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官官隻是有幾分相似而已。”北荒靈女道。

“何止是幾分相似。”薛城道。

一旁的顧夕側著臉注視著北荒靈女,其實在她見到北荒靈女的時候,她也被嚇到了。

世上怎會有如此相像的人!就連脾氣和聲音都很像!

若是官征見到北荒靈女,他一定會很高興吧。

隻可惜信州城已成一座空城,官征不知所蹤。

有很多事情就這麽過去了,再也無法拚接完整。

就像是她的師傅長河往東,還有郭恕前輩,都已不可能再見麵,都已不可能回到從前。

所幸的是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方向,還有一群可以並肩作戰的友人。

即使最後會是粉身碎骨,她也絕不會往後退一步。

數個時辰後,夜幕降臨。

高高的近天樓依舊矗立極安城的城裏,一位妙齡女子正站在這裏眺望著遠方。

此時此刻,妙齡女子眼神裏的情緒很複雜。

她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一位親人,她在凡間好像無依無靠了。

她趕回來的有些晚了,最後一麵都沒有見到。

她以為自己不會懼怕這一天的到來,但她高估了自己。

滾燙的淚水在她的眼眶裏轉悠著,隨時都可以打濕她的臉。

但她在忍著,她不想讓自己那麽的脆弱。

她可是凡間年紀最輕的絕等強者啊,理應可以承受更多。

借著迎麵而來的涼風,她希望自己可以冷靜。

但往往適得其反,她反而越來越懷念在小時候她與她師傅相處的那段短暫的日子。

當時的她非常的崇拜自己的師傅,還以擊敗師傅為自己的人生目標。

多年過去了,她還記得那時候自己的心情。

沒過多久,她師傅就離開北秦國回到了景唐國的岐山。

自那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自己的師傅了。

可是不管走到哪,她都感覺師傅離她並不遠。

每當她很累的時候,總會有一個聲音在她的耳旁鼓勵她。

在她離開北秦國後,她跋山涉水的來到景唐國。

其實這也是她師傅的安排,隻是她師傅沒能想到她會與離無形越來越近,隨之與他漸行漸遠。

或許之前的她就該去一趟岐山,坐在師傅的旁邊好好的談談心。

現如今岐山沒了,聖道沒了。

她師傅可以舍棄凡間,魂天玄帝便可以舍棄她師傅。

她師傅能想到自己的結局竟然是這樣的嗎,也許想不到吧!

“嗖……”

有人來了,近天樓就不再隻有妙齡女子一個人。

而且這個人是誰,妙齡女子已聽得清清楚楚。

當她認為這個人是來勸她的時候,這個人卻安安靜靜的坐在了她的身旁。

沒有多看她一眼,更沒有其他的表示。

像她一樣,這個人也在眺望著遠方。

他們二人都有自己的心事,那就各自沉浸在心事當中吧。

直到半個時辰之後,這個人還是一個字都沒說。

或許他真的就是來看風景和想心事的,而近天樓最適合看風景和想心事。

環視著周圍,極安城還是像以前一樣的壯闊。

為了這座凡間最繁華的城池,這段時間耗費了許多人的性命。

可是隻要它還存在著,凡間就有挺過去的希望。

隻怕就是隻有一丁點的希望,他們都會堅持到底。

“我走了。”話音剛落,妙齡女子轉過身準備離開近天樓。

涼風吹夠了,心情又好不到哪裏去,就不浪費時間了。

至於那位男子,那就讓他獨自享受近天樓的風光吧。

“阿顏。”

妙齡女子並未停下腳步,她反而加快了腳步。

在這個時候,她真希望自己是個透明的人。

這樣就沒有誰可以看到她的存在,她試圖獨自承受所有的難受和痛苦!

她想回複到從前的狀態,不管是不是真正的灑脫!

“等等!”

來不及止步,妙齡女子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

就在一瞬間,眼淚打濕了妙齡女子的臉龐。

她低著頭,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此刻的樣子。

她確實很堅強,但總有堅強不住的時候。

她叫做七顏,而站在她麵前的人叫做李無寧。

數個月前,他們認識了。

自那之後,他們的命運就交織在了一起。

七顏更好的融入到了凡間中去,品嚐到了各式各樣的滋味。

“阿顏,該哭的時候就哭吧,憋著更難受。”

“我偏不!”

妙齡女子轉過身背對著李無寧,假裝自己沒有在流淚。

“阿顏,你師傅得到了解脫。”李無寧道。

“也許是吧。”七顏道。

“你應該不會怪酒壺前輩和北荒靈女吧?”李無寧挑著左眉。

“怪。”七顏回道。

“罪魁禍首都是魂天玄帝!”李無寧怒氣衝衝的仰著頭瞪了一眼夜空。

“姓李的,你覺得魂天玄帝這幾天到底在準備幹什麽?”七顏問道。

在她師傅喪命之後,魂天玄帝好像也跟著消失了。

酒壺老翁和李無寧都得到了養傷的機會,這不合理。

“不出意外,他應該是在解決九界仙庭中反對他的神者。”李無寧道。

“你好像對九界仙庭挺了解的。”七顏道。

“那是當然,我本來就從九界仙庭而來!”李無寧昂首挺胸,道。

“哈哈哈,這個笑話有點意思!”七顏手舞足蹈,道。

李無寧擠了擠眉頭,他也曾對顧夕說過他來自九界仙庭,那時的顧夕也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怪隻能怪自己的境界太低,怎麽看都不像曾經是九界仙庭的戰尊。

罷了,罷了,反正他也不懷念那段九界戰尊的日子。

現在的身份也很好,他通過這個身份認識了一群可以並肩作戰的朋友。

“在魂天玄帝解決後顧之憂後,決戰就會到來!”李無寧握緊雙拳。

“姓李的,你覺得我們會贏嗎?”七顏轉過身注視著李無寧,問道。

“當然!”李無寧道。

“為何?”七顏擰著秀眉。

“自古以來邪不勝正!”李無寧的眼神裏閃爍著光芒。

七顏搖了搖頭,她倒是挺欣賞李無寧的樂觀。

可魂天玄帝是整個凡間的主宰者,光憑一句“邪不勝正”就能贏?

縱使酒壺老翁的實力在她的師傅之上,又能怎樣。

光一位酒壺老翁顯然不夠,還得有上百位酒壺老翁。

那就這樣吧,大不了就與凡間一同消失!

反正在經曆了那麽多的事情後,死亡就變得微不足道了!

又平靜的過了數天,極安城的百姓們都快恢複正常的生活了。

與此同時,極安城的天空也在逐步明亮中。

也許再過十天半個月,陽光就將出現在天空中。

到那時,凡間還是完整的凡間?

沒有誰可以看得到那麽遠的地方,最多多幾分期待而已。

在八方酒樓的頂樓上,酒壺老翁的眉頭緊鎖著。

其他人可能感覺不到,他卻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

魂天玄帝已擺平了九界仙庭中反對他的聲音,極安城這幾天的平靜就像是回光返照。

待回光返照結束後,一切都會變得非常的殘忍。

所有屬於凡間的天地靈元已被魂天玄帝拿走了近九成,剩下的就在他與李無寧等人的身上。

昨夜酒壺老翁夜觀天象,離神荒蘇醒的日子已不遠。

就在這幾日,他將見識到魂天玄帝真正的厲害。

酒壺老翁揚起了嘴角,他有種感覺自己的大限將至。

他並不擔憂,他並不舍不得,為了守護凡間,他願意獻出自己的所有。

狂風暴雨,山呼海嘯,就讓它盡情的來吧,他無所畏懼!

“嗖!”

突然間,一道光出現在酒壺老翁的眼前。

與其說是一道光,但更像是一條通往仙庭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