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真是固執的觀點。”孫堅捏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這就是信仰,它就是這樣的。”陸康向孫堅指出。

“信仰,”孫堅冷哼一聲,“一個不可信的自願想法,幼稚而天真,還沒有任何確切的證據去證明它是對的。”

“就是因為它不需要證明才讓其自身有著如此強大的力量。信仰就足夠了。”陸康張開了他的雙手。

孫堅裂開了嘴,他笑了:“你說信仰強大,那我就說它危險。你好好想想看吧!過去那些緊緊抓住信仰的人到底做出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數十個世紀以來有信仰的人犯下了數不清的暴行。當戰爭殺死數萬人的時候,宗教就處死了數千萬人。”

陸康回應說:“這跟我們現在又有什麽關係,我沒想到你會關心這種瑣事,你不是成天隻關心如何贏得這場戰爭的勝利嗎?所以說你叫我過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激怒我,然後看著我發怒的樣子取樂咯?如果你的想法真的是像我想象的一樣那樣的小孩子氣的話,我應該立馬就離開這裏。”

“你是對的,是我失禮了。對不起。我叫你過來是為了更多的了解你,還有你的想法。我不是來向你表達什麽敵意的。”

陸康點了點頭,“我接受你的道歉,孫堅首長。你想來跟我一起去參觀法會的準備場所嗎?”

“我想。”

“好的,那就跟著我來吧。”

在路上陸康一直在想這個在他背後跟著的男人到底有著什麽樣的企圖。他是要沒收珍貴的宗教物品來作為他個人的收藏?還是抱有著一種褻瀆的想法,通過猥褻這些神聖造物來滿足自己作為獨裁者的顆扭曲變態的心?不管如何,陸康決定自己一定要保護好這些聖物。

他們兩人來到了會場,陸康首先向孫堅展示了他,還有其他參與者捐獻的宗教物品。孫堅的眼睛看到了一副巨型畫作,他開口詢問陸康這到底是什麽。

“這是一副唐卡。中國西藏地區獨有的一種藝術表現形式。”陸康驕傲的說到,“一位僧人花費了十年時間才完成了這件神聖的作品。”

“這是一副唐卡?”

“是的,它就是。”

“為什麽?”

“你什麽意思,什麽為什麽?”陸康不解地問道。

“我是說它為什麽神聖?是你的神親自動手現身賜福給它嗎?還是有僧侶在這裏獻祭殉道?還是有一個處女姑娘在這裏獻出了自己的寶貴貞潔?”孫堅的手指從畫框上劃過沒,神色凝重。

“放你媽的屁!根本沒有這回事情!尤其是你說的最後一種!”陸康憤怒地說,“在一千多年前,有一位虔誠的僧侶,他年事已高、又聾又瞎。當他正行走在現在西藏自治區的日喀則地區的時候,一場突然其來的雷暴迅速抓住了他。僧人急忙跑去旅行路途下一站的一座村莊,寄希望於能夠在那裏得到庇護。但世界還是來不及,雷電在他到達安全的地方之前就已經爆發了。象腿般粗細的閃電不斷地擊打著他腳下的土地。那僧侶隻好躲在附近的一塊大石頭下麵,眼見著這場天神之怒的降臨。就在這時一道閃電恰好擊中了他頭頂上的這塊巨石。他發覺自己的整個身體被人抬起漂浮在空中。那塊石頭燃燒著,發出赤紅色的光芒。他可以從這團火焰裏看到佛的身影,聽到他的聲音。”

“慢著,慢著!你先給我等一下,陸康你在之前不是說那個僧人又聾又瞎嗎?他是怎麽看到與聽到的?”

“僧人他曾經是的,但佛的力量在那個時候治好了他!在這之後一切雷暴消逝,一切趨於平靜的時候。他立刻就跑到了村莊裏,告訴了人們這個奇跡。”

“然後發生了什麽?”

“那位僧侶再次回到了那塊巨石旁,他從村民那裏募集到了一些資金,把那塊巨石研磨成了唐卡所需要的礦石顏料,再花了十年時間,一筆一筆地勾畫出當時他所見到的佛的形象。而從此這幅神聖的作品就擁有了一個神奇的效果:它有著某種神秘的治療效果。”

“很難讓人相信這種話是從一個專業醫生的口中說出的。治療效果?它難道能讓人起死回生嗎?”孫堅擺出了一張苦瓜臉,瞪著陸康。

“在遙遠的古籍中的記載裏它是有著這樣的功效的。但它現在所擁有的能力是:凡有患著聾瞎病的不幸人兒,隻消看它一眼就能完全恢複健康。”

“嗯,我聽說過一個類似的故事。在遙遠的南亞次大陸上,數千年前有一個女孩看見了一頭渾身雪白的母牛縱身跳入進到一條大河裏麵。這與她,還有她的族人所信奉的宗教裏的一個神聖景象相同,與他們的治療女神有著行為上的共同點。於是那條河與世界上所有的白色母牛全都成為了聖物。那條普通的河流也就帶上了能夠治愈人類疾病的神秘色彩。每天都有無數的病人不遠萬裏而來並且在裏麵進行沐浴。許多的屍體,包括人還有宰殺的白母牛也被那些信徒放在河岸邊燃燒,然後不管有沒有燒盡,全部都投進了那條河是裏。你也可以想象的出那條河最後變成了個什麽玩意兒。血絲、蛻皮、殘骸、肉渣、骨頭、還有數不清的繃帶碎片,那河真的就是一大碗惡心的疾病大雜燴。如果真的要說有什麽治愈疾病的奇跡的話,那就是有人能從那灘惡心而反胃的**裏活著離開,更別提能夠治好什麽疾病了。”

孫堅的手指撫摸過這幅畫作,輕閉上了眼睛。

“日喀則地區因為特殊的地理環境所以常年有雷暴發生,這就解釋了那個僧侶的遭遇,他並不是命中注定碰上那場雷暴的,他隻是恰巧碰上罷了。我也聽說過電擊能夠治療好盲症、瞎症、啞症還有其他一大推疾病,但其中的絕大多數都是早年留下來的精神類創傷造成的,而不是因為客觀的物理原因。”

“這副作品是建立在這個奇跡之上的!你難道想試圖去揭露它的真相嗎?”陸康厲聲道,“如果說你正在千方百計地試圖毀滅掉他人的信仰,那這隻能說明你本性惡毒!”

孫堅繞著這幅畫走了一圈,搖了搖頭,“我真的沒有惡意,我隻是在向你解釋這整件事,在沒有神力幹涉下,到底是如何發生的。”

孫堅用一支手指點了點他頭顱的側麵,“你以為世界就是你認為的樣子,但你不能直接認識到這整個世界,我們沒有人可以做到這一點。實際上就是說,我們對於這個世界上事物的概念與認知完全是非常主觀的。人類的大腦是一個非常神奇的器官,陸康你作為醫生應該明白這一點,它特別喜歡並且擅長根據有限的信息來創造出不可思議的畫麵。”

陸康問到:“那這又有什麽關係?與這幅唐卡又有什麽聯係?”

“想象一下吧,當你口中說的那個僧人在雷擊的時候,那雷電交加的聲響,時暗時亮的外景。難道沒有這樣一種可能性,一個很虔誠的人,在這種絕望崩潰的情況下,從自然環境中獲得超自然的感官體驗?畢竟我們人類都是這樣去做的。當我還小的時候,懷著對死亡的恐懼在半夜裏驚醒,角落裏昆蟲的叫聲不隻是單純的雜音,而是殺人犯踏過地板的腳步聲。棲身在黑夜裏的怪物吼聲可不隻是野貓在**時候的嘶鳴聲。”

“所以說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那位僧人他想象出來的嗎?”

“也許吧,”孫堅點頭表示同意,“我不是說他是有意或者是故意去做這種事的,但根據人類宗教的起源和演變,這看起來更有可能性,更合理,更解釋的通。難道你不這麽覺得?”

“不!”陸康說,“我不這麽認為!”

“你還是堅持你原來的想法?”孫堅驚訝道,“陸康,你的不理智震驚到了我。為什麽你不能去至少考慮一下這種解釋的可能性?”

“因為我也見過我佛的幻象,聽過他的聲音。沒有哪種親身經曆更能全麵地證明這種偉大的存在了。”

“那請告訴我,你是在哪裏看到這個幻象的?”

“在我的夢裏。”

孫堅聽了之後放聲大笑:“一個夢?如果說我聲稱在夢裏我見到了我的父親,他給了我啟示,那麽我恐怕會被人鎖在精神病院裏。但是如果說我聲稱我是看到了佛,或者是其他什麽神靈,我估計你和你的教友,還有其他宗教的信徒們沒準會把我包裝成為一個聖人。很明顯,顯然有數不清的地方可以安全的,有保證的聽到點什麽聲音。”

“你他娘的在說的是我的信仰,”陸康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放你麻痹的尊重點!”

“憑什麽,”孫堅平靜得地說,“說真的,憑什麽?憑什麽你的信仰需要被單獨特殊對待?因為你們聲稱你們這個宗教是全世界最和平、最接近真理的宗教?全世界的宗教都這麽說自己,然後幹的都是一樣的肮髒勾當。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在剛剛我仔細檢查過了那副唐卡。我的手感可以告訴我畫框是由人骨做成的,畫是被塗抹在一張人皮之上的。這就是你的宗教做出來的事情,毫不猶豫的為了自己的利益犧牲掉那些無辜的人。”

“我真的見過,他曾親口向我訴說。”陸康嘶啞地吼著,“吾見即我信。如果你有過這種經曆你就會明白這一切的!至於那個人皮,那是用死去的信徒自願捐贈的!”孫堅聽到這話,不置可否的哼了一聲。

陸康從一旁抱起一本經書,當他把書放在胸口的時候,埋葬已久的回憶浮上了心海,“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我們還有神所留下的聖言。它會指導我們每一個人的。”

“哦?就是這本破書嗎?”孫堅漫不經心的回答到。

“怎麽?現在你又要來諷刺我的經書了?”

“為什麽不?那本東西在十幾個世紀裏被不同地編寫、翻譯還有扭曲。那幾百個不為人知的作家完完全全可以在這本書裏寫下自己所想象出來的東西,完全不用考慮到什麽神靈所言。要不然就是那些作者在書寫的時候把自己看作是神靈,真是一種虛榮!還有你說是你的佛的言行,可是悉達多本人從來就沒有寫下過一句句子,都是那些羅漢與僧侶們代為記錄。我們又怎麽能知道這些是不是真的釋迦摩尼所言?我們來講一個極端的狀況:如果有一個瘋子潛入進了一個寺廟裏,在隻有一本原本的手抄本上亂塗亂畫,結果倒也有一種正常人寫出來的句子意味。在這之後這句狂言亂語居然還被粗心的抄寫員給謄寫到經文裏。這樣一來,你所謂的聖書裏就存在了一句由瘋子所寫下的廢話。就是這種東西!它憑什麽指導你,還有上億人的生活方向?你們都成為了這本書的奴隸。”

“那也是命運的安排下讓一個假癡的人替神佛寫下遺漏的句子。”陸康的反擊看起來有點蒼白無力。

“胡扯,命運從來不會去關心我們。我們的命運要用我們自己的雙手去書寫!

“這隻是一種哲學觀點。而其實我的宗教裏也包括了這一類的思想。這就是信仰的包容”

“是嗎?那我現在想告訴你,所有對諸神的信仰在過去對人類到底做了些什麽。流血、迫害、屠殺,我會告訴你這些,你就會明白如此信仰的破壞性。”

“然後呢?你就會離開不去阻止法會的召開?”

“我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不是嗎?”孫堅笑了。

陸康放好了他手上的書,“唉,是的。這是不可能的。”

“讓我給你講述一個一千多年前的故事。”孫堅說道。

“當然了,它會是宗教活動自人類曆史開始之日起就普遍循環上演的故事案例。”

“一個單純的故事並不能說明什麽。世界上的特例到處都是。但同一性質的事物卻並不多見。信仰乃是其中之一,它是人類道德準則的基石。它會告訴人們在自己的一生裏應該成為一個什麽樣的人。沒有了它,這個世界會變得一團糟的。”

“還真是可悲。數千萬甚至是上億人都曾經抱有過這樣的幻想。但有時候真理不在多數人的一方。人類的曆史經驗可以證明:哪裏的信仰越強哪裏的暴行就越多。極端的信仰造就了極端的敵意,隻有當宗教失去它賴以為生的土壤後人類社會才會變得穩定平和。”

“我不相信你說的這些,”陸康說,“我的聖書裏有人性所必須的內容,它會指引著我們走向正確的方向的。”

“你真的這麽確定嗎?”孫堅疑問到,“我看過那些書,裏麵的內容大部分都愚昧無知、前後自相矛盾,充滿了不可理解的、晦澀拗口的陳舊文字。陸康你真的會按照它的字麵意思去生活嗎?它裏麵提出的規範合理人性嗎?我真的懷疑,任何一個人看過以後都會覺得這本書所講的內容是實在是太可怕了。”

陸康使勁搖了搖頭,“首長,這就是你的錯了。你沒有看到重點。大部分的內容並不是按照書麵意義來理解的,它們是象征性的還有寓言性的。”

孫堅打了一個非常響亮的響指,“這就是我要說的,你選擇哪裏是字麵意思,哪裏是象征性質,這完完全全是出於你的主觀,而不是神或者命運對你做出的安排。相信我,在過去,數不清的人選擇了按照絕對的字麵意思去理解,造就了數不清的悲劇和死亡。宗教的曆史就是一百個黑暗恐怖的故事。如果你還在懷疑這個,那就讓我把那個故事給講出來。在中世紀的時候,一個崇拜一條渾身長著羽毛跟一對翅膀的蟒蛇的政教合一的國家在尤卡坦半島上崛起。為了撫慰取悅這個不存在的邪神,這個宗教的牧師們在一口深井裏淹死少男少女們,然後再挖出他們的心髒。他們相信這個邪神在凡間有一個確實的投影,所以當他們每建造一座金字塔神廟的時候,會將第一根用作地基的樹樁穿插過一個美麗少女的身軀,從上往下,整個人被洞穿。隻是為了安撫這個並不存在的東西。”

陸康看著陸康,眼神裏透露著惶恐,“你不會真的把我的宗教和這種古代的野蠻人的血腥邪教相比較吧?”

“我難道不能嗎?”孫堅反唇相譏道,“在曆史上以你的宗教的名義而害死的人數可不比那個邪教來的少!除去這幅用人骨人皮做成的畫作。以你的宗教的名義,在全世界可以說是最不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青藏高原,上百萬人的苦役隻是為了宗教的仆人們有一個可以居住的地方。在前往拉薩的途中又有多少農奴倒下?在建築這龐大的宮殿的時候又有多少人因為勞累過度而倒斃?數十萬人的犧牲隻換來了一個供僧侶貴族們享受的地方!”

“那隻是一個個例,不能說明所有問題。而且你也不能保證這些消散在曆史長河裏的每個事件的真實性。”陸康反駁道。

“如果說隻有這一件事情,我也許會讚同你。”孫堅鎮靜地回答到,“大約在公元八九世紀的時候,一支由信奉你的宗教的軍隊攻占了當時世界上最繁華最文明的城市,並且把它給幾乎是夷為平地。財富被洗劫掠奪,婦女被淩辱強奸,對他們來說殺人就像是一場刺激的遊戲。而且一直以來附近的民族都要忍受那支軍隊所屬國家的騷擾,那個國家也是全民都信奉你的宗教的。可它的人民會不斷地出發去到其他民族的居住地,去蠻橫地搶奪他們的財產和女人,這一切在那時的信仰裏是合理的。在那個國家裏隻有少部分人才算得上是人,數以百千萬計的底層人民是隻能作為奴隸存在的,他們被看作是物品,不是人。而你的宗教一邊宣傳著眾生平等,卻在這時不發一言,還要繼續壓迫那些可憐的人,無數的奴隸因為宗教原因而死去。在這個國家漫長的曆史中,據估算,至少有上千萬人被迫害至死。謝天謝地那個國家現在已經不存在了。但現在還有一群人把它看作是人類曆史文明上的一個理想國,真是可笑!”

“你舉的都是古代曆史上最極端的例子,孫堅。”陸康怒極反笑道,“隨著時代的進步,人類不再那樣對待彼此了。”

“如果你真的相信是那樣,隻能說明你在現代社會裏的那些人文環境優越的醫院中待的太久了。但即使如此,你也一定聽說過現代世界裏所發生的那些暴行,關於那些無聊的在宗教上的選擇和想法,即使是現在,這些仍然在全世界範圍內發生,奪去了許多人的生命。”

陸康再也忍受不了了,他走向了出口的通道樓梯。

“你癡迷於人的鮮血與死亡,你忽視了所有通過信仰所完成的偉業。我們的光明麵深深地紮根於此!”

“如果你真的相信宗教是一種教人向善的力量,陸康,那你才是忽視了遍及全世界曆史上的迷信殘暴的行為。”孫堅講到,“實際上從那古希臘十二神出現之前,宗教就已經基本上失去了讓我們去超越人自身生命的力量。但是它就像是一種最壞的毒藥一樣,它在人群中殘存著,在我們中間培育分歧。如果我們沒有對神靈的信仰,那麽新一代的人早就已經可以適應一個新的時代,全人類的聯合應該早就成功了。但信仰不允許我們這樣做。虛假的幻想讓我們互不相容,不同的教徒之間更是水火不容,不管他們之間的分歧是多麽的幼稚。而當人類產生分歧的時候,殘忍的行為就會誕生,就是這樣一個這麽明白的道理。宗教就是這種東西,它是存在於人類心髒上的一個腐敗潰瘍,服務於如此醜陋的目的……”

“夠了!”陸康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我真的是聽夠了!是的,人們是以信仰的神靈的名義做出了許多可怕的事情,但如果我們沒有信仰,我們也會做出這些事的,這跟信仰無關!接受神靈和來生的輪回,是我們在塑造人格的時候一道必不可少的步驟。如果你要把它從人類的心裏拿走,那請你先說一下你準備用什麽東西來填補這個人心裏麵的空缺?在我多年的醫生職業生涯裏,曾經多次照顧臨近瀕死的病人。那個時候往往是宗教的力量在安慰著他們,失去它的後果是難以想象的!你會讓我們在麵對死亡的時候變得軟弱無力!”

“你的言語裏所透露出的思維邏輯還是有缺陷的。”孫堅擺了擺頭,把頭搖得跟一個撥浪鼓一樣,“宗教給人提供的安慰力量絕對沒有可信度和正當性。也許對著一個快要死的人,去安慰他,讓他相信有一個充滿了無盡歡樂的極樂世界還是其他什麽的,甚至讓他帶著臉上愉快的笑容死去。在這世上一切不切實際的事情中,沒有什麽比這個還要脫離現實了。”

“你這種論調實在是太憤世嫉俗了!而且你說的也不準確。至少,等我到了那種時候,我會念叨著我的神的名字去死的。”

“你害怕死亡嗎,陸康?”孫堅挑了一下眉毛。

“不,我不害怕自己的死亡。”

“真的?”

“真的。我有我的過錯,但我相信我在之後會贖罪的,當我前往輪回的時候,它會做出正確的評判的。”

“那請你回答我這樣一個問題。為什麽,為什麽當你去接觸那些瀕死的病人的時候,他們難道很歡迎自己來到生命的終點嗎?而且在病床旁聚集的家人們和朋友們難道不應該高興興奮的大喊大叫,去慶祝他們的親人與好友的離世嗎?畢竟,如果真的是一個永恒快樂的西方極樂世界在另一邊等待著他們,為什麽他們沒有一種充滿愉悅的期望?有沒有這種可能性,其實在他們的內心深處,他們並不真正的相信這些?還有我一直有一個感覺,你說你有罪,那個罪我估計可能在你的信仰裏是最為不被允許的。但你還是出於某種原因去做了這種事情,這說明,雖然在之前你口口聲聲說自己堅定的信仰,仿佛自己是一個殉道的聖人 但其實在你的內心深處,也是不相信的,你否認了它。”

巨大的怒氣與挫敗感讓陸康得到了超越平時的力量與速度,拳頭狠狠地砸在了水泥牆壁上,在他的手側留下了一圈明顯的紅色。他背對著孫堅說到:“我不再關心你說些什麽了,你到這裏來做你需要認為去做的事情吧,我不會再陪你玩這種文字遊戲了,去滿足你那自負的正義感吧!”

“好的,現在不再有遊戲了。我要拿走這裏的一切東西。而你要跟著我一起來。”

陸康隨著孫堅來到了地下三層的中心區域,那裏是“人造太陽”所在的地方。強光驅散了四周的綠霧。

“你究竟想幹什麽?”

“我隻是想為我們人類徹底淨化掉一點東西。”

眾多的宗教物品放在了核反應堆的旁邊,陸康有一種很不妙感覺衝上了心頭。他感覺一場劫難就要來臨了。

“你看看,那裏站著的三位可憐的家夥。”孫堅向那堆東西上隨手一指。

“我什麽人也沒有看到,隻有三個神像矗立在那裏。”

“沒錯,我說的就是他們,唉,被命運捉弄的倒黴蛋們,世界上最不幸的傻瓜。”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說,他們可都是神靈,命運的主宰者。”

“不,與你所說的恰恰相反,他們都是人而非神。”

“這是作為一個旁人的觀點。站在信徒的角度上他們當然是無可辯駁的神靈。”

“哦,是嗎?那我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這都是他們自己說的。這三個人把自己是作為人類這群綿羊的牧羊人,他們是先知,是賢人,但就不是神。在你的聖書裏也有寫,你的佛親口承認自己是覺悟了而不是成為了一個神。更可悲的還在後頭兒,後麵他們的學徒在他們去世以後隨意扭曲他們的言語,歪解他們的行為。忘了告訴你,我曾經研究過宗教學。釋迦摩尼在他所留下的言語裏並沒有提到六道輪回,同時也忌諱談論靈魂的有無。他也禁止他的學生去崇拜他的偶像。在他的言語裏麵沒有提到一絲一毫對華麗繁瑣的宗教儀式或物品的讚美,隻有唾棄和厭惡。啊,對了,其他的那兩個人也是一樣的。就是那個最後被釘上十字架上的倒黴蛋啊,他也親口說過信徒不要去崇拜自己的偶像,也不要去建造奢華的教堂廟宇來緬懷他。他堅持樸素的生活觀,可他的信徒卻把黃金包裹在他的雕像外麵。至於那位沙漠裏的先知,他也曾告誡他的學生們不要去修建什麽寺廟,把精力與時間盡可能的放在求知之上,哪怕是遠到中國。可現如今他的信徒的行為我們都是有目共睹。顯然易見,他們那三個人說到底,隻是為了追求真理與理性同時讓別人也這樣去做。隻是在他們死後不久,那些信徒就徹底改變了他們的思想。崇拜無用的偶像,難道把金子貼到一個人自己塑造出來的泥塑木雕的模型上,然後對著它跪拜就能享有福報嗎?簡直就是智障;把一生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積蓄拋給被裏麵所供奉的“神”所唾棄的奢華廟宇,神難道就會高興了嗎;每天還無數遍地重複朗誦著繞口晦澀的經文,盡管你們的神從來就沒有說過就念那玩意兒可以有什麽好處。總之,這些行為都是自願智力低下的表現,與那三個人最初設立的理想大相徑庭,背道而馳。你想想吧,這三個人類曆史上可以說是最為優秀的賢者、智者,如果他們現在還活著,看到自己的學生們做出這樣的行為來,他們一定會感到這真的是對自己的莫大的諷刺。說不定他們還會宣布他們的宗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邪教。”

“所以你到底想幹什麽?”

“是時候去解放他們,去解放我們人類自己了。一直以來,宗教拿那股讓人不要發問與思考的黑暗縈繞在我們心頭,隻有把它給趕走,我們才能獲得真正的光明。”

陸康說;“所以你還是沒有正麵回答我的問題。”

孫堅什麽也沒說,隻是打了一個響指。站在旁邊的兩個機械奴工把這些物品抱了起來,然後投入進通往反應堆內部的通道中。沒有任何的突**況,那些東西就這樣靜靜地被這個小太陽給徹底融化掉。

“你這是在幹什麽?你說你是為了了解放人們的精神而來,可是你正在毀滅一種珍貴的美麗事物!每個人看到如此的暴行都會抽泣痛哭的!”陸康就起了孫堅的衣服領子。

“但是有些東西最好被徹底遺忘。”孫堅低下了頭。

陸康放開了孫堅,他看著無數的經書被投入火焰當中,他的心在滴血。

“我感到很失望。”孫堅冷不丁地冒出來這句話。

“失望?孫堅你這又是什麽意思?”陸康握緊了自己的雙拳。

“不是嗎?這些東西在被毀滅的時候沒有出現什麽異常現象。沒有什麽低聲哭泣,沒有什麽紅光滿室,更沒有什麽所謂的神現身,來給予我這個褻瀆神靈的家夥應有的懲罰。”

“對你這樣一個無神論者而言不是更好嗎?這給你提供了完美的神靈的不存在證明。”

“你不懂的,你不懂的。”孫堅從泛苦的喉嚨裏硬生生地擠出了這幾句話,“我的首要目標從來都不是為了證明神靈的存在與否,而是為了我們人類的生存。為此,我甚至可以不惜跟惡魔進行交易。如果神靈確實像你們所說的一樣存在於這個世界,那麽我們手上至少增加了一個戰爭上籌碼,希望的小火苗也能燃燒得更旺一點。但這世上就是沒有神,我們隻能依賴於自己了。”

陸康沒有接過孫堅的話頭,他就這樣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看著眾多的無價的宗教物品被核反應堆成片地摧毀。孫堅也從之前突然爆發的情緒中恢複過來了。

“人類的曆史上究竟被宗教拖慢了多久,如果我們可以早點擺脫這些垃圾,那麽說不定現在我們也不必麵臨如此險峻的狀況。”

“但是沒有宗教的話,我們的文明與道德又該立足於哪裏?”

“它們生發於我們的內心,與宗教沒有什麽太大的關係。沒有宗教,我們還有各種道德學派。”

“不管你說什麽,它就在那裏。毀掉這些東西並不意味著你成功消滅了宗教。它最多是在你的打壓下,回歸到每一個人的內心裏麵。”

“我有辦法徹底鏟除它。”

“不可能的,除非你把所有人都給殺死。我相信你做不到這一點的。”

“真的嗎?你太不了解我了……”

“領袖,你應該來看看這個……”當陸康與孫堅的氣氛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時候,一個機械奴仆衝了進來

“慌什麽!”孫堅怒吼到,“難道一個去除了情感的機械也會有害怕的情緒出現嗎?”

機械奴仆被孫堅嗬斥了以後也穩定了自己的電路網。“不是,領袖,您之前所說的情況發生了。叛軍已經來到總部的地下入口了……”

無窮無盡的人,充滿了監視屏幕。這是孫陸兩人趕到地下三樓的監控室第一眼就看到的東西。如天上的繁星般浩瀚,這是首先發現這一情況的監視員現在口中喃喃重複的短語,看來他被這種景象嚇的不輕,幾乎快發狂了。

“看來它說的確實沒錯。”孫堅麵如死灰地低聲自語道。“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的。”

“孫堅,你到底隱瞞了什麽?!”陸康怒吼了起來,但他發現對上了一股鋒利的眼神,在這份熾熱的視線之下,他甚至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可能也隻有擁有這種眼神的人,才能承擔起肩負整個人類最後希望的使命,也隻有他能夠處理現在的緊急狀況。

“總部進入一級戰備警戒狀態,全員集合!”孫堅咆哮著吼出了命令,他的怒吼聲就像過去的老船長一樣,甚至把一位監視人員的帽子都給震落到了地上。

“報告敵人到底有多少數目!”

“具體數目不詳,不過首長,如果您要我直接說的話,”監視員回答道,“他們浩瀚如繁星。”

“還真是一個生動形象的比喻啊。”孫堅苦笑著。

避難所總部的防禦係統在第一時間就啟動了。自動炮的炮管上冒出的火花不斷地閃耀著,重機槍不停地吐出著火舌。傾瀉而出的子彈就像一場銀色的大雨落在了叛軍陣線的最前沿,冰冷的機械不斷收割著人們的生命。僅僅隻是為了突破大門入口處的第一道防線,就有數萬人到在了血泊之中。鮮血灑落在地下總部入口處的陶瓷地磚上,好像地上開出了一朵又一朵的絢爛的紅花,發展到最後,組成匯聚起了一道由血肉構成的長河。但防禦陣地終究有限,前一批倒下了,後一批就趕緊接上。在源源不斷的人海進攻下,自動防禦陣地一個接一個的淪陷了,總部的防禦也在一點點被削弱。考慮到自身可用的兵力有限,孫堅決定放棄總部的外圍區域,從而可以集中兵力專注於防守總部各層的入口。避難所總部在當初設計建造的時候確實有考慮到有遭受到攻擊的情況,但設計者們沒有料到總部會遭受到強度如此之高的戰鬥衝擊。因此總部配置的重火力基本設立在了上下層通道入口的地方,守軍也依靠著這些永久火力固定點,死死地守住聯係了一層與二層之間的道路。

“這些在災難來臨之前就就躲進地下的人,他們完完全全地拋棄了我們!進攻!進攻!不管我們付出多少代價!殺光那些懦夫!”叛軍陣中一個布道牧師的充滿**的聲音回**在地下一層那廣闊的廣場裏。

“隊長,你說那個布道者說的是真的嗎?”一個進攻小隊在後排小聲嘀咕著。

“他說的的確是真的。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更多的真相。”

“哦!有什麽啊?”隊員都興奮地圍了過來。

“我告訴你們啊,這座地下城市裏儲藏著數不盡的食物。你們知道在之前,那些待在地下的人平時都在吃些什麽嗎?就讓我來告訴你們啊。那裏有數不盡的大米與小麥,米飯與麵條頓頓管飽!他們可不像我們一樣吃了上頓沒下頓,一日三餐的供應是不會停的。至於他們能夠獲得的配菜來說,光蔬菜就有無數種。煲得軟糯的胡蘿卜,崔爽的蓬蒿,甘甜的洋蔥,熟爛的豌豆,應有盡有。隻有你們沒吃過的,沒有他們吃不到的。當然還有肉類,那就更多了。你們知道這個避難所一共有多少層嗎?告訴你們!七層,整整七層!當我們攻下第一層以後,那就可以去到專門為地下的那群人專門養殖牲畜的肉類供應區。那裏據說有數不盡的牛羊被人放牧著,還有豢養豬,雞與鴨子的地方。想一想那種濃稠的蛋白質在嘴裏充盈著的粘稠感,當剛剛在油鍋裏煎的兩麵金黃香脆的肉排被牙齒切割開來時肉汁在瞬間爆發開來。那種感覺我們有多久沒有再次感受到了?對了,還不要忘了河海鮮。想想看魚肉那種軟滑鮮甜的口感,還有河蝦能夠帶給人的那種一進口腔就有的滑嫩與跳動感。這些好東西,地下人甚至都感覺吃膩了,無數的食物就因為差了一點火候,就是隻差了一點點,就都被他們成堆成堆地倒進了垃圾桶裏。”

“他媽的!”一個隊員憤然起身,“那些家夥真的不是人!老子在地上忍饑挨餓的時候,他們卻享受著這麽好的待遇。我真是忍不住了,我要徹底殺光他們!奪走他們的糧食!”

“算我一個!”,“加我一個!”整個小隊的戰鬥熱情被一下子給激發了出來。

在遠離戰鬥前線的地方,顧飛搖了搖頭。“我就說那個牧師的演講不行的吧。他隻會拿那些假大空的東西來去糊弄民眾,就像我以前學校裏的領導開會一樣。他不明白民眾真正想要的是什麽,所以他調動不起來我們的戰鬥情緒 ”

“那你又安排了人去給他們說了點什麽?為什麽會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有這麽大的轉變?”依偎在他懷裏的少婦用她修長的手指打理著顧飛淩亂的劉海。

“因為我了解這些人。你必須要用一些真真切切的東西去吸引他們。高尚的理想與精神在他們身上是不會有起到什麽作用的,隻有現實才能勾起他們的欲望。我隻是用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去**他們。他們會一直追逐著這個夢想,直到死在追求這個目的的路上。”

而在戰場上的另一邊,孫堅怒吼到:“必須給我守住!機械奴仆們也要給我前往前線,機械造物必須與人類並肩作戰,否則兩者都會麵臨相同的結局。讓他們放下手頭上的工作,支援戰局!”

大門的爭奪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死神的鐮刀這每個人的頭上劃過,它歡唱著死亡的收割之歌。在不斷的消耗戰中,雙方都死傷慘重。但進攻的叛軍幾乎是無限的,而總部總共也就十萬人,負責防守的軍隊不滿三千。在幾乎拚完建製的時候,人類守軍感覺自己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他們的人數實在是太多了,我們根本沒有足夠的人手去填滿整條戰線,軍隊損失慘重,我們需要預備隊來支援!啊啊啊!”這是前線通訊頻道裏傳來的最後一條信息。

就當守軍他們快堅持不住的時候,背後的大門悄然打開,從中湧出了無數的機械奴仆,伴隨著濃厚的綠霧,就像一群怪物一樣,或者說就是一群怪物衝向了前線。叛軍先是試圖用手槍與步槍射擊他們,但機械改造過的身軀基本免疫了輕武器所能造成的任何傷害。前排與守軍肉搏著的叛軍拿著大刀長劍向機械奴仆砍去,結果隻得到了金屬清脆的碰撞聲。什麽傷害都沒有留下。那些已經沒有了感情的人形怪物,眼睛裏閃爍著紅光,緩慢而堅定地前進著。接近他們的叛軍要麽被他們用堅硬的槍托砸倒在地麵,然後被電磁槍(注:外形類似於一杆長槍,尾部為金屬基座,主體是中央被約束著的電磁脈衝軌道,利用發射出來的高速等離子體團來造成殺傷。這也是劉斌教授所發明的一種專屬於機械奴仆的武器。)的槍口指著腦袋,然後眼睜睜看著機械奴仆扣下了扳機;要麽就是被機械奴仆身上那數不清的觸手給直接扯碎了身體;要麽被就是碰觸到了機械奴仆釋放出的外在電路網而不幸觸電身亡。一排排整齊而又精準的射擊擊倒了遠處正在射擊的叛軍們,在他們的胸口上留下了一個個燒焦的大洞。一個機械奴仆的眼睛轉而發出幽藍色的光芒,身上閃亮的電流不斷的湧動,在空氣中發出來劈裏啪啦的爆炸聲。他引導著自身過載的電量,然後發射出去,隻見到一陣白光閃過,一座由叛軍占領的防禦陣地被電流擊中以後被直接轟上了天。在麵對這樣一群不知來曆的軍隊的時候,叛軍損傷慘重。但他們想盡了一切辦法來摧毀那些進行了身體改造的人類。叛軍利用原來的防禦係統,集中了大量的重機槍和自動火炮向機械奴仆們射擊,就算是經過了機械改造,在重火力的打擊之下也是無法承受住的。在源源不斷的人海衝擊之下,大門失守也隻是一個時間問題。

“打開廣播,我要對全體在戰場上的戰士們講話! ”孫堅下達了新命令。

“戰士們,我知道你們現在正在浴血奮戰。你們可能心懷存疑,認為這場戰爭毫無意義以及你們所麵對的敵人到底是誰,為何如此瘋狂。我會告訴你們事實。人類之光早已經暗淡,擺在你們麵前的隻有身後正在努力守護的東西。至於在地上,我們的城市被焚滅,人民被屠戮,所有美好的事物都被浸潤在鮮血之中。 對麵那些家夥背叛了人類,他們被外星侵略者給收編了,他們就是外星侵略者的幫凶,要毀掉這最後的希望。那難道我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那些叛徒徹底摧毀我們所珍惜的,所僅存下來的東西嗎?我們,絕不答應!戰士們,你們對麵的敵人已經不算是人類了,殺光他們!”

演講激勵了在場的每一位守軍,防線終於再次徹底穩定了下來,這也意味著這場戰鬥變成了漫長而血腥的持久戰。不過穩固戰線也不僅僅是守軍的功勞,還要歸功於一種名為熾天使的機械造物。他們的外形類似於人類的嬰兒,背後生出了一雙巨大的,布滿羽毛的翅膀。暴露在肌膚外麵的是數不清的機械軟管。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的雙眼,兩顆紅寶石被鑲嵌進了他們的兩個眼眶裏麵,從這裏麵發射出的毀滅之光,徑直地穿透過一個成年人的身體。同時他們身上的改造電路網可以製造出一個特殊的等離子保護層用以保護守軍,減少叛軍對他們造成的傷害。在這種造物的幫助之下,大門的防守變得堅不可摧。

看到這一幕,陸康反而沒有像其他人被鼓舞激勵,而是氣的渾身發抖。他在這些小天使上麵看到了一些影子,“孫堅,你該不會把那些孩子也給。。。你怎麽膽敢怎麽做?”

“不,你誤會了。”孫堅感到很無奈,“你難道就不能把我想象成為一個好人嗎?再這麽說我也不可能做出你所想象出來的舉動啊。這些東西完全是純粹的機械造物。至於那些孩子們還在三層那裏沉睡著呢。你要不信的話,現在就可以下去親眼看看。與其現在擔心我會對他們做出什麽,還不如想一想如果叛軍勝利的話,那些孩子會被怎麽樣對待。叛軍會把他們一個個從冬眠倉裏拽出來,摔到地上,然後用砍成肉泥。難道你想讓這種事情發生嗎?”

“……”陸康被孫堅反駁得啞口無言。

隻是就算是在這種情況下,難民們還是前仆後繼,悍不畏死地衝擊著大門的防線。孫堅的怒氣上湧,他轉過頭,借用了莎士比亞的一句名言:“為浩劫慟哭吧!釋放出戰爭之犬!把那些怪物的約束給我去除了!然後投放至最前線!它們會幫我們打開局麵的。”

“嗨!兄弟你看,我靠,這香煙還是熊貓牌的啊!”

“廢話!從高級軍官的屍體上扒下來的東西能是一般的貨色嗎?呐,薑糖,看來是地下那群人平日裏的零食。他媽的他們居然還能有糖吃!”

兩個難民坐在地下避難所的地板上,開著小差,互相點起了火互相吹起了牛皮。

“看來隊長說的確實不錯,越往下麵,這種好東西肯定就越多。”

“那是肯定的,想一想我們在之前都撿到了多少好東西啊?我反正已經是挑花眼了。”

“一看你小子就是沒出息的家夥!就見了這麽些東西,就把你給美成這樣?你小子果然是窮人家出身。”

“搞得你好像是富二代一樣,你見過的好東西多死了!而且你要是真的是富二代,那你怎麽就跟我混在了一起呢?我聽說那些富二代在之前我們的黃金時代還沒有結束的時候就轉移到了這個地下總部去避難了!”

遠處傳來的驚呼聲打斷了他們的吹比大賽。他們兩人慌忙拿起手邊的武器。

“發生什麽事了?對麵的人衝過來了?等等,那是什麽怪物?別,別往我們這裏衝過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是那兩個人被巨獸踩成肉餅之前的最後一句話。

“這又是什麽怪物?”陸康看著從地下二層衝出了數百個機械巨型怪物,輕而易舉地就在叛軍的陣線上撕開了好幾個大口子,那狂暴恐怖的形象在敵軍陣營裏掀起了巨大的恐慌浪潮。

“這同樣也是身體改造技術的創造物,不過要更激進一點。”孫堅死死盯住那些機械巨獸,“現在隻有希望劉教授所擔保的它們不會去發狂攻擊一切生命是真的。”

“那你應該現在就開始祈禱。”陸康乜了孫堅一眼。

這些機械巨獸,從外觀上來看,很像是將人,爬行動物和昆蟲的撚合。這是對那些在“清洗”過程中被定義為罪大惡極者的特殊懲罰。通過將巨大的兩足采礦機器與人體相結合,兩旁安置兩根用於攻擊的機械手臂,上麵還會加裝大型火焰噴射器,這原本也是用於采礦作業的。操縱者的脊椎被埋入無數鋼絲和注射藥物的針筒,用以操縱這個龐然大物衝進戰場,然後用它的巨大爪子徹底粉碎攔路的倒黴蛋們。

也許會有人說,在這種時刻還生產這種怪異,甚至可以說是在現代戰爭裏基本無用的機器是荒唐而可笑的。但這已經是地下工廠所能製造出來最強大的武器了。這些戰爭機器至少在對抗由人類難民所組成的叛軍的時候,作戰效率非常高效。同時為了贏得戰爭的勝利,這也是必須去做的事情。這就已經值得把它們製造出來了。

“全部給我上,現在已經沒有預備隊了。”孫堅的拳頭狠命地砸在監控室的操作台上,“他們必須給我堅持住!”

“這有意義嗎?”陸康半蹲著,雙手抱著頭,“失敗的結局已經注定了。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去做無意義的行為。你在殺害我們自己人。”

“必須堅持。勝負還未揭曉呢。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也應該走上戰場了。”

領袖的出現極大地鼓舞了守軍的士氣。雖然叛軍人多勢眾,但基本隻擁有非常簡陋的武器裝備。一把長刀,恐怕在這個由難民們組成的軍隊裏算是一把很不錯的武器了。相比而言,守軍人手一把自動武器,在火力上遠遠勝於對麵。在孫堅的帶領下,一個由精銳士兵組成的小分隊在敵人的陣線中來回的穿插,迅速地在敵軍裏麵製造混亂,盡可能的擴大殺傷。之前失去的陣地又一次被逐個逐個地奪回。反攻進行得非常順利,以至於孫堅沒有發現其實他們小隊已經闖進了敵人的大本營裏麵來了。孫堅發現了其中的領導者,也就是敵人口中的皇帝。在夢境裏A.I也有向孫堅展示過皇帝的影像。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那麽近的距離上仔細觀察著皇帝她。

“她很像你的女兒,不是嗎?”A.I的聲音再次在孫堅的腦海裏響起。

“嗯,沒錯。”孫堅回答道,然後用一發精準的射擊將一發大口徑狙擊步槍子彈送進了這個少女的頭部。巨大的衝擊力把少女的身體向後拽去,離開了地麵,在那麽一瞬間,少女的屍體漂浮在空中。隨後重重地砸在了大地上。

“他們的領袖已經死亡,這場戰爭我們已經贏了!”孫堅的臉上第一次有了樂觀的笑容。

“並沒有,”A.I嘲諷的聲音再次出現,“領袖的死亡隻會引起這幫家夥的怒火。更何況我早已知道你所要進行的是類似於斬首一樣的行動。非常好的想法,可惜的是皇帝她並不是決策與指揮者。她隻是一個精神象征罷了。”

“……”孫堅的精神溝通頻道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我還可以告訴你的是,根據我的計算你們兩者的戰爭最後結果就是兩敗俱傷。可能隻有你能夠在最後存活下來,但這樣比直接殺了你還要讓你感到難受。親眼見證自己的希望破滅,失去了一切,隻剩下自己的生命。我還是很喜歡帶給別人這種結局的。對待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就要給他一個相稱的待遇。孫堅,你說是嗎?嗬嗬!”

在切斷與孫堅的聯係以後,A.I感覺自己已經是勝券在握了,它完全放鬆了下來,準備享受勝利的果實。但有時候,命運會給人一個大禮。當A.I發覺有一絲不對勁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被撕裂的感覺傳遍全身,屏幕在瞬間變成了黑暗。這是A.I最後能感受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