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詩詩逃跑之後,陳自力像發瘋似的打她的手機,一直是關機狀態,其實她的手機早在那天的混亂中丟失了。又過了幾天,林詩詩的手機停機了,她為了擺脫他的糾纏,更換了號碼。陳自力沒有辦法,又打電話給主辦方查找林詩詩的下落。主辦方以為他是娛樂記者,冷冷地回絕了他的要求。無奈之下,陳自力隻好再次向朋友借車,每天到選美培訓基地去蹲守。

無聊的日子裏,他也曾與朋友相約喝酒,希冀借酒澆愁。可朋友們受不了他祥林嫂般的訴說與酒後的醜態,應約幾次後便敬而遠之。事實上,朋友隻是生活的補充和點綴,並無義務隨叫隨到、有求必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和難處,解決之後,才有精力兼顧其他。陳自力本是不善於處理人際關係的人,從不懂得站在客觀的角度考慮問題,更不會自我審視。從前,林詩詩是他生活中的潤滑劑,也是他的情感寄托,她離開之後,生活向陳自力露出了真實的獠牙。朋友們的恥笑和孤立令陳自力越發感到落寞和焦慮。

其實,他無法適應沒有林詩詩的日子,卻並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裏。他時常感到茫然無措,甚至感覺被人群所遺棄。所以,他隻好逐漸將生活重心轉移到尋找林詩詩這件事情上。在工作上陳自力開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引起了老板的不滿。

同事多少知道他和林詩詩的往事,好心勸導他:“小陳,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林詩詩那樣的美女,不是你我這種凡夫俗子消受得起的,你還是趁早回頭是岸吧!”可陳自力毫不理會同事的好意,反而覺得受到了嘲弄,激烈地反駁道:“詩詩絕對不是那種虛榮的女人,她跟了我那麽多年,現在隻不過是生我的氣,暫時不理我。你等著,我一定讓她乖乖地回來求我跟她結婚。”

同事見陳自力如此自以為是,把好心當成驢肝肺,便不再與他多費口舌。現代社會節奏如此之快,人人疲於奔命,誰有工夫理別人的閑事?背地裏,公司同事們都在偷偷嘲笑陳自力“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他們並不理解,當一個人的生活失去了支點時,便會尋找寄托,陳自力的寄托就是尋回林詩詩。所以,在外人眼中陳自力固執透頂、不自量力,可對他本人而言,這種狀態未必沒有滿足感。尋回林詩詩的過程愈曲折、愈艱難,他的成就感便愈大。

陳自力在培訓基地外守候了幾天,都不見林詩詩的蹤影,不禁有點氣惱,但依然不願放棄,繼續蹲守在會所大門外,希望能發現線索。與他一起蹲守的還有大批娛樂記者,不少人以為陳自力是他們的同行,見他天天來此,還常常與他搭訕。

這天又值下午培訓結束時間,美麗的決賽選手們魚貫走出會所的大門。正當娛記們的注意力被美女和接送她們的名車牢牢吸引之時,陳自力在人群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孫導。

陳自力不知道孫導的名字,但是他認得孫導肥胖的身材。就是這個武大郎,那天在陳自力家樓下趁亂把林詩詩接走了。陳自力已經在門口守了好幾個小時,又熱又累又渴,加上多日來遍尋不著林詩詩積累的怒火,正愁無處發泄。孫導恰到好處的出現,發酵了陳自力的激烈情緒。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揪住孫導的衣領,逼視著他怒喝道:“胖子,你說!你把林詩詩藏到哪裏去了?”

孫懷穀正全神貫注地盯著不遠處的佳麗們,盤算著這次將哪一個落單的小美女騙到他的片場試鏡,冷不防被人一把提了起來,對方灼熱的口氣幾乎噴到他的臉上。孫懷穀第一個反應就是那些被他勾搭過的有夫之婦的老公找上門算賬來了,不由得嚇得魂飛魄散。

孫導個頭矮,被人高馬大的陳自力揪住了衣領懸在半空,立刻覺得呼吸困難,臉唰地漲成了豬肝色:“兄、兄弟,有話好說,先、先把我放下!”

“快說,林詩詩在哪裏?”陳自力稍稍鬆了鬆手,仍然怒視著他。

孫懷穀喘了口氣,終於認出了陳自力:“啊?你、你不是詩詩的男朋友嗎?連你都不知道她在哪兒,我怎麽會知道?”

孫懷穀說的是實話,但在陳自力聽來卻像是一種示威。媽的,老小子,不給你點厲害瞧瞧,你拿我當病貓。陳自力頭腦一熱,唰地一拳揮了過去,孫懷穀的鼻子立馬噴湧出兩股鮮血。

“哇!那邊有人打架!”有個娛記發現了這邊的動靜,大隊人馬立刻撲將過來,劈裏啪啦拍起了照片。

“別拍,別拍!”孫導用手捂住臉,害怕眼下這副醜態上了娛樂版,以後沒臉見人。

“胖子,你少裝蒜,我那天明明看到她上了你的車。快點把林詩詩交出來,否則我要你好看!”

“我真的不知道啊。”孫導哀叫著,連連躲避陳自力的攻擊,“她中途就下車了,之後再也沒見過她。”

“你拿老子當笨蛋?還敢騙人!你明明把她給包了,是不是?否則怎麽會那麽巧,她一回來,你就剛好出現在我家樓下!快說!我打到你說為止!”陳自力的拳頭雨點般落下,孫導的臉頰很快腫得更像豬頭,門牙被打落了兩顆,其他部位也挨了不少拳腳。

“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有個女記者尖叫道。幾個男記者已經作勢想將陳自力拉開,但見他來勢凶猛,輕易不敢上前,唯恐吃虧。

“警察來了,警察來了!”

過了十多分鍾,警車呼嘯而至,下來幾個武孔有力的警察,上前架住了陳自力。

“放開我,放開我!他搶了我女朋友!”陳自力狂性大發,一邊掙紮一邊叫道。

“他就算搶了銀行也輪不到你來教訓,國有國法,你懂不懂?”警察嚴厲地訓斥道,“走吧,都跟我們去派出所,把事情經過說說清楚。”

孫導原本躺在地上捂著流血不止的臉頰哎喲個不停,聽警察說要去派出所做筆錄,嚇得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哎,警官,我跟他認識,他可能對我有點誤會。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沒事,沒事!”孫導害怕將事情鬧大,壞了他的財路,急忙為陳自力說好話。

“打成這樣還說是小事,你可真是寬宏大量。”警察譏誚道,“在公眾場所打架,影響惡劣,不管為了什麽,都跟我們走一趟吧!”

見警察絲毫不肯通融,孫導怨恨地看了一眼陳自力,隻得乖乖地跟著上了警車。

第二天,整個蓁城娛樂媒體都刊登了這條消息,不過娛記們並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否則林詩詩又將成為街頭巷尾的議論對象。

雖然陳自力在派出所被警察教育了一頓,警察又勒令他向孫懷穀道了歉,但他始終未曾打消對孫懷穀的懷疑。陳自力堅信,孫懷穀就是林詩詩的新男友,金屋藏嬌,把她藏了起來,否則林詩詩不可能消失得那麽徹底。為了查到林詩詩的下落,陳自力暗自決定,改變目標,跟蹤孫導,摸清他的巢穴,再作進一步打算。

此時,陳自力由於曠工和打架,已經被公司開除。失去了工作的他把怒火全都傾倒在孫導頭上,若不是指望順藤摸瓜找到林詩詩,他早就想要動手再將孫導暴打一頓,以解心頭之恨。過了幾天,陳自力終於在培訓基地的門口再次等到了孫導。孫導在家養了幾天傷,但臉部依然瘀痕難消,便戴了副大墨鏡遮掩。陳自力躲藏在自己租來的車子裏,用從網上購買的望遠鏡監視著孫導的一舉一動。

孫導並不知道有人跟蹤,他今天前來的目的倒並非為了釣“美人魚”,而是來接女朋友蔣夢瑤去吃晚餐。陳自力認得蔣夢瑤,卻並不知道蔣夢瑤與孫導的關係。在尋找林詩詩未果的無聊日子裏,他幾乎看遍了近期所有的八卦新聞解悶,間接了解到了所有參賽佳麗的基本情況,包括三圍尺寸、身高體重、個**好,甚至家世背景。本次參賽的佳麗中,外地美女占了一半。本城佳麗除了少數幾個名門閨秀之外,多是小家碧玉。蔣夢瑤雖然一直標榜自己是蓁城人,但看娛記挖出的資料,她的家世背景與陳自力最為相像。她的父母皆為土裏刨食的農民,無視獨生子女政策,在生下三個女兒之後,終於得了一個男丁,家境自然不會太好。蔣夢瑤是長女,憑借自己的努力跳出農門,考進了音樂學院深造,經過一番周折,留城當了中學老師。天生麗質難自棄,她對現狀有諸多不滿,企圖借助選美改變命運。

孫導接近蔣夢瑤有自己的算盤,他本想借她廣告之星十強選手的新鮮勁兒為自己的新戲做宣傳,順便利用她的明星夢為他免費拍攝幾部低成本電視劇便作罷。但蔣夢瑤認為孫導好歹是個導演,便趁機把他套牢,成了他的正牌女友。兩人的這段緣分可謂陰差陽錯、各懷鬼胎,這些,都是日後孫導在陳自力的脅迫下說出來的。

經過幾天的跟蹤,陳自力摸清了孫懷穀的底細。外表光鮮氣派的孫導雖然頂著導演的名頭,實際上處在演藝圈的最底層。除了一輛二手車,他唯一的產業便是郊外租來的小片場。孫導日常的工作除了跟風熱門題材拍一些低成本的電視劇之外,就是四處物色還未出名的美女,充當免費或廉價演員。當然,片場日常的設備都是租來的,工作人員的工資也經常拖欠。請不起人寫劇本,孫導便親自操刀;沒人拍攝,孫導自己上陣頂上……說來奇怪,就這麽一個外表破破爛爛、經費左支右絀的小片場,卻經常有電視劇可拍,資金來源令人生疑。不過,據說圈裏不少導演都是這個狀況,孫導還算是比較體麵的一個。陳自力經過耐心觀察,還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每天工作人員下班之後,會有不同的美女光臨此處。

這一點令陳自力確定,孫導吃喝拉撒以及其他公私事務都在片場解決。如果林詩詩已經投奔孫導,那麽她隻能躲藏在片場裏麵。隻是有一點,陳自力不大明白,那些美女究竟是來試鏡還是所為其他?若是其他,她們究竟看上孫導的什麽長處?

又觀察了幾天,陳自力對片場外圍環境更加熟悉,估摸著時機成熟,便準備進入片場探個究竟。下午,他瞅準孫導駕車外出,戴了頂鴨舌帽,大模大樣地走近片場。

“先生,您找誰?”門口有兩個保安,擋住了陳自力的去路。

“我、我是孫導的朋友,來找他談點事。”

“孫導現在不在,您跟他約好再來吧!”保安充滿警惕地打量著陳自力。陳自力這才發現,片場的入口和過道處都安裝了攝像頭,他懊悔自己的魯莽,不由自主地將帽簷往下壓了壓。但既然來了,現在就走未免惹人懷疑,陳自力硬著頭皮道:“我跟他約好的,可能他忘了。能讓我進去等他回來嗎?”

兩個保安對視了一眼,年長的那個溫和地說:“這樣吧,我給孫導打個電話,如果他同意,我就放您進去等他。這裏是拍攝重地,害怕有人進去搗亂,所以請您別見怪。”說罷,他拿出了手機。

陳自力大驚失色,害怕露餡兒,急忙裝作接電話的樣子,支支吾吾開溜,回到車裏。

還沒走遠,他便聽到兩個保安得意地對話:“哈,被我識破了。看他那樣兒,肯定是個娛記。”

另一個奉承道:“就是,這種小伎倆,被您一嚇唬,就露了餡兒,真是個菜鳥。哈哈哈……”

陳自力碰了一鼻子灰,回到車上,甚感惱怒,咕嚕咕嚕灌下一瓶水,情緒才稍稍緩解。他安慰自己道,這趟也沒白跑,安裝那麽多攝像頭,裏麵一定有古怪,待到夜晚,工作人員都撤退,再進去一探究竟也不遲。

陳自力不敢走遠,隻能窩在車裏,餓了就吃餅幹,渴了就喝瓶裝水,如此這般,一直待到半夜。他估摸著片場應該收工,才將自己重新武裝起來,小心翼翼地靠近。白天的兩個保安不在原地,但是片場的大門緊閉,根本沒法進去。陳自力有幾分沮喪,卻沒有氣餒,他估計一定會有後門,便順著圍牆慢慢繞到他從未去過的片場後部。果然不出所料,後邊的圍牆上有一扇低矮的小門,但是他伸手一推,發覺又是鐵將軍把門。怎麽辦?辛苦了這麽多天,就這麽白白放棄?陳自力心有不甘,他圍著片場轉了一圈又一圈,終於找到了突破口——後門左側的圍牆比起其他方位來得低矮,隻需爬上相鄰的大樹,就可跳進圍牆內。或許是因為片場的頂棚是密閉的,看似安全,因此工作人員沒有在這一側的圍牆上安裝防護網。陳自力人高馬大且身手敏捷,爬樹對他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他脫下球鞋,將鞋帶係在一起,掛在脖子上,光著腳爬上鄰近的大樹,再將球鞋穿上,抓住樹枝輕輕一**,便跳進了圍牆。雙腳落地那一刻,陳自力心中狂喜:詩詩,我來啦!

外表神秘莫測的片場其實是個黑漆漆的大棚,或許是因為有了圍牆的防護,孫導才掉以輕心,當然也可能是為了省錢,大棚周圍幾扇都是普通木門,雖然上了鎖,可隻需用鐵絲捅捅,很容易就能打開。陳自力小心地躲避著圍牆上的攝像頭,打開一道木門,閃身擠了進去。大棚裏麵黑咕隆咚,伸手不見五指,陳自力隻好掏出手機,借著微弱的光線,察看裏麵的情形。裏麵分隔成許多個攝影棚,每個攝影棚裏都有不同的道具和布景,當然也有一兩個是空的。忽然,一個人影在黑暗中出現,陳自力嚇得汗毛豎起,低吼一聲:“誰?”

對方一動不動。

陳自力壯著膽子,再次問道:“是誰?再不說話老子不客氣了。”

對方還是不動。陳自力借著微光慢慢靠近一看,原來是個塑料模特,這才鬆了一口氣,頹然坐倒在地上。找了半天,連詩詩的影子都不見,他真想衝著黑暗大吼一聲。忽然,似乎有一點聲響傳來,他豎起耳朵,凝神細聽。無奈聲音太遠,聽不分明。陳自力精神大振,趕緊站起身來,循著聲音的來源尋找過去。

靠得越近,聲音越清晰,似乎是十分嘈雜的背景聲,偶爾夾雜著一點女性嬌柔的說話聲。難道裏麵還在拍戲?陳自力一驚,隨即又否定自己的想法。若是拍戲,光線一定十分明亮,但是聲源處似乎是一個房間,並未關門,射出一點淡淡的光線。

陳自力好奇心大起,他預感自己離謎底不遠了,便加快腳步,走到門口,偷偷向裏麵張望。這一看不打緊,驚得陳自力目瞪口呆,手機也不由自主掉在地上。手機落地的響聲驚動了獨自在房間裏的孫導,他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堵在門口。他情知不妙,發出一聲大叫,跳起身來,就想奪路而逃。

陳自力正望著房間裏不堪入目的視頻發呆,但見孫導想跑,急忙衝上前去一把將他揪住,正對著自己。

“是你!”孫導與陳自力打了個照麵,發出一聲慘號。

“是我!沒想到吧?”陳自力嘿嘿冷笑了幾聲,拎著孫導的領口,指著視頻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孫導被陳自力抓了個現行,害怕吃眼前虧,隻好哆哆嗦嗦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原來,僅僅依靠現有的資金,孫導根本無法拍出像樣的電視劇,可是不拍片便沒錢賺,更無法在演藝圈立足,所以孫導想出了一個缺德辦法——在更衣室裝上攝像頭,拍下女演員們更衣的鏡頭。孫導這人別的本事沒有,作為星探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被他相中的女演員,多半會迅速躥紅。他在對方將紅未紅時上門,哄來拍片,錄下更衣的鏡頭,待對方紅了,再將視頻拿去勒索,對方為了前途多數會照價給錢。

“媽的,你可真是下流無恥到了極點。”陳自力狠狠地扇了孫導幾個耳光,“要是她們不肯給錢呢?”

“別打別打!”孫導哀叫著,“其實我這招也是跟別人學來的,這才剛開始,沒訛到幾個錢,所以暫時還沒遇到不給錢的主兒。您要是喜歡,就都拿去,我不收您錢。”

“去你的!你以為誰都像你這麽無恥?”陳自力衝著他肥胖的肚子用力踢了一腳,孫導疼得蜷縮在地上。

“我再問你,你到底把林詩詩藏到哪裏去了?”

“哎呀,我冤哪!我真的不知道你女朋友去了哪裏!對啦,明天就是決賽,林詩詩肯定會出現,你可以去比賽現場找她啊!”

“奶奶的,老子做事要你教?!”陳自力惡狠狠地說,“明天?明天賽場千人百眼,我還沒近她身估計就被保安轟走了。要是今天我不找著她,阻止她參加決賽,明天萬一她得了冠軍,我哪裏還有機會跟她複合?”陳自力越說越氣,揪住孫導的手漸漸加重了力氣,“你們這些有錢人,吃飽了沒事做,搞出這些選美的勾當,欺騙良家婦女,真不是東西!”

“兄弟,這真不幹我的事。你看我也是蠅營狗苟混碗飯吃,哪裏算什麽有錢人?林詩詩那樣的大美女,找什麽樣的不好,會跟我?”

“還跟老子裝蒜!”陳自力見孫導滿嘴跑火車,就是拒不交代,不由得怒從心頭起。陳自力舉起拳頭,作勢要打,厲聲道:“快說,否則我打死你!”

孫導見狀嚇得抱住了自己的頭,大聲叫喚道:“別、別!你看,我連我自己的老底都兜給了你,還有什麽不能說的?我這裏就那麽大點地方,哪裏能藏得住一個大活人呢?不信,你可以自己找找去啊!”

陳自力瞪了孫導一會兒,認為他說得有理,不像說謊。陳自力的直覺也告訴他林詩詩確實不在這裏。那麽多天的努力又一次付諸東流,陳自力頓感渾身乏力,失去了剛才的勁頭。孫導雖然捂著頭部,但一直偷偷觀察陳自力的表情,見陳自力不言不語站在原地發呆,心道此時不逃更待何時?他猛地鯉魚打挺從地上跳起來,像隻皮球似的往隔壁滾去。

陳自力驀然醒過神來,緊追過去。大棚四通八達,陳自力又不熟悉地形,要是讓孫導跑了,可真別想再追回來。孫導跑得匆忙,加上心慌意亂,一不留神撲通摔了一跤。陳自力忽地一聲撲將過去,將孫導壓在身下。孫導使出吃奶的力氣拚命掙紮,混亂中衝著陳自力的鼻子就是兩拳。陳自力吃痛,鬆開了手。孫導掙脫他的控製,一邊向前爬行,一邊放開嗓子大喊:“救命啊!殺人啦!”絕望的叫喊聲在空****的片場回**,顯得分外瘮人。事實上,這是荒郊野外,又有圍牆遮擋,根本不可能有人聽到孫導的呼救,但是慌亂之中,陳自力已經昏了頭腦。近來女友的失蹤、朋友的冷眼、失業的苦悶再加上多日來的奔波勞碌令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到達了極限,陳自力本無意傷害孫懷穀,尋找林詩詩無果,卻撞見孫導的醜事,他已打算將孫導交給警察。但此刻的孫導如此狡黠奸邪、賊喊捉賊,勾起了陳自力心中的新仇舊恨、熊熊怒火。他再次撲倒孫懷穀,憤怒的鐵拳接連不斷地落到了孫導頭部、身上:“我讓你叫,我讓你喊……”開頭,孫導還掙紮幾下,漸漸地,倒在地上不再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