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預賽到決賽雖然隻有短短四十天,但是10位決賽佳麗同感這是一生中最漫長的四十天。輪番廣告轟炸、各種公開的造勢活動,經過一段時間的鋪墊,蓁城廣告之星大賽決賽再次成為全城矚目的焦點。數百萬觀眾守候在屏幕前欣賞這場選美盛事,比賽現場則擠滿了爭睹佳麗風采的富商巨賈以及新聞界人士。

決賽地點依然定在蓁城傳媒旗下的五星級酒店百老匯的宴會廳。宴會廳中空設計,高度相當於兩層樓。大型活動部的工作人員負責現場布置。舞台後麵有個不大的化妝間,10位佳麗擠在裏麵稍嫌擁擠,因此主辦方為選手們另外安排了兩個房間做休息室。隻是,似乎大家更願意擠在狹小的化妝間閑聊。這是最後關頭,緊張的情緒彌漫整個房間。美女們化妝完畢之後無事可做,隻好東拉西扯拚命聊天來緩解自己的壓力。

“喂,你們看到沒有?那個羅小曼是坐袁總的車子來的。難道報紙上說她婚外戀是真的?”

“袁總又不是比賽評委,你管它是真是假。真多事。”

“聽說袁總跟鄭少爺是同母異父的兄弟,說不定對比賽結果會有點影響。”

“我相信比賽是公平的!之前我還聽說王思函是主辦方鄭總的私生女呢,結果怎麽樣?照樣——”蘇思窈做了個“砍”的姿勢,扭頭衝著蔣夢瑤說,“瑤瑤,我說得對吧?”

蔣夢瑤卻顯得心不在焉。今天早上她接連給男友孫懷穀打了幾個電話,卻沒人接聽。她本想致電片場,又怕人家取笑她是個醋壇,隻好作罷。這個死鬼,不知道又在哪裏鬼混!蔣夢瑤恨恨地想,對蘇思窈的問話充耳不聞。

“哇!唐語嫣,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看書?”蔡儀敏躡手躡腳地走到唐語嫣身後,猛地抽走了她手中的小說,大聲把書名念了出來,“《扯線木偶》?這不是餘征導演要開拍的電影的小說原著嗎?”蔡儀敏警覺起來,瞪著唐語嫣道,“怎麽,難道你是內定的冠軍?”

唐語嫣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緊張得透不過氣來,所以看書解解壓。萬一,我是說萬一,待會兒餘導作為評委向我提問,我也不至於答不出來。情節挺曲折的,要不要借給你看看?”

“我才沒有你這大小姐的閑情逸致呢。”蔡儀敏把書扔回給唐語嫣,轉過身四下看了看,“咦?怎麽不見林詩詩?”

“估計是公交車晚點了吧。”蘇思窈回答道。

“哈哈哈……這個林詩詩,參加決賽還那麽寒酸,也不懂打個出租車,真是太掉價了。”

本次決賽,壓力最小的就數羅小曼了,自從搭上了袁少峰,她對自己的演藝之路充滿了信心。選美就是為了踏入娛樂圈,既然已經得到了機會,那麽決賽名次對她而言反倒沒那麽重要。羅小曼對著鏡子為自己補了補妝,要不是顧忌滿屋子佳麗,她能開心得哼個小曲兒。與此同時,羅小曼的手機在包裏唱起了歌。一定是袁少峰打來的,羅小曼一臉幸福地滑動接聽鍵,嗲嗲一聲:“喂?”

“你是羅小曼嗎?”一個陌生的男聲,嗓音很明顯經過了偽裝。

羅小曼以為是娛記,倏地警覺起來:“你是誰?有什麽事?”

“這個你不用管,我傳給你一張截圖,你看過再說。”對方說完,就掛了電話。

“喂,喂!什麽呀?神經病!”羅小曼以為是惡作劇,咕噥了幾句,忽聽手機叮的一聲,收到一條短信。她疑惑地打開一看,頓時嚇得呆若木雞、渾身冰涼。圖片上一位身材火辣的美女正在更衣。雖然有些模糊,但是很明顯更衣的美女就是她羅小曼。

羅小曼呆立了半晌,猛地醒過神來,抓起手機,跑進了樓梯,見四下無人才哆哆嗦嗦地撥通了剛才那個電話,壓低嗓門道:“你、你到底是誰?居然敢偷拍我!你想做什麽?要錢嗎?我可以給你。”

對方嗤笑一聲,簡短地說:“從現在開始,你閉上嘴,聽我說。我不要錢,隻要你幫我做件事。放心,隻是一件小事。事成之後,我就把你的照片刪掉。”對方頓了頓,還不容羅小曼回答,便繼續說道,“現在,你到一樓大堂的男洗手間去,最右側的洗手台下麵用膠帶粘著一包藥粉,你把它倒進林詩詩的水杯裏,就可以了。”

“你、你想毒死林詩詩?”羅小曼驚懼交加,“這可是犯法的。”

“放心吧,我沒那麽蠢。那不過是瀉藥,讓她沒法參賽就行。”

羅小曼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判斷著這麽做的利弊。“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脅我?”她終於想到了一句電影裏的對白,學著說。

“嘿,你倒變得聰明起來了。我告訴你,你別無選擇。決賽快開始了,如果你十分鍾之內搞不定這件事,我就把照片發給各大娛樂雜誌。我不怕你報警,反正到時候滿街風光的是你。”

“等等,千萬別發!”羅小曼急急喊道,“我是女的,怎麽能進男廁?”

“一樓的洗手間基本沒人使用,你取個東西隻需十幾秒,不會有人看到的。”

“但是,到處都有監控。”

“我踩過點,男廁門口沒有。就算有,你也可以借口太緊張,走錯了。就這樣,我開始計時了。”對方啪地掛了電話。

羅小曼放下手機,發覺手心裏都是黏膩的冷汗。她搜腸刮肚回憶著到底在哪裏被拍下了不雅照,卻始終不得要領。她糾結著是否將此事告知袁少峰,討個主意,轉念一想,這麽丟臉的事怎麽能讓袁少峰知道?萬一袁少峰誤會她作風**,那她渾身是嘴也解釋不清楚。看樣子,對方並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徒,也許是林詩詩的死對頭也說不定。那麽,就照做一次吧,碰碰運氣再說。羅小曼橫下一條心,一看時間已經不多,又不敢乘坐電梯,隻得狂奔下樓。一樓男洗手間果然是個死角,不在監控範圍內,羅小曼隱蔽在角落裏四下窺視一番,確定裏麵沒人,才大著膽子溜了進去……

林詩詩由吳家俊開車載著送到了酒店。因為需要給父親做飯,她成了最後一個到達現場的選手。這幾天晝夜溫差大,加上身心疲憊,林詩詩的嗓子似乎有點發炎,她害怕上場後聲音嘶啞,因此一進化妝間就為自己倒了杯熱水,泡上胖大海開嗓。

“林詩詩,快過來化妝,就剩下你一個了。”化妝師不高興地喊道。

“噢,來了。”水太燙,林詩詩還來不及喝一口,便坐到門口的化妝鏡前,任由化妝師擺弄。

羅小曼見機會來了,趁著大家不注意,幽靈一般晃到林詩詩的茶杯邊,將一包瀉藥倒了進去,接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出了化妝間。手機準時響起,羅小曼趕緊向對方匯報任務已經完成。對方滿意地笑起來,說:“羅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信守承諾。”掛了電話,羅小曼不敢馬上回到化妝間,在外溜達了一會兒,順便平複忐忑不安的情緒。

距離決賽開始還剩下半個小時,眾佳麗望著牆上的掛鍾一分一秒地走動,隻覺坐立不安,心髒怦怦亂跳。

“太折磨人了。該死的比賽快點開始吧,比完了,該怎樣就怎樣,再也不用受這份罪了。”蔣夢瑤忽然開口道。眾佳麗被她逗得嘻嘻哈哈笑成一片,就連一向矜持的唐語嫣也加入了嬉笑的行列:“為了保持身材得到名次,我媽媽幾個月都不準我吃葷菜。今晚之後,我要好好地吃一大碗紅燒肉,最肥最油的那種。”此時羅小曼走了進來,她警惕地觀察一下大家的表情,見沒人識破她的醜行,這才放心,找了把椅子靠邊坐下。羅小曼幹坐了一會兒,滿心煩亂無處發泄,忽然從包裏掏出了一支香煙,開始吞雲吐霧。在她的帶動下,美女們紛紛問她討要香煙,爭相吸了起來。

蔡儀敏驚異地望著這個場麵,訝異大家的放浪形骸。似乎決賽在即,成王敗寇立刻就有定論,眾佳麗再不用鉤心鬥角、虛與委蛇,反而放開了心懷,坦誠相見,氣氛難得地和諧愉悅。

化妝間通風設備不佳,招架不住幾支煙槍齊發,變得煙霧騰騰。蔡儀敏對煙敏感,忍耐了幾分鍾,便劇烈咳嗽起來。此時林詩詩已經化妝完畢,回到自己的座位,正準備喝口水潤潤喉。羅小曼緊張地盯著林詩詩的動作,沒注意到自己的香煙快燒到手指。

蔡儀敏越咳越大聲,她剛剛伸手想把化妝間的門打開,便被化妝師喝止:“不能開門,要是煙霧飄到舞台上,被娛記們發現你們都在抽煙,那真是個大笑話了。”

林詩詩見蔡儀敏越咳越凶,幾乎咳出了眼淚,急忙端著自己的杯子走近,遞到蔡儀敏麵前:“敏姐,這是胖大海,你先潤潤喉吧!”

蔡儀敏感激地看了林詩詩一眼,就著她的手便想喝水。冷不防聽到羅小曼大喊一聲:“不能喝!”

蔡儀敏狐疑地瞪著羅小曼問道:“為什麽?”

羅小曼當然不能道出真情,隻得支支吾吾地解釋道:“你用別人的水杯,不太衛生吧!”

林詩詩連忙解釋道:“這杯子我每天都洗,今天我還沒喝過水。”

蔡儀敏掃了林詩詩幾眼,又望向羅小曼,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明白了,羅小曼,是你故意害我。”

羅小曼以為蔡儀敏得知了真情,嚇了一跳,緊張地擠出一絲笑容:“看你,說到哪裏去了?我怎麽會害你呢?”

“你還不承認!”蔡儀敏指向空中,氣勢洶洶地說,“你早知道我氣管敏感,受不了煙味,所以你故意誘導大家一起抽煙,讓我當場發病,待會兒比賽出醜,是不是?你真是居心叵測,我怎麽早沒看出來呢!”

“不會不會,我相信小曼不是這種人。”林詩詩趕緊勸解道。

羅小曼連連擺手,爭辯道:“我抽煙是為了減壓,別人問我討煙,如果我不給,不是顯得太小氣了嗎?”

“哈,你別狡辯了。如果你不是存心的,為什麽不讓我喝胖大海潤喉?你就是怕我嗓子恢複了,待會兒跟你爭冠軍。”蔡儀敏一把搶過林詩詩的杯子,咕嘟咕嘟喝了個底朝天,示威似的向羅小曼亮了亮杯底,“我偏不讓你得逞。”

“行啦,別吵了!時間到了,要上場了。”賀豔紅的大嗓門在門口響起。眾佳麗圍觀蔡儀敏和羅小曼的嘴仗太過入神,反倒緩解了即將上場的緊張情緒,被賀豔紅一提醒,立刻醒悟到,最為關鍵的衝刺時刻來臨了。大家即刻散開,各自進入備戰狀態。

在蓁城廣告之星大賽熟悉的主題曲中,厚重華麗的大幕緩緩拉開,10位決賽佳麗第一輪亮相完畢,分立兩側。主持人金超凡和小叮當陸含走上了舞台。與預賽相比,決賽的舞美布置更為絢麗多彩。齊齊亮相的10位美女,在錯落有致的燈光的映照下,顯得風情萬種、美不勝收,立刻引得全場喝彩,聲浪之高,幾乎完全淹沒主持人的開場白。

為了增加節目的觀賞性,決賽將問答環節放在最後。之前就是例行的多輪服裝展示、才藝表演和現場歌舞。

佳麗們邁著貓步在舞台上來回走動,竭盡全力展示天使麵孔和魔鬼身材,一路搔首弄姿、煙視媚行,以期給評委和觀眾留下深刻印象。雖然決賽會評出名次,但是畢竟眾美已入十強,即便落選也不再是寂寂無名的馬路天使,因此,佳麗們的精神麵貌和心理狀態都很熱情亢奮,幾位力爭上遊的大熱門選手更是使盡渾身解數,希望勇奪冠軍。

按照慣例,第一輪裙裝表演,可由佳麗們自選服飾。

羅小曼出場宛若一團火焰,熱力四射。袁少峰請專人為她打造出妖冶魅惑的豔女形象,用定製的緊身皮短裙和吊帶背心,輔以張揚誇張的彩色妝容,最大限度地展現羅小曼豐滿迷人的身材和野性十足的氣質,給人驚豔刺激的視覺效果。

唐語嫣的美貌無甚特點,性格也平和溫柔,為了令她獨樹一幟,造型師建議她選擇少數民族服飾,強調“民族風”。因此,唐語嫣上場時身著改良版的民族服飾,保留其突出女性身體曲線之美的緊致風格,將原本的短袖改為漢服中的寬袖,圓領改V領,又加上蝴蝶結狀的打褶設計,掩蓋唐語嫣肩膀和胸部線條不夠圓潤流暢的缺點。唐語嫣的表演矜持優美,贏得了評委們的一致好評。

蔡儀敏緊隨其後亮相舞台。她自費花大價錢聘請知名設計師,用透明和閃光麵料,再輔以價格不菲的鍍金和水鑽裝飾,為她裁剪出獨一無二的長款禮服。當她款款走上舞台時,衣料下若隱若現的神秘玉體與佩飾折射出的迷離光芒,營造出如夢如幻的意境。然而,盡管蔡儀敏表演賣力,觀眾的反應卻令她很是失望。或許是因為她的展示太過新奇出色,令觀眾們瞠目結舌,幾乎忘記了鼓掌。待到大家反應過來,林詩詩已經正式出場。

盡管林詩詩並不缺乏“秀色”的本錢,但賽前經過反複思量,她最終決定劍走偏鋒,走陽光少女的純情路線。她的提議遭到了造型師的質疑。主辦方也認為,選美不是拍青春偶像劇,觀眾多為成熟男性和追夢少女,部分是家庭主婦與老年人,白領女性與少年男子的占比最小,林詩詩的選擇無異於拋棄了主要市場,很可能因此落敗。但是,林詩詩還是堅持了自己的主張。

白色蕾絲無袖上衣清雅別致,橙色蓬蓬裙賞心悅目、奪人眼球,襯托出林詩詩修長光潔的雙腿和纖細健美的腰肢。林詩詩的表演則將江南美女的含蓄與西方少女的奔放巧妙地融合在一起,配合她彈性十足的台步和空靈清新的風姿,蓬勃激昂、健康向上的青春氣息和生命之美瞬間撞開了觀眾們的心門,就連評委和主持人亦感目眩神迷,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一時間,幾乎所有的娛記都舉起了相機,爭前恐後地記錄下這難得一見的純美身影。觀眾們的掌聲此起彼伏,大家都高叫著林詩詩的名字,不許她回到後排。

如此震撼的效果出乎所有人意料,也令已經走完首秀靜立後排的眾佳麗感到嫉妒和難堪。蔣夢瑤拋給蔡儀敏一個驚異的細微表情,而蔡儀敏則稍稍偏過頭,用眼神暗示蔣夢瑤:林詩詩這個強勁對手,一定要除掉。

事實上,蔡儀敏與蔣夢瑤早在預賽便結成同盟。蔡儀敏看準了蔣夢瑤沒有後台,無論如何也無法奪冠,便利用蔣夢瑤的嫉妒心鏟除了王思函。由於時間倉促,來不及對付實力不凡的林詩詩和羅小曼,讓她們進入了決賽,成為蔡儀敏和蔣夢瑤二人的心腹大患。所以,在決賽之前,蔡儀敏就與蔣夢瑤商量好,由蔣夢瑤對付比較難纏的羅小曼,而單純的林詩詩就留給蔡儀敏自己來收拾。至於唐語嫣之流,蔡儀敏認為她們還很嫩,充其量拿個季軍,不足畏懼。但是,蔡儀敏的如意算盤在第二輪走秀中落了空。她展示完服裝嫋嫋婷婷地回轉身體,忽然感到腹中絞痛,瞬時豆大的汗珠直冒,疼得她差點昏厥過去。糟了,著了道了。蔡儀敏暗叫大事不妙,一邊向迎麵而來的蔣夢瑤使眼色,一邊咬緊牙關往回走去,但腳步明顯有些亂。好不容易挨到後台,蔡儀敏趕緊跑進洗手間,一坐下便無法起身。腹瀉多次後,她才稍稍緩過勁來,趕緊給蔣夢瑤打電話。蔣夢瑤在後台不見蔡儀敏,急得團團轉,幸好此時有一場歌舞表演,不用即刻上台。她接到蔡儀敏的來電,用最快的速度跑進了洗手間。

“敏姐,你怎麽樣了?”蔣夢瑤扶著幾近虛脫的蔡儀敏問道。

“媽的,著了那個林詩詩的道了。真沒想到,她看起來正經,居然幹出這種事。一定是她在我喝的水裏放了瀉藥。”蔡儀敏咬牙切齒地說。

“林詩詩不像是這種人吧。我在她身邊看得真切,那水是她準備自己喝的,見你咳得厲害,她才給了你。”蔣夢瑤疑惑道,“對了,你準備喝那水時,羅小曼神色不對,沒準兒是她幹的。也許,她想給林詩詩下藥,結果不巧被你喝了。”

“哪有那麽巧合的事?她倆關係一直挺好。”

“那可說不準,沒準兒羅小曼跟咱倆動了一樣的心思,不願讓林詩詩拿冠軍。不過話又說回來,林詩詩長得漂亮,又能歌善舞,保不齊冠軍非她莫屬。”蔣夢瑤揣測道。

“少在這兒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蔡儀敏氣急交加,惡狠狠地說,“我看,兩個女人都不是東西,搞不好是她倆唱雙簧下了個圈套,等我往裏頭鑽呢。不行,我絕不能讓她們得逞!”

“可是,你現在這個樣子,還能比賽嗎?”蔣夢瑤似笑非笑地問道。此刻她的心情十分矛盾,一方麵她為自己即將失去盟友而難過,另一方麵又慶幸少了蔡儀敏這樣的勁敵。糾結了一會兒,連蔣夢瑤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站在哪一邊。

蔡儀敏對蔣夢瑤的心思洞若觀火,她冷笑一聲,低聲道:“你別犯渾,就算我上不了台,你也當不上冠軍。我勸你最好一心一意跟我合作,按原計劃把羅小曼和林詩詩弄走,否則,人家吃肉,你連湯都喝不上。別忘了,王思函可是被你撂倒的。”

蔣夢瑤瞥見蔡儀敏怨毒的眼神,不由得打了個寒噤,她立馬想起,自己的把柄落在蔡儀敏手裏,如果不與她合作,說不定蔡儀敏會馬上將自己抖出來,那個時候,自己可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蔣夢瑤正在做思想鬥爭,蔡儀敏又捂著肚子跑進了廁格。臨走前,她催促蔣夢瑤:“快去,趕緊完成你的任務。她們想看我死,沒那麽容易。”

蔣夢瑤在洗手間站了一會兒,覺得無趣,戰戰兢兢地回到後台。羅小曼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了過來,碰巧與蔣夢瑤的相撞,兩人各懷鬼胎,俱是心頭一凜,急忙錯開眼神。蔣夢瑤心知羅小曼有了防備,要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令她失誤,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還是等蔡儀敏回來再做計較。

第三輪出場的音樂很快響起,蔡儀敏在最後一秒出現在舞台上,向觀眾露出燦爛的微笑。這一輪展示之後,便是各人的才藝表演,接著再集體出場一次,便進入問答環節。蔡儀敏猜測羅小曼早有防備,蔣夢瑤獨自在舞台上很難找到機會,便在洗手間想出一個一箭雙雕的辦法。

這一輪是便裝展示,各位佳麗在環繞舞台兩圈之後,需要交錯隊伍再走秀一次,整個隊形呈X狀。因為決賽佳麗人數較少,所以在隊伍最後會有10位舞者壓陣。兩支隊伍變換隊形之時,蔣夢瑤剛好排在羅小曼身後,與另一支隊伍中的蔡儀敏有片刻的交錯,這個時候,隊形會稍顯淩亂。為了視頻畫麵的美觀,兩隊佳麗交會之時,燈光會調暗幾秒,以免觀眾看出破綻。經過成百次的彩排,佳麗們已經配合默契,每個時間點都掐得恰到好處。蔡儀敏的計劃是,趁著燈光昏暗的片刻,假裝搶拍,輕輕推一把蔣夢瑤。蔣夢瑤的高跟鞋足有十厘米,一定無法平衡,剛好撞倒排在前麵的羅小曼。當然,這個計劃十分冒險,萬一燈光恰好亮起或是自己把握不住平衡,那蔡儀敏便等於失去了決賽的資格。思來想去,蔡儀敏決定鋌而走險,因為除此之外,她實在想不出任何辦法可以萬無一失地扳倒羅小曼。至於蔣夢瑤這個笨蛋,待自己奪冠之後多提攜她也就罷了,諒她不敢說出實情。短短一分鍾,蔡儀敏心頭已千回百轉,她打定了主意,便死死地盯住羅小曼,準備動手。

走到第二圈,蔡儀敏的腹中又開始絞痛。她不敢露出憂容,努力保持著微笑,踏著音樂的節拍,宛若安徒生童話中每走一步就像在刀尖上跳舞的人魚公主。才過了十幾秒,汗水便濕透了蔡儀敏的衣衫。“3、2、1。”蔡儀敏忍著劇痛在心中默數,隊形開始變換,燈光緩緩變暗。蔡儀敏瞅準時機,上前一步,仿佛不經意般撞了蔣夢瑤一下。蔣夢瑤原本就滿腹心事,燈光驟然暗淡,她還來不及調整步履,隻覺後背一股推力,她身不由己地向前跌去。

“啊!”隊伍中一聲尖叫,隻聽撲通一聲,觀眾席也開始發出**。

五秒之後,燈光驟亮。導播立刻從顯示屏中發現了現場的異樣:“切,快切換畫麵!”說時遲,那時快,電視鏡頭立刻插播了一則珠寶廣告,現場的工作人員也迅速上前處理突發事件。很快,無論是觀眾席還是舞台都恢複了平靜。但是,坐在前排眼尖的觀眾還是目睹了剛才一幕:20號佳麗蔣夢瑤失足掉下了舞台。千鈞一發之際,6號佳麗林詩詩使勁拉住失去平衡的12號佳麗羅小曼,因此,羅小曼隻是跌倒,沒有摔下舞台。

“這兩人肯定是一夥的。”蔡儀敏見林詩詩奮不顧身救下羅小曼,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雖然沒有扳倒羅小曼,但是她在舞台上摔倒算是失誤,會被扣分,冠軍肯定是沒指望了。現在隻剩下林詩詩成了蔡儀敏最強勁的對手。蔡儀敏麵不改色,繼續走著台步,仿佛沒有看到剛才的一切,卻暗暗想到了一個毒計。

回到後台,蔡儀敏再次跑進了洗手間。後台,佳麗們正在更衣,羅小曼則撫著胸口,回想剛才那驚險一幕,不由得後怕。

“那個蔣夢瑤不知怎麽搞的,糊裏糊塗就往我身上撞過來。詩詩,幸虧被你拽住,否則掉下舞台的人就是我了。”羅小曼感激地說。

“別這麽說,大家互相幫助是應該的。”林詩詩一邊加緊更衣,一邊皺著眉頭擔憂道,“不知道蔣夢瑤傷勢如何。那麽高的舞台,掉下去一定很疼。”

“你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淨操心別人。”唐語嫣已經換好衣服,拿出一張預先準備好的押題答案做最後的溫習。

“臨時抱佛腳有什麽用啊?人家金超凡提出的問題怎麽可能被你猜到?”蘇思窈一邊讓化妝師整整發型,一邊嘀咕著。

羅小曼休息片刻,見沒人再關注自己,時間也不等人,便抓緊站起身加入更衣的行列。

接下來是才藝表演,歌舞是音樂教師蔣夢瑤的最強項,如今她失足掉下舞台,已被主辦方緊急送往醫院,不少佳麗稍稍鬆了口氣。越是臨近最後的關頭,大家越是烏眼雞似的相互較勁,少一個強勁的對手當然不是壞事。

羅小曼唱歌跳舞均屬玩票水準,便選了一首調子不高的流行歌曲。林詩詩的節目是一段草裙舞,現場有大批主辦方安排的伴舞人員,與他們一同載歌載舞十分考驗選手的實力。草裙舞的最後一個亮相動作需要眾人托起林詩詩,在空中旋轉一周。林詩詩剛剛跳上眾人的手臂,隻覺得肩後一痛,似乎被刀片輕輕劃了一下,上衣的肩帶即刻斷了。林詩詩暗叫不好,猜測肯定是被某個伴舞人員暗算了。她臨危不亂,一個空翻從幾十隻托舉的手中跳至舞台,在翻身的瞬間,她緊緊抓住了肩帶,最後,以側身一字步的造型為舞蹈收尾。全場都為她高超的舞技所折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回到後台,林詩詩並未聲張,獨自跑進洗手間對著鏡子檢查肩部。果然,肩部被細小的刀片劃了一道口子,傷口並不明顯,看來對方並不想傷她,隻想讓她當眾出醜。究竟是誰要害自己?林詩詩百思不得其解,她自問安分守己,從未與人結怨。如果說,剛才蔣夢瑤的失足是場意外,那麽她的受傷便是不折不扣的人為。林詩詩心中忽然閃過一念頭,難道蔣夢瑤也是被人推下舞台的?她仔細回憶著當時的情形,站在蔣夢瑤背後的似乎是蔡儀敏,難道這一切都是她幹的?聯想起從前蔡儀敏慫恿陳自力向娛記爆料抹黑自己,林詩詩不由得打了個寒噤:如果真是蔡儀敏指使的,未免也太可怕了吧。難道冠軍的寶座真的如此重要,值得蔡儀敏不擇手段來爭取?林詩詩甩甩頭,極力將紛至遝來的恐懼和猜疑撇在腦後。她真想打電話給劉子均,讓他幫著分析一下形勢。但是,林詩詩明白,時不我待,十分鍾後才藝表演就會結束,決賽將進入問答環節。此刻,能夠依靠的人隻有自己而已。

袁少峰再次作為決賽的演出嘉賓走上舞台做了表演。接著,金超凡和小叮當便閃亮登場。

問答這關依然是不少選美佳麗的夢魘。此刻是決賽現場,金超凡更不會放任何佳麗輕易過關。

“蔡小姐,請問你平時有什麽嗜好?”金超凡笑容滿麵地盤問著蔡儀敏。

蔡儀敏清楚地記得,預賽之時,羅小曼為了搏出位做出“高大上”的回答,結果被嘲笑得體無完膚,因此,她決定真誠應對。

“嗯,我喜歡遛狗。”

“哈哈,有趣的愛好。那麽,我想問問,你平時是如何與狗狗溝通的呢?”金超凡促狹地追問道。

若是蔡儀敏能夠把握問答的要點,隻需簡單表現出自己充滿愛心即可,可她偏偏劍走偏鋒,回答道:“您放心,我跟狗狗的溝通絕對比跟您的溝通省心得多。”

台下爆發一陣哄笑,蔡儀敏語出驚人希冀引起關注的目的已經達到,卻失盡了金超凡的歡心。要知道,金超凡可是備受尊重的角色,如何能容一個小丫頭如此放肆調侃?不過,他並未當眾露出不悅的神色,隻是輕描淡寫道:“看來,蔡小姐作為人類似乎與狗狗的共性更多。”

“林詩詩,你與唐語嫣調換一下最後出場的造型。把你的公主發飾和衣裙都拿出來吧。”賀豔紅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

“為什麽啊?”不止林詩詩,現場的佳麗們對此都表示不解。

主辦方為了令節目視覺效果別出心裁,在決賽培訓時請來專業造型師,根據10位佳麗的氣質、容貌特點,為她們各自設計了一個人物造型,計劃在決賽尾聲向觀眾獻寶。蔡儀敏身材高挑、容貌出眾,她的造型為埃及豔後,極盡奢華;而羅小曼的造型則是瑪麗蓮·夢露;林詩詩與唐語嫣頗有清純高貴的公主範兒,但造型師認為唐語嫣臉型偏圓,氣質比較普通,所以為她設計了曾風靡一時的清宮貴妃甄嬛造型,而將林詩詩設計成白雪公主。按照各自的造型,大家已彩排過幾百次,台步也早已熟練,如今臨時提出調換,林詩詩很是不滿,可她明白自己人微言輕,無法改變主辦方的決定,隻得默默照做。

對於此事,眾佳麗議論紛紛。盡管從前耳聞唐語嫣背靠大樹,但畢竟沒有實質的證據。如今看來,主辦方對唐語嫣的偏袒已經過了明路,隻差直接指定她就是冠軍了。這邊嘰嘰喳喳討論得正歡,那邊隻聽蔡儀敏高叫了一聲:“我的高跟鞋呢?誰穿走了我的高跟鞋?”

羅小曼剛從前台回來,聞聲隨意瞥了一眼腳下:“啊呀,不好意思,我稀裏糊塗不小心穿錯了。”她拍拍腦袋,“我馬上脫下來還給你。”

蔡儀敏怒氣衝衝地換上鞋子,吼道:“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裝蒜!”

“哎喲,本來就是長頸鹿,還穿什麽高跟鞋。嘁!”大家看不慣蔡儀敏的囂張,在背後嘲笑道。

林詩詩卻一聲不吭,坐在角落想著心事。決賽開始後,接連不斷出現狀況,令她應接不暇。孤軍奮戰確實困難,可她必須在短時間內找到應對措施,否則很可能落選。更換造型已成定局,但業已定型的台步和動作來不及改變,雖然賀豔紅再三解釋無須變動,可身為“貴妃甄嬛”舉止宛若“白雪公主”,肯定不甚搭調。怎麽辦?怎麽辦?

……

待最後一位美女從台前歸來,眾佳麗都已各就各位,根據自己的扮相邁著對應的台步魚貫走上舞台,等待決定命運的時刻。

曆時幾個月的蓁城廣告之星大賽終於進入了尾聲,全場安靜下來,大家屏息凝神,傾聽金超凡宣布本次的前三強名單。

“現在我宣布,獲得本次選美季軍的是——蔡儀敏小姐。”金超凡此言一出,蔡儀敏的笑臉頓時僵住了。為什麽隻是季軍?我明明是冠軍的料子啊!不公平,太不公平了!蔡儀敏在心中大叫。過了片刻,她猛地意識到所有的鏡頭此刻都對準了自己,隻好假裝開心的樣子走到台前領獎。

觀眾們鼓起掌來。站在金超凡身邊的小叮當陸含旋即調皮地擠擠眼睛,朗聲道:“各位,先別忙著鼓掌,季軍還有一位。讓我們來猜猜,這位幸運的美女究竟是誰呢?她就是——”陸含故意頓了頓,才揭曉,“恭喜季軍得主羅小曼小姐。”

“哇!我太開心了!”羅小曼欣喜若狂,她本以為自己因為中途的失誤與三甲無緣,正暗自懊惱,不料居然得了季軍。那個不可一世惹人厭的蔡儀敏,也不過跟自己並列罷了,以後再也不用受她的閑氣。羅小曼的快樂溢於言表,她興奮地與其他每一位佳麗擁抱,對著鏡頭比出勝利的手勢。這熱情狂放的表現與她的扮相瑪麗蓮·夢露意外地吻合,感染了在場的每一位觀眾,大家拚命地鼓起了掌,氣氛比先前宣布蔡儀敏得獎時熱烈百倍。羅小曼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舞台中央,無視蔡儀敏的白眼,站在比蔡儀敏搶眼的位置,一邊揮手向觀眾致意,一邊滿麵笑容地感謝金超凡,感謝小叮當陸含。

金超凡被羅小曼逗得樂不可支,不過,他努力保持著適度的微笑,繼續宣布獲獎名單。

“讓我們來看看亞軍得主是哪一位佳麗。今年蓁城廣告之星大賽的亞軍是——林詩詩小姐。恭喜林詩詩小姐。”

聚光燈和幾米長的搖臂鏡頭立刻對準了清宮貴妃造型的林詩詩。對於這個結果,林詩詩似有預料,又頗感意外。劃過腦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父親的醫藥費總算有著落了,她這段時間的辛苦沒有白費。想起苦命的父親,林詩詩的眼中微閃著淚光,不過,她並沒有忘記此刻自己應該完成的表演。按照排練內容,她需邁著白雪公主的優雅步態款款走下舞台,用西方禮儀向觀眾行禮,但是考慮到自己已被臨時調換成清宮貴妃的模樣,林詩詩靈機一動,舉起手帕仿照電視劇《甄嬛傳》中的禮數,向觀眾行了一個禮。

林詩詩溫婉可人的容顏、清麗脫俗的氣質,加上端莊大氣、優雅有度的舉止,很討觀眾喜歡,喝彩聲一浪高過一浪,就連金超凡也打趣道:“小主吉祥,老金這廂有禮了。”引發全場又一陣的掌聲與笑聲。而知道內情的眾佳麗若不是顧忌表情,差點就笑彎了腰。

現在隻剩下冠軍人選沒有公布,剩下的6位佳麗心如撞鹿、患得患失,雖然平日裏總用“已是十強選手”聊以**,但在這萬眾矚目的場合,忽然平添了對冠軍寶座的渴望。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落選,那是多麽沒有麵子的事啊。

金超凡待掌聲稍弱,馬上宣布最後的名單:“最最緊張的時刻到了,老金跟大家一樣,非常好奇今年大賽的冠軍究竟花落誰家。那麽,就讓我來為大家揭曉。冠軍就是——唐語嫣小姐。”

台下寂靜了片刻,卻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一瞬間,暴風雨般的掌聲和歡呼席卷整個會場,所有的娛記和獲獎者的親友團成員都衝到了舞台前,將鏡頭對準了今晚的勝利者。

唐語嫣雖有思想準備,但還是被這天大的好消息震得暈頭轉向。她好想大哭一場,又想放聲大笑,但是顧忌當前的場合,隻好強忍著內心的劇烈波動,仿佛扯線木偶般站在原地,任由大家拍照留念。

在如此熱烈的氣氛中,最為失望和不滿的就屬蔡儀敏,她一向自視甚高,又為扳倒對手費盡心機,結果隻得了季軍,還是並列的。此刻,她必須按照要求站在冠軍身邊充當陪襯,不得不裝出與扮相埃及豔後相符的儀態,假裝為冠亞軍得主歡呼。

金超凡堅守在舞台上為比賽做最後的結語,盡管明知沒有幾個觀眾會再聽他廢話,他還是手持名單侃侃而談,完成自己最後的職責:“每年的這個時刻,我總覺得痛並快樂著。因為,在三甲誕生的同時,其他參賽佳麗將失望而歸。不過,我希望大家不要太在意得失,隻需將這個舞台看作夢想的起點,那麽,無論你是否獲得今晚的桂冠,未來的道路都將越走越寬。”

林詩詩仔細傾聽著金超凡的陳詞,她抬起一雙淚眼,穿越人群的縫隙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瞥。金超凡報以微笑,他了然,在這狂熱的時刻,唯有林詩詩保持著清醒的頭腦,接受了他由衷的祝福。

大賽究竟是什麽?是物質與虛榮的疊加?是浮華世界裏兌取名利的手段?恐怕很少有人會仔細分析真正意義。對林詩詩來說,若不是為了父親,她絕不會走上這條布滿鮮花與荊棘的浮華之路,但是此刻,她毫無悔意。這並非緣於她獲得亞軍的殊榮,而是在整個參賽過程中,她逐步完成了從單純稚嫩的女孩到成熟女人的蛻變,她看透了人情冷暖、世道人心。林詩詩不敢保證,從此自己能夠應變有餘,但是至少,她的內心滋生出前所未有的底氣和勇氣。不知這種變化是否因為地位的改變,或許更多來自大賽的曆練。林詩詩在熾熱的鎂光燈閃爍中品嚐著成功的喜悅,也回味起過往的艱辛。賀豔紅、鄭少爺、陳自力、吳家俊、孫懷穀、劉子均……無數人的麵影一一在她腦海中閃回,最終定格在劉子均身上,如果沒有他,她又如何能夠走到今日?如今,她終於擁有足夠的能力回報劉子均,盡管他並不期待她的報答。

蓁城廣告之星大賽終於告一段落,待要再戰,且等明年。觀眾們散場之後,在百老匯酒店的頂樓旋轉餐廳,一場規模甚大的慶功酒會開場了。蓁城傳媒的高層、主辦方工作人員以及所有讚助商和相關嘉賓,都出席了酒會。這裏既是慶功的場所,也是商界人士擴大交際麵、尋找商機的平台,所謂慶功,不過是一個歡聚的借口罷了。唐語嫣和林詩詩作為酒會的核心人物接受著來自四麵八方的祝賀。

羅小曼狂喜之餘忽然記起那個威脅電話,嚇得不敢再拋頭露麵。考慮到與劉子均的關係已經名存實亡,羅小曼在跟袁少峰商議之後,便連夜回家收拾行李,搬去袁少峰的住所,造成事實分居狀態。羅小曼的如意算盤是,先跟劉子均離婚,再跟著袁少峰去歐洲發展,到那時候,天高皇帝遠,神秘人再也奈何不了她了。

見羅小曼失蹤,原本便一肚子不爽的蔡儀敏更是借故缺席酒會,回家休息去了。

成千上萬佳麗為之苦苦角逐的蓁城廣告之星大賽終於落幕,但是它的餘韻經久不息。所謂幾家歡笑幾家愁,最為開心的自然是奪得三甲的幾位女士,豐厚的物質獎勵固然不少,隨之而來的機會更是數不勝數。冠、亞軍除了得到規定的片約之外,找她們做廣告代言、拍戲的商家紛至遝來,多到難以招架,唐語嫣甚至需要聘請經紀人幫著打理各項事務;而林詩詩則很快賺夠了父親的醫藥費,積累了餘錢還給劉子均。三兩年之內,她再也不必為經濟問題發愁,光是完成分內的廣告代言,便可以基本保障生活。羅小曼有袁少峰保駕護航,倒是從來不愁片約,雖然獎品不多,但總勝過無。羅小曼偶爾會為自己未得冠軍而遺憾,但更多是發自內心的狂喜,羅家父母和親朋好友再也不敢看扁她,她比嫁給劉子均時更為揚眉吐氣、風光無限。至於蔡儀敏,她認為自己懷才不遇,認為主辦方偏心,總之,她是對結果最不滿意、最怨氣衝天的佳麗,所以,她常常借故缺席各種與蓁城廣告之星大賽有關的活動,幾乎忘記了自己依然是蓁城傳媒旗下的演員。

得到季軍桂冠的蔡儀敏尚且滿肚子不滿,更何況那些落選的佳麗,尤其是失足跌落舞台的蔣夢瑤。她被送往醫院之後,經檢查發現左腳踝輕微骨裂,除此之外沒有大礙,可謂不幸中的大幸。但是,即便如此,蔣夢瑤已經失去了繼續參賽的機會。她在家養傷期間,一直關注著獲獎選手的動態以及有關決賽賽事的報道。長日無聊,她一次次仔細回憶當時的情形,思來想去,她將坑害自己的目標鎖定在蔡儀敏身上,不由得義憤填膺。同時,蔣夢瑤屢屢聯係孫導無果,但苦於行動不便,無法上門興師問罪,再加上警方還沒找上門,所以,她暫時不知男友孫懷穀遇害的消息。就在煩躁、壓抑的心情中,蔣夢瑤接到了落選佳麗蘇思窈的電話,蘇思窈激憤不已地指出主辦方很多不公正的做法和評判,認為比賽結果並不合理,鼓動蔣夢瑤與她一起站出來,向媒體爆料,向主辦方要個說法。

蔣夢瑤一聽蘇思窈已經聯合了另外幾位落選佳麗,立刻表示同意,要求參與采訪。在決賽後的第三天,多家娛記一起采訪了這群吵吵嚷嚷、怒氣衝天的落選美女。其實,除了蔣夢瑤和蘇思窈能夠說出一點實質性的內容,譬如王思函是誰誰的私生女、蔡儀敏是如何陷害王思函的、羅小曼和蔡儀敏如何互掐、主辦方如何強令唐語嫣和林詩詩對換造型等猛料之外,其他美女不過是跟風罷了,有的人更是純粹出於嫉妒胡亂捏造一些捕風捉影的事,一聽便知經不起推敲。不過,身經百戰的娛記們原本便對這群落選美女的所謂爆料不抱大的希望,他們隻是為了新聞點擊率不得不迎合觀眾獵奇的喜好罷了。如此,適才消停的大賽又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重新勾起了大家新一輪的興趣。之後,蓁城快訊在刊登前三強選手專訪的同時,還持續報道了一係列落選佳麗的動態,作為對照。其中,音樂教師蔣夢瑤表示,她已正式從學校辭職,進入酒吧駐唱,希望能遇到伯樂慧眼識珠,她還表示,進軍娛樂圈的夢想絕對不會因為一點小挫折而放棄,她將越挫越勇;落選佳麗蘇思窈因比賽……

看到這些報道,最為憤恨的當屬陳自力。決賽當天,他一直縮在車裏關注大賽的微信平台,希望得到林詩詩退賽的消息。等到半夜,卻等來林詩詩奪得亞軍的“喜訊”。陳自力知道大勢已去,恨不能立刻把羅小曼抓住大卸八塊。陳自力滑動屏幕,即刻想將羅小曼的不雅照發上公共網絡,卻在最後一刻停下手。他暗忖:那個胖子的屍體可能還沒被發現,警方未必能找到他這個凶手。可若是把這些照片散播出去,驚動了警方,將兩件事聯係起來,那他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算了,先放這個女人一馬,看看情況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