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經過方健最近一係列的動作,沈珍妮開始不安起來,她開始多慮。
方健接連解約了愛德華和周韓森兩個人,讓沈珍妮越來越看不懂方健。她的心裏寧願相信周韓森那天的話,她相信不是周韓森做的。
先是糊裏糊塗地當了冠軍,本以為是方健給的意外驚喜,沒想到幕後黑手另有其人。然而真相還沒有搞清楚,沈珍妮又糊裏糊塗地被人找記者揭發,現在搞得她不但沒享有冠軍應有的榮譽和待遇,就連最起碼的廣告拍攝也少了很多。沈珍妮現在每天多半時間都是在混日子,靠著方健養活她,還得時刻躲著記者。
這不是沈珍妮想要的生活,現在的狀況令她煩透了。與其這樣的話,還不如當初不讓她得這個冠軍。本來的第二名也是很好的,最起碼能夠堂堂正正地當個模特。
想到這兒,沈珍妮有一點恨方健。他說他會為自己安排好今後發展的路,可是現在明顯並沒有安排好。
沈珍妮更恨那些在背地裏搞鬼的人,她現在越來越相信周韓森的話,這件事,好像真的沒有那麽簡單,方健還有很多事情藏在他心裏。
雖然說每個人都有秘密,但是沈珍妮開始預感方健的秘密好像對她不利。
沈珍妮來到方健的辦公室裏,方健並沒有太在意,現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們兩個的關係了,所以也沒有必要再多此一舉地遮遮掩掩。
方健繼續低著頭,在一大堆名片中尋找著什麽。
沈珍妮站在方健的麵前,心情有些煩躁:“我受夠了現在的生活,每天跟做賊似的,哪都不敢去,工作也沒有,我感覺我現在像是個廢人。”
方健安慰她說:“你再堅持幾天,風波很快就會過去的。”
沈珍妮:“可是我又沒有做錯什麽,憑什麽不能堂堂正正地出去,想幹什麽幹什麽呢?我行得正、站得端,我不怕他們說什麽!”
方健麵對沈珍妮的任性,心裏感到很煩,就提醒她說:“人家也沒說錯,你現在生活在我的別墅裏,跟被包養也沒什麽區別。你呀,還是不要自己出去碰釘子了。”
沈珍妮聽了來氣:“那我現在就從別墅搬出去,以後我不要靠你。”
方健:“你就不要任性了,好麽?你覺得你現在說這個,可能嗎?有意義嗎?”
沈珍妮埋怨道:“都是你的錯!原來說給我亞軍,現在搞得還不如亞軍呢。”
方健實在是煩了:“哎呀!我也不想呀,事情搞成現在這個樣子,也不是我希望的呀!”
沈珍妮咬著牙齒,發泄著心裏的憤恨:“那你趕緊查出來是誰改的,問問他到底想幹嘛?!”
方健搬出官方那一套說辭:“應該就是周韓森。”
沈珍妮的心裏已經認定不是周韓森了,今天聽方健又這麽說,猜他定是有自己的目的,看來從他這裏是得不到真相了。沈珍妮恨的是,為什麽方健不把他心裏的真正目的告訴給她,難道他現在還覺得彼此的感情不夠深厚嗎?
方健不安地問:“你幹嘛用這種眼光看著我?”
沈珍妮又問他:“那又是誰,跑到記者那裏揭發我們的?”
方健含糊地說:“這個,我還沒有時間去查。不過查不查意義不大,應該就是新聞裏說的,是落選的選手心裏不甘才那麽做的。”
沈珍妮哼了一聲:“沒一句實話!”
方健氣得站了起來:“咦?我說你今天犯病是不是?說話不冷不熱的,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心裏清楚。改了比賽結果的人不是周韓森,你心裏清楚。到記者那裏揭發我們的人就是朱迪,你心裏也清楚。你繼續在這裏自欺欺人吧,每天活在謊言編織的網裏。”沈珍妮甩下這一番話,就走掉了。
沈珍妮摘下了方健的麵具,讓他變得脆弱。
2
沈珍妮離開以後,方健繼續找他的名片。
終於,在幾百張早就被遺忘的名片中,方健找到了他想要的。
這是一張宣傳卡,這種小廣告早就應該丟掉的,但是正因為它太特殊了,竟然被方健意外地留了下來。
這是一個私人偵探的名片。
方健經過幾天的尋找,可以說是能想的辦法都想過了,就是找不到王博的下落。他越是躲著,就越說明是他幹的。方健已經在心裏認定王博就是破壞自己的幕後黑手了,盡快把王博給抓住,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是方健現在最急迫的事情。
方健現在隻能找私人偵探了,他不能報警。如果報了警,他就不能繼續拉周韓森當墊背的了,袁總那邊現在要是知道,是方健得罪了昔日的朋友,才破壞了模特大賽,那所有的氣袁總都會撒到方健的頭上。袁總甚至都不會去管王博究竟是誰,因為他光是抓住方健就夠了。到時候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方健太害怕了。
方健按照名片上的電話打了過去:“喂,你好,是私人偵探麽?”
對方顯得很謹慎小心:“你是誰?想幹嘛?”
方健:“我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我想找個人。”
私人偵探繼續多疑:“你以前找過我們嗎?”
方健:“沒有。你們是幹這個的,我也騙不了你們,我就想讓你們幫我找個人。”
私人偵探:“追債是吧?”
方健:“啊,對,算是吧。”
給私人偵探打完電話,方健開始給他們準備找人需要用的資料和照片。資料很快就打完了,可方健翻遍了自己的手機相冊,都沒有一張王博的照片,二人已經很多年不曾來往了,手機也換了,照片早就沒有存了。方健好不容易找到王博的微博,從裏麵翻出兩張還算清晰的照片,給下載了下來。
準備好資料,方健就靜靜地等著,晚上跟私人偵探見麵詳談。
正坐著,手機響了,方健看了來電顯示,是一個特別不想接,但又不敢不接的電話。
電話裏袁總沒好氣地問:“這都過去幾天了?你該幹什麽你心裏沒有數嗎?”
方健說:“知道知道。我已經查出點眉目了,是周韓森幹的。”
袁總:“周總他兒子?”
方健:“對,就是他。其實你不給我打電話,我也正想給你打呢。咱們怎麽著?追究責任私了得了?”
袁總突然暴跳如雷:“私了什麽私了!人家跟我說得著嗎?我已經跟周家談過了,人家根本就不承認是他們做的。”
方健蒙了:“怎麽會呢,從我掌握的情況來看,就是周家公子做的呀。”
袁總:“你掌握個屁,我看你就是找不著人,就隨便找個墊背的。你以為你這麽做,我就能饒了你嗎?你想得太簡單了,方健。”
方健試圖解釋:“袁總,我一定會找到證據證明是他幹的。”
袁總:“我不管這些,你願意查是你的事,現在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我隻認定是你方健幹的,還有你那個情婦。接下來你要做的,是考慮怎麽挽回我的損失,否則你知道後果。”
方健的語言越發無力:“那你放心吧,袁總,錢都收回來的話,陪是陪不了的。”
袁總:“還有,你最好不要再躲著我了,抽空馬上來我這一趟。”
方健:“哎呦,我怎麽會躲你呢,我最近真的是太忙了,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都趕到一起了。”
掛了袁總的電話,方健嚇出了一身冷汗。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哪裏敢去見袁總,萬一他設個鴻門宴,把自己扣在那兒,來個屈打成招那就完了。
方健決定,這次是和袁總最後一次合作了,等這次的難關度過了,就把他的百分之三十股份退給他,以後和他兩清。
3
晚上,方健跟私人偵探談得還算順利。
這些人雖然看上去不是太專業,但是目前也隻好先試試了。反正前期不用給他們太多錢,隻是付了一些定金,剩下的錢,等他們找到王博以後才給。
方健找私人偵探的事,沒有讓齊國輝以及任何人知道。他打算以後但凡重要的事,都不帶齊國輝參與,讓他知道的事越少越好。本來上一波開人,齊國輝也在考慮範圍之內,但是最近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又沒有馬上能夠上手幫自己的人選,隻好先用著齊國輝了。
方健把資料交給辦事的人,然後跟他們說:“時間緊迫,越快越好,如果你們能夠在短時間內找到人,我可以考慮付雙倍價錢。”
辦事的人問:“不惜一切手段嗎?”
方健稍微想了一下:“對,不惜一切手段。”
事情交代好以後,方健開車回了別墅。
今天沈珍妮跟他發脾氣,方健心裏多少能夠理解,隻是最近心情煩躁,麵對她的刁難沒有給她好態度。
沈珍妮從來沒有真正地跟方健紅過臉,今天她的脾氣有點反常,方健想回去安慰她一下。她是小孩子脾氣,稍微安慰一下,再摟著她睡上一覺,也就沒事了。
看來最近的事,對小珍是不小的打擊。事業上剛剛嶄露頭角就身披惡名,一身汙點,她的心裏難免受創。
方健想到了這裏,就加快了回去的速度。
4
第二天一早,暫時穩住了沈珍妮的方健剛一到公司,就收到了一封律師函。
方健是第一次收到這種東西,但是他知道,這不是什麽好事,裏麵通常帶著厄運。
方健把律師函擺在辦公桌上,一邊看著它,一邊開始清理自己的思路。
是袁總告我?絕不可能,這種事他不會走法律程序的。
是其他投資商告我?也不能夠。合作協議都做得滴水不漏,況且模特大賽已經完成了,除了口頭上談的那些所謂君子協定,應該沒有什麽可以拿到法庭上說事的地方。
那是誰呢?
方健一把抓起律師函,迫不及待地撕開,他不想再猜了。
看完律師函,方健重重地把紙拍在桌子上,拍得他手心發麻。他抓起電話,給劉姐打了過去:“馬上把模特大賽所有的投資協議拿過來,我要原件。”
方健癱坐在椅子上,看著律師函,鼻子裏喘著粗氣。最近真是禍不單行,倒黴的事一件接著一件,讓他應接不暇。
這份律師函,是某實業公司的王總委托律師發來的,內容以方健運作模特大賽項目違反雙方合同規定為由,要求方健賠償經濟損失,否則,不排除打官司的可能。
劉姐把合同都拿了過來,擺在方健的麵前。
方健迅速從裏麵找到跟王總簽的合同:“這個王總是誰?”
“我不認識。這份合同不是你簽的嘛?”劉姐的意思是,你跟誰簽的合同你都不知道,還來問我?
方健拚命地回想,也還是想不出這個王總究竟是何人:“壞了,壞了。”
劉姐:“怎麽了?”
方健拿著合同,指著裏麵的一個條款給劉姐看:“你看這裏,明確寫著冠軍是朱迪。”
“方總,你不知道這一條嗎?”劉姐實在是有些糊塗了。
方健翻看著後麵的賠償條款:“我要是早看到的話這合同我會簽麽?”
劉姐心想:你現在說你沒當初沒看到,可是這話誰能信呀?
方健看完賠償條款,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壞了,這裏麵規定違約的話要賠償投資款的雙倍。”
“啊?怎麽會這樣?”劉姐在心裏麵計算著:兩千四百萬,雙倍就是四千八百萬!
方健突然想到了什麽:“我想起來了,這筆投資是朱迪拉來的。當時沒有見到對方是誰我就簽字了,朱迪是跟我打了包票的,說不會有事。”
不等劉姐說什麽,方健又吩咐道:“馬上把朱迪叫過來。”
模特大賽以後,朱迪幾乎就不怎麽來公司了,偶爾來的幾次,也都是找方健要說法的。方健對她最近的工作鬆懈表示默許,因為他的心裏對朱迪是愧疚的,說好了的冠軍,沒有給人家,這個打擊和傷害是很大的。方健本打算讓朱迪先緩一緩,放一個長假也可以,先休息一下。但是朱迪並不願意在這個時候休假,她現在比誰都想知道,篡改比賽結果的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朱迪在家中本不想去公司,但是劉姐在電話裏再三強調,說是之前的合同出了問題,讓朱迪務必來公司一趟。
朱迪當然知道合同有問題,所以她更不能躲著,隻有在第一線,才能夠最好地保護自己,將事態的發展,控製在自己能夠控製的範圍內。
方健在辦公室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朱迪才過來。
一進屋,方健就開始質問她:“這個王總是誰?”
朱迪瞄了一眼方健摔過來的合同,然後冷笑了一下,坐在方健的對麵:“王博的父親。”
“誰?”方健驚訝地站了起來。
“王博的父親。”朱迪重複道。
方健簡直快要被氣炸了:“怎麽會是他?你知道我當初已經嚴厲地拒絕王博了,你怎麽還是把他帶了進來?”
朱迪還在因為方健在模特大賽事故上沒有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而生氣:“我哪知道這個王總是王博的父親,當時我急於為大賽尋找資金,這個人肯投資我就跟他合作嘍。我完全不知道你和王博過去有什麽過節,你也沒和我說過呀,我的印象中你們不是好哥們嘛?”
方健又一屁股坐下:“別跟我提以前的事。你當時談的時候,真的一點都不知道這個王總,就是王博的父親?”
“我真不知道。”朱迪一口咬定。
方健的心裏當然表示懷疑:“那我問你,這份合同裏寫明了,模特大賽的冠軍是你朱迪。這個事情,是你故意設計的吧?而且設置了這麽高的違約賠償金,這你怎麽解釋?”
朱迪冷冷地看著即將破敗的方健,心裏開始有些快感:“當時內定我為冠軍的事,不隻是你我,包括所有的投資人在內,對這一點都是知曉且都認可的。那麽出現在合同裏,也沒有什麽說不過去的吧,方總?還有,雙倍的違約賠償金,在法律上來講,您覺得高麽?你讓劉姐隨便拿一份咱們跟別人簽的廣告拍攝合同,你就知道了,那裏麵幾乎都是簽的雙倍。隻不過,這個合同的金額比較大而已,所以你才會覺得雙倍賠償金太多。”
朱迪的話,把方健說得啞口無言。雖然表麵上這是合情合理的解釋,但是方健明知道朱迪可疑偏偏就沒有確鑿證據能讓她招供。
方健又問道:“那你什麽時候知道這個王總是王博的父親的?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朱迪說謊話的功力很高,簡直張嘴就來:“決賽之前王博露過麵,他跟我說你不讓他參與,還侮辱了他,他很生氣,他說你越不帶他玩,他就越要攙和進來。”
方健:“那你當初怎麽不把這個告訴我?”
朱迪:“我當時想的是,即使告訴你的話,那也於事無補了,因為合同已經簽了。我告訴你隻會惹你的不開心,既然合同簽了,人家的錢都投進來了,那就跟他把合同履行完就行了。誰的錢不是錢呢?對吧。可是,我萬萬想不到,比賽結果會是現在這樣。所以,方健,人家現在告你,你也怨不了我,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嚴格按照事先約定的計劃辦就不會有今天這麽多事情了。”
方健真的被刺激到了:“哎呀,你還賴到我的頭上了?”
“這個合同是你簽的,你應該仔細看過的。”朱迪的話就像是鋼針一樣,接連不斷地刺進方健的心髒。
方健氣急敗壞,開始犯渾:“你倒聰明,把你自己撇得一幹二淨,我哪知道你是不是跟王博合起夥來害我?”
朱迪再次冷笑一聲:“你有證據你就去告我,你也給我發律師函,我等著你。”
方健氣得不知道說什麽好,朱迪也還在氣頭上,依舊不依不饒地說:“事兒都是你自己辦的,結果就得你自己擔著。王博是你得罪的吧?他現在要告你也是你惹出來的禍吧?你和小珍聯手把我的冠軍給搶了,才有了這之後的種種不順,這也都必須由你擔著,我隻是個受害者,我的冠軍眼睜睜地沒了!沒了!知道麽?”
方健麵對朱迪的指責,情緒被徹底激發:“你的冠軍不是我弄沒的,我他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你是受害者?我他媽的才是受害者呢!”
朱迪看著情緒崩潰的方健,心裏舒暢了許多,她的目的達到了,便從容地起身起開。
方健一個人癱坐在椅子上,看著麵前那些把他帶進深淵的合同,這一刻,他想死的心都有。
這麽多錢,他可怎麽還呀?!
5
朱迪和方健吵完,立即開車離開公司,朝王博的住處駛去。
想不到他躲了這麽久,終於露麵了,發律師函就是線索。
路上,朱迪試著撥打了王博的手機,兩個他過去使用的號碼都關機了。朱迪又試著打了他家裏的座機,也還是沒人接聽。
這家夥到底想玩什麽花樣?
篡改比賽結果,讓方健違約,然後管方健索要高額賠償金,看來這一切王博早就計劃好了,他的目的似乎已經很明顯,就是要搞垮方健。
沒想到這孫子背地裏另有一套,他報複方健不要緊,可是連累了朱迪丟了冠軍。朱迪現在來不及跟他生氣,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
朱迪來到王博住處的門外,敲了一會兒門,依舊是沒有人來開。
朱迪索性回到車裏,坐了一會兒,思考著下一步怎麽辦。
現在的種種跡象表明,是王博篡改了比賽結果的可能性最大。今天律師函的事也表明了,並不是方健做的,他果然是沒有這個膽量的。
相信今天律師函一到,方健那邊也會開始懷疑是王博了,那麽他很快,也會開始尋找王博。
接下來最重要的,就是要在方健之前找到王博。朱迪想的是,找到他以後,如果他繼續履行之前的計劃,獲得賠償款以後和她四六分成,那朱迪就不打算追究他讓自己丟掉冠軍的事了。即使是分到四成也有約一千萬可以拿,現在這個情況下錢比一切都重要了。
可是怎麽才能秘密地找出王博呢?這是朱迪最頭痛的問題。朱迪想到了去打王父王母的主意,這個倒是不難,但是就怕連他的父母都不知道他躲在哪裏。朱迪太了解王博的脾氣了,他一向是跟自己的父母關係不好,連要錢的時候都不服軟。
朱迪開動了車子,她打算自己找人暗地裏尋找王博。
辦法想到了以後,朱迪似乎看到了希望,她的表情由凝重變為自信起來,她似乎聞到了一千萬的味道。
朱迪今天的這個決定,絕對不能讓袁總知道。袁總要是知道當初是朱迪給了王博破壞比賽的機會,那他絕對會殺了她的。
朱迪想到這裏,不免又得收起了自信的表情,又重新回到凝重了。
夜色闌珊,燈火輝煌。朱迪獨自坐在車裏,專心地開車。突然,她的心裏有一些惆悵。想不到,她這樣一個風情萬種的漂亮女人,一直以來身邊連個幫她扛事的男人都沒有。都說北京是一座沒有愛情的城市,在時尚圈,愛情更被視為天方夜譚,看來這些都是真的。
朱迪也不去管方健會不會愛她了,現在她就想要錢,有錢就有一切了。
朱迪約了私人偵探在茶樓的包間裏見麵,但是朱迪哪裏曉得,她今晚找的這兩個人,也正是方健上次找的人。
朱迪拿出手機,找到王博的照片,拿給辦事的人看:“我要你們幫我找的人叫王博,就是照片這個人。他是我的生意合夥人,後來躲起來了,我需要盡快找到他。有問題麽?”
私人偵探看了看照片,想起這也是方健讓他們找的人,於是心裏先是合計了一番,然後對朱迪說:“沒問題。隻是,這價錢,可能會高一些。”
朱迪笑道:“錢不是問題。”
私人偵探高興地說:“那行,回頭我把卡號發給你,你先把定金打過來。等我們為你找到人,尾款立即給我們結清。朱迪小姐,那你繼續坐著,我們回去了。”
朱迪驚訝:“你們這就走了?照片你們不要一張?還有他的資料,你們可什麽都沒問呢!”
私人偵探故作神秘地說:“我們就是幹這個的,你掌握的資料,我們也能輕鬆搞到。”
二人走後,朱迪還暗自激動了一把,沒想到現在的私人偵探都這麽專業了。但她萬萬沒想到,方健之前已經把王博的資料準備得很齊全了。
私人偵探離開茶樓,在車裏合計起來。
一個問:“你怎麽收了兩份錢?姓方的錢咱們收了,你答應幫他找人。今天這個女的的錢你就不應該收了呀,萬一人找到了,你交給誰是呀?這麽幹不符合行規吧?”
另一個說:“操,你這熊玩意,還真把自己當成私人偵探了?我告訴你,這種商業糾紛攜款潛逃的人,九成以上是根本找不著的,人家早他媽拿著錢跑到世界的另一邊逍遙快活去了。還等著你去找啊?天真!”
“跑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總有家人和朋友啥的吧,咱們可以像以前那樣,先在他的家人身上下手,我就不信他不出來。”
“越是有錢有勢的人,咱們就越難動人家。咱們先找找看吧,找不到人找到一點線索也好,回頭挨個管他倆要錢,他們肯定願意給。以後姓方的和今天這個女的,就是咱們倆的提款機,以後缺錢了,隨便編出點兒線索就能要到錢。”
“哇,北京的錢真好賺!哥,我跟你來北京來對了。”
“這還隻是小錢,要是我們真的找到了那個王博,那咱們才發大財了呢。方健和朱迪不是出五萬定金找人麽,到時候咱們找到王博,他會給咱們十萬甚至是二十萬求咱們放了他,哈哈哈哈!”
“哥,我又跟你學了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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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健收到律師函的第二天,他打電話叫沈珍妮來公司找她。
沈珍妮接起電話,顯得有些不高興:“昨晚你又沒回來。”
方健不得不應付一下:“最近事情太多了。”
沈珍妮問他:“今天我不是沒有工作嗎?去公司幹嘛?”
方健回答說:“你來找我,我們一起吃午飯,我有事跟你說。”
沈珍妮有些不太想出門:“怎麽,你不害怕記者偷拍了?”
方健卻堅持讓她過來:“這兩天沒見到有記者,估計是風聲快過了,你馬上收拾收拾過來吧。”
沈珍妮隻好起床,換好衣服出門,打車去公司。
到公司以後,還不到吃飯時間,沈珍妮就坐在方健的辦公室裏等著。
呆了一會兒以後,實在是無聊,就忍不住問道:“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說麽?什麽事呀?”
方健突然猶豫了一下:“這個,等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再跟你說吧。”
沈珍妮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方健的身旁:“哎呀,你就現在說嘛!”
方健慢慢地推開沈珍妮:“你先坐好,我說還不行麽。”
方健從抽屜裏拿出昨天收到的律師函,並遞給沈珍妮:“你看看這個。”
沈珍妮接過律師函看了一遍,然後一臉迷惑地問:“這是什麽意思?到底怎麽了?”
方健用她能夠明白的話大致解釋道:“模特大賽項目咱們違約了,現在麵臨著雙倍的賠償。”
沈珍妮的眼睛瞪得圓圓的:“要陪多少?”
方健:“四千八百萬。”
沈珍妮驚呼:“哇,這麽多!那怎麽辦?”
方健趁機說出了自己心中想說的話:“我今天想跟你說的,就是想讓你先退出模特圈,暫時在家裏呆著,避一避風頭。”
沈珍妮:“我不明白,是說隻要我退出你就不用還錢了麽?”
方健苦笑道:“當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對方之所以要告我違約,是懷疑我有私心,讓我喜歡的女人得了冠軍,而不顧及他們投資商之前的約定。我想讓你先退出模特圈,這樣就容易擺脫是我為你篡改比賽結果的懷疑,他們知道不是我幹的,就容易憐憫我的處境,我再去跟他們談減輕我的責任的時候,就容易多了。”
沈珍妮一時無法理解方健的用意:“那可不行,我退出模特圈你就能減輕責任了?哪有這樣的道理。再說了,當模特是我一生最大的理想,這你是知道的。我不退。”
方健懇求道:“哎呀,小珍。你就為我想想嘛。現在都什麽時候,你不能再任性了。律師函你也看到了,我現在已經走到懸崖邊上了,稍微走錯一步我就徹底完了,你懂嗎?再說了,我也不是讓你永遠退役,這隻是暫時的,隻要我們度過了這次的難關,以後一定會好起來的。”
“你這樣的話說得太多了,哪一個兌現了?!這一次我不會再聽你的了,你今天的理由也太過牽強,我不退!”沈珍妮轉身離開了。
方健為求減少自己的疑點就犧牲別人的職業生涯,這樣的自私的行為沈珍妮感到很生氣,氣得她連吃午飯的興趣都沒有了。
7
當晚,方健早早就回到了別墅,一進屋,看見沈珍妮坐在客廳看雜誌。
方健盡量溫柔地坐到沈珍妮的身邊:“看什麽呢?”
沈珍妮合上雜誌:“我定的國外時尚雜誌,剛到的。國外的專業環境,國內真的沒辦法比,每次看完這些雜誌,我都有種不想再拍片的感覺。”
方健趁機笑道:“那正好呀,你幹脆就休息一段時間,學學習,充充電。”
沈珍妮立刻嚴肅起來:“你又來了!今天回來這麽早,就是想勸我退役,是吧?”
方健強調:“不是退役,是暫退。”
沈珍妮:“切,還不是一樣。”
方健盡量耐心地說:“區別大了。暫時休息一段時間,是咱們的權宜之計,是不跟那些惡意的中傷硬碰硬。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就是這個意思。我現在麵臨操作模特大賽失誤,所有的投資人都在等著管我要說法,而且還麵臨著巨額的賠償。外麵,還有那麽多記者隔三差五地搗亂,我現在真的是內憂外患,已經到了生死關頭了。”
沈珍妮一開始還撅著嘴,聽到方健述說著自己的難處,她實在是生不起氣來了。
方健繼續說道:“我現在是在懸崖邊上掙紮,掙紮好了,能為我們保留住一些利益。如果我失敗了,我會變得一無所有,甚至是負債累累,到那個時候,你一個模特大賽的冠軍,會跟著我去沿街乞討嗎?你有那個心我也舍不得你那麽做呀。我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如果我的事業失敗了,我寧肯跳樓。”
沈珍妮被方健說得心驚肉跳:“你別瞎說。”
方健得到沈珍妮的同情,顯得更加委屈起來:“我哪舍得讓你跟著我受苦?可是現在我真攤上事了,自身都難保,我不能讓你跟著我受連累。所以,為了我,小珍,你就安心地在家裏生活一段時間,避一避風頭。反正,現在活動也不多,就當是休息了,以後咱還有都是機會。”
沈珍妮從小也是苦過的,如果不幸地回到過去的苦日子,她也是能適應的,畢竟現在花的都不是自己的錢,過得也不踏實。倒是方健,他的車,他的公司,他的錢,還有他的地位,這些都是他習慣了的生活,如果一切都沒有了,他不會接受、也不會習慣的吧。
沈珍妮試探性地說了一句:“你讓我暫退,真的不是因為你自私、心裏想的都是你自己?你有為我們的將來考慮過麽?”
方健將小珍抱在懷裏:“我這麽做真的是為了你好。”
沈珍妮突然提到:“你跟我結婚我就考慮你的提議。”
方健一聽有戲,趕緊安慰小珍道:“這樣,你先按我說的暫退,等我度過眼前的困難,我馬上就娶你。”
“真的嗎?”小珍見眼下也沒有其他辦法,隻能先聽方健的安排了。暫別T台雖然心中不舍,但也隻能看開了。她既然當初選擇了方健,她就要試著努力堅守住自己的選擇,哪怕到最後傷得支離破碎,那也無怨無悔,誰叫這是自己選擇的呢?眼下她能做的,就是先支持自己的男人,等著他走出難關。再說,模特事業對於女人來說,隻是短暫的輝煌,並不會一直高高在上。如果能像琦姐那樣退居幕後,相夫教子,也是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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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珍妮便乘坐方健的車,二人一起去公司。沈珍妮把自己放在訓練中心的衣服和化妝品都收拾了一下,打算拿回別墅去。
收拾好東西,沈珍妮來到方健的辦公室:“那我走了?”
方健麵露微笑:“都收拾好了?那就從今天開始,你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沒事就不要到公司裏來了,我會對外放出消息,說你最近去進修。”
沈珍妮點了點頭。
方健走到沈珍妮的麵前:“我上次給你的信用卡附屬卡,我又幫你提高了額度。現在那裏麵的額度是五萬,你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去買吧,到時候我這邊還款,你不用管。”
沈珍妮沒想到自己會走到完全讓男人養著的地步,這種感覺其實挺不爽的,住別人的房子、花別人的錢,有點像是寄人籬下,還要小心地看別人的臉色生活。每次刷卡購物,方健的手機裏都會收到一條消費提示短信,這些都像是罪證一樣,令沈珍妮的心裏不安,她明白,這些遲早都是要還的。
但是,沈珍妮知道方健現在的處境很難,她不會去讓他再為難,既然自己已經答應了方健暫退,既然自己還相信這個男人,那就隻能先接受他的安排了:“哎呀,你真討厭。你弄走了我最好的朋友愛德華,現在我們見上一麵都難呢!”
方健安慰她說:“他現在已經不是巨星的人了,你以後還是少跟他見麵,以免對公司不利。再說,朋友這東西都是階段性的,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以後還會認識新朋友的,隻要你有錢、有利益,你身邊就永遠不缺朋友,你記得我這話。”
沈珍妮嘟著嘴說:“你說的這哪是朋友呀,頂多是生意夥伴。”
方健強調:“你相信我,隻有利益鏈條裏的朋友關係才是最牢靠的。”
沈珍妮的心裏特別想問他,那愛情呢,婚姻呢?難道也靠金錢的維係才牢靠嗎?
這樣的話語,沈珍妮終究沒有說得出口。每個月五萬的額度,她感覺肩上的包裏沉了好多,她感覺自己成了方健包養的專職情婦。
沈珍妮:“那我走了。”
方健:“嗯,我叫小齊開車送你。”
沈珍妮:“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方健:“行,你外出或者購物的時候記得要發票,回頭攢著給我做賬使。”
這話說得,好像沈珍妮準備要開始血拚購物了一樣,就那可憐的五萬塊,還不是現金。
就這樣,剛剛奪得模特大賽總冠軍的沈珍妮,很快就離開了她簽約的巨星公司,開始了她無所事事的日子。雖然事業上暫時停滯不前,但是方健給了她相對豐厚的物質生活作為補償,她就像是闊太太一樣,每天逛街,美容,做SPA、做按摩,不去想那些心煩的事情,日子倒也過得很平和。
自從沈珍妮暫退以後,方健就幾乎不怎麽回別墅住了,理由是工作很忙。沈珍妮偶爾覺得被冷落了,會要求方健陪她,但是方健都派齊國輝去陪小珍,開車拉著她出去吃吃喝喝,逛街購物。
其實,方健的心裏已經不信任齊國輝了,他知道齊國輝對小珍是喜歡的。他覺得,經常讓齊國輝去陪小珍,自己很不放心。如果他們日久生情,那自己絕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自己出錢讓他們兩個培養感情的傻事,方健不會做。所以,方健在寶馬店給小珍定了一輛Mini Cooper車,交了幾萬塊定金,兩個月以後就可以提車。
這已經是方健買的第二輛了,第一輛是買給趙子琦。
後來方健又覺得兩個月的時間太長了,就又交了一部分加急費,想讓沈珍妮盡早開上自己的車,以後就不用齊國輝接送了。
方健把定車的事情告訴沈珍妮,以為沈珍妮會很高興,可是他沒想到,沈珍妮隻是非常平靜地噢了一聲。
沈珍妮認為,錢和車子這些東西越豐厚,自己離方健這個男人的距離就越遠。
以前剛在一起的時候,每天她都坐在方健的車裏,兩個人一起去吃飯,一起回家,那些日子是有很多歡笑的。
但是等自己的車子到了以後,兩個人就被各自關進孤獨的鐵皮盒子裏,它們就像是兩個會移動的棺材,運行在各自的軌跡裏,大有老死不相往來的意味。
方健一邊拿出他的公文包,一邊對沈珍妮說:“怎麽了?你不高興麽?以後你有了自己的車,就再也不用齊國輝接送你了。”
沈珍妮這才明白方健買車的用意,原來他是在防著齊國輝。
這個男人,越來越可悲了。
他寧肯花二十多萬買車把自己的女人保護起來,也不肯拿出兩千塊錢慰勞齊國輝讓他忠心於自己。
沈珍妮非常不認可方健一貫的為人處事方法,她覺得他這樣做,會一直把自己跟這個世界疏離,樹敵越來越多,困難也會越來越多。
可是沈珍妮現在不打算說服方健改變自己,她知道即使她說了,他也不會聽,自己反倒挨埋怨。
她現在隻想順著他,讓他覺得舒服。
方健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沈珍妮:“這個你一定要幫我收好,平時就鎖在保險櫃裏好了,不要拿出來。”
沈珍妮接過銀行卡,疑惑地問:“這是什麽意思?”
方健不打算瞞她:“這張卡就是前段時間我讓你拿你的身份證新辦的那張,密碼是你生日,我沒有改。我在你這裏麵存了一些錢,作為咱們以後的保障,萬一出了什麽事,我們以後就要靠這些錢救命了。”
沈珍妮隻是隨口一問:“噢。這是多少錢?”
方健遲疑了一下,然後幹脆告訴了她:“一千萬。”
沈珍妮聽到這個數字,差點嚇得心髒從嗓子眼兒跳出來:“這麽多!你哪來的這麽多錢?”
方健不想跟她解釋太多:“我從模特大賽項目竄出來的。總之,你一定要收好,如果我有難時,你可以拿這比錢來救我。”
沈珍妮突然感覺方健像是一位貪汙腐敗的官員,連後路都安排好了。沈珍妮活了這麽大,也從來沒有想到,她一個農村出來的女孩,卡裏麵會有一天存了一千萬巨款。
最近的生活感覺就像是坐過山車,太刺激、太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