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忍下了。

周清淮或許心裏堵著一口氣,泄了火,可能就好了。

可她今天也是點背了。風雨大作,一時間也沒有要停的意思。

秦嘉被雨滴砸的眼睛都睜不開,身體也因為長時間失溫早就麻木了。

雨水順著臉頰滑落,身體都濕透,那感覺黏糊糊的像是拂不開的蜘蛛網,讓她覺得格外難受。

她看一眼時間,已經過去將近一個小時。

她用手將衣服攏了一下,繼續站著。

她並非那種養尊處優的人,反而因為那麽多年的經曆,她的韌性格外強。

終於,一柄黑傘映入眼簾。

秦嘉看到郎遇撐著一把大黑傘舉過周清淮的頭頂。

周清淮麵無表情,單手插兜。他從裏到外的一身黑。

因為先天條件太過優越,這樣穿,顯得他身形筆直又勻稱,透著一股不可靠近的清冷。他身後擁著五六個團隊成員,而他氣質出塵,鶴立雞群,存在感實在過強。

旁邊一位同樣西裝革履的年輕人正在客氣的和他說著,周清淮寡淡的應了兩句。身邊郎遇不知道和他小聲說了什麽,周清淮的目光淡淡的朝秦嘉掃過來。

秦嘉腳步一動,發現身體過於僵冷。

她還是停下,畢竟周清淮那邊還有生意夥伴。

那位年輕人也很識趣,三言兩語之後,就和周清淮道別了。

司機將車開過來,郎遇打著傘給他將車門拉開。

周清淮彎腰坐進去,再沒給秦嘉一個眼神。

秦嘉怎麽能甘心,已經在這等了這麽久了。她挪動腳步,便要追過去。誰知道腿一軟,膝蓋一彎,她直接跌倒在地。

雙手按在地上,原本隻是濕潤的衣服,現在也髒了。秦嘉覺得自己現在尷尬極了。

尷尬之餘,心中又泛起一絲的委屈。

她垂眼片刻,又抬眼。正撐著自己的身體打算起來,郎遇已經撐著傘小跑過來。

“秦小姐……”郎遇抬手拉了秦嘉一把,黑傘也蓋過了秦嘉的頭頂。

郎遇見秦嘉這樣,露出一絲心疼,小聲說道,“秦小姐也是實誠,怎麽不找個地方躲雨?周總又能拿你怎麽樣?”

秦嘉沒接這個話,隻淡淡說道,“麻煩郎助了。我現在可以去見他嗎?”

郎遇麵露難色,說道,“周總的意思秦小姐身上太髒了,怕髒了車。”

秦嘉勾了一下唇角,誰讓她淋雨的,現在倒是嫌她髒了。

她推開郎遇一下,淋著雨徑自走過去。

車窗隻放了半截,秦嘉彎腰,去拉開車門的時候,發現被鎖了。她隻能從車窗去看周清淮,“你有意思嗎?是你讓我在雨裏等你的。”

周清淮轉頭看過來,“我說了看心情找你,現在我沒這個心情。”

秦嘉吸了一口氣,問,“這樣耍我有意思嗎?你就不能爽快的一次性把事情解決完嗎?”

“不能。”周清淮淡淡回。

秦嘉氣的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她頓了一下,才說,“你知道那件事馬上要過訴訟時效了,故意引我回來。你有多少時間這樣耗著我?真要過了時效,你還拿什麽在這羞辱我?”

周清淮反應十分冷漠,嘴唇扯出淡薄弧度,“先羞辱了夠了再說。你也知道快過時效了,你這態度可不行。要不然眼睜睜看著當年的凶手逍遙法外?”

媽的,秦嘉心裏爆粗口,她已經好久沒這麽火大了。

氣極反笑,秦嘉說道,“行吧,你慢慢玩,我陪著就是。”

說完,便直接往前走了。

郎遇追上去遞了傘。

“不用。他的東西我一點都不想用。”

嘴硬的後果就是秦嘉隻能繼續淋雨。然後走了將近二十分鍾,才勉強打到了一輛車。在那之前,周清淮的車從她身側駛過,她避之不及,還被濺了一身泥水。

就是故意的。

回到酒店房間,洗了個澡,秦嘉就累得躺倒在**了。

半夜就發了高燒。

原先想撐過去的,結果實在是太難受。她甚至擔心自己會不會直接燒死。

迷迷糊糊間,晏奕銘的視頻打過來。

秦嘉強撐著接了。晏奕銘一下子看出她精神不大好,追問之下,秦嘉就說這邊晝夜溫差大,不小心感冒了,一再保證自己沒什麽事。

晏奕銘叫她多休息,就沒再多聊。

秦嘉沒覺的好轉,反而覺得身上燙的好像燒著了,頭也有千金重。

她艱難的爬起來,打電話給了酒店前台,請他們送一點退燒藥上來。

舒悅正好來信息,說她早上有個重要的早會,中午過來找她。

秦嘉就說好。

吃了退燒藥,睡了一覺,總算燒退下去了。

舒悅過來,她去開了門。

原以為自己差不多好了,結果舒悅還是看出來她不舒服。

“你這在怎麽還發燒了?走,我帶你去醫院。”

“不用,燒已經退下來了,就是人精神還會恢複。”

“還沒吃東西呢吧?我讓人送點清淡的東西過來。”

舒悅去打電話,在衛生間看到了秦嘉換下來的衣服。濕漉漉的,一股雨水堆積的難聞氣味。

她先打了電話,然後回頭問秦嘉,“你那衣服濕成那樣,昨天是淋了多久的雨?你老實說,是不是和清淮哥有關?”

“這什麽呀,你都能和他扯上關係?”

“別想著騙我。你又不是傻子,下雨了不知道找地方避雨?”

秦嘉避開他的眼神,去喝水。

舒悅更加確定了。

她沒再追問,過了一會兒酒店工作人員送了餐食上來。

舒悅看著她吃完,又不放心,給她量了體溫。確定她沒再起燒,就催她睡覺。

秦嘉也確實沒什麽力氣乖乖睡覺去了。

“你先睡著,我還有點工作要忙,晚點我過來找你。”

“你忙就不用管我了,我也不是小孩子。”

“下雨不知道避雨的不是小孩子,是什麽?”

秦嘉無力的笑了一下。

舒悅很快就走了。

她不是忙什麽公事,而是去找周清淮了。

打了電話確定周清淮在公司,舒悅就直接過去了。

周清淮正在辦公室聽團隊匯報工作,助理攔不住舒悅,她直接闖進去。

“我和周總有些話要說,你們最好先出去,不然老板丟了臉,你們工作也保不住。”

舒悅在圈內已經有了名氣,風風火火的,很不好招惹。

周清淮一抬手,其他人就退出去了。

周清淮點了支煙,掀了眼皮看向舒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