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美結束之後,亞軍林詩詩接到好多廣告片約,而大導演餘征也對她青眼有加,邀請她出演自己的新片《扯線木偶》。她卻提出要跟蓁城傳媒製作部簽約,成為正式員工。對於蓁城傳媒來說,當然求之不得,隻是公司希望林詩詩能簽約成為公司藝人兼主持人,為公司帶來更大效益。可林詩詩堅持己見,要求從事幕後工作,令蓁城傳媒大為光火。
獲獎之後林詩詩才明白,通過比賽成為公司專屬藝人雖然貌似風光,與之綁定的卻是一紙不平等條約。根據大賽章程,三甲選手作為公司藝員一旦參演電影,大部分的片酬必須上繳。盡管每月能領工資,數額卻十分有限。
林詩詩本人對上鏡做戲的演藝生涯不感興趣,參加比賽純粹迫於無奈。如今老父已經康複,她決心徹底告別這種拋頭露麵、毫無隱私的偽明星生活,重新投入自己鍾愛的廣告事業。選美亞軍的頭銜為她積累下一定名氣和經濟基礎,之前劉子均的提議又在她心頭鮮活地跳動,她決心真正投入顧老門下,潛心學習廣告業務,她相信自己在專業上的成就一定會覆蓋住選美帶來的短暫光彩。
但是,要說服蓁城傳媒以學徒形式接納自己絕不容易,林詩詩決定請吳家俊幫忙,充當說客。在吳家俊的斡旋下,最終,林詩詩和蓁城傳媒各退一步,蓁城傳媒允許林詩詩在製作部見習,條件是她必須兼做藝員,同時需要履行作為蓁城廣告之星亞軍的職責,出席一些宣傳活動。另外,冠軍唐語嫣因故無法參演大導演餘征的新片《扯線木偶》,所以女主角的缺必須由林詩詩補上。吳家俊曾建議林詩詩放棄大賽獎勵,如此一來便不用被合同束縛,至於她的前途,自有吳家俊來規劃。但林詩詩頗有自知之明,她不願成為吳家俊的附庸,更了然公司允許她做幕後工作已然不易,便以廣告圈新人身份開始了雙重工作。
季軍羅小曼得到名次後忙著離婚和戀愛,反而淡出了演藝圈;而蔡儀敏以退為進,向公司示威;冠軍唐語嫣則急著走進婚姻的禮堂。
其實,直到唐語嫣這個大冷門奪冠之後,大家對唐語嫣的家世背景依然一無所知。幾個月後,媒體踢爆唐語嫣與蓁城傳媒少東家鄭凝的戀情,大家才醒悟過來——這對情侶的保密工作真是到位。蔡儀敏見冠軍是鄭凝的正牌女友,心裏的悶氣終於平息了一點。而黃有德之流打唐語嫣主意的狂蜂浪蝶卻並未真正偃旗息鼓,另尋目標,反而對此消息將信將疑。
蓁城廣告之星決賽之後,前十強選手接連不斷地接到各種商業或私人的宴請,三甲得主更不用說。在預賽前的酒會上贈送給所有預賽佳麗金項鏈的美高美服飾老板黃有德更是躍躍欲試,屢次三番知會蓁城傳媒,務必要求十強選手統統到場。
一天晚上,在美高美服飾的會所,黃有德舉辦了一場大型的舞會,新鮮出爐的蓁城廣告之星十強選手以及往屆的冠亞軍都在被邀之列。黃有德是蓁城傳媒的大客戶,也是本次大賽最大的讚助商之一,他有心擺闊,蓁城傳媒當然要給麵子。
事先,鄭嵇安旁敲側擊道:“老黃,現在到處提倡節儉,你搞那麽大排場做什麽?有錢也不是這麽花的。”
“嘿,我高興,別人管得著嗎?”黃有德牛烘烘地說。鄭嵇安不想得罪大客戶,點到為止也就算了,由他去折騰。
黃有德家底頗為豐厚,但是圈內人都知道,他原本隻是一家服裝公司的小工,具體怎麽發跡的還真是個謎。坊間雖然對此有諸多傳聞和揣測,但是從未得到過他親口承認。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黃有德雖已年過四十,但尚未婚配。據他自己的說法,年輕時其貌不揚又窮困潦倒,三十多歲發跡之後,美女如過江之鯽,紛紛前來投奔,這年複一年,挑花了眼,反而找不到真正動心的女人。這個比喻雖然有點誇張,但並不見得全是謊言。朋友們都知道,黃有德對女人從不小氣,隻要看上了就一擲千金,絕不手軟,因此多年以來,他身邊的女伴如走馬燈似的一一亮相,隻是從沒有一個能與他天長地久,捆住他的那顆浪子心。這種名聲一傳開,美女們便隻跟黃有德逢場作戲,見好就收,再不做終身之想。不過,當晚宴會上多是新鮮出爐的選美佳麗,不少美女還比較純情,幻想著黃有德能夠看中自己,結秦晉之好。
蔡儀敏罕見地出席了這個酒會。一方麵,她不願得罪自己的東家;另一方麵,接近黃有德這樣的鑽石王老五並不是什麽壞事。若是哄得黃有德高興,別說是免費讚助她時裝,就是投資為她拍電視劇也不無可能。所以,蔡儀敏不失時機地向黃有德賣弄著風情。
蔡儀敏著裝前衛、身材窈窕、明眸皓齒、性感動人,頗具吸引力。但是,對黃有德來說,蔡儀敏太過精明獨立,甚至可算得上野心勃勃,她可以成為男人事業上的好幫手,卻絕不會是賢妻良母。草根出身的黃有德喜歡溫柔婉約、羞澀內斂的傳統女性,因此,清純可人略帶羞澀的唐語嫣才合他的心意。其實,黃有德也打過林詩詩的主意,但是他早就看出彪馬車業的吳家俊對林詩詩青睞有加。論實力,從事服裝行業的黃有德哪裏是實力雄厚的吳家俊的對手?背後搞搞小動作還行,明刀明槍跟吳家俊競爭,黃有德實在沒這膽量。
鎖定目標之後,黃有德便在酒會上對唐語嫣大獻殷勤,他自知年紀不小,是時候娶妻生子培養接班人了,因此對唐語嫣的態度更是認真。佳麗們見狀紛紛打趣,慫恿唐語嫣接受黃有德的追求。可惜,唐語嫣對黃有德不屑一顧,她先是回避,見黃有德不停地死纏爛打,幹脆不理不睬,自行走到了一邊。
鄭嵇安和鄭凝作為主辦方的代表出席了酒會。鄭嵇安一直冷眼旁觀,見蔡儀敏在黃有德那裏碰了壁,不由得輕蔑一笑。不過,鄭嵇安很快皺起了眉頭,他發覺了黃有德對唐語嫣的不軌之心。鄭嵇安碰了碰正專注於其他美女的兒子,鄭凝循著父親的目光望去,見有人調戲他的未婚妻,不由得火冒三丈,正想前去教訓黃有德,老謀深算的鄭嵇安急忙把兒子喝住:“決賽剛剛結束,那些落選的美女還在心有不甘地折騰,我同意舉辦這個酒會不僅僅是為了給黃有德麵子,也是為了讓落選佳麗多些機會尋找出路,別再跟我們公司過不去。這個時候,如果正式公開你跟語嫣的關係,那麽所有人都會指責我們偏私,到時候看你怎麽收拾。”
“難道我就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矮胖子纏著語嫣?”鄭凝年輕氣盛,咽不下這口氣。
“嘿嘿,那倒未必。你可以曲線救國,順便還能為以後公開跟語嫣的戀情埋下一個伏筆。”鄭嵇安湊近迷惑不解的兒子,在他耳邊如此這般說了一番。鄭凝的眉頭立馬舒展開來,頻頻點頭。稍後,他便吹著口哨走向了唐語嫣。
唐語嫣見未婚夫朝自己走來,頓感惴惴不安,她記得鄭凝交代過不能暴露兩人的關係,不明白他此舉所為何事,難道是看不過黃有德對自己糾纏?唐語嫣正胡思亂想間,鄭凝已經走到了她的麵前,彎下腰灑脫地行了個西洋禮節,伸出右手,朗聲道:“美麗的冠軍小姐,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代表蓁城傳媒邀請你跳今晚第一支舞?”
全場嘉賓的目光都聚集在唐語嫣的身上,唐語嫣不由得羞紅了臉,緩緩點了點頭。
“好!”不知是誰帶頭鼓起了掌,鄭凝卻聽得分明,肯定是自己老爸搞鬼。全場的氣氛高漲起來,掌聲和歡呼聲此起彼伏。黃有德無奈,隻好隨大家一起鼓掌。
現場的樂隊即興奏起一支舞曲,花花公子鄭凝是個玩家,舞技自然不在話下,唐語嫣也曾為了選美突擊訓練了幾個月的交誼舞,沒少要求鄭凝陪練,因此,兩人配合默契,舞姿優美。鄭凝並不算英俊,但勝在年輕,加上滿滿的自信,與唐語嫣真算得上一對金童玉女,十分引人注目,嘉賓們在驚豔的同時毫不吝嗇地將羨慕的目光和掌聲給予了這對舞者。
“親愛的,剛才我好緊張,真害怕你一衝動會對黃總做出出格的舉動。”唐語嫣輕輕說道。
“嘿,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且讓他逍遙幾天。”鄭凝踏著舞步,輕快地旋轉,神情卻略有陰鬱。
“別這樣親愛的,大家都在看著我們呢,說不定還有記者,快,笑一笑。”唐語嫣勸慰道。
鄭凝聽未婚妻如是說,記起了自己今晚的使命,便勉強裝出歡顏,摟住唐語嫣的纖腰。唐語嫣全心投入,配合著鄭凝豪放灑脫的舞步。
燈光倏地一變,舒緩的舞曲也隨之變為狂野的勁舞,好多嘉賓攜手走進了舞池,隨著勁爆的音律扭動起來。
“黃總,走,咱們去跳舞。”一直備受冷落的蔣夢瑤見黃有德落了單,不失時機地向他伸出了纖手。黃有德有心與鄭凝較勁,見美女相邀,便順水推舟拉著蔣夢瑤走進舞池。
“哼,不知死活。”鄭凝暗罵了一聲,在唐語嫣耳邊低語幾句,兩人忽然改變了舞姿。鄭凝有心顯擺,使出看家本領,舉手投足熱情奔放卻瀟灑自如,唐語嫣則宛如偶爾瘋狂一回的淑女,擺臀扭腰卻不失體麵。與之共舞的嘉賓們不由自主地停下,向這對郎才女貌的舞者行注目禮。相形之下,圍著蔣夢瑤搖頭擺尾跳出各種浪**粗野姿勢的黃有德遜色多了,遭到了眾人的冷落和嗤笑。
鄭凝和唐語嫣的表演欲望很強,一支舞曲剛罷,另一支曲子又起,兩人接連不斷地跳著,不但出盡了風頭,也贏得了更多的掌聲,現場仿佛成了他們的專場舞會。
出盡洋相的舞會主辦者黃有德惱羞成怒,但他摸摸自己凸起的腹部和謝頂的禿頭,再對比青春年少的鄭凝,不由得自慚形穢。不過,黃有德對唐語嫣的熱情並未因為這個晚上的挫折而減弱,相反,更激起了他的好勝之心。黃有德以為,鄭凝對唐語嫣不過是臨時起意,未必當真,而自己卻是真心誠意要娶她為妻,隻要假以時日,一定能打動唐語嫣的芳心,抱得美人歸。
“親愛的,黃有德真是個厚臉皮,舞會以後他每天都給我送花,我都快煩死了,怎麽辦啊?”唐語嫣常打電話向鄭凝訴苦。
“寶貝,你再忍一忍,我一定會想出辦法來的。”鄭凝安慰道。
“你每次都這麽說。我真不明白,決賽都過去那麽久了,為什麽我們的關係還是不能公開,偷偷摸摸像搞地下情一樣?”唐語嫣不滿道。
鄭凝明白,單純的唐語嫣想不出這番話,一定有幕後高參指點。他的猜測十分正確,唐語嫣的幕後高參就是她的父母。唐語嫣的姓氏來自母親,唐母出身於蓁城有名的書香門第,遺傳給唐語嫣一副美麗的外表和嫻靜的性情。可是,唐語嫣的父親是個小生意人,當初他便是看上唐家的名望才與之結親。唐語嫣還是豆蔻少女的時候便顯現出驚人的美麗,唐父原本一直以生了女兒為憾,但女兒的花容月貌令他看到了新的希望。唐父做夢都希望女兒能夠飛上枝頭,嫁入豪門大戶,然後多生幾個孩子,選一個跟自己姓,這才算是光宗耀祖、光耀門楣。基於這個目的,也為了自己的生意著想,唐父婚後一直注意發掘利用好妻子娘家的各種關係。唐語嫣還未成年,唐父就很有心計地為她結了一門“娃娃親”,親家是當時的蓁城廣告公司總經理鄭嵇安。事實證明,唐父的眼光確實犀利,在短短六年內,蓁城廣告發展壯大為今日的蓁城傳媒,而鄭嵇安也因為公司轉製,一躍成為蓁城傳媒真正的老板。
“將來,鄭嵇安的一切還不都是鄭凝和你的?”唐父總是這麽教育無甚野心的唐語嫣。
“爸爸,愛情不該那麽功利。”唐語嫣受母親熏陶,經常反駁父親。
“小孩子真不懂事。在這個社會,有錢有勢才能受人尊重。如果你不是鄭凝的未婚妻,那麽多美女競爭的冠軍,能輪到你?真傻!”唐父恨鐵不成鋼,“話又說回來,你們交往了那麽久,鄭少爺到底什麽時候才跟你結婚?”
“這個,我怎麽知道?”唐語嫣嬌羞道。
“你這個傻丫頭,這麽好的金龜婿,你可要抓緊了,必要時用點手段。要是一不當心被別人搶走了,你哭都來不及。”唐父如是說並非杞人憂天,他看著鄭凝從小長大,深知他花花公子的本性。其實,在本質上,鄭凝與近來追求女兒的黃有德並無不同,隻是鄭凝更加年輕,又與唐家頗有淵源,所以才在這場競爭中勝出。
唐母聞此卻不高興了,說:“你怎麽這樣教育女兒?我的女兒年輕貌美,他鄭家再有錢,我們也犯不著倒貼。”
見老婆大人不悅,唐父便賠著笑臉不再多言,但是他已經打定主意,要逼鄭凝早早迎娶女兒。唐父暗自籌劃,他決定利用黃有德對女兒的瘋狂追求,向鄭家施壓。在唐父的運作下,蓁城各大娛樂媒體很快登出了富豪黃有德瘋狂追求本屆蓁城廣告之星冠軍唐語嫣小姐的新聞。
“爸爸,你看!”吃早飯時,鄭凝將一條當天的新聞發給父親。
鄭嵇安早已看到新聞,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他既恨黃有德的唐突,也深悔自己為了保險起見遲遲不公開兒子與唐語嫣的戀情。如今,鄭家已在唐語嫣身上下足本錢,放棄她自是不可能,但是若是此時宣布她是兒子的女友,在外人看來反而像是兒子橫刀奪愛,落人口實。
“爸爸,你倒是說句話啊!”鄭凝催促道。
鄭嵇安權衡利弊,下了決心:“事到如今,就算與黃有德公開為敵也沒辦法。你先去通知幾家相熟的媒體,讓他們拍下幾張你跟語嫣出雙入對的照片,表示你們已經在交往。下個月你就向她求婚,接著就準備登記結婚。”
“這麽快?”鄭凝有點無所適從。
“哼,我們已經把語嫣捧成了本城的明星,你們不結婚,難免有人再打她主意,萬一又跑出個陳有德、李有德,麻煩更大。就這麽定了,你去準備吧!”
鄭凝與唐語嫣是青梅竹馬,彼此很熟。在鄭凝心目中,唐語嫣就像自己的妹妹。或許是因為從小被保護得太好,唐語嫣雖然已經二十有三,心智卻仿佛十三四歲的少女,天真得很。不過,對鄭凝來說,這沒什麽不好。他吃喝玩樂慣了,擁有過的美女不計其數,但是依然像所有傳統中國男人那樣希望娶到一個純潔的妻子。再說,唐語嫣頭腦簡單,無甚野心和手腕,婚後非但不會管住自己,更不會插手自己的生意,因此,鄭凝對於這樁婚姻還算滿意。另外,鄭凝明白,自己玩歸玩,婚姻大事還是得父母同意。老爸鄭嵇安和遠在美國的母親都非常喜歡唐語嫣這個未來兒媳,不僅因為她出身於書香門第,更因為她順從單純的個性。所以,麵對老爸的催婚,鄭凝一口答應。
其實,鄭嵇安之所以催促兒子迎娶唐語嫣,與他自己的私心不無關係。鄭凝是鄭嵇安與婚外情人丁謠的兒子,為此鄭嵇安還與鄭太離了婚。後來鄭嵇安來到蓁城,幾經周折,他與丁謠分手,又與前妻複婚。鄭太是個厲害角色,她幫助鄭嵇安東山再起之後,嫌棄蓁城環境不佳,便遠赴美國定居。鄭嵇安獨自在蓁城打理事業,難免寂寞,這次他看上了本次選美的季軍蔡儀敏,雖說兔子不吃窩邊草,但他依然按捺不住,蠢蠢欲動。不過,顧忌娛記們的口誅筆伐,鄭嵇安借此機會讓兒子早點將唐語嫣娶進門,待風頭過後,便可放手追逐自己看上的女人。
見鄭凝開始同女兒公開出席各種宴會,唐父心中竊喜,認為自己的計策頗有成效。不過,他知道女兒毫無心機,便提醒女兒道,若是鄭凝向她求婚,就讓他家長上門向唐家正式提親,切不可私自應允。唐語嫣雖然嘲笑父親是老腦筋,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不久,鄭凝果然向唐語嫣正式求婚,唐語嫣記起父親的囑咐,便依樣畫葫蘆說了一遍。鄭嵇安聽兒子回來一說,覺得上門提親也是男方應有的姿態,馬上帶上厚禮,領著兒子、司機和秘書,跟唐家約了時間,興衝衝地上門了。
唐家的老宅坐落在西山腳下的一片別墅區,二層小樓麵積並不大,卻裝修得清新雅致。鄭嵇安一走進唐家客廳,便感覺氣氛不同以往。廳裏的轉角沙發上坐著幾位上了年紀的婦人,看樣子是唐家的三姑六婆,還有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西裝筆挺、表情嚴肅地坐在茶幾另一邊,不知是何方神聖。唐語嫣和父母一起坐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見鄭嵇安等進門,急忙起身迎接。
嘿,這老家夥,還搞得挺隆重。鄭嵇安暗笑。賓主雙方都是老熟人,一番寒暄。唐母照例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高樣兒,鄭嵇安陪著她討論了幾個貌似有深度的話題,便將話題轉向兒女的婚事。唐母拍拍身邊的女兒說:“女大不中留,語嫣的婚事,就讓她自己決定好了。”
“女兒不懂事,有關婚事的細節,還是得我們大人來討論。”唐父急忙打岔道。
“這麽說,親家公就是同意啦?”鄭嵇安高興地說。
“小女能嫁入鄭家,那是她的福分,我這個做爸爸的,哪有反對的道理?不過,結婚是終身大事,不能草草了事,很多事情要考慮在前麵。”唐父有條不紊地答道。
唐母最煩這些事務性的事情,她推說還有些資料要整理,便上樓進了書房。唐父向唐語嫣使了眼色,示意她也離開,唐語嫣便乖乖跟著母親上了樓。
唐父見事情都在掌控之中,很是高興,待唐家母女上樓之後,他便開始向鄭氏父子介紹在場的人員。原來,那幾位老婦是唐語嫣的姑姑,中年男子是位律師,也是唐語嫣的遠房舅舅。唐父說,女兒結婚是關係一輩子幸福的大事,做父親的肯定得為女兒考慮周全,這一點請鄭嵇安理解。說著,他示意律師拿出一份協議,放在鄭氏父子的麵前。
鄭嵇安疑惑地看著唐父,不知他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便拿起協議仔細閱讀起來。
這是一份婚前協議,款項很多,最主要的幾條是:要求鄭家在婚前一次性贈給唐語嫣一千萬元以及一套不小於四居室的公寓作為聘金;唐語嫣按照目前的“三孩”政策可以生三個孩子,頭胎姓鄭,二胎姓唐,三胎要隨唐父的姓氏,若是將來兩人移民定居國外,生下更多的孩子,才可以再隨鄭姓;若是雙方不幸離婚,且過錯方為鄭凝,那麽孩子都歸唐家,鄭家必須一次性付給唐語嫣青春損失費五千萬元以及孩子的撫養費和教育費(按法律規定數額的三倍支付),支付給唐語嫣的生活費另計;婚後,唐語嫣隻要生下鄭家後代,那麽除非唐語嫣犯下重大過錯,否則,她和孩子都有權繼承鄭家全部財產的三分之一,若是蓁城傳媒上市,需給予唐語嫣5%以上的幹股;等等。
鄭嵇安表麵不動聲色,心裏卻已經把唐父詛咒了幾十遍。這哪裏是婚前協議?簡直就是女兒的賣身協議。鄭嵇安看完之後把協議遞給了兒子。鄭凝看罷也未說話,表情很是陰鬱。
唐父並不慌張,他早已調查過鄭家的家底,知道他們在蓁城便有幾個億的資產,而鄭太是與此地一江之隔的唐嶺出了名的望族閨秀,加上鄭太在美國的資產,鄭家的資產絕對超過十個億。協議上的些些小錢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再說,女兒語嫣如今身價不同以往,每年光是拍戲、代言的進賬都何止千萬,嫁進鄭家之後,這些賺錢的機會都得放棄,所以他們給點補償再應該不過。
見唐父一副好整以暇的閑適姿態,鄭嵇安倒是有點沉不住氣了,他幹笑道:“親家可真是深謀遠慮啊,這孩子們還沒結婚,就連離婚事宜都考慮清楚啦。”
“嘿嘿,現在的孩子心性不定,離婚率高是個普遍現象,我也是防患於未然嘛。做爸爸的,哪有希望自己的女兒真離婚的?是吧,親家?”唐父談笑自若。
鄭嵇安不禁啞然,想了想,說:“這協議的事兒有點突然,再說協議上的條款也得容我考慮一下。這樣吧,我過幾天再答複你,可以嗎?”說罷,朝兒子使了個眼色,站起身準備告辭。
哼,什麽態度?仗著有幾個臭錢,完全不尊重我們唐家。鄭嵇安此舉令唐父大為不滿,一時忘了自己可是唐家的外姓。但他涵養頗好,沒有發作,拱了拱手,示意家人陪著他將鄭氏父子送到門口。
礙著司機,鄭嵇安不方便說話。待回到家中,剩下父子倆的時候,鄭嵇安終於發作道:“這個吃軟飯的家夥還真是個人物,從前小看他了。我曉得他會提些彩禮上的要求,可沒想到他獅子大開口,還真把他自己的女兒當成了公主!兒子,你最清楚,如果沒有我的力捧,就唐語嫣那個笨頭笨腦的樣子,能當上選美冠軍?去電視劇裏演個丫頭、跑個龍套還差不多。”
鄭凝對唐語嫣畢竟存有幾分感情,不滿父親如此貶低她,反駁說:“爸爸,你別把語嫣說得如此不堪,她畢竟是名校畢業,端莊文雅、德才兼備,媽媽也特別喜歡她。雖然她爸難纏,可這協議又不是語嫣提出來的,你不要一棒子打翻一船人。”
“哎呀,媳婦還沒娶進門,你就開始幫她講話了?”鄭嵇安不高興地說。
“我是幫理不幫親。”鄭凝分析道,“現在像語嫣這樣單純的女孩很難找到了。人家爸爸為女兒考慮也沒有什麽錯,雖然提出的條件有點苛刻,可對我們鄭家來說,那點錢是小菜一碟。我每年換幾輛跑車還不止這個價呢。隻要不離婚,我們就沒啥損失。”
“你小子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這麽大的家業我將來還能帶進棺材?還不都是你的?眼下給唐家這點甜頭肯定是沒問題的,我隻怕,她那個貪心的老爹,等你們結婚以後還不知會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呢。”
“哈,到那個時候語嫣已經是我家的人了,我要她怎樣,她就得怎樣,她唐家的財產和名望可都歸我們啦!要是她不聽話,我就跟她離婚,反正代價不算大,因為他們唐家根本查不到我們究竟有多少財產,繼承全部財產的三分之一又從何說起?其實,真走到離婚那步,說不定他們家反過來哀求我呢,我們還用得著怕她那個老爸?”
鄭嵇安盯著兒子,疑惑地問:“你真的這麽想?我還以為你很喜歡那個丫頭。”
“喜歡,現在喜歡,以後就不能保證了。”鄭凝坐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又把腿擱上了茶幾,“老爸,從前你不是也很喜歡我親生的媽媽?但你的太太可不姓丁啊。這女人哪,能不能拴住男人,得靠這個。”他用手指了指太陽穴。
“哈——”父子倆相視而笑。
鄭嵇安笑道:“看來我的兒子長大了。好吧,我就簽了這個協議。不過,也不能讓唐家覺得我們太好說話,幹股是堅決不能給她的,其他我都答應。嘿,自以為得計的老狐狸,他這是給自己上套啊。”
經過協商,鄭家和唐家簽好了婚前協議,唐父滿意極了,放手讓鄭家決定婚禮和喜宴事宜。兩個月以後,蓁城傳媒的少東家鄭凝與蓁城廣告之星冠軍唐語嫣的盛大婚禮在百老匯酒店舉行。鄭家大擺筵席,除了全城的名流富賈,新娘子參加選美結識的佳麗幾乎全都接到了請柬。為了爭拍新娘、新郎和眾多佳麗的風采,蓁城各路娛記幾乎大打出手,隻為搶到一份入場的許可。
婚後,唐語嫣跟著鄭凝登上了飛往歐洲的班機度蜜月去了。對於婚禮的盛況,唐語嫣非常滿意,她懷揣著幸福生活的夢想,走進了婚姻殿堂。她並未注意到,在飛機離開地麵的一刻,新郎的唇角泛起一抹莫測的笑意。
羅小曼離婚之後便公開與袁少峰同進同出,事實上他們早就同居,但礙於聲譽,還是盡量秘而不宣。大家都以為他們會像唐語嫣和鄭凝那一對一樣,盡快結婚,可是,事情沒有這樣順利。羅小曼倒是頗想與袁少峰就此定下婚事,但她發現,袁少峰與蔡儀敏也有來往。與蔡儀敏同台競技幾個月,羅小曼對蔡儀敏的個性和喜好有所了解。蔡儀敏仗著一副美麗的外表和演員的身份心高氣傲得很,無奈出身於草根,又是個外來戶,比不上唐語嫣她們是本地人、富家女,因此更加激進和奮發。可是,蔡儀敏這種努力並未表現在提高演技上,而是希望借助婚戀改變命運。當然,參加選美的佳麗們多數都抱著這個想法,但是蔡儀敏比較挑剔,她喜歡單身男子,尤其偏好鄭凝、袁少峰這些年輕帥氣的富二代。無奈鄭凝已經被唐語嫣套牢,蔡儀敏這才將目光轉移到了袁少峰身上。
羅小曼頗有自知之明,雖然袁少峰對她疼愛有加,可富家公子的情愛最不可靠。若論美貌,羅小曼自信絕不輸給任何一位三強佳麗,但她離過婚這一項,便輸給了同是季軍卻尚未婚配的蔡儀敏。不過,蔡儀敏比自己大好幾歲,從這一點上來說,還是自己占了便宜。唉,都怪那個該死的凶手,害得自己和袁少峰滯留國內,才給了其他女人可乘之機。羅小曼暗暗祈禱警方早點將殺死孫導的凶手抓獲,又擔憂抓住凶手之後,自己的不雅照片被曝光。羅小曼終日胡思亂想,患得患失的同時,更加緊了對袁少峰的管束,她怕他反感,不敢明著表態,隻得暗中留意,防患於未然。
可是,老虎都有打盹的時候,更何況是大活人。羅小曼得到名次之後,接到不少拍戲、參加綜藝活動的邀請。羅小曼當然明白,雖然袁少峰目前對她百依百順,但自己不比唐語嫣已經找到了一張長期飯票,女人還是得有一定的經濟實力,在男人麵前才能保持尊嚴。因此,盡管她回絕了不少通告,但還是會適當接下一些工作。如此一來,她便沒辦法二十四小時黏在袁少峰身邊。一天,拍戲的間隙,她隨便翻了翻手機,發現袁少峰與蔡儀敏吃飯的照片登上了頭條。羅小曼已經不是頭一次發現這種情況,每次質問袁少峰,他總說朋友吃頓飯很平常,但是,羅小曼依然不能放心、釋懷。不過,她不敢向袁少峰發作,隻能在心裏暗罵蔡儀敏。羅小曼甚至懷疑,蔡儀敏已經得知決賽那天是羅小曼無意中害得她腹瀉不止,失去了奪冠的機會,所以故意搶奪袁少峰報那一箭之仇的。為此,羅小曼決心拍完手頭的戲之後,推掉所有的片約,陪在袁少峰身側。要知道,她並不是每次都這麽好運,可以找到年輕多金、知情知趣又好脾氣的富二代的。袁少峰雖然有點花心,但畢竟深愛著自己,羅小曼料想憑自己的魅力,一定能守到雲開日出的一天。
這天,羅小曼與袁少峰接到邀請,需要一起上一檔綜藝節目。他倆到了現場才發現,本次選美的三甲佳麗都在被邀之列,隻是,唐語嫣和林詩詩有護花使者鄭凝和吳家俊相伴,唯有蔡儀敏是單刀赴會。
對於新鮮出爐的蓁城廣告之星來說,這樣的綜藝活動既能增加曝光率,又能大出風頭。所以,幾位美女都精心裝扮了一番。
唐語嫣走“萌萌噠”路線,一身粉色運動裝將她襯得越發粉妝玉琢、玉雪可愛。鄭凝也穿了一身名牌運動服來陪襯自己的新婚太太。
林詩詩著裝最為簡潔,一件白色絲質襯衣,外搭一件緊身皮馬夾,格子狀的哈倫褲,雖然簡約,卻顯出一種都市女性幹練典雅的美。她見羅小曼與袁少峰一起出現,似乎有點愕然。吳家俊自稱順路送林詩詩前來,他的服裝一如既往是西裝皮鞋,看來倒不像說謊。
至於蔡儀敏,她熟知綜藝節目難免有一些搞笑或者運動項目,因此穿了一件曲線畢露的低胸短上裝,下身著一條牛仔熱褲,配上鑲嵌著花紋的蕾絲長襪和一雙精巧的運動型球鞋,顯得既性感又青春。
羅小曼見狀很是不爽,但這是公眾場合,不怕蔡儀敏使出什麽花招。這群靚女“財”子正虛情假意地閑聊著,黃有德等當地的富商居然也陸續到來,他們個個都帶著女伴,形態親密。定睛一看,居然不少美女都是本次選美的十強佳麗。陪同黃有德的正是蔣夢瑤,而另一位個頭高高的商人挽著的是蘇思窈。多月不見的佳麗們聚在一起嘰嘰喳喳閑聊個沒完沒了,直到主辦方派人前來三催四請,她們才戀戀不舍地分開,各自準備上台。
主辦方租下了蓁城影視城專為錄製綜藝節目準備的外景基地,中部是下沉舞台,內設各種機關。四周的觀眾席呈階梯狀,包圍著舞台。供架設攝像機的高台達8個之多,分布在不同位置,主辦方唯恐漏拍精彩鏡頭,還租了搖臂攝像機。
眾佳麗被要求套上不同顏色的小馬甲,分成幾組進行比賽。比賽還未開始,由各讚助商企業員工充當的觀眾們便紛紛揮動小旗,拍動充氣棒,為佳麗們加油鼓勁——第一次近距離觀賞到如此多的美女明星,他們激動萬分。
如今的綜藝節目為了吸引眼球無所不用其極,第一局的遊戲形式就很古怪。舞台下陷仿佛泳池,“泳池”上徒留兩座“獨木橋”,每座“獨木橋”隻能容兩人側身通過,一不小心就有掉下水的危險。當然,主辦方早已安排好幾名救生員在水裏待命。遊戲規則便是各組成員成雙成對,頭碰頭夾著一個乒乓球共同通過“獨木橋”。速度最快的一組獲勝;無論是人還是球掉下水,都判輸。
比賽開始了,不少佳麗因為慌張或是不熟悉地形,紛紛落水,到目前為止唯有學體操出身的蘇思窈和舞技出眾的林詩詩憑著良好的平衡感合作通過了“獨木橋”。遊戲過程緊張刺激,佳麗們落水的狼狽樣更是令觀眾們樂不可支,他們或拍手或叫嚷,現場氣氛活躍至極。很快輪到了羅小曼,真是冤家路窄,她與蔡儀敏被分到了一組,與她倆對決的是上台玩兒票的鄭凝和袁少峰這對兄弟。
鄭凝和袁少峰日常喜歡運動,四肢協調能力極佳,再加上一母所生的異父兄弟多少有些默契,因此短短十幾秒便通過了考驗,成為全場花費時間最少的一對選手。其實,憑借羅小曼和蔡儀敏的實力,通過也不是難事,可這兩位美女各懷鬼胎,剛頭碰頭頂上球,便烏眼雞似的你瞪著我,我瞪著你,誰也不肯先挪步。在觀眾的起哄聲中,兩人猶猶豫豫走到“獨木橋”中間。羅小曼滿以為蔡儀敏此刻願意與她盡釋前嫌齊心協力完成遊戲,未料蔡儀敏始終不忘決賽被下藥一事,說時遲那時快,蔡儀敏假裝身形一晃,羅小曼害怕乒乓球掉下,急忙隨著蔡儀敏的擺動俯過身去,蔡儀敏忽然又站穩了,羅小曼猝不及防失去了平衡,一個筋鬥栽下了“橋”,立刻成了一隻落湯雞。蔡儀敏站在“橋”中央,對著觀眾和鏡頭假裝遺憾地攤攤兩手,得意地下“橋”休息去了。這下,什麽仇都報了,哈哈。蔡儀敏暗喜。
“救命啊,我不會遊泳!”羅小曼在水裏挓挲著手掙紮著,喝了好幾口水。觀眾席間發出一片驚呼,袁少峰驚得大聲叫喊起來:“救人,快救人啊!”
其實,從掉下水到被救起,最多兩分鍾,羅小曼卻覺得仿佛過了一個世紀。羅小曼被救生員送上岸後,工作人員立刻送來大毛巾把她裹住,送到別處休息。要不是顧忌周圍的攝像機和觀眾,她早就破口大罵了。回到休息室,見到等候在此一臉關切的袁少峰,羅小曼忍不住抽抽搭搭哭了起來。
“好了好了,別哭了,哭花了妝不好看。這不是沒什麽事嗎?蔡小姐也不是有心的。”袁少峰滿懷同情地安慰道。
“我看她分明是故意的,就是為了報複我。”羅小曼帶著哭腔道。
袁少峰大為驚詫,不解地問道:“為什麽這麽說?莫非你得罪過蔡小姐?”
羅小曼自知失語,又沒法辯解,她靈機一動,假裝哭得更加傷心:“你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難道你看不出來,她是吃我的醋,嫉妒你那麽疼我,所以才——”邊哭邊拋給袁少峰一個無比幽怨的眼神。
此時,蔡儀敏回到了休息區,羅小曼猛地抬起頭,對她怒目而視,真想衝上前狠狠地揪住她的頭發,扇她幾個耳光。但羅小曼不願給袁少峰留下一個潑婦的印象,勉力克製住了。
袁少峰對蔡儀敏雖不乏好感,也跟蔡儀敏有些秘密來往,但聽羅小曼如是一說,倒覺得有幾分道理,不由得反感起蔡儀敏的小肚雞腸。他暗想,自己與蔡儀敏還沒有怎麽樣,蔡儀敏便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對付自己的女友,若是蔡儀敏真和自己有什麽首尾,那還不知如何醋海生波,鬧得天翻地覆呢。罷罷罷,這樣的女人,還是遠離為妙。於是,袁少峰存心當著蔡儀敏的麵親了羅小曼一下,柔聲細語道:“寶貝,你受驚了!一會兒帶你去吃海鮮大餐壓壓驚,好不好?”
羅小曼瞟了一眼蔡儀敏,故意嬌聲說:“我的衣服濕了,你先給我買套新的。否則,我怎麽出去見人?”
“買,買!等節目結束,我們馬上就去,你想買多少新衣服都可以,我買單!”
“親愛的,你對我真好!”羅小曼滿意地笑了起來,動作誇張地鑽進袁少峰懷裏。
蔡儀敏見狀,自感無趣,悻悻地離開了現場。
這次活動,羅小曼雖然在鏡頭前出盡了洋相,卻因禍得福,把蔡儀敏踢出了局。盡管她不確定是否還會出現新的對手,但至少眼下她可以與袁少峰盡情地享受二人世界。不過,蔡儀敏與羅小曼這對季軍等於公開撕破了臉麵,從此心結更深,幾乎到了水火難容的地步。之後各種公開亮相的活動或是影視劇中,隻要出現其中一個,另一個勢必拒絕同台。反正彼此已經勢如水火,又何必勉強聚在一起自討沒趣?蓁城圈子不大,兩位蓁城廣告之星季軍關係不睦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般盡人皆知。各大八卦媒體就兩位季軍不合的原因作了諸多揣測。多數人認為她們爭風吃醋,搶著討大老板歡心;還有人猜測,兩位季軍因為名次相當,出鏡機會卻不等而互掐——羅小曼明顯比蔡儀敏更受影視圈青睞。無論蔡儀敏與羅小曼如何撇清、如何辯解,娛記為迎合讀者的獵奇心理,照舊胡亂揣測一氣,哪怕是兩人的獨照,也常被擺在同一版麵對比,當然,會在兩張靚照中間設計一條非常明顯的裂痕,來暗示兩人的關係。
那天錄製綜藝節目期間,蔣夢瑤和蘇思窈倒是同病相憐,並未發生矛盾。她們見羅小曼出醜,均幸災樂禍一番。林詩詩好久未見蔣、蘇二人,難得相聚,開心異常,彼此交流了一番近況。
蔣夢瑤在向記者爆料蓁城廣告之星大賽內幕之後,見毫無動靜,也沒有臉麵再回中學教書,便一直在酒吧駐唱。駐唱生活顛沛流離,警方費了好大一番工夫才找到蔣夢瑤。得知孫導的死訊蔣夢瑤很是震驚,可她一問三不知,沒法為警方提供任何線索。不過,孫導的死多少刺激到了蔣夢瑤,她嗟歎人生無常,決心好好生活,不再爭強好勝。一天,她在駐唱時偶遇黃有德,兩人一拍即合,聊得分外投緣,繼而開始交往起來。由於價值觀相近,兩人相處甚歡。蔣夢瑤對現狀感到滿足,找蔡儀敏和羅小曼報仇的心思也就逐漸淡了。
至於黃有德,他雖怨恨鄭凝橫刀奪愛,但自知與鄭凝相比,自己的財力和年齡都毫無優勢,敗下陣來也算心服口服。堤內損失堤外補,他意外得了蔣夢瑤,不禁暗自竊喜:年輕的蔣夢瑤是選美十強之一,才貌俱佳,還當過教師,有個這樣的老婆也算體麵。因此,黃有德修身養性,奔著結婚的目的和蔣夢瑤認真交往起來。
蘇思窈可比蔣夢瑤幸運多了,盡管選美失利,可她在參賽過程中擴大了交際圈,不少富商名流都被她的理想感動,紛紛解囊相助,幫助她在家鄉建起了希望小學。
“詩詩,說起來還得感謝你。我這個暴脾氣,估計誰見了我都會繞著走。要不是你努力把我推薦給那些企業家,我也沒機會實現自己的理想。”蘇思窈拉著林詩詩的手,由衷感謝道。
“蘇思窈,我們是好姐妹,不用這麽見外。”林詩詩俏皮地擠擠眼睛,問道,“對了,剛才牽著你的手那位,是你男朋友?”
“嗯!”蘇思窈害羞地點點頭,“我年紀大了,該從體操隊退役了。我本打算退役後留在隊裏當教練,但他說婚後會資助我開家體育用品商店,賺錢幫助更多家鄉的孩子走出大山,改變命運。”
“太好了!”林詩詩喜出望外,“蘇思窈,恭喜你啦!結婚的時候,別忘了請我吃喜糖。”
“嘿嘿!那是必須的。不過,詩詩你年紀不小了,也要抓緊啊。”蘇思窈朝吳家俊方向指了指,“吳總對你不錯啊,他長得帥,人品又好,之前給我家鄉的小學捐了不少錢。這樣的好男人,現在可不多了。”
林詩詩尷尬地笑笑,沒有作聲。吳家俊已經向她求過婚,盡管她了然他並非登徒子之流,對她是一片真心,可內心深處她依然認為,吳家俊再好,也不過是貪戀她的美貌光鮮,她可不願用青春點綴豪門富戶的門楣。與其他三甲佳麗不同,林詩詩並不願將人生定格在一場場虛榮的作秀中,無論工作還是婚姻。對林詩詩而言,參賽作秀不過是謀生的暫時手段,從事廣告業才是她長久以來的夢想和追求。林詩詩越發覺得,眼下的格局不過是她積攢實力,用以縱身一躍的跳板。
“詩詩,你知道嗎?羅小曼搭上了袁總,把她原來的老公踹了。”蘇思窈忽然壓低聲音說道。
劉子均憔悴的麵影掠過林詩詩心頭,她勉力定定神,答道:“我知道,這件事娛樂版登了。”
“你知道他們為什麽離婚嗎?是因為劉子均生意失敗,羅小曼受不了窮。”
“不會吧?”林詩詩質疑道,她印象中的劉子均精明能幹,且手法略為保守,做生意偶爾失手在所難免,但徹底陷入困境恐怕不太可能。
“真的,是我未婚夫告訴我的。羅小曼的前夫是個老實人,在商場上吃不開,生意清淡了好長時間。最近他家人好像還惹上了官司,雖然擺平了,但元氣大傷。我還聽羅小曼說過,劉子均家人挺不地道的,一天到晚算計他,他那公司早晚完蛋。”蘇思窈憤憤不平道,“其實,她羅小曼又是什麽好東西,還不是一樣大難臨頭各自飛?哼!”
林詩詩頭腦中嗡嗡作響,自聽說他離異的消息,她就陷入紊亂不寧的思緒之中:羅小曼的見異思遷在道德層麵上固然為人詬病,可那畢竟是他們夫妻間的糾葛,與旁人無涉。或者,對唯利是圖的羅小曼的自動退出,她該心存感激?不不不!林詩詩甩甩頭,驚異於自己難以啟齒的微妙心態。她並不否認對劉子均存有好感,可若是這種好感的發芽開花需要以對方婚姻破裂為土壤,她會避之不及。
林詩詩抬起頭,雲卷雲舒的碧藍晴空終日敞開在城市之上,可她唯有站在這毫無遮擋的室外,才能感受到自然的存在。心靈的痛苦或許就是如此,即便當事人無時無刻不在遭受折磨,外人也隻能站在遠處觀望,在特定的情境下才能感同身受。林詩詩想象著劉子均此時的心境,她並非不懂他的懊喪和苦痛,可令她介意的是,他為何不向她傾訴,不向她尋求幫助?僅僅為了保持他男人的自尊還是其他原因?林詩詩的目光迷蒙起來,他的五官在陽光和空氣中漸漸鈍化為虛無的線條,她努力將其拚湊完整,卻仿佛徒勞無功。
“親愛的,你對我真好!”不遠處,情意綿綿地依偎著袁少峰的羅小曼的一聲嬌笑,將林詩詩喚回現實。一瞬間,這些年劉子均待自己的種種好處奔湧而來,攪亂了林詩詩的幽怨,她告訴自己應該去找他,哪怕僅僅為了報答他對自己的幫助。
蘇思窈見林詩詩默默不語,以為她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便不再多說。蔣夢瑤湊上前與蘇思窈相對唏噓了一番,約定以後經常聯絡,便互道再見。
羅小曼雖然在綜藝節目裏出盡了洋相,倒是因禍得福,進一步得到了心地善良的袁少峰的憐惜。羅小曼是孤注一擲,要與袁少峰共度今生,所以對他百般溫柔體貼、曲意逢迎。袁少峰在優越的環境中長大,頭腦並不複雜,本質也比較仗義、善良。他花心的壞毛病其實是出於一種求新求變的小孩心性。在他簡單的思維裏,向他投懷送抱的美女們都是真心愛慕他,所以他不忍拒絕。他並不懂得羅小曼的千依百順不過是一種謀取利益的手段。袁少峰聽信了羅小曼關於婚姻不幸的哭訴,也憐惜她選美以來挫折不斷,為了報答美人對他的愛情,他對羅小曼幾乎有求必應。羅小曼仿佛掉進了蜜缸,當然,偶爾她心頭也會掠過些許內疚,希冀得到前夫的諒解。可這樣微小的懺悔,不過是她為自己的良心捐的“門檻”,令她對“幸福”的追求更加沒有後顧之憂。事實上,大多數時候,她一直在慶幸及時擺脫了家庭的束縛。
見羅小曼和袁少峰關係好得如同蜜裏調油一般,蔡儀敏隻好自動放棄,退出競爭。覬覦蔡儀敏已久的鄭嵇安便抓住這個機會恰到好處地出現在蔡儀敏麵前。鄭嵇安雖年過半百,但保養得較好,英俊的相貌和硬朗的體魄依稀仍在,再加上他身價不菲,又是蔡儀敏的老板,對她而言依然頗具吸引力。隻可惜,鄭嵇安是有婦之夫,兒子幾乎跟蔡儀敏一般大,這令她內心不是滋味。不過,頗有自知之明的蔡儀敏在鄭、袁二公子處碰壁之後,便明白像自己這樣年近三十的輕熟女,是斷然入不了這些年輕公子的法眼了。蔡儀敏暗忖自己與鄭嵇安相比具有絕對的年齡優勢,況且鄭太移居美國多年,與鄭嵇安的夫妻關係早已名存實亡。將來若是鄭嵇安與鄭太離婚,再娶了自己,那自己就是鄭家名正言順的女主人了,比當富二代的少奶奶劃算得多。因此,她出於現實的考慮,半推半就地接受了鄭嵇安的追求。不過蔡儀敏心中始終有層隱憂,那就是王思函與鄭嵇安的真實關係。小報曾爆料,說王思函是鄭嵇安的私生女,若報道屬實,那就糟了。如果鄭嵇安知道是自己害得王思函在預賽中大出洋相,那快到手的榮華富貴可真要飛走了。盡管她自認為當初手法隱秘,但事後已被蔣夢瑤揭破,難保鄭嵇安日後會得知真相。帶著這個謎團,蔡儀敏與鄭嵇安交往時總是戰戰兢兢,有幾次甚至旁敲側擊地詢問他,卻始終未得到明確答案。
不過,鄭嵇安對蔡儀敏倒是有求必應、關愛有加。交往了一陣子之後,蔡儀敏見鄭嵇安對自己百般寵愛,自忖解開謎團的時機差不多了,便趁著鄭嵇安高興,半開玩笑地試探道:“聽人說,大名鼎鼎的西西女士是你的舊情人,王思函是你們的私生女,對不對?”
鄭嵇安微微錯愕了幾秒便反應過來,調侃道:“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現在還提它做什麽?難不成你還吃西西的飛醋不成?”
蔡儀敏心裏一緊,暗自叫苦。
鄭嵇安仿佛看穿了蔡儀敏的心思,扳過她的肩膀,笑道:“我知道你擔心什麽,放一百個心吧。西西跟過我一段不假,但王思函可不是我女兒。否則,我怎麽能夠容忍自己的女兒跟別人姓?更不會容忍有人在比賽時對她做手腳。”
蔡儀敏有點慚愧,囁嚅道:“你都知道啦?”
鄭嵇安在蔡儀敏臉上親了一下,半是促狹半是親昵地說:“你那點小手段,怎麽可能瞞得了我?”他眼中驟然閃過兩道寒光,嚇得蔡儀敏打了個寒噤。一直以來,無論作為老板還是情人,鄭嵇安都表現得風度翩翩、溫文爾雅,而這一瞬間,他的偽裝突然被撕開了一個缺口。但蔡儀敏並不願就此放手,畢竟鄭嵇安作為“金龜”人選,還是頗有可取之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