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旎冷眼看著地上醉了的煙灰缸,心中替薑聽也發涼。

這麽多年,她就是這麽過來的嗎?

麵對薑宏業的怒火溫旎早就有心理準備,沒想到還是高估了他對薑聽也的感情。

下手這麽狠,如果不是她躲開,這下得砸出腦震**。

隻是這一躲,讓薑宏業火氣更盛,走到她麵前就要甩一巴掌。

溫旎並非手無縛雞之力,薑宏業打下來的時候她甚至都抱著泄露馬腳的決心了。

這人欺人太甚。

溫旎抓住薑宏業的手,用力推開。

薑宏業早不是盛年,又大腹便便整日喝酒應酬,長了一身虛肉,被溫旎這麽一推竟然趔趄了一下。

溫旎冷淡道,“有事說事,你要是再甩我巴掌,我就頂著這張被巴掌打過的臉和顧家退婚。”

薑宏業氣得臉色紫漲,“反了天了!你去退婚!我還怕你不成,沒你還有聽畫。”

薑宏業口不擇言,說出口就有點後悔。

如果換人那麽容易,他何必用這個不容易掌控的女兒。

誰讓顧衍指定就要薑聽也呢!

看到溫旎臉上的冷笑,他惱羞成怒,但除了撒撒氣也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個女兒自從她母親過世後天天和他對著幹,當初好不容易把她送到國外,可不知道怎麽就被顧衍看上,若非如此,借她幾個膽子也不敢在家裏如此囂張。

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薑聽畫見狀,輕聲安慰,“爸爸,您別生氣了。”

聲音和和氣氣溫溫柔柔的,薑宏業看了她一眼,氣稍微消了一點。

他在沙發上坐下,指著手機屏幕上的娛樂新聞,沒好氣道,

“昨天你說顧衍找你,你實際去了酒吧是不是?鬧到去派出所,你還有臉回來?”

溫旎心想,不是你叫我回來的嗎?

如果不是因為薑聽也,她還真不想受這個氣,忍了忍,解釋道,“那個是意外,顧衍也在,是他送我回去的。不信你可以打電話問他。”

她這話半真半假,也不怕薑宏業去對峙。

當然,她也知道薑宏業不會閑著沒事為了這種事找顧衍。

果然,一聽顧衍知道,還送她回家,薑宏業也不準備再追究,不過依然憋著氣警告她,

“你已經訂婚了,就應該知道收斂,你這樣一次次地出現在娛樂新聞上,你把薑家和顧家的臉往哪兒擱?”

溫旎提醒他,“顧衍的緋聞不比我少。”

“你一個女人和男人去比?”薑宏業怒吼。

想到什麽,他有些心累,“你不在的時候什麽事都沒有,一回來就給我鬧醜聞,薑聽也,你就要和顧衍結婚了,能不能消停點?以前你那些肮髒事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現在薑家和顧家在一條船上,你再怎麽鬧也該有個限度。”

舒琳在旁邊煽風點火,“同樣是女兒,聽畫就從不讓人操心,你怎麽就像是來討債的?這麽多年我們什麽時候虧待過你?你非得這樣報複我們?”、

我們?

這話別說薑聽也聽了生氣,她一個外人都有點忍不了。

合著你們是一家人,她就是外人?

溫旎抬起眼,視線冷冷掃過他們。

薑庭玨今天不在,不然還真是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就她一個是外人。

心口浮動,對於薑聽也的處境更加同情,她這麽些年是怎麽過來的?比她還要慘。

她深吸一口氣,沒什麽表情,“你們如果今天把我叫過來是為了教訓我,已經如你們所願,砸了砸了,罵也罵了。至於我的事,顧衍沒意見就行。還有其他事嗎?”

見她油煙不進的樣子,薑宏業又想發火,薑聽畫上前握住他的手,“爸爸,別這樣,有話好好說。”

她和薑宏業對視一眼,薑宏業立刻想起來還有正事,隻好咳了一聲,叫溫旎坐下說話。

溫旎沒動,挑著眉等他把話說完。

薑宏業聲音放低了幾分,

“既然回來了,結婚前這段日子就在家裏住吧。”

溫旎嗤笑,“不用了,免得家宅不寧。”

這軟硬不吃的臭脾氣,讓薑宏業想和她好好說話都維持不了。

溫旎見他勉強忍氣的樣子,心裏就有些好笑,裝得這麽辛苦何必呢?

正事還沒提,薑宏業也隻能忍了下來,“你出去住也行,吃了午飯再走。”

溫旎沒再拒絕,她怕自己太強硬,氣得薑宏業和薑聽也立即斷絕父女關係。

飯桌上,那一家三口的眼神官司溫旎看在眼中,不動聲色地吃了頓飯,吃完後立刻要走,薑宏業叫住她,“那個……你從顧衍那裏打聽打聽,顧夫人打算怎麽安排傅西聆的婚事。”

溫旎本來已經站起來了,聽到傅西聆三個字又坐下,揣摩著薑宏業話裏的意思,看了一眼薑聽畫,隻見她眉眼微垂,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原來打著這個主意。

不過溫旎倒有些意外,她原以為薑宏業應該看不上傅西聆,畢竟他隻是個養子,就算再有能力,將來也不會繼承顧氏。

顧家不會讓他威脅到顧衍。

再一看薑聽畫,她似乎明白了。

薑聽也是聯姻工具,她薑聽畫才是心愛的女兒。

薑聽也可以嫁給任何一個對薑家有利的人,薑聽畫就可以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溫旎心中越發對薑聽也感同身受。

她不動聲色,淡淡道,“我和顧衍還沒熟到這種地步,和顧夫人更是一句話都沒說過,恐怕幫不了你的忙。”

“所以我叫你和顧衍好好相處。如果你們以後姐妹可以嫁進一家,彼此也有個照應。”薑宏業也不管她怎麽想,私自下了決定,“這樣,你就找機會和顧衍說一下,讓他安排一下,你們四個年輕人一起吃頓飯。”

溫旎踢開椅子站起身,偏頭看了一眼低頭吃菜的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