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叫太陽每天把幸福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我要叫月亮每天給他一個甜美的夢想,我要叫所有的光芒把他的前途照亮。無論讓我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心甘情願。
當我坐上飛往北京的飛機,我一直都在悲痛地想,這一年多來,火火是怎麽生活的?既然她還愛我,還在想著我,她為什麽不來找我?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她又為何拒絕見我?她不是已經搬走了嗎,為什麽又搬進了我們曾經生活過的那個“家”?既然她對我那麽恨,為什麽要把那筆存款存到我的名下,並且打算花到我的畫展上?這一切就好像一團迷霧,纏繞在我的腦海,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對了,日記本!答案一定就在她的日記本裏。我小心翼翼地拿出日記本,立刻,一股濃濃的蘇打水的味道撲麵而來,我知道這肯定是經過醫院消毒後才轉寄到我手中的。一想到由醫院裏寄來,經過了這麽多複雜的手續,我徹底絕望了,恐怕我趕到北京,看到的也隻能是一盒骨灰了。
我深深地透了一口氣,打開日記本,越過前麵的內容,從2001年她晚上開始出去打工那個月看起,我想隻有從那裏入手,才能真正了解到她的心路曆程,才能解開那團迷霧。
2001年7月5日
我開始留意兼職的工作,我要掙更多的錢。到了深圳,我才真正感覺到錢的重要,沒有錢,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寸步難行。僅憑我一個人的工資,很難支付我們兩個人的生活費用,尤其是房租,幾乎占去了我全部收入的一大半。每當我看到周風抽著隻有收破爛老頭才抽的劣質煙,我的心裏就好一陣難受。過去他有著固定的收入,日子過得無憂無慮,悠閑自在,而且受人尊敬,我把他俘虜到深圳來,卻讓他過著這樣的生活,我好像有一種負罪感。為了減輕這種負罪感,我寧可自己少買一件衣服,寧可自己受點委屈,也要盡量地為他創造一個寬鬆的創作環境。中午,為了節省來回的路費,我基本上不回家,就在街上晃**一陣,隨便找個地方喝一碗稀粥,或者啃一塊麵包充充饑就算過去了。我必須省著點,處處都要省著點,為了周風,我覺得我怎麽付出都是值得的,也是幸福的。
2001年7月8日
周風的畫兒一直沒有銷路,這使他很著急,我就寬慰他說,藝術產品和其他產品不一樣,它有一個被人慢慢認識和了解的過程,這個過程有時很短暫,有時卻很漫長。凡·高、畢加索的作品都是在他們去世之後才慢慢被社會認可的,一個耐不住寂寞的人,永遠成不了大器。周風聽完高興地說,沒想到你的話還挺有哲理的,一套一套的還挺像那麽回事。其實,在這段時間我看了不少名人傳記,諸如《凡·高傳》《畢加索的一生》等,我要當好一個畫家的妻子,總還得知道一些有關畫家和繪畫方麵的知識吧。我笑著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久居魚肆者不聞其臭也!周風眉頭皺了一下,突然高叫了起來說,好呀,你竟然變著法子諷刺起我來了,我就讓你不聞其臭,說著就來抓我。我笑著躲到畫案的另一頭,讓他抓不著。我知道這家夥的絕招就是咯吱我,而我的身上到處都是癢癢肉,最怕的就是他這一招。
隻要我倆在一起,快樂就會相伴而來,這正是我渴望的一種生活方式,我就是希望周風能夠在這樣一種快樂的氛圍中去生活去創作,創作出一流的文化產品。對周風的藝術靈氣,我始終充滿信心,像這樣一個靈氣十足的人,無論從事什麽藝術種類,隻要功夫到了,再有一個好的機遇,就一定能成功。他的畫兒一時賣不出去其實我比他還著急,他著急是急於想得到社會對他的承認,用他的藝術作品換來等價的收入,好減輕我們的生活壓力;我著急是怕他經不住這份寂寞,喪失創作信心,變得浮躁起來。他幾次提出要找一份工作,都被我製止了,我不允許他去打工,他自由自在慣了,容不得別人對他的約束,那些條條框框的製度會妨礙他的思想自由,更重要的是做了別的工作,他就沒有時間搞創作了,那樣導致的結果,很可能就是在深圳的打工隊伍中多了一個蹩腳的青年,而未來的中國畫壇卻會因此而失去一顆耀眼的明星。我必須要有長遠的目標,不能因小利而失大利,不能因暫時的困難而讓他放棄理想。
2001年7月10日
為了使他不氣餒,今天領了工資之後,我偷偷地到那家寄存他作品的小店裏,買了一幅他的畫。我這樣做絕不是為了玩遊戲,我是真的替他擔心,怕他撐不下去從此半途而廢。這樣的事例對搞藝術的人來說屢見不鮮,好多大藝術家在成功之前都差點沒頂住而敗退下來,我就是怕周風敗退下來,所以想通過這種方式給他一份希望和光明,讓他始終充滿信心地朝前走下去。
我買了他的畫兒之後,不敢往家裏拿,又舍不得送給別人,就悄悄地拿到公司保存了下來。我想,有朝一日,等周風在畫壇上出了名,這件作品反倒有了珍藏價值。
我的良苦用心果然沒有白費,周風得知自己的畫兒出售之後,像孩子般的高興,我的心裏也仿佛灌滿了蜜。我喜歡看他站在陽台凝望遠方的樣子,那樣子很富藝術家的氣質,有一種想用藝術征服社會征服一切的氣勢。我從背後攬住他的腰說,老公,你在幹嗎?他轉身攬過我說,你看,向遠方看。我的目光越過一幢幢高樓,於是看到更遠的高樓就像煙霧縹緲中的鐵塔一樣,矗立在藍天白雲間。周風滿腹豪情地說,總有一天,我要用我的畫征服居住在這些樓群中的所有人,讓他們為擁有我的畫兒而感到榮耀和自豪。我無限憧憬地說,你會的,我相信你會有這一天的。
我真的為周風的那股豪情而激動。
2001年7月12日
我一直在擔心著一件事,如果周風偷看了我的日記,知道了我買他的畫,這一定會對他造成致命的傷害,說不準從此毀了他,使他走向另一個極端。
看著攤在桌上的日記,我偷偷看了一眼正埋頭作畫的周風,有意咳嗽了一聲。周風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說,你還沒有休息,在幹嗎?是不是想當美女作家啊?我笑了一下說,誰想當作家啦?我是寫日記。他說寫日記也用不著這麽認真刻苦,休息去吧,明早還要上班,別累著了。我說,你可不能偷看我的日記。他說,你放心,我不會偷看的。我說,我的日記遲早會給你看的,但是你不能偷看,偷看就是對我人格的不尊重。周風說,你煩不煩啊,我的大小姐,你把你老公看得就那麽沒檔次。我笑著說,好好好,我相信老公的話,不打攪你了,好好畫你的畫吧。
這下我放心了,隻要他不偷看,他就不會發現這個秘密,以後我會如法炮製,讓他一直充滿自信的去創作,直到他出了名,成了大家。到那時候,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會生我的氣,說不準還能成為我們開玩笑的談資,成為名人軼事,如果再讓記者們添油加醋地炒作一番,甚至演繹成一段妙趣橫生的愛情故事,在報刊上刊登出來,或者搬到銀幕上,而到那時我和周風都還活著,我們就相互攙扶著一同走進電影院,觀看著我們年輕時的浪漫情懷,那該是一件多麽有意思的事呀!
2001年7月20日
今天在等公交車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則招聘廣告。
那個招聘廣告張貼在公共汽車站的一個電線杆子上,我看了一眼,就一眼,它就把我的目光攫了去。招聘廣告上寫道:“我公司欲招業餘舞蹈教師若幹名,年輕女性為宜,一旦選取,待遇優厚,有意者請打電話13959*聯係。”我從小就喜歡跳舞,在少年宮接受過長期的訓練,到後來讀小學、讀中學的時候,我一直沒有放棄過業餘訓練。我的理想就是當一名舞蹈演員,但由於文化課學得不紮實,沒有考上舞蹈學院,所以理想就變成了一個肥皂泡,破滅在歲月的風霜雪雨中。看了這則廣告,我的心為之一震,這個業餘教師不僅滿足了我的個人愛好,而且待遇優厚,足以**我去試一下。
我打通了那個電話,接電話的是個女孩,我們約好見麵的時間與地點,我就利用中午休息的空隙在女孩的寓所裏找到了她。
女孩兒問了我一些基本情況後,就放了一段節奏感極強的音樂,她隨著音樂在客廳裏獨自跳了起來。看得出女孩的基本功很紮實,動作明快且極富野性的衝擊,但總覺得還缺少點什麽,仔細一想,發現她缺少的是青春的活力。她跳了一陣,倒回磁帶讓我也跳一遍,她說你盡可能放開地跳,不要受拘束,野性味越足越好,要跳出那種狂勁。我明白她的意思,就點了點頭。她打開音樂,我就和著旋律跳了起來,我感到這種旋律帶來一股強烈的發泄欲,可以發泄你的積憤,發泄你的抑鬱,在發泄的同時,也張揚了你的個性。勁歌狂舞中,我找到了好久沒有的暢快淋漓的感覺,就在這時,音樂聲嘎然而止,我又回到了現實中。
女孩高興地為我鼓了一陣掌說,太棒了,太富有感染力了,簡直活力四射。說著為我沏了一杯茶。
我說,一看你就是專業的,我卻是野路子,登不了大雅之堂。
她說,我缺的,恰巧就是你所具備的這些。哎,我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說,我叫王火,火焰的火,別人都叫我火火。你呢?請問怎麽稱呼你?
她說,火火?這個名字好記。我叫許麗,你就叫我阿麗好了。如果麵對許多觀眾,你能不能像這樣放開跳?
我說,能呀,有什麽不能?
她說,如果讓你穿上泳裝,或者三點式去跳,你敢嗎?
我說,有這個必要嗎?如果有這個必要也行,但我麵對的學生必須都是女孩。
她笑了一下,將水杯遞到我的手裏才說,其實,我在招聘廣告中沒有把意思講明講透,如果講明講透了,恐怕沒有水平的人都來應聘,而真正有水平的又不來報名。實不相瞞,我是想組建一個“紅蜻蜓”女子勁舞隊,人員不能太多,4、5個就足夠了,主要是利用晚上的時間到夜總會酒吧去跑場子。我已做了這方麵的調查,隻要我們的“紅蜻蜓”女子勁舞隊真的夠水平,他們都樂於接受,並且報酬不菲,一個晚上保管讓你掙到100元,一個月就可以掙3000元。怎麽樣,肯不肯與我合作?
我說,其他幾個都物色好了?
她說,人有的是,就是不太理想,應該說你是我最滿意的,如果你願意,我們下個星期召集起來編排一下,就可以演出了。
我有點猶豫,總覺得在那種場合演出免不了有些曖昧色彩,要是再穿上泳裝或三點式,那就有點出賣色相了,便麵有難色地說,阿麗,可能我不太適合,你還是重新考慮人選吧。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思想症結,就笑著說,火火,你能看出我的職業是什麽嗎?
我搖了搖頭。
她說,老師。我的家在蘇北的一個縣級市,大學畢業後我被分到了少年宮當舞蹈老師,這個職業應該不錯吧,可是,我幹了幾年,覺得一輩子窩在那裏有些不甘心,就想出來闖一闖。來到深圳一年多,我先後在好幾家單位打過工,打來打去,總覺得太辛苦,還不如自己幹點自己樂意幹的事,我就參加了一個由別人組建的勁舞隊去跑場子。本來幹得也不錯,沒料想跟老板發生了點爭執,她就不要我了,我心一橫,就想自己組建一個“紅蜻蜓”隊,找幾個趣味相投的姐妹自己幹。其實,我最初對幹這一行也有過猶豫,覺得是不是有點色情味?後來幹上了,就覺得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麥當娜那麽有名,那麽有錢,不還是依舊邊唱邊跳她的裸舞嗎?誰也否認不了她一代歌星的地位。隻要我們不是去出賣肉體,就可以問心無愧,一個月能拿3000元的鈔票,這才是真實的。火火,你不要急於下結論,先考慮一下,考慮好了,電話聯係,好嗎?
我不得不承認,阿麗的說服力實在太強了,她不愧是教師出身,把你的顧慮一一化解,讓你無法抗拒每月3000元的**。
2001年7月28日
考慮了幾天,我一會兒肯定,一會兒否定,一會覺得算了,那種場合即使堆著金山銀山,我也不能變相去出賣色相,人窮誌不短,不能為了金錢丟失了自己的人格和尊嚴。一會兒又覺得阿麗說得也沒錯,我們又不是去出賣肉體有什麽好怕?麥當娜那麽有名,也沒有一個人說她踐踏了自己的人格和尊嚴。況且,一個月3000元也不是小數目,我們這樣的家庭簡直太需要了。每月有了這筆錢,就可以減輕生活的重壓,就可以改善周風的生活質量,我不能再讓他抽那種低價的劣質香煙了。許廣平曾在一篇文章中回憶說,當年魯迅先生煙癮很大,抽的就是劣質香煙,這件事給她留下了終生的遺憾,她一直認為如果當初讓先生抽得好一點,先生就不會早逝。我每次看到周風點燃劣質香煙,心裏就感到非常難受,就衝這一點,我也應該去。真正愛一個人,不是索取,而是奉獻,隻有在奉獻的過程中,你才能體會出愛的價值,才能享受到愛的樂趣。
我要叫太陽每天把幸福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我要叫月亮每天給他一個甜美的夢想,我要叫所有的光芒把他的前途照亮。無論讓我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心甘情願。
隻要不失貞節,為了我愛的人犧牲一點,又有什麽舍不得呢?
我給阿麗打了一個電話,說先讓我看看行不行?
阿麗十分高興,滿口答應了我的要求。
2001年7月30日
我隨“紅蜻蜓”跑了兩天場子,隻當觀眾,不當演員。觀看她們的演出時,我覺得沒有什麽不堪入目的,在撲朔迷離的燈光中,青春的舞姿隻是蒼勁有力的旋律中一道靚麗的風景,並沒有色情的意味。
我痛快地答應了阿麗,成了“紅蜻蜓”中的一員。
回到家,我沒有向周風說實話。我知道周風的脾氣,一旦向他說了實話,他不但不會讓我到那種場合去,反而會下決心自己找一份工作,以減輕我的壓力。我隻好瞞住他,謊稱去舞蹈培訓班當業餘老師。
謊言的背後並不都是虛偽,有時它掩蓋的,恰恰是人世間最純潔最善良的美好。
2001年8月30日
一個月轉眼過去了,這一個月來,我每天晚上都疲於奔命地周旋在各個酒吧夜總會之間,已經整整一個月沒記日記了。今天,我終於從阿麗手中拿到了3000塊,這無疑是件令人開心的事。拿到錢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周風,我一下給他買了4條三五牌香煙。記得我第一次到周風畫室的時候,就看到他抽的是三五牌香煙,我要讓他重溫一下過去的舒適生活。然而,我沒有想到的是,周風卻衝我發了那麽大的火,還把煙摔到了一邊。我好心好意地心疼他,替他著想,反而惹得他那樣對待我,我到底為了什麽啊?我心裏一委屈,不由得哭了起來。周風那家夥真會哄人,看到我哭了,立刻溫柔地哄我,我就是喜歡他哄,他一哄,我的委屈全沒了,就是想對他發脾氣也發不出來。
看著在凝神作畫的周風,想起他剛才對我發的火,我忽然覺得我應該感到幸福,因為這說明他疼我愛我,怕我累著了才朝我發火。退一步講,倘若他看到我為他買來的三五牌香煙顯得特別高興,然後打開煙盒,抽出一支點上,很貪婪地吸著,再邊吸邊說,不錯,這個牌子的香煙就是不錯。如果真的是這樣,我的心反而會傷痛難忍,說不定會躲到一角偷偷地哭一場。
2001年9月2日
萬事開頭難,跑場子也一樣。剛開始那陣我還扭扭捏捏,不好意思暴露自己的身體,每次都是等姐妹們換好了衣服我才換。隨著時間的推移,現在我的膽子越來越大,想想電視上的選美比賽,個個都是青春靚麗的小女孩,還不都是泰然自若地麵對評委挑剔的目光,麵對攝像鏡頭的嗎?我還有什麽理由怯場?
今天阿麗召集我們開了一次會議,阿麗說,現在市場競爭很激烈,幾家老板都提出要我們再煽情些,再刺激些,否則他們就要終止合同,如果我們不順應市場,就有可能被市場淘汰。然後,她又帶我們觀看了另外兩家的演出,她們跳的完全是豔舞,比我們要開放得多。回來後阿麗打開音樂,給我們做了幾個模擬性的表演說,就這麽幾個破動作,有什麽了不起的?姐妹們都練一練,她們能跳,我們為什麽不能跳。
說實在的,跳這種舞我的顧慮很大,如果說過去我有充足的理由來說服自己,那麽現在我卻找不出一個理由了。阿麗說,火火,你總是那麽保守,現在都什麽年代了,怕什麽啊?
我說怕的東西很多。
她說沒關係,這幾天由我打頭陣,你可以悠著點,等慢慢適應了再說,好嗎?
我點了點頭。
2001年9月5日
阿麗是個能說能幹的女孩兒,說到做到,她雖然長得精瘦,但很潑辣,也很仗義,我喜歡跟這樣的女孩子打交道。
跑完一圈場子,阿麗興奮地說,媽的,老娘就是太瘦了,不夠性感,我要是有火火那樣棒的身材,一定會讓那些色狼們個個看得垂涎三尺,回到家裏就遺精。說完兀自大笑了起來。
姐妹幾個都慫恿說,火火,該出手時就出手,由我們姐妹幾個陪著你,還怕什麽?
在姐妹們的說服下,我最終還是妥協了。我覺得她們都是些不錯的女孩子,阿麗和甜甜還受過高等教育,她們都能放得開,我為何不能?濫竽充數是有限度的,如果我再不合群,最後隻能放棄,其結果就是損失每月的3000元收入。每月3000元對於其他家庭有多麽重要我不知道,可對於我來講,卻非常重要。我要用它支付房費,維持我與周風的基本生活,還要不時地偷偷買回周風的一兩幅畫,給他樹立一些信心,還要多多少少存一點,以備急用。我不是一個拜金主義者,但我不能沒有錢,沒有錢就難以支撐起這個家,難以維持我與周風的幸福生活。這也許是我尋找到的惟一的一個理由,一個最終說服了自己的理由。
……
我完完全全地走進了火火的內心世界,走進了火火的心靈深處,我為她的歡樂而歡樂,為她的憂愁而憂愁。當我看到她為我買畫兒,為我買香煙時,我被她的真誠感動得淚流滿麵。一個人如果沒有一顆金子般的美好純潔的心靈,是很難做到這一點的。她所有的付出,都是為了愛,都是為了我,相比之下,我卻是那麽的自私和狹隘。如果老天有靈,讓火火逃過這場“非典”的災難,我一定要以加倍的熱情去關懷她,去愛她。
不知不覺間,淚水已模糊了我的視線,這一次,我能找到她嗎?我還能見到她嗎?
“先生,飛機已經降落了,你是不是不舒服?”空姐甜美的聲音將我喚回到現實中,我才知道已經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