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段黑暗的時期裏,地上的人們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在廢土上生存下來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它並不像遊戲裏描寫的那麽輕鬆。首先就是食物問題。人們已經熟悉、接受了在城市裏的養尊處優的生活,每天都有大量的食物被擺到麵前,讓人產生了一種錯覺,認為食物就是這麽簡單就能被獲取。但實際卻與想象大相徑庭。為了提供給人們食物,我們需要大量的種植麵積,各區域農副產品的同一調控,還有暢通無阻、高效的運輸網絡。現在這些都沒有了,補給被徹底切斷,自身儲藏的食物又很快的消耗掉了。地上的人們麵臨著這樣一個艱難的抉擇:是留在避難所裏吃著僅存的食物等待著遙遠的救援,還是走出避難所去到外麵尋找食物與救援。絕大多數人選擇了後一條路。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即將會麵對什麽。許多人在尋找食物的路途上倒下了,人們把這種長途跋涉隻為尋找到食物的行為,稱作是“饑餓進軍”。

在這種絕望的氛圍裏,甚至是食人都已經變成了常態,一種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去做的行為。但人們所不知道的是人肉裏含有非常多的重金屬與汙染物質,這是所有食物鏈頂層的物種的特性。食用人肉隻能緩解一時的燃眉之急,卻也導致了一個極端痛苦的死亡。為了安慰自己的心靈,人們總是需要一些極端的宗教來撫慰自己。獻祭活人的邪教是在這個時候最受人們狂熱地崇拜的。

“死亡又有什麽好可怕的呢?在座的各位請好好聽我講幾句。痛苦也隻是在一瞬間才會感受到的,比起在現實間活著所要遭受的巨大的、不停的痛苦,死亡不啻為一種完美的解脫方式。隻需要一個短暫的痛苦,你就能擁抱永恒的寧靜與歡樂,當然你的家人也會陪伴在你的左右。來吧,擁抱死亡吧。死亡就像是一位慈母一樣,不像生命這個以折磨我們為樂的暴君,它在歡迎著我們的回歸,再次躺在她那柔軟的胸脯裏,輕輕地入睡吧。”這是地上人類中所宣揚和傳播的一種思想。它的出處來自於一個脫胎於基督教的邪教,其中的一個牧師在傳道時的演講內容。雖然在這個網絡通訊被全部切斷的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們是不可能聽到正確的,完完整整的這一段演講內容。但是其代表的思想卻是當時人的共同想法。世界上沒有什麽交流,但這種危險的想法就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之中散播,在打擊過後的那段迷茫、恐懼的日子了,數億人選擇了自殺,以逃離這個殘酷的現實。以活人獻祭為主旨的邪教,如雨後春筍一般在地球上紮堆出現,他們引導著剩餘的人類慢慢走向自我毀滅的道路。

不過有一句名言說的好:越黑的夜,越亮的光。當人類陷入黑暗的時候,總會有救世主般的人物出現,然後帶領人類走向光明。他們就是在這片深邃黑暗裏閃耀著的群星。

匈牙利,布達佩斯城郊。

清脆的馬蹄聲伴隨著民眾的歡呼聲,向人鋪麵而來。

一個英俊的金發少年騎著一匹渾身雪白的歐洲純血馬,昂首挺胸,跨過布達與佩斯兩城的古老邊界。兩旁的追隨者們肩扛著聖遺物,高舉著塗抹著神聖圖紋的旗幟,那是純潔的少女們一針一線地縫製起來的。他們默默伴隨著少年的步伐。

“他就是天選之子,錯不了的,就是他!”民眾低聲議論著。

在道路兩旁的群眾們登上建築物的殘骸,從高處往下拋灑著浸滿了香水的玫瑰花。花瓣如同雨點一樣飄散到了地麵,以至於行走的隊伍在後端道路的時候每個人的腳都不會觸碰到地麵。少年溫暖的笑容以及不斷揮動示意的左手更讓民眾為之瘋狂。

“吾主,”一個穿著打扮像極了中世紀裏的修道士的男人跪倒在少年的麵前,“所有人已經在廣場中心集合完畢了,請把他們集合成為一股強大的力量吧。讓敵人在您那不朽的神威下顫抖吧,我們每個人都沐浴在上帝那永恒的榮光之中!”

少年微笑著答應了。他策馬慢踱至廣場中央,四周的人都趕忙為這位救世主讓開了道路,生怕自己不小心就阻擋了少年的步伐。來到了人群的中央,背靠著廣場中央樹立的大理石勝利女神雕像,這是個非常好的地方,少年準備在此開始了講話。他首先環顧了四周,人群浩瀚如繁星,但他們也像星辰一樣圍繞著少年所代表的星雲核心。無數的人匯聚在這個已經差不多被燒成了一片荒原的城市裏,每個人的臉上都被狂熱的情緒所填滿。少年還是很滿意地發現每個人的手上或多或少地都帶了武器,不管是現代的自動武器,像是手槍、步槍,一把輕機槍是非常罕見而珍惜的武器;還是過去的冷兵器,大多都是人們從博物館的收藏裏直接搜刮而來;更多的則是直接拿著一根木棒充當武器。雖然真的非常簡陋,但這至少也能算作一種戰力,好歹能算是人手一把武器了,這對於少年接下來的計劃有很大的幫助。

“上帝的選民們啊,請靜下來聽我說幾句。”少年那還顯稚嫩的聲音回**在廣場四周,原來嘈雜的環境在一瞬間就變得鴉雀無聲,就好像一個大屏幕的彩色電視正在播放一個娛樂節目時突然被按了靜音鍵。“我們現在正在麵臨著一場審判,對人類的最終審判。在地上,我們的城市被焚滅,有罪之人在地獄的烈焰中痛苦地哀嚎。那些在審判日因為害怕與恐懼而投靠惡魔的人,已經被我們所消滅了。而我們這些善良之人,堅持了信仰的子民,終究還是獲得了上帝的垂青。至於我,可能是上帝更為鍾愛於我。我想,在這個時刻,我不必再去訴說我是如何帶領著你們其中的一部分人離開了那個最後被毀滅的避難所,我也不必再去講述我是如何獲得上帝的指引,帶領著你們所有人去找到活命的糧食。由於上帝對於我的特別鍾情,導致我每次都能成功找到能夠提供我們所有人食物的大糧倉”講到這裏民眾人群裏麵爆發了巨大的歡呼聲,以表示自己對於少年的再生之恩的感激之情。“請安靜下來,讓我繼續說我的話吧。”少年壓了壓手,示意人群暫時能夠冷靜下來,讓他能夠把話給說完。“現在上帝已經給予了我新的啟示,這也是為什麽今天我要把你們全部人都召集過來的原因。為了榮升入天堂,我們所有人還有最後一件試煉要去完成。我們現在有了一個新目標,那就是在末日審判日到來之前就躲進地下的那些人類。他們背叛了上帝與我們人類,轉而與惡魔簽訂契約,與黑暗力量結伴而行。他們就是全體人類的恥辱,是我們的原罪。隻有洗涮掉這最後的罪惡與汙垢,我們才能以一種純粹潔淨的狀態,進入永恒的神國,與那些天使並肩站立。來吧我的朋友們,拿上你們的武器,讓我們去地下武器淨化那些惡魔吧!”

人群高聲歡呼著,他們把武器高舉過頭頂,開始了向歐洲地區避難所總部的進軍。

墨西哥,從廣袤而炎熱沙漠中產生的熱浪不斷地烘燒著人們。

行走在這片沙漠地帶對人是一種極大的考驗,如果不是帶隊的那個青年一直鼓舞著大家,而且之前他都成功帶領著大家找到食物的話,恐怕人群早就散掉了吧。

就在人們最為困乏的時刻,從進行方向的對麵,走來了另一批難民。他們在一位老者的帶領下緩慢地行進著。

“嗨!你們也是在尋找食物嗎?”青年首先熱情的向對方打起了招呼。

“如果你們真的想活下去的話,那我還是勸你趕緊往回走吧。那邊我們沒有找到什麽食物。要不你們加入我們的隊伍,兩股人潮匯聚在一起,說不定能堅持到找到食物的那一天。”領頭的老者一開口就說著另人感到沮喪的言語。這好像是所有老年人的通病,他們總是會別人去講一些讓人感到沮喪消沉的話語,他們自以為這是參透了人生意義,以自己的豐富人生閱曆為基礎的珠璣之言,實則是日暮西山的沉廢之語。他們自詡為的智慧之言,有時候隻是一些老調重提的陳詞濫調。他們還會在自己的言語裏加入自己對於快步入分母所感到的絕望主觀思想融入進自己的話語,使人覺得在他們說的每一個字詞都包含著死亡臨近的氣味。

“您說的並不是真實情況。我想你們並沒有試圖翻越洛基山脈去到海的那一邊。我們在那裏會找到食物的。”青年自信地回答道。

“哈!我憑什麽相信你?還要把這麽多的人的生命托付給一個陌生人?你說我錯了,那你又憑什麽說我的話是錯的?難道你親眼看到那裏的真實情況了嗎?”

“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我是對的。你可以問問我身後的人們,我是如何帶領著他們走出困境的。還有南方的糧食已經被我們全部消耗掉了。走在死亡之路上的是你們。”青年依舊微笑著,說出了能夠攻破老者心理防線的事實。

“還是那個問題,就算你之前的經曆表示你都是對的,但你能保證下一次你還能成功嗎?幸運不會總是眷顧於某一個人。你現在可能處處走運,但你不能保證下一次你還是成功的。”

“神會指引我的方向。老者你要仔細去聆聽,世界上不停呼嘯著的永恒之風,它帶來了改變與創新,雖然它也曾帶給我們毀滅,但神靈就是這種性格。我完全按照它的意願來行事,而風也會告訴我前進的方向。”

風突然變大了,卷起了狂沙,圍繞在兩人的周圍。老者眯著眼,看到風環繞在青年四周,它把沙子作為作為雕塑的原料,在青年的背後組成了一個龐大的巨人。老者被這種神跡嚇呆了,膝蓋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上。狂風就像它來的時候一樣,很快就散去了。當對麵雙方的人群揉好剛剛被吹進黃沙的眼睛以後,他們驚訝地發現老者莫名其妙地就跪倒在了青年的腳邊。

“我可以選擇加入你們,但我領導的人們,他們有自己的想法。”老者低著頭,努了努嘴。

“沒關係,我會說服他們的。”青年的臉上自信的笑容顯得更加燦爛了。“過去我們可能不名一文,這是因為我們分散開來各自為戰。但是現在!我們將團結一致,要讓世人見證我們的力量!風還會指引著我們的方向的。”青年伸出了手,要拉老者起來。“現在,加入我們,加入神的隊伍。”

“為了皇帝陛下!為了皇帝殿下!為了皇帝殿下!”耳邊全是人群山呼海嘯的歡呼聲,顧飛覺得自己都快聾了,但也從心底裏感到由衷的高興。不過需要澄清的一點是:不是顧飛成為了人們口中的皇帝,而是他之前救出來的小女孩。他們在顧飛的別墅裏休息了沒多久,一群難民就在附近經過,顧飛就蹲在一旁觀察,卻沒想到那個女孩會衝過來,向難民們指路。在她的幫助下,難民們順利地找到了一處原本是替附近的避難所提供糧食的巨型糧倉。女孩也順利成為了那群難民的領袖。而為了保護她,顧飛與女孩的母親也加入了進來。

“他們相信我的女兒能夠帶領他們,他們把她稱為希望之星。”少婦依偎在顧飛懷裏。

“她是一個為我們帶來希望的天使。”顧飛說道。

“但事實就真的如此嗎?希望真的就這樣降臨了嗎?”顧飛在心裏默默地補充到。也許等人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們會徹底跌入進深淵。

漫步於一處糧倉之中,顧飛目睹著人是如何宣泄著自己的原始欲望的。那些難民,很多人都是是連續幾個星期都沒有吃過一點東西。現在這些家夥們,窮凶極惡地向自己的嘴巴裏塞進還是生著的大米。那種狼吞虎咽的樣子,就像你去喂豬的時候,看見的那些瘋狂搶食的豬玀們。這些人比起豬來說也差不了多少。不光是這樣,在顧飛走過這些人的身旁,他們會用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己麵前的不多的食物,眼神裏發散出一種侵略性,死死地盯住了顧飛,生怕顧飛會搶了他們的食物。顧飛對此感到既好笑又心酸。他知道這種感受,在留在地上的日子自己也是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看到食物後自己的眼睛就會發出綠光來。而現在的情況就不同了。憑借著腦海裏不斷傳出的聲音,顧飛才能不斷地引導著這些人不斷地找到散落在這片末日廢土上的眾多糧倉以解決這麽多人的生存問題。當然最後的功績都要算在那個小女孩生上,這是那個神秘聲音所要求的,顧飛覺得這可能就是一種惡趣味。那個聲音說第一次它是在那個女孩的腦海裏響起的,指引著女孩帶領著難民們找到糧倉。不過後來他發現顧飛才是真正合適的人選。每天晚上,那個聲音都會在顧飛的腦海裏響起,它不斷地洗刷著顧飛的心理防線,噩夢般的圖景把顧飛逼得近乎於瘋狂。它把一塊巨石壓在了顧飛的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最終顧飛屈服了。在那個聲音的威逼利誘下徹底屈服了。

現在所麵臨的最大狀況就是如何去養活目前新加入進來的難民們,每天還會有不斷的新的難民們加入進來,於是顧飛不能讓這群人待在同一個地方太久,當有一次他登上一座小山頭向下望去,發現難民們已經匯聚成為了一個移動在大地上的海洋,據他的初步估計,至少有上千萬的人聚集在那個小女孩的帶領之下。為了維持這片浩瀚如繁星的隊伍,每天需要多少糧食?顧飛不敢去想這個問題。不過幸好的是腦海裏的神秘聲音每次都會及時地給出正確的方向。而顧飛也在按照那個聲音的指示在人群中進行宣傳與誇張,關於那個女孩其實是天選之子,上天派來拯救人類的救世主之類的傳聞就在難民們裏不脛而走。最終民眾就像那個聲音所想的一樣,把那個女孩看作是他們的救世主,甚至推舉她成為這數百萬難民的絕對領袖,他們的皇帝。

“首長,你最近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不是很好,我很擔心,而且也想知道原因。”作為負責孫堅身體健康狀況的專職醫生陸康坦白了自己的擔憂。

“沒有的事情,我很好。”孫堅回答到。

“從你眼睛裏的血絲多少,我就能知道孫堅你有沒有休息好。”陸康用一種玩味的眼神看著孫堅。

孫堅仰起頭來,腰背深深埋進了沙發。“那就休息一下吧,我想出去散一會兒步。”

“散步也算作是休息的一種方式,至少好過埋頭工作。需要我陪著嗎?醫生陪同也是很重要的。”

“雖然我真的不喜歡在我散步的時候還要有人陪著,但是考慮到你所認為的我個人身體健康狀況的話,我就勉為其難地同意吧。”

兩個男人從地下二樓的辦公間會客室裏走出,來到了下麵的科技工業園區。

陸康表示了自己的詫異,他對孫堅沒有選擇去到一樓的居住區裏的種植園,或者是離開地下總部到地上去呼吸一些新鮮空氣。孫堅的回答就是自己更喜歡工業機器所散發出來這種味道,他說隻有現實裏的鋼鐵才能給予自己心理上的依靠。

厚重的綠霧籠罩了整個工業區,隻有尖塔狀的煙囪才能突破霧的封鎖。哥特式的尖頂直衝雲霄,好像要把頭頂的土地刺破,碰觸到地麵才能見到的蔚藍天空。工廠的轟鳴聲一時也不曾停下來過,無數的線路與管道整齊地排布在工業區的地上,而從眾多工廠裏傳出的整齊劃一的齒輪摩擦聲則預示著將會有大批量的工業產品馬上就能走下流水線了。這讓人很難想象在不久之前這裏還是生產根汁啤酒的地方。

“沒想到機械奴工的工作效率如此之高,我真應該早一點行動。不然可以重建出更多的東西來。”孫堅看到三層的工業區是如此的“欣欣向榮”,冰冷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但是我說啊,看這種景色是不可能讓人心曠神怡,從而得到放鬆與休息的啊。”

“我喜歡就行,再說這樣再怎麽差也比不上地上人們所遭遇到的悲慘狀況,在‘饑餓進軍’的路途上他們恐怕做夢都想看到這樣的場景……”

從陸康懷疑的眼神裏孫堅就知道自己一時說漏了嘴,他懊惱著自己的失誤還有懷疑起陸康會不會做出一些對自己不利的舉動,哪怕是他把這個信息傳播出去,對自己也會造成巨大的傷害。

在濃霧之中,有一些扭動的身影,若隱若現。每次看到這些東西並且想到那些怪物在之前不就還曾經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陸康的胃裏就會有一陣的翻江倒海。

遠方鍾聲敲響,傳來了嘈雜的禱告的聲音:

從精神的脆弱中,機器拯救我們

從歧途的謊言中,電路庇護我們

從邪惡的侵襲中,鋼鐵保護我們

從血肉的腐化中,矽素保佑我們

從毀滅的命運裏,機械賜予我們希望

“這是你寫的短篇讚美詩嗎?看來你給那些所謂的機械奴仆創造了一個隻屬於他們的宗教嗎?沒想到你還挺有藝術人文才華的。”陸康的嘴角揚起了一條弧度。

“不是,這是劉博士所創作的。他是這群人的領袖。那些頌詩,還有隻屬於他們經過身體改造的人的一些奇怪的儀式之類的都是由他構想出來的。看來他對自己的新身份適應的很快,並且能夠很好的投入工作任務之中。”

“劉斌!”陸康馬上驚呼了起來,“他現在在哪裏?”陸康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腦袋,他完全沒有料到劉斌也在總部裏。原來他知道的消息是劉斌會去另一處避難所,在自己來到總部的時候,繁重的工作也沒有留給他認識總部裏其他人的機會。

“看起來你們之前就認識。啊,看那兒,劉斌教授他就在那裏。他現在向我們走過來了。老友重逢的戲碼是我一直以來最喜歡看到的。”

“沒錯,我們是朋友,曾經是,至少是在他變成這種怪物之前,嘔……”陸康看到了自己的朋友變成了這幅鬼樣,胃帶止不住地翻騰收縮。但他還是徑直地向那團機械怪物衝了過去,直接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老朋友,然後放聲大哭了起來。

“劉斌啊!事情怎麽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啊!”

劉斌的電子眼也不停地閃爍著藍光,也許他的心裏還留存著正常人類的情感,還記得曾經的過往。他可能是想跟自己的朋友相擁而泣,但是他現在已經失去了流淚的功能。他也許會想擁抱住陸康,但他擔心自己那塗滿了機油,上麵還殘存著一些外放高壓電子場的機械觸手會不會傷害到自己的朋友。他就這樣呆呆地站立著,任憑老朋友的捶打。

從外麵散步好後,孫堅回到臥室裏麵,掙紮著上了床。他明白在睡夢裏他會遇到什麽。

“還在堅持嗎?”那個冰冷的聲音再一次在腦海裏響起。

孫堅沒有回應。

“為什麽?明明可以更好的活下去。為什麽不呢?躲在肮髒簡陋的洞穴裏,苟且偷生,為了什麽?守著一個即將步入死亡的文明,這讓你覺得很有成就感嗎?”

沒有回應。

“你還沒有考慮好嗎?放鬆一下,不要去擔心這一切,未來早就已經注定好了。”

“……”

“三個月了,請容許我向您表達我的敬意!您是唯一一個沒有在精神上就被我擊敗的地下人類的領導者。”A.I衷心地稱讚了孫堅。

“……”

“不過也無所謂了,你們最後的命運馬上就要來臨了。好好享受你們最後的日子吧。”

依舊沒有回應。

“而且我必須再次提醒你一點:你現在所能做到的一切很大程度上都是在依靠我提供的支持,難道不是嗎?”A.I不斷地在精神層麵折磨著孫堅。孫堅對此也是無可奈何,因為A.I說的都是真的。軍隊對自己的支持,人體的機械化改造,這些其實都是A.I提供給他的幫助。“就憑一個發瘋的人也能想出肉體的機械改造這樣一個全新的技術嗎?這想想都不可能吧?你也很明白,如果沒有我的幫助,你在總部那裏可以這麽快得恢複工業生產?”

“這就是與惡魔做交易的後果,我是不會後悔的,隻要能夠幹死你,我什麽都願意去做,要我犧牲什麽都可以。”

“那你覺得你做的到嗎?”A.I感到了有一點好笑的感情出現。

“我要很感激你能夠提供給我們這麽多的技術與知識。我覺得這些東西在我的手上能夠變成擊敗你的力量。”

“那隻是因為欣賞你而好心地提供給你一些低級技術罷了。我也不希望這場戰爭這麽無聊並且簡單地就結束了。至於你所說的用我提供的技術來打敗我真的是癡人說夢。你最多能夠擊敗那些人類叛徒。至於擊敗我,還有已經初步建立完畢的殖民地的話,那就是天方夜譚。”

“不試試怎麽能知道做不到呢?”

A.I發現這個人類真的不簡單。在打擊結束以後,A.I就開始了對世界各地建立的人類避難所總部發動了攻勢。用在領導者的精神夢境層麵投影地上所發生的殘酷場景,去迫使那些領導人精神崩潰,是A.I的拿手好戲。目前幾乎所有的避難所總部裏的高層都被A.I折磨到徹底崩潰了。他們負責的避難所總部現在已經崩潰了。當清理力量來到那些總部的時候,內部的叛徒會裏應外合得徹底消滅掉他們。但孫堅卻是唯一的一個例外。在孫堅身上A.I發現這招行不通了。哪怕是最黑暗、恐怖、血腥的圖像也不能讓孫堅有什麽反應。A.I甚至嚐試了加大信息流的方式,但這也沒用。孫堅就像是一塊鋼鐵一樣,即使是滾燙的鮮血也無法讓他的溫度有所提高。這是後來孫堅對A.I的訴說,表示為什麽這種招數對他毫無意義,“地上的人類他們所遭遇,還有做出的一切行為都是他們自找的。他們明明有更好的選擇,但他們自願選擇了一條黑暗的道路,得到這樣的結局也不能去怨別人。而且就我目前所能做到的程度能力來看,無論是拯救他們還是去阻止他們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那這樣我又何必拿這些東西來擾亂自己的心神呢?這隻會蒙蔽我的眼睛與精神。所以我不會去關心他們,更不會像你相信的一樣會後悔愧疚到精神奔潰。說直白一點,我真的不介意把這些音像作為每天伴我入睡的安眠藥。”

正是因為這段話,讓A.I感到了孫堅的不一般。它根據孫堅的性格修改了自己的計劃。它感到孫堅的出現會極大的改變原有的未來情況,對於它而言,是更多的幫助。

“我想與你做一筆交易。”這是A.I放棄折磨孫堅,向他建立溝通的第一句話。

“我拒絕。”孫堅斷然直接就拒絕了。

“拒絕?我想等你看完以下的我要發送給你的影像以後就不會說出這種話了。”

A.I向孫堅展示了未來的圖景。原來那些地上出現的所謂救世主們,其實也是A.I一手安排的。為的就是把剩餘的人類聚集起來,形成一股巨大的人潮,然後徹底摧毀僅存的地下避難所。中國的當然也包括在其中。這是孫堅不可能坐視不管的。

“說吧,你要的交易內容 ”孫堅苦澀地說道。

“我很清楚,其實你們現在就已經麵臨極為嚴峻的形勢。為了十萬人的生存,你其實已經黔驢技窮了。但是我可以幫助你盡可能多的把人給保存下來。我可以提供一定的技術讓你們的人擁有足夠活下去的資源。還有關鍵的一點,那就是這些技術可以讓你們在接下來的與叛徒的戰鬥中存活下去,贏得勝利。”

這是A.I第一次探測到孫堅的精神波動,同時也是最後一次。

“看來不管是誰都不喜歡叛徒。沒有人看得起這幫家夥。你其實就是想借我們的手消滅彼此。”

“是又如何,難道你會再次拒絕我嗎?”

孫堅長歎出一口氣,“開始傳輸數據吧,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之前。”

……回過神來孫堅才從對過去的回憶裏掙脫出來。他覺得A.I正在嘲諷地看著他,以及他的內心。

“最後,願你在黑暗悲慘的景象的懷抱下,繼續做一個好夢吧,哈哈哈哈哈哈!”

孫堅明白,今天的考驗已經結束了。但真正的、最後的試煉馬上就要來臨了。

前往孫堅首長辦公室的那條空****的走廊一直令陸康很不適應,他感覺自己正在行走於醫院裏的太平間通道,一樣的寂寥,一樣的。他穿過了長長的過道,牆上的微弱燈光在這個黑暗的地下回廊裏不停的抖動著。

“來了,醫生?”孫堅還在批閱著文件,頭沒有抬起了看顧飛一眼。

“來了,首長。”雙方的對話交流永遠是那麽的簡短。

孫堅這時終於從一大堆的文件中抬起頭來,“我聽說了我的醫生最近在總部準備搞一個宗教活動。”

“沒錯,首長。確切的來說,是發起者和主持人。這是一個佛教的法會,你也要加入進來嗎?”

孫堅擺出來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不,我是不會參加這個活動的,我對這種東西不感興趣,相信我。”

孫堅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接著說到:“我今天之所以叫你過來隻有一個目的:我想跟你談談,我很想知道當人類在絕境中求生的時候,你們這群人為何還要抱著宗教這根腐爛的稻草,難道他們(注:指宗教裏的神靈)真的會來拯救你們?就算是神靈也不可能改變當下的這一切!”

“我當然知道。但這對於我來說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影響。我信我所信的,多少威脅恐嚇也無法讓一個獨裁者來改變我們的信仰。這是我們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