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翹麵露複雜,還是恭敬道:“是,餘爺!!”

江有餘轉頭看向洞府之外,眼中露出一絲惆悵,出聲道:“哎,難道我真的也要融入獸魂不成??”

蓮翹在其身後躊躇了許久,才開口道:“餘爺,奴婢認為……奴婢認為這混元法決不學也罷。我身為妖族豈能不知,像他們這般融入獸魂,已經算不上完整的人類了!”

也不知江有餘聽沒聽進去,望著手中的一枚玉簡,眼中有些茫然。

蓮翹也不知該如何勸解江有餘,化成一道紅光回到掩機寶扇裏麵,江有餘的內心有些掙紮,皺著眉頭沉思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許久的寂靜被一道聲音打破,“江師弟,可在?”

江有餘沉默少傾,最終還是開口說道:“馬師姐,請進!!”

當那道苗條清麗的身影映入眼中時,江有餘忍不住再次重新打量了眼前的馬師姐。

長發垂落,柳葉彎眉,臉龐還有著好看的弧度,那皮膚細膩潔白,再配上那一身秀裙,江有餘忍不住在心中讚歎道,這比女子還要貌美。

他望著到了近前的馬師姐,有些猶豫,苦澀道:“馬師……”

馬梅臉色毫無波動,看了一眼江有餘,便知道他猶豫的原因,輕聲道:“看來江師弟已經知道了,你還是叫我馬師姐好了,其實我挺喜歡我現在的這個身份。”

江有餘連連點頭,說道:“是,是,沒有什麽大不了,做女人挺好!”

聞言,馬梅竟然白了江有餘一眼,嬌聲道:“哼,你們這些臭男人……”

江有餘連忙抬手,緊忙的說道:“打住吧,師姐,師弟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馬梅掃了他一眼,那意味顯得江有餘很無趣,開口說道:“師父讓我通知你一聲,混元就剩下我們幾人,他也無心再講課,所以決定閉生死關,不到元嬰不出關。”

江有餘一怔,詢問道:“那我的修煉??”

馬梅繼續說道:“師父說了,讓你先融好獸魂,剩下法決的疑惑將由我代替師父為你解惑。”

江有餘嘴角扯了扯,那便是意味著,他需要每兩日就要見一次馬梅,輕歎了一口氣,說道:“師弟,我盡量不去麻煩師姐!”

馬梅小手一晃,在江有餘肩膀上摸了一把,輕笑道:“師弟怎還變了性子,以前可不這樣,師弟,師姐等你哦!!”說完,發出陣陣鈴笑走出洞府。

見其走後,江有餘一拍腰間的掩機寶扇,快速說道:“蓮翹,快,趕緊給我揉揉後背,疏通一下胸中悶氣。”

掩機寶扇紅光一閃,蓮翹掩著小嘴偷笑,輕笑道:“餘爺,你也有怕的時候啊!”

江有餘指了指自己的後背,說道:“這,這不是怕,這是惡心,想吐,是肉麻,還是來自一個人妖的肉麻。”

正給江有餘輕拍後背的蓮翹,明顯感覺到這是一個新性詞,俏臉一紅,啐道:“餘爺,什麽是人妖??”

江有餘閉著眼睛享受,隻見嘴巴動了動,說道:“明明是個人,卻妖裏妖氣的!”

蓮翹輕笑道:“餘爺,你可真博學,懂得可真多。”

江有餘輕輕搖晃腦袋,開口道:“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人妖向青樓。唉,有什麽辦法能躲開她嗎?”

“要不……要不餘爺你去混元門的藏書閣避些時日,順便再看看書籍裏是否有破解混元法決後遺症的方法。”蓮翹沉默一會,建議道。

江有餘眼睛一睜,用手一拍大腿,轉身又抬手摸了摸蓮翹的腦袋,開口道:“不愧是狐族三公主啊,此主意不錯!!走,去藏書閣!”

說完,就離開洞府,緩步向石壁後方走去,還是走著熟悉的右側道路,淡淡的光芒在周圍縈繞。

前方還是那座殘破不堪的藏經古樓,樓內黑魆魆的看不太清,一陣涼風淒淒襲來,竟讓江有餘有了些涼意。

這靠近後山的藏經閣師兄師姐幾乎都不會過來,所以周圍除了寂靜又是寂靜。

突然之前那種幾乎快要忘記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間,那是一種被死死盯著的感覺。

驀然,江有餘轉頭向左看看,隨後又轉頭向右邊看去,毫無發現。

又是一陣涼風襲來,這陣涼風竟然凍得他渾身哆嗦了起來,漸漸的周圍充滿惶惶不安的氣氛。

江有餘急忙在心中呼叫,“蓮翹,快,之前那種感覺又出現了,我感覺有一雙眼睛在死死地盯著我。”

可片刻過去,蓮翹的聲音也沒有響起,這讓江有餘忍不住有些焦急,開口道:“蓮翹,蓮翹!!”

蓮翹還是毫無動靜,他感覺他心中有一股血氣要直衝到頭頂,腦袋嗡嗡地響起來,眼睛一花,便暈倒了過去。

混元門後山,在一處廢墟地下,周圍的空間都顯示出,這是一個巨大的溶洞,在其內,由四根碩大無朋的巨木組成了一個氣勢磅礴的陣法,巨木上一絲絲靈力的波紋從其內慢慢散出。

四根巨木上刻畫著一個又一個古樸的符號與圖案,看起來莊嚴肅然。

在這四根巨木之間,由數條光線連接,從上看去,可發現這光線交錯在一起,形成一個又一個光圈,相互套在一起。

最前麵的那根巨木最小,上麵盤膝坐著一位黑袍人,黑袍腰間綁著一根藏藍色卷雲紋革帶,上掛著五六個儲物袋。

突然,一聲痛苦的呻吟聲從旁邊的那根巨木上傳來。

“嘶!這是在哪裏?”

“蓮翹??蓮翹??”

江有餘一邊張口詢問,一邊緩緩睜開雙眼,模糊間忽然一道黑影閃過,先入眼的應該是一根手指,他有些猶豫,因為那手指跟鐵條一般,根根幹枯,隻有一層老皮包著指骨。

接著向上看,是一頭遮臉白發,江有餘也是生死間闖過來的,膽量還算大,在那遮麵的白發被掀起後,露出的下頜直讓他汗毛豎起,像是一團荒地被墾的不成樣子,非常褶皺,沒有光澤。

最讓人感覺發毛的是,他那幹癟的雙唇內露出的牙床呈銅鏽般,牙齒脫落,沒有一點血色與活力,連舌頭都萎縮了。

“師......師父??”

這名黑袍人緩緩露出全部的麵貌,竟然與白頭翁十分相似。不過也有些不同,這個白頭翁身材更加矮小,瘦骨嶙峋,甚至還佝僂起腰,滿頭白發,幾乎將麵容全都蓋住了,他的一雙手幹枯無比,皮抱著骨頭,像是火燒後的幹柴一般。

“咯咯,師父……咯咯”,那‘白頭翁’不急不緩的陰笑道。

在江有餘聽來,這聲音低沉而嘶啞,像是隨時會斷氣一般,又重新打量了一番,隨即他便確認了,這絕對不是白頭翁,突然腦中電光一閃,脫口道:“獸魂!!!”

“嘿嘿,猜地沒錯,我正是你那師父,白頭翁的獸魂,嘿嘿!!”

“你們都沒有想到,我這麽多年其實一直藏在這混元門後山之下,我藏了接近一百多年,整整一百多年啊!”這黑袍的‘白頭翁’笑聲如同鬼泣般淒厲。

江有餘略有恢複後,發現體內的法力竟然被封禁,絲毫不能運轉,在心中呼叫了幾聲蓮翹,也均是沒有回應,神情冰冷,淡淡的掃了眼前這位‘白頭翁’一眼,也不說話。

“怎麽,還想呼喚你那頭小狐妖,別白費力氣了,看沒看見那巨木組成的陣法,那是混元奇絕陣,原本是藏在藏經閣內的,那白頭翁竟然沒有發現,真是蠢貨,這陣法不僅能夠隔絕神識,屏蔽天機,而且還能禁錮洞虛期以下所有的修為與法力,如何?”黑袍的‘白頭翁’瞥了一眼江有餘,便頗為自得地說道。

江有餘晃了晃身子站了起來,看了看周圍的陣法,麵色恢複平淡,緩緩說道:“數百年的光陰你就躲藏在這陰暗無光的地下,我聽師父說,你本為五階妖獸裂空雷電蝠,堂堂元嬰後期竟被一個金丹期所擒獲,還融入了魂魄,真是可笑,而更多的則是可憐,我如果要是你,絕不可能像你這樣一般東躲西藏,更不可能用卑劣的手段抓來僅是先天境界的弟子發泄。”

那如鬼般的黑袍‘白頭翁’並不動怒,反而沉穩無比,掀開披散在臉上的白發,像盯著寶貝似得盯著江有餘,開口道:“你這小子懂什麽,白頭翁趁我重傷之時,將我煉成他的獸魂,我們的魂魄已經合二為一,嚴格來說,我就是他的奴仆,當初不得已修煉鬼修,現在我不僅在百年內重回巔峰,而且還更進一步修煉至元嬰期大圓滿境界,最重要的是我還找到一門能脫離白頭翁魂魄束縛的方法。”

江有餘臉露驚訝,詢問道:“魂魄也能分離??”

黑袍‘白頭翁’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掃了江有餘一眼,輕笑道:“當然,創出此魂魄分離術之人,真是一位天才級別的人物,隻要能夠成功,我就可以完全得脫離白頭翁,成為一個自由之身。”

這話一說完,還不待江有餘反應,眼前的黑袍‘白頭翁’就輕聲說了一句“敕!!”

下一刻,江有餘感覺體內有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正在侵蝕,似乎從頭頂開始向下,喪失了對身體的控製權,無法驅使,一動不動。

黑袍‘白頭翁’說道:“小子,我不妨告訴你,自打你一開始進入藏經閣,我就開始已經注意你了,因為這個分離之法相當於逆天改命,必須要用一個完整的人類魂魄奪舍,整個混元門也就隻有你符合條件,當然,在這個過程當中,還要有無數的天材地寶來溫養你我魂魄之間的衝突,防止人妖神識混亂。”

“媽的,你個老妖精……”江有餘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心底裏快涼了一半,低聲支支吾吾努力出聲咒罵道。

“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也能夠化形成人,你說的沒錯,我的本體就是五階裂空雷電蝠,如果要是以妖獸之軀,化形成人,那必須要度過化形雷劫,成為六階妖獸才可以。”如鬼般的黑袍‘白頭翁’的聲音低沉而嘶啞,目光落在江有餘的身上,熾熱無比,簡直就像是在打量自己的物品一般。

而後又繼續說道:“那可是化形雷劫啊,是大部分妖獸都邁不過去的天塹。而且我有一種直覺,我若是不采用現在這種奪舍方式的話,我恐怕再也無法化形成人。”

黑袍‘白頭翁’**裸的眼光根本不加掩飾,肆無忌憚,似乎當成了他的私有物品。

“我不喜歡強迫,自願一點吧。”黑袍‘白頭翁’摩擦著手掌,不緊不慢的說道,聲音沒有一絲活力。

江有餘急忙點頭,心中多少有些驚慌,不知這黑袍‘白頭翁’要如何對付自己。

黑袍‘白頭翁’又開始像自言自語起來:“小子,你根本不了解我為了脫離束縛,這上百年做出了多少的努力,你更不知我為了奪舍魂魄時的萬不一失,搜集了多少天材地寶啊?”

“來來,不要著急,我先帶你去見識見識......”

黑袍‘白頭翁’如一截枯木一般,靜靜的站在江有餘的對麵,可他越是這樣的平靜,似乎越顯得陰沉可怕,似乎一切都準備好了……

江有餘內心已經冒著寒意,絕境來臨。

“破”

黑袍‘白頭翁’輕輕點了一指,江有餘覺著渾身一鬆,但緊接著一股陰森森的氣息逼迫而來,將江有餘困在裏麵,冰冷刺骨的寒意久久不散。

“跟我走吧!”

黑袍‘白頭翁’用手拖著江有餘,躍下巨木,向旁邊的溶洞走去。

這個洞腹內的溶洞非常幽深,沿途嵌有一顆顆明珠,並不黑暗。

黑袍‘白頭翁’提著江有餘很快就來到了一間開闊的石室,裏麵傳來了陣陣的藥草的味道,還擺放著有十幾個大藥桶,藥桶竟然全都比江有餘還要高,藥桶周圍雕刻著複雜的紋絡,看上去非常古樸。

“我等這一刻,等了近百年啊,混元門,白頭翁,我都不會放過你們的,哈哈……”黑袍‘白頭翁’放聲大笑,聲音極其難聽,像是厲鬼在哭泣,時間長了,聽得江有餘頭皮都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