種先斬後奏的把戲,這不是把個人的私事與國家大事混為一談嗎?為了穩定軍心,他沒有把這股怒氣發泄出來。倒是滑祥劍私底下對這位老戰友發了通牢騷。就在這種讓人心急如焚的氛圍中,一直潛伏在電話超市的民警發來了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打騷擾電話的人再次出現了。石家忠立即下令:“把人馬上帶到魚市派出所,我要親自審問!”在警車的鳴笛聲中,一位留著長發的高瘦中年男子被民警帶到了派出所。

石家忠問:“哪裏人?”

對方說:“內蒙古呼倫貝爾人。”

“叫什麽名字?”

“冷……寒冰……”

“從事什麽職業?”

“這個,現在腿溪棉花廠上班。”

“你說,為什麽要打騷擾電話?”

“這個……”

石家忠猛拍桌子,說:“快說,我沒有時間跟你泡蘑菇!”

冷寒冰臉都白了,哆嗦著說:“我……沒有打騷擾電話。”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石家忠把民警交給他的錄音筆打開,一個流裏流氣的聲音,從播放器裏傳了出來:“若塵,我真的好想你,真的很愛你,可我又害怕見到你,怕你生我的氣,怕你不開心……”內容實在是太肉麻了,石家忠聽得直皺眉頭,說:“你聽聽,這是怎麽回事?你不會連自己剛說過的話也不承認吧?”

冷寒冰說:“我說的都是真話,都是心裏話,要是我說的有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出門就被車撞死。”

“是嗎?”

石家忠加重語氣,問道:“那你和席若塵是什麽關係?”

冷寒冰說:“她是我表妹。”

“親的?”

“嗯,是親的,也不全是。”

“你這話什麽意思?”

“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你確定?”

“確定!我可以用項上的人頭保證!”

“少跟我來舊社會的這一套,現在是新社會,是法製年代,封建社會的那些舊思想早過時了,不是罪大惡極,該判死刑的,是不會輕易掉腦袋的。好,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你說很愛席若塵,那我問你,人家愛你嗎?”

“若塵本來是很愛我的,可是……”

“可是什麽?”

“後來因為一個人的出現,她就不喜歡我了,要不是那個人,若塵是不會疏遠我的,是不會跑到魚市來的……”

滑祥劍插話道:“你說的那個人不會是艾河生吧?”

冷寒冰說:“就是他!”

石家忠問:“你恨他?”

冷寒冰說:“說不恨是假的,是他橫刀奪愛,搶走了我的若塵……可是,為了若塵,我可以忍痛割愛……現在,那個人死了,我想追她……照顧她,和她重歸於好……這有什麽不對嗎?”

石家忠說:“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愛一個人當然沒錯,問題是我聽了大半天,發現人家對你根本沒那個意思。”

冷寒冰說:“若塵對我的誤會太深了,要不是那個人,也就是艾河生,把我逼急了,我也不會做出對不起若塵的事情……我知道,若塵現在無法接受我,我可以等到她能原諒我為止,我有這個信心。”

“看不出你還是個情種嘛!”石家忠打了個哈哈,回過頭對正在做記錄的滑祥劍說,“祥劍,你給若塵打個電話,讓她過來確認一下這個表哥,到底是真是假。”

“好哩。”

滑祥劍把記錄好的供詞,交給石家忠,走到外麵,用那部按得有點掉漆的黑白手機不停地撥打著席若塵家裏的電話,網絡係統卻反複提醒:“你撥打的用戶正忙,請稍後再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