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伯邁快步子還債
郝伯是個謹小慎微人,一向“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摘冠”。他不向別人借錢,不得已時借了錢也是牢牢記住還給別人。哪能欠債的。
可是郝伯一過古稀,一有個頭疼腦熱、腰酸背疼,或者鼻子眼不通暢和其它什麽地方不適意,便總是囁嚅著:“討債的來了,討債的來了。”妻子叫他不要迷信,他說不是迷信。
郝伯的下牙已經完全沒了,習慣了上牙咬著下嘴唇,說話時候才放開嘴唇癟著嘴說:欠債是一定要還的,別人不來要自己也該想到還,死前債不還清,黃泉路上心也不得安。
他說,一個人赤條條來就該幹幹淨淨的去,千萬不要留下債。要不然下輩子日子就不好過,賴是賴不掉的。如果再拖到下下輩子,利滾利、利滾利,還債就更加辛苦。
他爺爺曾告訴他說,欠債死前一定要還,這世不還下下世做牛做馬也得還。他爺爺講給他聽過一個故事:
某羅家憑自己人多勢眾,常常欺負訛詐鄰裏,人家開不了鍋借給他一升米要人家還一升半,還是小升借出去大升要回來。後來他們都死了。這事就不了了之。
又後來,有一年李家的人春耕時節病了,病好後一看,那些田竟然都已經耕過。他到處問是哪家人好心腸幫他耕的也沒有問著。
他趕緊燒香拜祖宗,求祖宗明示,好去謝謝人家,該給多少工錢給多少,千萬不要欠別人的。
夜夢裏,羅家的一條牛跪在他麵前訴說:不要去問了,他是羅家的老爺子,因為欠鄰裏們的債,今世投胎牛來還債,天天夜裏拽他的子孫一同幫著給人家耕田。
他悄悄的試探探羅家的上上下下,他們一個個都不知道,但總是一身腰酸背疼,像是整夜都沒有休息過。
妻子問郝伯什麽時候借了別人的錢?他說沒有,但還是欠別人一份債,人情上、道義上,方方麵麵欠了別人的情也是債,也要還。
他告訴妻子二千年前哲人蘇格拉底的故事:
思想家蘇格拉底因為不信奉神和宣傳無神論的罪名被處以毒刑。毒性開始發作時他突然掙紮起來叮囑弟子說:“克利圖,我們還欠埃斯庫拉庇奧斯一隻公雞,可千萬不要忘記還這筆債啊。”說完話後才閉上眼睛。一個不信奉神的哲人,也照樣不肯欠別人的債。
一位頗有名望的老劇作家古稀年在博客裏發出了一番感慨:
“我雖然在物質和金錢上沒欠過債,可是我對父親母親、對兄弟姐妹、對妻子兒女、對朋友同事,在感情上、道德上、精神上、責任上欠債嗎?”
“我欠,負債累累,至今也還沒有全部償還!”“還欠社會職責的債……作家絕不能墮落為傳聲筒,墮落為軟骨頭,墮落為牆頭草,墮落為說謊者。”“作家和知識分子應遵循人類基本準則:和平、正義、民主、自由、公正和道德的捍衛者。應該有這樣的社會責任,應該有這樣博大的人類之愛。”“沒有盡到應盡職責不就是欠了債嗎?”
這位老作,古稀之年認認真真的盤點清理了自己所欠下的“債務”。其一絲不苟的精神實在值得人們敬佩。
郝伯沒有說自己該還那方麵的債,不知道他認為自己欠下的是人情債,還是感情、道德、精神、責任債,或者是曾經“墮落為傳聲筒,墮落為軟骨頭,墮落為牆頭草,墮落為說謊者”,或者是不是現在反省自己曾經為虎作倀,並欺騙、坑害、毒害過別人的思想意識的債。
郝伯肯定沒有欠過別人的錢,他既然從來不借別人的錢,也就不可能欠錢。
有沒有欠其它方麵的債呢?這就難說了。不知不覺中沒有欠嗎?不得已之中沒有欠嗎?不太可能。天長日久之中,幾乎沒有人不欠債的。
比如一次突然生病,別人送自己去了醫院;比如一次有人汙蔑、栽贓、陷害你,某人出來說了公平話,解脫了你的苦難;比如最冷漠孤獨的日子裏,有人悄悄的給了一個同情的眼光,給了你安慰與鼓勵;比如一次學習和工作上,遇到了困難別人及時幫助了你;比如一次你處困惑之中,別人幫你解除了困惑。如此種種……
還比如一次饑寒交迫中,別人給了一個饅頭、一碗飯;比如一次你在路上走不動了,別人給你端來一個凳子;比如……比如……在人生苦旅的很長很長日子裏,在生活的滔滔激流中,每個人都少不了在感情上、道德上、精神上,得過別人的幫助,得過別人的同情、關心、愛護。這也是一種債嗬。
郝伯對妻子說沒有欠錢欠物,人情債是必定欠的。一輩子多少人幫助過自己,這是記不住數不清的。這種人情債還清了嗎?父母生養了自己,為自己操心,這種感情債、責任債還清了嗎?老師諄諄教導了自己,這種道德債還清了嗎?同學朋友幫助過自己,這種精神債還清了嗎?
又比如哪個批評會,你亂上綱上線,嚇得別人夜不能寐;比如你看錯聽錯什麽就馬上去匯報,使得別人挨了批判鬥爭;比如你跟著瞎喊口號要把別人批臭、批透、打倒,給別人施加了壓力;比如……
如此種種,大有事在也大有人在,誰能幹幹淨淨一債不欠呢?
欠錢欠物的賬容易算清和償還,感情、精神、責任債就難算清更難還清了。有些因為你的匯報而幾十年抬不起頭來,心裏沉重、夜不能寐、日不思食、精神崩潰,甚至有人上了黃泉路,這債怎麽算嗬,又怎麽還呢?至少現在應當變得善良,平等待人,不要繼續往下欠。
經濟困難那個年代,一個村子發現田裏的腐殖土能充饑,比觀音土和樹皮好,便挖出來救急。鄰村的人來要,村民很講仁義:挖吧,要多少自己挖。泥巴有什麽還的?
可是二十年後,得過腐殖土救急的村民打鑼敲鼓來表示感謝,一張大紅色的感謝信,什麽也沒有還,還什麽呢,還一份情。
一人行到半路,因為饑寒交迫倒在路上,別人分給他半碗飯救了他的命,幾十年後帶著兒孫尋去表示感激,他記恩,不是這半碗飯,現在哪裏有他,哪裏有他的兒孫們。
知識分子裏有欠債累累的,不是自覺的墮落為“傳聲筒”、“說謊者”把別人引入歧途。人雲亦雲者還是大有人在,於是稀裏糊塗的負債累累。
郝伯這樣的債雖然不多,畢竟還是有,他覺得活了那麽幾十年,應該回過頭來反思一下,自己做一些了什麽,尤其要反思做錯了一些什麽,這就是債,欠債就要還。
究竟有沒有鬼,他也不知道,他從來沒有看見過鬼,但是有人看見過。如果虧欠過別人,尤其是生命,即便沒有鬼,自己的心裏是會有鬼的。
鬼魂可避,把燈點得亮亮的。心裏的鬼是避不了的,再大的燈也無濟於事,它會在自己的心裏不斷的折磨自己。
所以郝伯過了古稀年,一有個頭疼腦熱、腰酸背疼,或者鼻子眼不通暢,或者其它什麽地方不適意,便總囁嚅著:“討債的來了,討債的來了。”他想輕輕鬆鬆、清清爽爽的上黃泉路。
值得不值得
他和她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見麵的,他們都出生在一個地方,也許是一見鍾情吧,但是從小到大都不怎麽認識。
那是一個很喜慶的日子,他的小姑姑要找對象了,他們就是在那一次相遇的,男孩覺得女孩很漂亮,那次開始就和女孩說話,給她每一天的快樂,那時真的很浪漫,在一個淳樸的小村裏,兩人有說有笑的,每天都這樣,也許是因為女孩太漂亮了,看不上男孩,也許是他們不合適,也許是女孩的眼光高的吧,還是女孩對男孩真的沒感覺。
那天,是一個很美麗的夜晚,空中掛著一輪滿月,男孩鼓起勇氣把女孩約了出來。男孩和女孩坐在田梗上,男孩說;“如果現在有人向你表白你回答應他嗎?”女孩說:“你怎麽問這個?”男孩說;“隨便問問的”男孩想著自己的心思,不知不覺和女孩在一起聊了一晚上,終於快要走的時候他對女孩說我喜歡你,女孩說算了吧,走了回去,留下男孩一個人在那傻站著。
第二天男孩還是找女孩玩,女還也是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男孩到她家去玩,她家沒有人, 早上也沒吃,於是男孩說我來燒給你吃,男孩幫所有他會的都燒給她吃,對她是什麽都願意,就是切菜時手上都是刀傷他也沒說什麽,他第一次燒菜。對她他覺得沒有什麽不可以的,男孩又一次表白,女孩說我們不合適,男孩知道自己已經失去和她在一起的機會了,他每天都睡覺就向行屍走肉一樣,他才知道喜歡一個人的痛苦,有一天他外出,有一個孩子不小心掉到池塘去了,那時已經是冬天了,男孩還是把他救了上來,他說我是神的兒子,我是來幫助你的。你有什麽願望 我會幫你實現,男孩想了想說沒有,他說我送你個手鐲,等你想到願望是對這他喊我就會出來了,於是男孩也沒有說什麽就回家了,就這樣他頹廢了過了5年,以前的他也不在複返了,對與女孩他也失去了希望,失去了色彩。每天男孩都在問自己這樣下去值得不值得?5年中他放棄了很多東西,隻知道發泄自己內心的痛苦。
那一天,他收到了女孩的消息,她要結婚了,但是同樣也收到了也個壞消息,前天因為外出到一個遺跡中了詛咒,聽到女孩受傷了,男孩不顧一切的往她家裏衝,女孩旁邊站著有個男孩,很帥氣的一個男孩,是女孩的未婚夫,男孩問醫生還有多長時間?醫生說最多一天,男孩把女孩未婚夫叫到了外麵問他;“你會不會為了他付出一切,包括死?”女孩未婚夫想了想說;“也許吧,不一定的”男孩聽了覺得他在說下去都是沒用的了,於是說了一句:“以後好好照顧她,不要讓她受一點點苦,要不然我知道了,我就來殺了你”女孩未婚夫迷惑了,但是看到男孩那憤怒的眼神,他說;“恩”,也許男孩覺得值得吧。
他跑到家裏把手鐲拿了出來,說我要實現一個願望救一個人,神說誰男孩說出了那個女孩,神說她去的是眾神大戰的地方,是眾神下的詛咒,男孩想了想那要怎麽辦?神說一命換一命。男孩沉默了。
第二天女孩的詛咒好了起來,但是誰也沒有找到男孩,甚至連女孩也不會想到是男孩救他,留下的隻有一隻蝴蝶,每天都會到他家門前飛來飛去,看著他們幸福的樣子男孩知道自己做的是值得的。女孩因為大病初愈,心情也好就去拜神,女孩來到神殿看著神,神到了她麵前說:“我等你很久了”女孩說;“謝謝你救我”神說:“不是我,是那個男孩”,於是神就和她說了‘當天神說我可以救她但是要拿你的命換她的,男孩想了想她那麽美麗,如果那麽早就去世她會有遺憾的,男孩最後說我死可以,但是要能讓我天天看到她。神說行,’女孩聽到過後什麽也沒說,冷漠了起來,她沒想到那時和她一起玩的那個男孩會犧牲自己去救她,女孩說:“我長的這麽漂亮是上帝的眷顧讓我活了,他不過是喜歡我,我又不喜歡他,他自己做的不是我逼他的都是他自己願意的,我又沒叫他救我,我看不上他早就和他說了,他也是知道的”神沉默了,女孩不知道那隻蝴蝶流下了一滴眼淚,飛到她的麵前,看著她慢慢的消失了。也許帶著自己的不值也傷心,也許是對這個世界的不滿吧,為什麽他的付出卻沒有回報?為什麽每個女孩都是這樣?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他對她一見鍾情。
他跟她是大學同屆同係不同班的同學,在大一新生報道那天,幾千名新生排隊等候辦理注冊,他穿藍格子襯衫,恰巧排在她後方,從那天起他就對她一見鍾情了。四年來,他從來不敢去表達他對她的愛慕,他隻能用他的沉默跟陪伴來表達他對她的愛,成為她最要好的朋友。
她參加合唱團的高音部,他則是鋼琴伴奏,她在學校談了幾場戀愛,他就成為忠實的聽眾,她畢業後出國留學,他就在當兵時寫了一封封的信件到美國去鼓勵她,她回國後沒幾年就結了婚,可惜新郎不是他。
她不是嫌他不夠優秀,也不是不知道他對她的好,隻是因為彼此太熟了,她無法想像,哪一天她跟他從朋友變成情人後會是什麽樣的情況。所以她跟他之間一直在友情與愛情的模糊地帶來回擺**。她始終堅持她跟他之間隻是好朋友,不願正視卻依賴著他對她的好。而他卻因為缺乏勇氣加上一向溫吞的個性就這麽錯過彼此的緣分。在她的婚禮上,他上台致詞祝福她幸福快樂。一個月後,他悄悄瘦了五公斤。從此,她失去了他的消息。
她的婚姻並不如想像中的幸福。因為她個性好強加上事業心旺盛,她根本沒有多少心思去經營她的婚姻。加上她以前習慣了他的細心、體貼及陪伴,讓她把自己丈夫對待她的方式去跟他的好作比較,她開始懷疑當初怎麽會看上現在的丈夫,她開始生氣覺得丈夫不如一個好朋友了解她關心她疼惜她愛護她。
一年後,她主動提出離婚要求。單身後的她在工作上更有活力、在職場上更有魅力,經過幾年的努力,她終於在廣告界掙出一片天空、占有一席之地。功成名就後她開始覺得生活空虛寂寞、開始懷念他對她的好,可是,她沒有勇氣回頭去找他。因為,她不知道他這幾年來過得如何。因為,她不再是以前的單純年輕的她。因為,她收到了他寄給她的喜帖。
在他結婚前一個月的某個周末,他約她出來吃頓晚飯,她很疑惑為什麽他即將結婚,卻還要約她出來見麵吃飯。那頓飯其實吃得很愉快,他跟她好像回到了學生時代,她唱女高音他彈鋼琴。社團的同學、彼此的老師、參加過的活動……許多過往回憶在彼此的記憶間流動激揚,許多的陳年逸事在兩人的對談間重見天日,他跟她都覺得好像回到了那個純真單純的學生時代。
“下個星期,我要結婚了。”他放下刀叉,突然冒出這句話。
“嗯,恭喜你。對方一定很不錯,才會讓你願意跟她結婚。”
“有件事我想告訴你,”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男生剛考上大學。在注冊那天他慌慌張張地跑到學校的時候,看到注冊的新生們大排長龍,他心裏又急又慌正在不知所措的時候,有個女生很親切地向他走來,問他是不是要辦理注冊。他發現那個女生竟然跟他是同係不同班的同學,他好高興,覺得這個女生真是善良,是個好人。他發現那個女生有雙明亮的眼睛、笑起來有對可愛的小虎牙和酒窩,從那天開始,他對她一見鍾情。
可是,他一直不知道該怎麽去表達他對她的愛意,她是那麽純真、那麽善良、那麽聰明慧黠、那麽討人喜歡,他的個性一向溫吞又不善言詞,隻好默默在她身邊陪著她做她的好朋友。就這樣大學四年過去了,他準備在畢業典禮那天告訴她:他愛她。
可是她卻在畢業典禮的前一天文岸上在電話中告訴他說,她要出國念書了。他剛萌生的勇氣一下子小時得無影無蹤。他心想,畢業後他當兵她出國念書,他實在不忍心挑這個時候向她告白,要她等他兩年的時間,所以就等她念完書回國後再說吧。
如果愛
也許,我從來都是幸福的,因為,我從來都是後知後覺的。
因為後知後覺,所以,當我疼痛時,事情已過了很久很久,久到,讓我忘記了,我為誰疼痛。
所以,一切的一切,對於我,無關痛癢。
也許,我注定,是活給別人看的。
壹
我曾那樣堅定無比的篤定。我一生無愛,因為,我無法救贖,自己和別人。
在我的世界裏,隻有自己,抑或別人。
兩者的一樣在於,我都不相信,我不相信別人,因為看多了人性的陰暗麵,而不相信自己,是因為,不幸,我生活在那裏,從出生便沉浸在那黑暗的角落,所以,我從來都認為,陽光對於我來說是奢侈品。
我喜歡把自己甩入自己選購的謊言之中,瞬間華芳成全了我搖守已久的夢靨與幸福。
直到遇見了那個溫暖如玉的女子,素顏朝天的對著我微笑,口裏說著‘真好’的女子。
口裏說著,夢洋,你是個神話。我傾笑,頭依在她的肩。發絲隨風揚起。
喜歡在綠化的操場上,依著她的肩,閉著眼,任奢侈的陽光一寸一寸的碎在臉上,她說這時的我慵懶的如同一隻貓咪。還是隻貴族貓。
我笑,希望不會有被你壓死的一天。她曾對我說過,在寒色的冬天,她曾有過一隻貓,貴族貓,夜裏會靠著她取暖,隻是有一天,她在睡時翻身無意識的把它壓死了。
她刮著我的鼻翼說我,是壞孩子。
我喜歡把她帶到我母親的房間,淩亂卻溫暖。
隻是胡亂的推開**的雜物,然後和她一齊倒下。我喜歡她壓著我,讓我感覺到來自她的溫暖,溫暖如玉,而且真實。
午睡時,她會給我講好多我不曾見聞的故事。然後微笑的問我,睡了嗎?
我隻是含糊不清地說,還沒。並不是想欺騙。我總是強忍著不睡去,因為喜歡聽那種溫暖的聲音。讓我感到片刻的安適,哪怕多聽一字,我也願意。因為飄泊了太久,太久,我到不了彼岸,我無法救贖。
我隻是本能的找尋片刻的安適,然後本能的離開。不論友情。抑或愛情。所有的東西,總會失去,所以我隻是在失去前離開,無所謂失去,所以不會悲傷,更不會痛。
貳
我聽見她在馬路對麵大聲地對我喊,我希望你幸福,所以,你一定要幸福給我看。
我也對著那路對麵的她大喊,雪,謝謝你。
我總是會禮節性的對別人客氣。但唯獨對她不是,從來不是。
也許,在很久以前,她就不是別人了,我把她活成了另一個自己。而似乎她的存在就成了看我幸福,分享我喜悅的重要。
有時候在想,這樣的感覺,是不是就是親情?
她說,你待生人時,就如同一隻受傷的小獸,把自己的傷掩起,對外界樹起防備。你需要有人嗬護。
她說,我很多時候都覺得你有時很不真實,何獨有你我是判若兩人。和生人時,你像是個大人,總是恍若無物的定格著淡淡的微笑,任誰也讀不懂你。
我拋給她一個無奈的麵容。雪,你不懂。因為我無法救贖,但我要保護我想保護的人,我別無選擇,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我不知誰該信,所以索性誰也不信。
她撫著我的長發說,可,你還是個孩子。
原來,我還隻是個孩子,原來如此。但我早已被拔苗助長了,現在的自己,隻是何苗根未離土層的垂死掙紮。掙紮來的,是我賺的。
你說,我們活著為了什麽。我問她。
尋覓幸福以及有關幸福的一切。她依舊撫著我的頭發。
忽然間,我覺得以前渴望死亡,其實是一種慢性的罪,罪源是因為潛意識裏的陰暗麵。這種陰暗,黯的妖嬈。讓人畏懼,去不禁想觸及,像極冬日裏綻放的罌粟。分明不可能。可還是有人會走近探虛實。
她說,喜歡我長長的頭發,黑黑軟軟。像海藻一樣蜷曲著,像海的女兒中小柒的頭發。
她說,你是個怪孩子,豎著斷掌,從頭到尾,斷的那末完整。
我笑著抽走手,問,那是什麽意思?
她也笑,搖著頭推說自己也不知。滿眼恍惚。
我從不過問,我心知,該說時她會告訴我。
你說,為什麽有人會從我們身邊離開。我問她。
因為,我們身邊就那麽多位置,有人進來自然就有人出去。但,夢洋,不論怎樣,不論最後你身邊留下的是誰,我希望你幸福,所以,你一定要幸福給我看。
依舊有陽光,依舊奢侈,隻是我不自知,即使我用盡全力得向著陽光,也隻是加速了枯萎,我忘記了,自己似苔蘚植物隻喜陰潮,不論我怎樣努力,都變不成向日葵。
叁
我們都是好孩子,老天會照顧我們的。——舒軒
為什莫要叫你舒軒呢?我不解。
因為我的老婆。別人叫她軒,而我叫她舒軒。現在她離開了我。那末我就叫舒軒,紀念她也紀念我自己。
他說,夢洋,你是個怪孩子。
為什莫呢?
你看春晚看多了吧,學蔡明?嗯,因為你希望溫暖,等溫暖來了,你卻逃了,為什莫把自己打包的那末嚴實。不會呼吸困難嗎?
這樣,別人傷不了我,總是死了,也是自己憋死的,與別人無關。我敵視所有的別人。
舒軒的房間很小,卻又一張大大的窗,向著陽光和她柔軟的光,一如溫暖的舒軒,一個儒雅的孩子。
同舒軒一樣,我們喜歡奶茶,木瓜的。絲滑得如同過往及記憶。也許,那時,我曾快樂過。
一起去吃kfc時,舒軒喜歡靠著玻璃,要一份老北京套餐,他說,吃這個顯得愛國。然後會把套餐裏的蔬菜沙拉丟給我,其實我也甭兒愛國,外國人和我問路時,我說的英語,他們從未聽懂過。
哎,舒軒,你說我以後學什麽好?
夢洋,去學管理吧。範兒大,麵廣,官大,適合你。實在沒的管,你就乖乖處在家管理我。
En,好!
其實原來我以為我足夠明白。但恍然此刻,我對於一切的概念都很模糊。
也許,我從未明白過。後來的後來,我才發現,我看透了那麽多人的故事和牽掛,我告訴自己,夢洋,不要受任何牽掛影響,可終,我卻牽掛了所有。我強抑的要求自己,不要去在意任何人任何事,卻從未察覺,當自己強已要求自己的同時,實現了另一種在意,更在意。
肆
他橫抱著我,坐在他的腿上,滿眼寵溺的看著我,說。你身體裏有太多不安分的因素,你想要的東西太多,野心太大,這樣,不好。
我笑的妖嬈,不是因為你的占有欲太強嗎?
若有一天我娶你回家,定不讓你做任何事。
那豈不是圈養了麽?我笑彎了眉眼,他輕輕吻著我的眉心。
我們本應該是兩個世界,兩種命運,永遠平行而不相交。但不隻是誰走錯了一步,於是我們相遇了,一切在劫難逃。
最初的最初我們相遇,縱然一路走過千言萬語,末了,也隻剩回憶,最後的最後我們相遇,相視一笑又會有怎樣的結局?
我從不去想,也許不是不想去想,也並非想不通。而是不願去看到結局。
那是一個心傲得不得了的男子。如傳說搬從不失敗。可淪陷在了我的手心。
也許有一天我們會揮手告別,然後一切無恙。
終於,某天,我們告別,卻沒有揮手,在雨季,因為一個叫軒的女子。
其實他從來都不屬於我,從不。
認識他一年零六個月的日子。我心靜如水。
沾染
2009年6月12日,我又去了洋人街
我想緬懷一下隻屬於我們的記憶,卻是物非人非。
一個人坐著觀光火車繞著洋人街轉,我還記得去年那不屬於我的一天,我們還有說有笑的一邊吐著瓜子皮一邊閑逛。和坐車比起來,我還是比較喜歡走路,但是,沒了你,我想我連走路的勇氣也沒有。
我看無數的情侶坐著華麗的旋轉木馬,看無數的歡樂在他們的唇間流淌。我突然記起了你,你說過,旋轉木馬是戀人間最悲傷的遊戲,因為不管馬怎麽轉,總也觸及不到對方。現在才覺得,真的很殘忍,那麽一直轉一直轉啊卻也轉不到終點,沒有結局的旋轉木馬,是不是跟我們很像呢?
我一個人進了鬼屋,並不嚇人。也許,我想被嚇住,想再次依靠你。我甚至伸手摸了摸,嗬嗬,假的。
我去了紅房子吃火鍋,看著沸騰的底湯,心卻慌了。這麽多的食物,沒了你我怎麽享受?
最後,我去了最牛的廁所照了很多照片。我記得當時我們到這裏是互相對著大笑,然後,我進女廁所,你進男廁所。參觀完所有的廁所,在最高的地方,接吻了。下麵,是整條洋人街。
離開之前,我去玩了飛人。坐在一個球形的鐵圈圈裏麵,從地麵拋到32米的高空然後落下,雙人座的。我沒有尖叫,我似乎聽見你說話,我不敢尖叫。而我旁邊的男生,一臉驚詫。他說,我是第一個做這個沒有尖叫的女生。我笑笑,他不會知道,我有多愛你。而他,卻把電話留給了我。
他說,我一定有非比尋常的故事,他樂意傾聽。我沒有拒絕,我告訴他,說,我最愛的人離開了我,我要往哪裏飛?
他輕輕笑,說,比他那片天空跟廣闊的地方。
我怔住了。
我以為我與他,不過是萍水相逢。
但,卻不是。6月25日,會考。
我剛走進考室,就看見他從我揮手。原來,我們竟是一個學校的。
他說他叫李斯,不是秦朝的李斯。我笑笑,我又沒誤會。他也笑,然後問我為什麽不給他打電話,他說,他一直在等我電話,一直在等我告訴他我的故事。我又愣了。
於是我說,好吧,李斯,我告訴你。
我給他講我們怎樣怎樣。他就問,那現在呢,現在蘇安夏在那裏?我抿嘴笑,對他說,安夏他,出國了,而且不會再回來。然後,他就遞我一張機讀卡,戚染,馬上要考試了。
當然,我沒有跟他說錦寧,沒有給他講其實你愛的是錦寧,
不是我。這些,我都知道,隻是,我還想做一個夢,夢裏有我有你,沒有錦寧。
我不知道他怎麽知道的。
他氣勢洶洶的站在我麵前,戚染,你為什麽騙我?人家安夏根本就不喜歡你,你為什麽還要編趙謊言騙我,騙你自己!我沒理他。
他又說,戚染,有病就要去看醫生,你再不去,我不知道你還要騙你自己多久?然後我就哭了,我給他講我們去過洋人街,我們曾經擁有過那麽美好的一段感情,我們曾經那麽幸福。
可是,他不相信我,他拉著我去見一個人。
我想過是任何一個人,但,讓我沒想到的是,那人--竟是錦寧。
他身後還有幾個醫生。
然後。醫生就問我,戚染,你真的和蘇安夏在一起麽?我看了看李斯,看了看錦寧,看了看醫生,點點頭。那麽,戚染,在2008年6月12日,你與蘇安夏一起去洋人街嗎?我點點頭。可是錦寧卻大叫了起來:你這個瘋女人,你胡說,2008年6月12日,安夏明明與我在冰淇淋店喝咖啡。再然後,那幾個穿白衣大褂的人就把我抓住了,他們說要送我去治病。
我回頭看了看李斯與錦寧,錦寧在笑,而李斯卻麵無表情。
我很快便被送到了醫院,他們將我關在一間封閉的小房子裏,不讓我出去。我仔細打量著房子,像極了你原來提到的小屋。我又似乎聽見你的聲音,你說戚染,以後我要與你住在一間小屋裏,即使什麽也沒有,因為我們有愛。我安靜的坐在**,木木的看著窗外。那醫院的名稱顯示在我麵前--精神病治療中心。
可是,安夏你知道的。我沒病。
我想不到李斯竟然會來看我。
他帶來我最喜歡的野菊,然後坐在我旁邊,小心翼翼的問我,戚染,你要蘇安夏嗎?我沒回答,他接著問,蘇安夏要你嗎?我卻忍不住了,大聲衝李斯嚷嚷:李斯,你給我滾。李斯被嚇著了,趕快出去了。我聽見醫生的歎息聲,也聽見醫生的鎖門聲。
我卻哭了。
安夏,如果你知道現在的我,你會怎麽辦?
李斯第二天又來了。
手中依舊是捧著野菊,依舊是小心翼翼地坐在旁邊,依舊是問我:戚染,你要安夏嗎?戚染,安夏要你嗎?再一次的,他被趕了出去。
依然幾天,每天如此。
最後,我終於厭倦了,沒將他趕出去,而是耐心地聽他說完他想說的一切。他說:戚染,你回答我好不好?你回答我一個字,我就想辦法把你帶出去,別人看不起你,我李斯卻不會,我要照顧你。我又哭了,對他說:李斯,對不起,我寧願你認為我患了病。
李斯沮喪地走了,我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
安夏,李斯他很傻吧!跟我跟錦寧一樣。
傻到以為不去承認世界有謊言,這世界就是純真的。
沒有李斯我仍逃了出來。
曾經的我執著的以為與她互不相傷,便可以守著心中的夢過一輩子,安夏,其實你是希望我這麽做的吧!畢竟,錦寧是要你的,縱使你也愛她。
我很快便找到了錦寧。
她在遊樂園中的木馬上傻笑。
錦寧,我們談談好嗎?我站到她麵前說。她笑笑,拉著我的手走進旁邊的咖啡館。
錦寧,你聽我說,我們的安夏已經走了。去了天堂了。走之前他對我說他愛你,他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我說著,錦寧卻變了臉色。戚染,你這個瘋女人,你不要咒我的安夏!她凶凶的要打我,卻被李斯拉住了。
李斯安撫好安夏,來到我的麵前。
戚染,告訴我吧,你們完整的故事。
他的眼神,已讓我不能拒絕。
李斯,安夏已經去世了,在他告訴我他愛錦寧的一個月後,錦寧受到得打擊太大了,其實,一開始,就隻有我喜歡安夏而已,一廂情願,至於洋人街情節,不過是我與安夏的約定罷了。可是,錦寧,錦寧她卻跟我們,看見了我們的一切。再後來安夏出車禍去世了。我沒有最初的情緒,雲淡風輕的說。
錦寧被送進了醫院,醫生診斷是臆想症加上精神受損,需要住院觀察。
我與李斯捧了一把波斯菊去你的墳前看你,你碑上的照片衝著我們笑。
蘇安夏,我會好好地照顧戚染了,至於錦寧我們才去看了她的,恢複得很好喔!相信總有一天,錦寧會好起來的。
李斯對你鄭重的說。
我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