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會,已是下午五點鍾,穆幹生連晚飯也沒在滸河縣吃,就匆匆地趕回市裏。他的心裏惦含著組織部幾個同誌的工作安排,不知道方之路找他有什麽事,便直接去了辦公室。

轎車停在古槐樹下,穆幹生下了車,習慣性地在古槐樹下停下腳步,抬頭望著枝幹交錯的樹枝。經曆了一個寒冬的樹枝已經露出嫩嫩的芽,穆幹生突然覺得那些枯枝很是可憐,如同幹柴,毫無生的氣息,而生於其上的樹葉,卻開始了新的生機。同一棵樹上,枯是枯,榮是榮,穆幹生想到“天亦有情天亦老”,眼前的老槐樹卻是有情有意的,要不怎麽那部分枝幹每到春季便枝葉繁茂,春意昂然,而另一部分枝幹卻幹枯如柴。穆幹生的心情好似那些幹枯的枝幹一樣淒涼而灰冷。

穆幹生邁著沉重的步伐,上了二樓,他覺得到處死氣沉沉,從沒有過的寂靜。市委組織部一直是忙碌的,往日雖然有條不紊,但那麽多辦公室,迎來送往,電話鈴聲總是此起彼伏。

就在穆幹生開門的時候,他的身後傳來了韓娟的聲音:“穆部長,你回來啦,方部長在辦公室等你。”

“好的,我馬上就過去。”

穆幹生在自己的辦公室停留了不到半分鍾,隻一天沒到辦公室來,好像已經有些陌生了。辦公桌右上角的報紙還是那樣靜靜躺在那裏,等著主人的關顧。這幾天也不知道忙些什麽,連報紙都沒看,突然想尚生強給他看的省報關於方之路任中南市委副書記的消息,估計中南日報一定也轉載了這條重要消息,於是順手拿起一份中南日報,一邊翻著一邊出了辦公室,剛出了辦公室的門,一眼看到中南日報的第一版正中顯目的黑體大字:省委任命方之路同誌任中南市委副書記、兼任組織部長。穆幹生放慢了腳步,一邊走一邊看著報紙。其實二十多個字,隻需一瞥,哪裏需要讀了又讀,看了又看。直到到了方之路辦公室的門口,他才停住腳步,輕輕地敲了兩下門:“方部長!”

室內傳來“請進!”的聲音,穆幹生推開門,見方之路正眉飛色舞地講電話。

“這又不是省委對我方某一個人,而是省裏有規定,副地市廳級領導幹部的任免都要見報的。”方之路說,“封建社會連新中的狀元都要打馬禦街前,招告天下,起個告知作用吧!”

方之路抬頭看著穆幹生,一邊繼續電話,一邊朝穆幹生微笑著做著手勢,意思讓他坐下來。這個動作是穆幹生不多見的,當然,自從方之路來中南任組織部長,穆幹生比過去到部長辦公室的機會少多了,前兩位部長幾乎是每天都找他,他也不斷有工作向部長匯報,部長碰頭會,部務會也常常在部長辦公室召開,尤其是廖吾成當部長時,他不喜歡去會議室,大事小事都在部長辦公室研究,而穆幹生也成了他最得力助手。方之路的習慣和前兩任部長都不一樣,平時很少研究工作,許多工作都是他一個人決定,也自然地取消了部長碰頭會和部務會,更討厭有人動不動敲他的門。

穆幹生並沒有坐,站在門口,顯得有些尷尬和別扭,隻好翻開手中的中南日報,可是除了省委關於任命方之路為市委副書記的那幾個字,他什麽內容也看不下去。他想退出去,他知道,方之路最討厭別人聽他打電話的,他不知道是他來的不是時候,還是打電話的人太不禮貌,沒完沒了的在電話聊那些無聊的話題。

穆幹生剛要抬腿時,方之路的電話結束了。

“幹生,坐,站著幹什麽!”方之路看看穆幹生,臉上的笑容很舒展。

“方部長,你找我。”穆幹生說,“我去滸河開會了,你昨天通知我的。”

“對,我知道。”方之路說,“哦,對了,前幾天你是不是去見尚生強了,尚生強到江洪縣任縣委書記了,對,你姐夫在江洪任鄉黨委書記!”

穆幹生吃了一驚,他不敢看方之路,心裏像偷了東西似的狂跳起來,他覺得方之路有些太精明過人了,為什麽連他這個副部長的私事也摸得那麽清楚,說明在他身上發生的一點一滴的事,方之路都要打聽得一清二楚。穆幹生同時也感到方之路太小心眼了,幹嘛非要把他的私事說得那麽透!

穆幹生尷尬的笑了笑,沒有回答方之路的話題,說:“方部長,你找我有事?”

“怎麽樣,見到尚生強了嗎?”方之路站了起來,“這家夥太精明了,他知道市委組織部副部長很難上副市級,所以到縣裏當縣委書記,縣委書記可不同於一般的正處級啊!那可是準副廳級,前途不可小看。”

穆幹生的臉上熱辣辣的,像被方之路抹了辣椒水一樣,他來不及去想自己這個市委組織部副部長,也來不及去想那些縣委書記們的前程,他感到的像被方之路的鞭子抽,像被誰扒了衣服!

“幹生,市委組織部的中層幹部應該調整了,我想聽聽你的意見。”方之路說。

穆幹生終於鬆了一口氣,但他忽然覺得方之路的臉上的表情堆滿疑問,在他的記憶裏,方之路上任之後很少和他談市管幹部和組織部內部的幹部問題,說起來外麵的人也許不相信,組織部長和分管幹部的副部長整天忙的就是幹部,應該說談幹部,溝通各自對幹部的看法,調整幹部,是他們工作的主要內容,可是,他和方之路之間,好像隔著千山萬水。這一年多時間裏,穆幹生有時懷疑自己還是不是市委組織部分管幹部工作的副部長。

“方部長,組織部是管幹部的地方,也是出幹部的地方,所謂的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穆幹生說,“各級組織部門通常調出的幹部都是這樣,中層幹部時間久了,也就自然缺少活動,新的力量進不來。”

“你說的對,這次調整之後,我們就要補充新鮮血液。”

“我同意方部長的意見。”穆幹生說,“上次公推公選縣處級幹部時,針對組織部的處長們可不可以報名,方部長曾經說過,主張大家不要參與公推公選,以後會統一考慮的。”

方之路笑笑,說:“是啊,當時我考慮市委組織部同誌參加了,別人會說組織部的幹部特權,競爭上了群眾會議論,競爭不上也會影響組織部的聲譽。”

“不知道方部長的意見這次把哪幾個同誌調整出去,安排到什麽崗位上去?”

“所以,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和方之路之間,穆幹生自己也不清楚為何變得如此謹小慎微,不是他沒有見解,沒有主張,而是他實在不知道方之路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現在他已經沒有後退的餘地了,說:“有幾個同誌的工作也應該考慮了,比如崔光耀、成先誌、朱誌明,這幾個人是不是能先考慮呢?”

“我想這一次也隻能考慮四至五人。”方之路說,“多了,外麵也會有看法的。”

“分期分批也好。”穆幹生說,“方部長的意見是……”

“我在想,這次隻能考慮相當於副處級的職務吧,比如市政協和市人大的小委安排副處級應該說還是可以的吧?”

穆幹生一愣,看了看方之路,鼓足勇氣說:“方部長,按照以往的慣例,這些同誌出去一般可以考慮市直機關部委辦局的副局長、副主任,也有的到市區任縣區委常委、組織部長。”

“幹生啊,全市有多少符合晉升副縣處級的正科級幹部,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夠真正提拔到副縣處級領導崗位上的呢,我們不能讓大家認為組織部門在幹部提拔上有特權啊!”方之路說,“能到政協、人大的小委去當個副職已經很不錯了,那是名副其實的副縣處級呀!”

穆幹生的心裏很不是滋味,想到肖洪書給他打電話說他們幾個人都沒有什麽好下場,或許肖洪書他們已經聽到了什麽風聲,方之路大概早已有了主張,卻吊著他的口味。

“方部長,幹部問題是有一個過程的,到目前為止,省委組織部也都是這樣做的吧!”

“中央早就提出幹部人事製度改革了,組織部的幹部也應該適應形勢需要。”

“這是肯定的。”穆幹生說,“我們市裏這次公推公選三十名正副縣處級領導幹部,不是也沒有一步到位嗎?”

“你是什麽意思?”方之路一下子變了臉,“穆幹生同誌,你是市委組織部副部長,要維護市委和市委組織部的形象,不能隨便亂說。”

穆幹生一時不知所措,像突然吃了死蒼蠅一樣的難受,他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更不知道方之路為什麽突然之間翻了臉。

“方部長,我隻是隨便說說而已,你決定吧,我沒有什麽別的意見。”穆幹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是什麽樣的難堪,感到自己這個市委組織部的副部長當的也太窩囊了,除了受氣,連一句話都不敢說。

“幹生,你還年輕,這樣固執和任性,對你以後的發展是不利的!”

穆幹生已經記不清是怎麽和方之路結束談話的,也不知道是怎麽離開方之路辦公室的。他一進家門,見客廳裏坐著組織部的幾個,除朱誌明、肖洪書,還有組織處的劉義林,綜合幹部處的坑之軍,研究室的成先誌。

穆幹生進門後,站在門口朝他們揮揮手,說:“你們一塊兒來了!”

五個人一齊站了起來,大家的目光裏充滿了渴望,可又飽含著同情和理解。

“穆部長。”肖洪書說,“我們來看看你,你千萬不要有什麽壓力。”

“我們知道,市委組織部早已不是往日的市委組織部了,如今穆部長的處境也是十分尷尬的,我們來看看你,隻是想說說心裏話。”朱誌明說。

杭三軍忙把穆幹生讓到沙發裏,說:“穆部長,其實,我們知道,你今天下午一定受了不少氣,這幾天,部裏已經有消息傳出來了,而你還一無所知,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你們坐吧,我不知道你們聽到了些什麽消息,至少說我現在還不明白組織部將調整哪些幹部。”穆幹生說,“有些話我該說的都說了,希望你們能夠正確對待,有一點我要說的,不管誰,隻要能解決一個副處級,就離開組織部吧!將來有機會再說吧,在這種情況下,千萬不要講價錢、發牢騷。”

“穆部長,我們幾個人也想通了,怎麽安排我們,我們都認了,想想你們三位副部長。”劉義林說,“我們絕不相信高部長是那樣的人,更不相信那兩張銀行卡是受賄的。薛部長實在沒辦法了,幹脆住進醫院,你忍氣吞聲這麽長時間,不知道以後還會怎樣!”

“市委組織部遇上**了!”成先誌說,“老崔現在不知道怎麽樣了,我也不敢給他打電話。”

“謝謝你們能理解我,你們放心吧,時間總會一天一天地過去的。”穆幹生勉強笑了笑,“**對於那麽多領導幹部來說,是一次史無前例的政治大災難,既然輪到頭上了,就要去麵對。”

這時,電話響了,穆幹生向鄧楠予招招手,讓她去接電話,他此刻很能理解組織部的幾個同誌,過去他在市委組織部很少和同誌們坐下來談他們自己的事,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是一種什麽力量把他和同誌拉到一起的。

鄧楠予接了電話,對穆幹生說:“你的電話!”

穆幹生走過去,低聲問鄧楠予:“誰?”

鄧楠予沒說話,將聽筒交給穆幹生。

穆幹生接過電話:“喂……”

“穆部長嗎,我是民政局副局長王玉碩。”

“王局長,你好!”

“穆部長,本來我想到你家裏去的,可覺得不妥當……”

“王局長,你我之間還客氣什麽,有什麽事嗎。”

“穆部長,是這樣的。”王玉碩欲言又止。

“怎麽啦,不好說?”

“穆部長,我得到消息。”王玉碩說,我們民政係統那三十五個競爭副局長的同誌,其中包括鄧平予,他們聯名舉報了郭進斌局長。

“什麽?”穆幹生叫了起來,“實名舉報?”

穆幹生突然發現肖洪書他們幾個人一起看著他,覺得自己剛才的樣子一定有點恐怖,立即調整了自己的情緒,裝作坦然的樣子,微微笑了笑,可他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可怕。

“不隻是實名舉報,而且三十五人同時到相關領導那裏,把舉報信交出去的。”

“他們有證據嗎?”

“我也不敢說。”王玉碩說,“穆部長,你想,這三十五個人都是民政係統的骨幹,也是民政係統主要人才,人又那麽多,這是非同小可啊!”

“你知道這都是什麽時候的事嗎?”

“最早是三天前,他們先給市紀委書記賈月青打了電話,賈月青書記讓他們到他辦公室。”王玉碩說,“昨天又去了彭書記辦公室,在彭書記辦公室遇上了張正明市長。”

“王局長,這事鬧大了,老郭本人知道嗎?”

“誰知道,我哪敢把這樣驚天動地的大事告訴他,不過這兩天倒是沒見到他的人。”

放下電話,穆幹生隻好掩飾著說:“沒什麽事,你們坐。”

五個人覺得一定發生了不尋常的事,便主動告辭了,穆幹生把他們送到門外,說:“你們幾個同誌都是市委組織的骨幹,遇事一定要冷靜,包括聽到一些什麽意外的事,都不要隨便亂傳。”

五個人點點頭,肖洪書說:“穆部長,你放心吧,我們走了。”穆幹生回到客廳,見鄧楠予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便說:“平予闖大禍了!”

“怎麽啦?”

“他們那三十五個人聯名把郭進斌舉報了!”

“平予也參與了?”

穆幹生點點頭,若有所思地說:“平予是不該參與的呀!就算郭進斌給抓起來了,可他們能有什麽好結果!再說了,她怎麽就不想想我呢!誰不知道她是我的親戚!”

“這與你有什麽關係?”

“你們呀!人家隻要想找你的叉兒,總能編出理由,我現在已經如同站在火山口上了。”

“這個死平予,都這麽大了,做事也不動腦子。”

穆幹生默默地坐在客廳裏,本來組織部的事已經讓他很煩了,王玉碩的電話一打,更加火上澆油了。

對於王玉碩這個人,穆幹生雖然沒和他共過事,但對他還是有所了解的,當年王玉碩三十七歲時就當上縣長,由於年輕氣盛,看不慣縣委書記的主觀武斷,特別是在一些重大問題上書記和縣長之間常常發生分歧。終於,縣委書記給他列了一個罪名,市委把他調到市民政局任黨組副書記,副局長,括號內為正處級,這實際上是降職使用,但是王玉碩在市民政局這些年,不僅和局長工作配合得很默契,而且和其他副局長之間關係也比較融洽,上下反映都不錯,廖吾生當組織部長時,曾經提議過,準備給王玉碩在哪個有點實權的局安排正職局長,隻是這事一直也沒有落實。也許是他接受了當年當縣長時和縣委書記之間矛盾的教訓吧,郭進斌也曾去組織部反映過,認為王玉碩從縣長調民政局當副局長,是組織用人的不妥。至於郭進斌這個人,當年是副師職部隊轉業幹部,先在市委農工部當了兩年副部長,後來省軍區調來一個司令員,按規定參加省委常委,而郭進斌曾經是位省軍區司令員的部下,而且關係不一般,一個省委常委幫助他這樣一個小人物說句話,自然市委書記也會給麵子的,不久,郭進斌調市民政局當了局長,至於群眾反映他的問題,穆幹生早有耳聞,現在民政係統三十五個骨幹聯名舉報,穆幹生猜想,他們必定掌握了大量的證據,否則他們在這時也不敢聯名舉報。

第二天,穆幹生坐在辦公室裏,有些心神不寧,總想著組織部裏同誌的安排問題,有幾次他還想再去和方之路談談,可是方之路的辦公室一天沒開過門。下午臨下班前,吳誌美打來電話,說他兒子回來了,本來想請穆部長一起吃個飯的,恐怕穆部長不方便,所以隻打算晚上和兒子登門坐幾分鍾,望穆部長無論如何從百忙中安排點時間。

穆幹生知道,吳誌美也理解他在高德建的問題上不僅幫不上忙,而且連一句話也說不上,至於他兒子要見他,他當然沒有理由推托,他推掉晚上的兩場應酬,專門在家裏坐等吳誌美母子倆。

剛吃了晚飯,吳誌美就到了,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男的是吳誌美的兒子高遠,年輕的女子氣質不凡,舉止言行落落大方。吳誌美介紹了兒子高遠,接著又介紹了女子,原來這女子是他剛剛過門的兒媳,名叫曹思嵐,高遠的嶽父在部隊是高級領導幹部,而且不是一般的領導。

坐下之後,高遠自然談到他父親辦公室被偷的一些細節,穆幹生不僅談了許多情況,也談了他多年來對高副部長為人的看法。臨走時高遠握著穆幹生的手說:“謝謝穆部長,我們夫妻倆一定要向有關部門提出申訴,還我父親的一個清白,希望在適當的時候穆部長也能像今天這樣,幫我們說幾句實在話。”

幾天之後,穆幹生聽到傳說,有人說高遠的妻子曹思嵐父親是解放軍參謀部的高級幹部,雖然傳說的人沒說曹思嵐父親的具體職務,不過聽說這話傳到彭成仁那裏去了,彭成仁愣了半天沒說話。

不知道什麽原因,鄧平予已經有多日沒有任何消息了,穆幹生有時問鄧楠予,平予怎麽連個電話也不打,過去一個星期要來兩次,有時下班連家也不回,就趕到姐姐家吃晚飯。可最近鄧楠予有時打她的手機她也不接。

民政係統三十五個骨幹舉報局長郭進斌的事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人們似乎已經漸漸地談忘了這件事。

這天,市民政局副局長劉金寧帶著秘書處長鄧平予在滸河縣召開全市民政係統檔案工作會議,時間半天,上午報到,下午半天會,晚上吃了晚飯散會。

鄧平予早早趕到滸河縣,一進賓館大廳,縣民政局兩位同誌便迎了上來,正在說話時,一位漂亮的女人進了大廳。縣民政局副局長葛希華忙介紹說:“鄧處長,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上車鄉新任黨委書記,原縣政協辦公室副主任,顧青玉同誌;這位是市民政局秘書處處長鄧平予。”

鄧平予剛伸出手,隻覺得眼前一亮,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而顧青玉突然間睜大雙眼,卻一句話也沒說。

葛希華看看鄧平予,又看看顧青玉,他一時有些不知所措。過了好半天才說:“你們……你們倆……”

顧青玉這時才雙手緊緊握住鄧平予的手,說:“鄧處長,你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走,咱倆到房間裏談談!”

“青玉書記,聽我姐姐說到過你,沒想到……”鄧平予激動得滿麵桃紅,目光盯著顧青玉,心一陣陣地狂跳起來。

“葛局長,請把房間鑰匙給我。”顧青玉說。

進了房間,顧青玉關上門,拉著鄧平予站在鏡子前,這時,鏡子出現兩個容貌相似的標誌的麵孔。兩人愣愣地看了一會,轉過臉,麵對麵地仔細端詳著。

倆人幾乎同時說:“咱們怎麽長得這麽像!”

“青玉姑娘,冒昧地問一下,你家裏還有什麽人?”

“我?”顧青玉甜甜地一笑,“父母,還有一個弟弟。”

“你還沒有結婚?”

“結過。”顧青玉說,“不過又離了!”

“孩子呢?”

顧青玉搖搖頭,接著說:“你呢?鄧處長,幹脆我叫你姐吧!”

“你是哪年出生?”

“七五年。你呢?”

“咱倆同歲。”鄧平予驚叫起來,“你幾月?”

“七月。”

“我也是七月。”鄧平予跳了起來,“青玉姑娘,天下真有這等奇怪的事?”

顧青玉的臉一下子嚴肅起來了,一把握住鄧平予的手:“姐姐,咱倆之間一定有著不平常的故事!”

鄧平予使勁握著顧青玉的手,半天才說:“你確實是你父母親生的嗎?”

“是啊!”顧青玉急切地問道,“那你呢?”

“我家還有一個姐姐,隻是親戚常說,我和姐姐長得不太像!我姐姐你應該見過,也很漂亮!”

“誰?”

“穆幹生愛人,鄧楠予!”

“是她,她是你姐姐?”顧青玉說,“太漂亮了,隻是她的美和你不一樣,完全不像,你們真的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