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傘先生因為方才那一招分金光羅漢的雙臂,已感覺到自己十分吃力,功夫稍弱,自己的雙掌就得受傷,此時不敢硬封硬架,身軀微往右一斜,左腳往自己的後腿後一探,半翻身,“跨虎登山”式,身軀用力往下一沉,金光羅漢地摔碑手已到。
鐵傘先生右掌向外一摔,在金光羅漢的曲池穴上用力地一按,雖然是木製機械的法身,可是四腳和生人是一樣的構造,鐵傘先生這一按著穴道遞招,竟把金光羅漢這條右臂給卸了,法身下麵沙的一響,立刻循著線路退了回去。鐵傘先生這一身臨其境動手拆羅漢的招數,越發地認識到這十八尊羅漢實不是平常武師所能應付,不止於招數發出來不能預測,並且打這種羅漢堂有許多禁忌的地方,攻守進退,全要合乎尺寸,不許稍差分寸,這也正是難打的地方。
鐵傘先生跟著往前換步欺身,丹田氣提著,腳尖點地板,往前連進了四步,絲毫沒有反應。幹道往前再進到第五步,腳下所點到的木板突發一聲爆響,在右側銀光羅漢機弦響動,法身從線路上直衝過來。這一尊羅漢和方才的不同,方才那尊金光羅漢是慢慢前進,此時這尊銀光羅漢法身疾如箭駛,和鐵傘先生相隔著也就是三丈多,順著地板上槽紋疾進,也不過刹那間,就衝到鐵傘先生近前。鐵傘先生見來勢太疾,自己振起全副精神,目注著羅漢法身,自己身軀也微往下矮著,往前試著上步欺身看他如何發動。這尊銀光羅漢一到,跟鐵傘先生是正對麵,法身向下一矮,大掌打出去,金豹露爪,這一掌正是少林派嫡傳拳法,法身的右掌五指完全微曲著,如同抓物狀。
這種掌打出來,不過換在機械製的羅漢法身上,不能吐氣開聲,這種掌力在少林本派打出來時,發掌時手指彎曲著,趕到掌遞到,指尖沾到了敵人的衣服,突然手指一伸,並且要吐氣開聲,嘿的一聲下,這種掌力往外一震,打中了敵人不用五指,完全憑掌心向外一蹬,在少林嫡傳本派,名為用小天星之力。
小天星是指著掌心下脈門上,這種打法,專破金鍾罩,能拆鐵布衫,十三太保橫練的功夫護身,也一樣被打散了。銀光羅漢金豹露爪竟以小天星之力往外撤招現掌。在武林中派別極多,在當年唯有少林、武當兩派為領袖武林的正大門戶。因為原本武當派就是少林派,武當派所有的本門功夫,完全是化少林派,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化繁為簡。
所以少林派有神拳,武當派有長拳十段錦;少林派有三十六路擒法,七十二式短打;武當派有截手法,空手入白刃的小巧之技;少林派點穴術,點三百六十四穴,原本是三百六十五合周天之數,內中有一穴失傳,可是武當派卻把三百六十四穴化為三十六穴,十二手死穴,十二手重穴,十二手軟麻穴,並且把點法更變化為打穴、印穴、拿穴。
所以鐵傘先生以一把鐵傘縱橫江湖四十年,就因為這把鐵傘上能打三十六穴手法準確,為武林中獨有的功夫。鐵傘先生又是武當派的嫡傳門下,所以對於少林派一切功夫認識得十分清楚。
銀光羅漢這一金豹露爪發出,鐵傘先生趕緊地凹腹吸胸,身軀微縮,銀光羅漢這一掌離著半寸險傷著鐵傘先生。鐵傘先生趁勢右掌往外一伸,從銀光羅漢這條鐵臂上捋進來,駢食二指,奔太倉穴點到,手指戳到穴道。但是羅漢法身並不能像真人那麽一樣的穴道清楚,鐵傘先生指尖點上時知道法身上沒有這一穴,可是這種點法的指力非常大,點中後,法身內立刻起了響聲,裏麵嘎巴巴連聲爆響之上,這條鐵臂倒是垂下去。
可是無形中反把銀光羅漢的第二招加增了連度發出,在法身連響之下,猛往下一沉,這尊銀光羅漢倏然疾轉,隻有左足和地板連著,有主要的鋼弦捋縱法身也沒離開原地,沙沙作響之下,法身這一盤旋,右腿伸出,竟自勾腿盤旋,向鐵傘先生雙腿上猛掃來。鐵傘先生猝不及防之下,幾為所傷,自己猛然往右一摔雙臂,身軀作斜飛式,竟向右斜著拔起三尺高,離開原立足處三尺左右往下一落,銀光羅漢這一招算是完全用空,法身複原,退還本位。
鐵傘先生又轉到左側第六位護法羅漢的線路上,腳底下此時輕靈處實有“飛鳥登枝”“遊蜂戲蕊”之妙。這種情形就是自己腳底下所踩的力量已經蓄足勢,絕不早早地就觸動機簧,為的是隨心所欲地運用。因為方才一連拆解兩位羅漢的法身,已經知道果然這座羅漢堂名不虛傳,巧奪天工,奧妙難測。最厲害的是方才那位金光羅漢,一連兩式少林寺嫡傳的掌法,“黑虎伸腰”卻變化為“倒打金鍾”。
在那羅漢一轉身時,萬想不到憑機械之力,那一隻右臂反甩出來,自己不仗著一身精純的內家功夫,幾乎毀在這一掌之下。此時鐵傘先生連進了四步,最厲害的是因為這種機械全部發動之後,地下發出響聲,聲音雖是不高,可是這種沙沙聲音,隱藏在地板之內,並且整個羅漢堂內,好像地上是完全轉動一般,完全是這種聲音。可是打羅漢堂完全憑精神貫注,神智守一,一切雜念全得消滅,精、氣、神、手、眼、身,六合歸一,氣不浮不散,兩眼的神光完全要貫注在羅漢身上,耳中認為聽到什麽聲音全不能管它,隻要你精神被動的聲音牽掣動了,步眼一亂,十八尊羅漢同時發動起來,前後左右四麵被環攻,任憑你有天大的本領,你也不能搪了。
當年祖師遺留這種羅漢堂,正為的使本門弟子得到本派的真傳,並且在本寺中經過多少的苦修苦練,武功佛法全有了根基,出寺時闖這種羅漢堂,這種門下弟子心頭全是平靜如水,更兼是自己成敗的關頭。雖然有時是打不出去而遇險,立時有羅漢堂的長老們現身救護,可是不知道又得苦練多少年才能有出藝之望,所以隻要敢應承打羅漢堂,沒有一個失敗的。
鐵傘先生今日更和他本門弟子不同,自己是被人誘入羅漢堂,可是老俠客掌著武當派門戶,若真個闖不出羅漢堂去,武當派的威名從此掃地,自己也枉在江湖上稱道四十餘年,此處隻要一失敗,一世威名付於東流。鐵傘先生所以把一生所學完全要施展出來,也叫那活報應覺明禪師看一看武當派是否真的不如少林派,所以鐵傘先生連破了幾尊羅漢之後,精神越發振作起來,腳下往前輕點到第六步,這尊護法羅漢從他本位上沙的一聲,順著線路衝了過來。
鐵傘先生趕緊地右腳往前一步,腳尖斜著往右方探出去,雙掌交錯在胸前,左掌在前,右掌在後。這尊羅漢疾如電光石火,衝到鐵傘先生麵前,他整個的法身忽然往下一矮,法身內略崩一聲響,跟著雙掌推出來,“蓮台拜佛”,向鐵傘先生胸前劈來。鐵傘先生知道隻要往上一封,不止於封不上去,護法羅漢的雙臂隻要一碰,招數立時變化。鐵傘先生凹腹吸胸,往後一縮,腳下並沒移動,身形已經無形中退後半尺,護法羅漢的“蓮台拜佛”式可就用空了。鐵傘先生雙臂往外一分,從上繞著護法羅漢的雙臂圈進來,猛然雙掌往護法羅漢這兩條鐵臂上一按,用力地往外一分。
破這一手可完全憑著個人的真實力量了,隻要力量不夠,不至於拆不了這一招,第二招的變化可被自己引動,隻要護法羅漢腳底下一響,法身往起一複原,法身猛一轉,順著左邊的線路往外一退,走一個小圓周再衝回來,就是“金豹露爪”這一式,休想再避開。
可是鐵傘先生真叫有把握,雙臂一分,竟把護法羅漢這兩條鐵臂給展出去。鐵傘先生卻用“雲龍抖甲”式,在護法羅漢雙臂一分開時,自己雙掌手背向外,掌心向內,向護法羅漢的**下中腹穴上用雙掌的掌背一震,這尊護法羅漢機械的髒腑內嘎巴巴連響著,他的法身往起一複原,沙地一下,腳底下隨著起了響聲,這尊羅漢,竟自倒著退回去。在往後退時雙臂已經徐徐複原,這羅漢堂的死規矩,隻要打羅漢堂的腳底下不亂了位,發動時這尊羅漢沒複原,別的羅漢絕不會在這時衝出,打羅漢堂不是把十八尊羅漢打盡,完全在你自己當時的聰明智慧了。鐵傘先生也趁著這時辨別腳底下線路的位置,斜往右轉,哪知道這座羅漢堂的位置,是一步比一步緊。
鐵傘先生想越過右邊第四、第五兩尊羅漢,第六位上正是伏虎羅漢。這尊羅漢必須親手把他打退了,這才知武當派所學所能畢竟不同。可是這種地方竟不由人算計,鐵傘先生才往前連換了三步,因為打羅漢堂的規矩不許騰身飛縱,這次取巧未成反倒受了製。因為鐵傘先生所注意到的是伏虎羅漢,這羅漢堂十八尊羅漢全是能工巧匠雕塑而成,在夜間燈光下簡直看不出是木像來,一尊尊神態如生,外麵又全是配合著不同色的僧衣袈裟,法相威嚴,尤其是這尊伏虎羅漢,威猛攝人,兩隻琉璃製的眼,在這昏暗燈光下,好像是正在注視著鐵傘先生。
鐵傘先生這麽有經驗,這麽大的年歲,一時間神智竟為伏虎羅漢法相所動,這就是佛家所謂修為的尚欠功夫,心念神智不能夠終鎮定住了,終於為生色所動。鐵傘先生右腳竟錯了半步,這一來不止於伏虎羅漢立時發動,左邊的知覺羅漢也被這步眼一亂,把他的線路給震動了,地板下在沙沙連聲爆響,還算這兩尊羅漢有先有後,伏虎羅漢在原位上的法相是斜著身軀,在臂向前指著,右掌卻是單手打問訊,幹道從線路一衝出來,仍然是原來的姿態不變,眨眼間已到了鐵傘先生的身左側。那尊知覺羅漢順著線路往前衝,不過伏虎羅漢法相一到,機械的作用立刻運用起來,往前探著的左臂忽然往回一撤,合攏到右掌,作為合十施禮狀,可是下盤早自用“推力跌宕”,法身微往右一斜,左足已然隨著身軀一變化之間,橫掃出來,向鐵傘先生兩腿上掃來。
這種式子十分凶猛,隻要被碰上,碗口粗的柏木樁全能折斷,一個血肉之軀哪能不骨斷筋折?鐵傘先生見伏虎羅漢這一發動下盤的招數,後退是無用,雙臂一抖,身軀立刻平地拔起,這種騰身閃避還不能躥遠了,隻要一過了三步,立刻就有觸動別的羅漢機簧的危險,所以絕沒離開伏虎羅漢法相兩側。
身形往下一落,鐵傘先生竟用“紅霞貫日”,單足點著地板,從伏虎羅漢法身的右側,探著身軀向伏虎羅漢右肩井上猛點了一下。這尊伏虎羅漢推力跌宕發出之後,沙的一聲法身往起一長,這條腿已然撤回。可是鐵傘先生這一掌,遞出來已然點中了伏虎羅漢的肩井穴,這一來伏虎羅漢這條右臂竟被鐵傘先生給拆解了,立刻垂了下去。
可是那知覺羅漢這時順著線路衝到,正是鐵傘先生背著身軀,這位羅漢法身一到,原本是雙掌合十,趕到線路一走盡,下麵的機簧一碰,知覺羅漢竟自用十八羅漢手中“鴻雁舒翼”,這一招發出來,掌力十分勁疾有力,正奔鐵傘先生後心猛擊來。鐵傘先生隻為微一疏忽,幾乎把武當派斷送在羅漢堂中。
鐵傘先生在拆散了伏虎羅漢遞招後,雖是背著身子,在這種地方就得眼觀六路,耳聽四方,鐵傘先生又聽到線路的響聲,並且打過這幾尊羅漢,知道線路一完,招數立刻打出來。鐵傘先生猛然覺得身後一響,自己微往左半擰身,眼角中已然望到知覺羅漢這一招發出來。這位遊俠江湖四十年的成名人物,臨敵應變畢竟有不同凡俗之處。知覺羅漢這一招堪堪已經遞到鐵傘先生身上。鐵傘先生竟自一個黃龍倒翻身,身形猛轉過去,反繞到知覺羅漢的左肩頭旁。鐵傘先生以“金雞抖羽”式往外一抖左臂,這一掌打到知覺羅漢左肩頭後。
還算是鐵傘先生應該昌大武當派的門戶,他可不知道這一掌準能夠發生效力,哪知卻打得剛剛湊巧,知覺羅漢腳底下的線路正是一招發出之後,由右往後轉,這一來鐵傘先生卻給他增加了速力,知覺羅漢腳底下沙的一響,如同風車旋轉一般快,竟自轉了個弓背式。可是每一尊羅漢必須兩招完全施展出來才能往回退,法身旋轉。
鐵傘先生在這時往前一步,奔了伏虎羅漢。伏虎羅漢的腿力跌宕,這一招被鐵傘先生拆過之後,法身一複原,卻也在線路上一個小盤旋,從左往後一個轉身,法身一轉過來,兩條鐵臂已經變換了姿勢,竟自橫身打虎掌,左掌掌心向下,手背向上,右掌微圈著,卻是相反掌心向上,手背向下,橫著向鐵傘先生猛擊過來。這種掌力隻要被打上,能夠把你震出丈餘遠,這種地方筆底下形容著慢,羅漢法身變招換勢,疾如星火,也就是一眨眼之間。鐵傘先生身形正是往這邊一迎,伏虎羅漢一條鐵臂橫推過來。遇到這種招數硬接硬架可不成,因為你若是練過軟功,倒是能夠把羅漢法身雙臂打折,那是打羅漢堂最犯忌的事,隻許機械失效,不準你拆毀他。
鐵傘先生識得這種招數厲害,這位老俠客等到伏虎羅漢的雙掌已經到了自己的右肋旁,鐵掌輕舒,雙臂全是駢食中二指往伏虎羅漢曲池穴點來。這一招拆得巧妙,伏虎羅漢一雙鐵掌竟自垂了下去,腳底下沙沙作響,立刻追向本位。知覺羅漢一個弓背形的旋轉,也就正在這時又到了鐵傘先生的身側,法身已到,竟自往下一沉,矮下一尺多去,雙掌以鐵鎖橫舟式,從左右往裏圈著向鐵傘先生的兩肋上猛擊來。
這種招數在別的門戶名為雙撞掌,極不容易招架,極不容易閃避。鐵傘先生雙臂往自己胸前一攏,猛然用自己的兩肘向左右一炸,兩肘正撞在知覺羅漢的雙掌下脈門上。
鐵傘先生的雙掌是並不往外撤招,就因為知道這種招數,隻要用雙掌往外一封,雖然能夠把知覺羅漢的招數拆了,可是這一式有最後的變化,隻要知覺羅漢腳底下一發響聲,他這雙掌立刻在法身一退時二次往一處一合,可是因為被打羅漢堂的已把招數破了,羅漢的雙臂大開,法身向後一退,往起一長,這兩條鐵臂猛然向上合攏,完全是反掌擊兩太陽穴。所以鐵傘先生絕不把這一招完全拆開,用兩肘一碰之間,自己的雙臂猛然往外一送,知覺羅漢的法身也同時嘎巴一響。
鐵傘先生雙掌已遞出來,在知覺羅漢的太乙穴上倏然一按,這才算完全把這一招給拆到了家。羅漢法身內的機簧連續響著,在往後倒退的法身是前後亂晃,複歸了本位。鐵傘先生雖則鍛煉了四十餘年的內功,此時竟自鼻凹須角全微微見了汗。
知覺羅漢複原之後,應該是左首的赤腳羅漢現法身衝出線路,鐵傘先生因為此時地板下震動的聲音越發大了,更添一片轆轆之聲,這種聲音一摻雜上沙沙之聲,真有些震耳欲聾。鐵傘先生知道不趕緊往前衝,腳底下恐怕要發生變化。
這羅漢堂的厲害也就在這種地方,隻準前進不準後退。
其實鐵傘先生被活報應覺明和尚誘進羅漢堂,活報應早把身形隱去,始終沒見他的蹤跡。鐵傘先生連續著打羅漢堂,並沒有人攔阻監視。可是你已經衝過來地方,再想往後退,腳下的木板立刻沉下去。
鐵傘先生往前一趕步,按著腳下的步眼,還有兩步才到了線路上。出乎意料之外的,在這位赤腳羅漢往前一衝之間,忽然靠左側的地板上好似被什麽震動了一下,頗像一個人用腳踩到羅漢的線路,跟著左方六合羅漢竟自法身一動。鐵傘先生好生驚異,雖是羅漢堂僅憑那盞的琉璃燈,辨別羅漢堂一切。自己身形並沒離開,若是有人故用陰謀,安心發動,羅漢法身同時進攻,自己多少也能看到一點蹤跡,可是一絲痕跡沒有。
幸而鐵傘先生已經是久曆江湖,曾經過大風大浪,實有應變禦敵的毅力,雖然在深夜中單身入羅漢堂,應付這種法相威嚴栩栩如生的機械羅漢,自己神誌尚能鎖定,絲毫不生畏懼之心,不過眼前的情形太覺離奇。
鐵傘先生隻有奮勇進攻,先打出羅漢堂,有什麽事再講了。
刹那間這兩尊羅漢已經順著線路一左一右都衝過來,鐵傘先生見這位赤腳羅漢法相,是一身短僧衣,項掛舍利子,雙臂在胸前合攏,合十當胸,下麵也是短僧褲赤著雙足,這雙足全是木質雕刻,加以色彩,現得兩腿腕和兩腳虯筋暴結,真像真僧一般,絲毫看不出塗的色彩。法身往前衝時,身軀微往下矮著,左腳在前,右腳在後,作斜八字形。
赤腳羅漢這一衝倒,那位六合羅漢也衝過線路的一半了。鐵傘先生知道這最後幾尊羅漢最難打,最難拆,現在竟自莫名其妙地又是兩位法身同時發動。鐵傘先生認為到了自己生死關頭,現在隻有盡自己的所有的力量,能夠拆退一尊,減去自己一分威脅。
所以不敢絲毫遲延,腳尖輕點地板的線路,身形往上一欺,反迎上這位地腳羅漢。鐵傘先生這次破例的先行發動,雙掌往這赤腳羅漢的雙臂一按,要看看這位羅漢怎樣發動。鐵傘先生雙掌才一按上,這赤腳羅漢兩臂崩崩崩一響,雙掌本是合著,此時突然左臂向起一抬,手掌向外一轉,單推手往外猛一劈,那隻右掌卻也在同時順著左掌的掌心下猛遞出來,竟用剪梅子直奔鐵傘先生的兩眼上猛戳來。
好厲害的招數,好快的手法,這種機械製得巧妙,真可說是巧奪天工。
鐵傘先生往後一仰頭,身軀向右閃,把赤腳羅漢的剪梅子避開。自己要在羅漢身上試試個人四十年鍛煉的功夫和兩臂上的力量,跟著雙掌猛然左地一揮,竟用橫架鐵門閂雙掌遞出去,右腳更往外一探一步,用力一蹬地板,這位武當大俠鐵傘先生雙臂上實有千斤膂力,竟把這位赤腳羅漢下腳下主要的銅筋推動,吧吧連聲爆響,法身向左一歪,左腳下的銅筋被拔起半尺來,可是地板下的線路連起爆音,赤腳羅漢遂即複原,沙的一聲,竟自往後遞去。
就這樣,鐵傘先生雙掌也覺得發熱,赤腳羅漢這一退下去,鐵傘先生左腳向左探出半步,右腳隨著往前一提,身形已轉過來,站到線路的當中,麵對著六合羅漢的法身。因為這鐵傘先生這種拆招換式早下手一刹那總算是製了先機,六合羅漢衝過來,還離著鐵傘先生四五尺,這總算為自己緩開了勢。
鐵傘先生此時連往隧緊趕了三步,算是跟這位六合羅漢剛剛的接近。這尊羅漢的法相也正到了線路盡頭,觸動了腳下主要的機簧,式子發出,雙臂向前猛地一探,從羅漢相近的兩肩頭下吧吧地一響,雙臂這一完全施展開,成排山運掌式正向鐵傘先生的華蓋穴上打到。這種機械羅漢,當初裝置安排的巧妙倒不可思議,打羅漢的腳下不夠了部位,羅漢法身的招數發出來,不夠尺寸絕不發動,你不把這尊羅漢打回去,就算是功虧一簣。所以這種地方擠得你不能不正式欺身進步接他這種招數,最厲害的是你不知道他發動什麽式子,明明看著羅漢的法相原擺好了的姿勢是上盤招數,你一心隻防備到上盤,可是趕到身形一夠上部位,立刻變化為下盤的招數,叫你防不勝防。
所以打羅漢堂的,必須爐火純青,精氣神手眼身,六合歸一,隨機應變,見招拆招。更要心神穩定遇而不驚,任憑怎樣變化,也能憑著自己的六合歸一之力,隨勢應變,不為所製。
此時排山運掌一到,這種掌力是打上就完,這種機械羅漢,在力量上隻有剛沒有柔。鐵傘先生見雙掌已到掌前,已經沾到了自己的衣裳,凹腹吸胸,身軀依然不肯往後撤。鐵傘先生本可以憑自己鍛煉數十年內家功夫這種險招來應付六合羅漢的掌力,自己還有把握,尺寸拿得準,絕不致胸頭退縮得不夠尺寸,略覺微動,應付這種招數必須快到如電光石火,內部一吸氣,胸口往後一縮,自己的雙掌可要同時發出,因為打過幾尊羅漢,已經大致地明白了機械羅漢運行之理和他內髒變化等大致的情形。
鐵傘先生為的早早地闖過這道難關,想把第一招趕緊拆出來,叫這六合羅漢複歸本位,至多再闖過兩尊羅漢的難關,羅漢堂就可打出去,所以鐵傘先生招數發得也疾。這六合羅漢排山運掌隻要打空,雙臂就立時往後撤,鐵傘先生要趁著他往後撤之勢,自己同時雙臂往前一捋,點羅漢的太乙穴。
這可不是十分拿穩了準成,要是點上後,羅漢的雙臂力量不減,定然第二招發出。自己好在是抱著試探的心情往外撥掌,絕不把招數用老了,諒還可以撤得回雙臂來。這種地方作者解釋形容未免顯得拖泥帶水,可是當時這種情形,不把它解釋明白了,無法表現鐵傘先生遭暗算的情形。
在當時打羅漢堂,鐵傘先生的本身不過是意念一動之間,雙臂尚沒發出,六合羅漢掌也就是將將地往外伸足了。鐵傘先生突然覺得背後有一股子極大的力量向自己背上撲來,任憑鐵傘先生多大的鎮定力量,也不能不驚心動魄,自己矍然驚醒,這是暗中有人用混元一氣劈空掌力內力的功夫要把自己的身形憑這種劈空力震動往前一撞,整個的胸口完全撞在六合羅漢的雙掌。
隻不過背後這種劈空掌力發出來,在快慢上說,也不過差著一發之微,倘若再早到一分,鐵傘先生的性命就不能保了。他這混元一氣劈空掌發得略慢了一刹那,鐵傘先生的胸口已經縮回來,六合羅漢的雙掌已經遞滿,鐵傘先生身軀被震得往前一撞,可正是六合羅漢雙臂往回縮,就這樣也夠險的了。鐵傘先生仗著四十餘年內功已築下根基,在危機一發的一刹那,把丹田的力量完全提起來,雙掌本預備打六合羅漢太乙穴的,此時突然雙臂一運力,猛往左一晃,身隨臂轉,右肩頭已經向左閃出去,立刻把背後混元一氣劈空掌的力量給卸了。
鐵傘先生身形斜轉之下,預備和暗算自己的來人一拚,可是身形轉過來,背後空洞洞哪有敵人蹤跡?這要在江湖上經驗稍差,曆練不多的,初出茅廬武師,定然要懷心這是羅漢堂的神靈顯聖,自己有什麽衝撞了神佛處,要受到懲罰。
鐵傘先生絕不信這些,目光一轉瞬間,大致已經猜出,暗算自己的人多半是隱匿在三丈外的正麵大閃屏前達摩老祖坐鎮羅漢堂的法相後。鐵傘先生隻顧身形轉過來,安心找到敵人一拚之間,可是六合羅漢機械在動著,哪會容鐵傘先生遲延?鐵傘先生無形中被這一劈空掌把精氣神完全牽掣動,感到耳中聽到了響聲,這才猛警覺六合羅漢已在發動第二招。鐵傘先生往右趕緊一上步,身形整個轉過來,那六合羅漢排山掌撒回去,腳下的線路移動,順著地板上的木槽,沙地一轉,正如同武功中鷂子翻身,法身一轉,已經猛衝過來。那法相的身軀已然變化,身軀竟全矮下去,趕到衝到了鐵傘先生立腳處。
鐵傘先生明明見六合羅漢的雙臂有晃動發招之勢,自己看準了腳下的步眼,躲避著羅漢所走的線路,雙掌交錯,護在胸前,要看六合羅漢招數一發之時拆他。這時,任憑你多好的功夫,多精純的火候,也禁不住有人背後暗算,很顯然地敵人有把自己置之死地之心。鐵傘先生千方百計抑製這種怒火,也竟全壓不下去。這一來,可蒙蔽了自己的聰慧敏銳,製敵應變的力量,也隻顧腳底下步眼的點到,可是鐵傘先生竟是應付上盤。哪知六合羅漢最厲害的是他雙臂震動著,這正是容易叫人上當的地方,鐵傘先生不至於沒退縮,反在六合羅漢的斜對麵靠右側多欺上半步來。不料六合羅漢式子猛停,法身內嘎巴巴一陣爆響,法身猝然向下又一沉,右腿已然整個探出來,左腳底下的銅筋咯崩崩一聲爆響之下,六合羅漢竟自發動了“鐵牛耕地”式的少林派下盤最厲害的掃堂腿。
這種“鐵牛耕地”的招數,也是少林七十二藝中鐵掃帚功。這種功夫漫說是血肉之軀,隻要把這種絕藝練到火候的,這一腿掃出來,埋在地上的碗口粗柏木樁全能折斷,就讓有十三太保橫練功夫護身的,也撓不住這種鐵掃帚功,也能被掃個骨斷筋折。鐵傘先生此時太危險了,身形欺得太過,自己萬沒防到是下盤這一招。六合羅漢這一猝然變化發出“鐵牛耕地”的招數來,這條左腿一轉之間,已到了鐵傘先生的雙腿上。鐵傘先生在這時可顧不得選擇落腳之地了,這就得聽天由命,無論如何得保全自己的雙腿,雙臂猛往上一抖,用“一鶴衝天”輕身提縱法拔起。
這就仗著武當派也注重下盤的功夫,當年鐵傘先生在青雲嶺,傳授義子雲中雁程繼誌武當派基本功夫時,所用的就是這種拔坑之法。唯有這種功夫才能夠逃避這種猝不及防、眼看要傷到下盤的厲害招數。隻要雙臂往上一抖,身軀好像淩空飛起一般往上直拔。
鐵傘先生身形往上這一起,竟能拔到丈餘高,這在武林中,很少見有這種造就的。身形拔起,可是往下落,竟全仗著丹田一氣,他是筆直地往上拔,鐵傘先生把揚起的雙臂猛往右一揮,這種身形是倏起倏落,起得快落得也快,可是並不能出來過遠,既得注意著六合羅漢是否複歸本位,又得注意著自己落腳後能否著足。因為羅漢堂隻許進不許退,隻要打過來的地方,所有腳下的木板完全變成了翻板,隻要往後一退,身形立刻能掉入翻板下,隻有落在機械羅漢法身沒退回的位置附近六尺內。可是從羅漢法身算起,前三尺後三尺,地下的機簧,尚在管製著木板。隻有六合羅漢完全退下去,這六尺內立刻不能著足。
鐵傘先生身軀落下來,仗著這位六合羅漢的法身鐵牛耕地招數用空,法身往上一長,左足下沙沙作響,順著線路退還本位。鐵傘先生已經驚得一身冷汗,自己掌著武當派門戶,江湖上行道四十餘年,始終就沒有像今夜所遇到的危險這麽厲害。現在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往前看了看,心裏還在盤算著暗算自己之人定然還在羅漢堂內,無奈自己就不敢騰身飛躍到達摩老祖的法相前搜索。因為那一來,既犯打羅漢堂的規矩,更對於少林派開山祖師有不敬之意,何況到現在自己還沒算打出羅漢堂,眼前尚有四尊羅漢的法相未動,自己恐怕還得要至少闖過兩尊羅漢的難關。鐵傘先生隻得忍著滿心的怒火,趕緊往前移身換步,因為稍一停頓,腳下的木板就要起變化了。
鐵傘先生腳底下用腳尖輕點,順著線路前進,一直地趕上四步來。趕到第五步往上一上步時,腳底下所點的這塊木板,嘎嘣嘣鋼弦一響,靠正麵達摩老祖神座旁,長眉羅漢已然法身移動往前衝過來。鐵傘先生腳底下微停了停,這尊長眉羅漢順著線路在一陣沙沙作響中,法身已經向鐵傘先生停步處衝到,相隔還有三四尺,法身往前進的式子略慢。
鐵傘先生知道自己得往上迎,右腳往前一上步,斜往右偏著,右腳在換步,卻用斜踩七星的步眼,躲避著長眉羅漢的正鋒。自己連換了兩步,到第三步上,知道這到了羅漢發招的部位了,鐵傘先生從右側用左腳斜往當中一踩步,這一腳點下去,長眉羅漢的法身猝然由徐變疾,加快了前衝之勢,鐵傘先生趕緊雙掌護住了身。
這尊長眉羅漢一到,雙掌從合十當胸猛然一分,變為般慧掌,這一掌劈胸打到。這種招數當初製造得真是巧奪天工,看看是機械羅漢自己發招,其實招數發不發,完全在打羅漢堂的身上,他算計的尺寸,那麽準確,絲毫不差。羅漢堂的地位,羅漢的招數不發能算數,可是唯獨最後這幾尊羅漢難於應付的地方,就是你身形不夠上挨打的地方,招數絕不會發出。
因為必須打羅漢堂的腳底下黏到了觸動羅漢發招的機簧,招數才能發出。你的腳點到了的地方,身軀至多,必夠比較著你腳踩的地方退出一尺五寸,這是無從再遠。因為若是大踩步,腳底下點的力量不夠還不成。就須把那塊大板踩得往下沉一寸,機械才觸動,招數才發出。
可是這一掌出來,是可以采過你胸前三寸,可是隻要打上,沒個不著重手,因為掌沾到身軀再推出三寸來,身軀哪會不傷?就是能夠閃避得疾,也能夠打得倒退出一步來。這一般慧掌打出來,鐵傘先生識得這種掌力的厲害,肩頭一晃,身軀向右一偏,左肩穴向後甩,把長眉羅漢這一掌正鋒避開。鐵傘先生趁勢右掌往外一推,用迎風肩橫掌往長眉羅漢的華蓋穴下、心窩上一掌震去。因為他這一般慧掌打出之後,必然變化第二招,自己索性要先下手,把長眉羅漢的法身也震一下子,看看自己掌力下是否生效。
可是這時,長眉羅漢的左掌仍然如前,單手打問訊式,鐵傘先生這一手震個正著,不過自己也真險,羅漢法身內機簧一響,無意中竟把長眉羅漢右臂的機械給拆了,這一掌正打到主持右臂動作的主要機簧。可是鐵傘先生的掌是從長眉羅漢掌下遞進去,斜身橫掌完全打中之下,卻把長眉羅漢的第二招觸動。不過因為羅漢法身的右臂一壞,隻剩了左臂,羅漢的法身原本要變成“天龍抖甲”,他的般慧掌縮回去,跟左掌隻要一合,倏然雙掌橫著往下一沉,猛然向外一抖,並且法身下麵的機簧也同時動作往前衝,隨著發招同時線路轉。
可是現在鐵傘先生這一先發招,雖是拆了右臂,但把第二招的招數給加快了,隻剩了左臂往下一沉,並且法身內的響聲也大,裏麵嘣的一聲,如同敲了一下銅鍾,這左掌往下一沉,整整地橫切鐵傘先生的右腕骨。長眉羅漢雖說是機械裝置好,發動的是“天龍抖甲”,無形中變成了單掌往下一沉,成了“手揮琵琶”式,往鐵傘先生腕上切到,隻要被切上,腕子是非折不可。
鐵傘先生趕緊地左腳往後一撤,身軀猛往後一擰,自己的右臂隨著長眉羅漢左掌下切之勢,用力地往下一沉,算是把這條右腕子撤出來。鐵傘先生可看出雖是把腕子撤出,羅漢法身下麵也往前移動了,這種抖臂反掌一擊之勢,再加上他法身前衝之勢,也夠厲害的,身軀隻要撤慢了,仍然要傷在這一招之下。可是腳底下更不許用力點木板往後躥,因為三尺外不能著足。
鐵傘先生在這種時候,整個的精氣神手眼身,完全用在羅漢法身上,全憑腳下步眼轉得恰到好處,避開這反掌一擊之勢,羅漢的法身立刻就可退回。就在鐵傘先生一轉身腳底下一換步,是右腳先一撤,身軀轉過來,向前傾,左腳再往前一上步,整整地點到能夠著足的木板邊上,長眉羅漢這一反掌猛擊,尺寸已然避開,立刻由右往後再一轉,就可退回去。
就在鐵傘先生右腳的步眼才換過來,全身往起一提,自己要變成“金雞獨立”式,為的是多避開一些線路,減一分危險。因為鐵傘先生隻要把身形往起一長,長眉羅漢衝過來的線路離著鐵傘先生還有一尺多的餘地,招數已然用空,機械的力量已斷,立時羅漢可以複歸本位。
那時,鐵傘先生身形往起一長,還得把全身挺直。猛然從迎麵捷如飛鳥般猛撲過一人來,尤其不是鐵傘先生意料所及的,此人竟自往那不能著足的木板上一落,口號發著話說道:“拜服武當絕技,特來接引領罪。”可是隨著他的身形話聲,突然雙掌齊發,用雙撞掌向鐵傘先生胸前猛擊來。這一招過分陰毒險惡,鐵傘先生絲毫不作提防,自己的力量也用不上,這來人的掌力非常勁疾,掌沒到力先到。鐵傘先生是左腳點著木板,右腳隨著身形往起拔,往前提。
這一被來人迎麵一擊,鐵傘先生哪還吃得住這種重力,身軀向後一晃,往前提的右腳趕緊地往後一點地,自己全身往後一沉,雙掌趕緊往起一抖,“野馬分鬃”,也是用到十二分力量,借著右腳已然踩實了力,雙掌往起一抖,來人的雙臂也打實了,被鐵傘先生這雙掌往起一撩,也被震得往兩下一分。但是鐵傘先生還想趁勢變招進擊,無奈自己胸前已經中了他這種內力劈空掌一震之勢,鐵傘先生已經覺得胸頭發熱,可是眼中已經辨別出,猛然現身下毒手的正是活報應覺明和尚。鐵傘先生此時雖是已被他掌力震傷,自己焉能就這麽甘心?
那覺明和尚也知道鐵傘先生中了他劈空掌力,他自己在惡念早蓄之下,安心把鐵傘先生置之死地。鐵傘先生往後撤,他一換步,已經欺上來,口中還在招呼著:“老衲好意接引。”他跟著雙掌一攏,身軀一矮,正要用“金針定海”“三陰絕戶手”往左斜上步,以右掌甩掌之力,傷鐵傘先生的丹田穴。
可是就在他作勢欲發之際,突然後麵砰的一聲,兩扇門突然一開,撞在兩邊發出來的巨聲,跟著有人口宣佛號:“阿彌陀佛,好孽障,你要造多大殺孽?”這種低聲相隔雖遠,似乎離著達摩祖師法相後還有很遠的地方,可是這活報應覺明和尚猛然一斜身,他把將發未發的式子完全變化為“龍形穿手掌”從鐵傘先生的身旁躥過去。
鐵傘先生在盡力把內力納入丹田使受傷的這一口淤血不致立時衝出,不過口不能發聲,身形上依然能動作,見覺明和尚竟自逃走,鐵傘先生以“猛虎伏樁”之式,往前輕輕一縱,跟蹤追過來。
這時,那長肩羅漢也正在循著線路退回去。鐵傘先生一個“黑虎伸腰”,雙掌向外一抖,向活報應的背上猛擊去。可是覺明和尚在這時身形和力量上終比鐵傘先生受傷之下強著三分,並且他是疾狂逃走,在鐵傘先生雙掌一打出來,他竟自猛然一翻身,用“蓮台拜佛”,雙掌從自己胸前向外一抖掌,和鐵傘先生互震了一下。鐵傘先生竟被他這一招把掌力震回,自己反險將兩腕震傷。那覺明和尚一聲狂笑,一擰身仍然往外躥去,口中卻在招呼:“翁白水,你隨老衲到外邊來。”欲知鐵傘先生受傷情形,請看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