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大早,還不到上班時間,沈珍妮突然出現在公司裏,這讓齊國輝感到很詫異。

最近公司困難重重,方健幾乎都是七八點就來,這讓齊國輝的壓力很大,沒辦法,他最近為了配合方健,也隻好每天提早一點過來。

齊國輝正在收拾工位,見到沈珍妮一身休閑打扮來到公司,然後徑直朝方健屋裏走去。從沈珍妮的臉上,齊國輝看出了深深的怨氣和不高興,他靜靜地聽著,想知道小珍今天來找方健有什麽事。

沈珍妮一進屋,給方健也嚇了一跳:“呦,你怎麽來了?不是說沒事不讓你來公司麽?”

沈珍妮稍微有些生氣:“可我找你有事。”

方健:“有事可以等我回去再說呀。”

沈珍妮埋怨地說:“你都多少天沒回去了,偶爾回去一次也不在家住。”

方健聽沈珍妮的嘴裏說出家字,讓他感覺意外,看來她還真把袁總那套來路不明的別墅當成自己的家了:“最近公司不是出了狀況麽,你得理解呀。要乖,聽話,好麽?”

沈珍妮也不坐下,就站在方健的麵前:“我找你是想讓你陪我去做產檢。”

方健感到很詫異:“什麽?產檢?”

沈珍妮賭氣:“對,產前檢查。”

方健:“什麽時候?”

沈珍妮:“現在。”

方健突然有些不高興:“還檢查什麽?我不是讓你打掉嗎?”

沈珍妮的情緒開始不穩:“我不打,我要這個孩子!”

方健大聲地說:“你瘋了?你現在要孩子,等於是把你自己的模特生涯給毀了。”

沈珍妮賭氣地說:“毀就毀了,我就是要這個孩子,我已經想好了,你現在陪我去做產檢吧。”

若不是因為沈珍妮懷孕了,方健真想上去抽她兩個巴掌:“要什麽要?不能要!這個孩子必須做掉,我們現在的情況絕對不適合要孩子!”

沈珍妮狠狠地瞪了方健一眼:“你想的永遠是你自己,自私。”

方健突然朝門外大吼一聲:“小齊,你給我進來!”

齊國輝趕緊進來,方健命令道:“小齊,我命令你,現在帶著小珍去醫院,去把孩子做掉!”

齊國輝看著一臉怨氣的沈珍妮:“噢,好的。”

沈珍妮見方健不可理喻,轉身就走。齊國輝無奈,隻好追了上去。

2

齊國輝陪沈珍妮去醫院做完產檢,開著方健的車送她回去。

車上,齊國輝見小珍不說話,就問她:“那我送你回別墅休息吧?”

沈珍妮並沒有回答,而是突然說:“謝謝你,沒有聽方健的吩咐,逼著我去打胎。”

齊國輝心疼地在後視鏡裏看著小珍:“方總這麽對你,你為什麽還要替他生下這個孩子?”

沈珍妮的雙眼閃動著愛意:“這個小生命他是無辜的,我不能夠殘忍地殺害他。”

齊國輝在心裏默默地說:“小珍,你這個傻丫頭。”

沈珍妮突然擔心道:“可是你沒有帶我去打胎,回去跟方總交不了差的。”

齊國輝裝作一副大不了的樣子:“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

沈珍妮:“不行,我不能連累你受處分,我要自己回去跟方健解釋。小齊,我先不回別墅了,我們回公司。”

齊國輝拗不過她,隻好帶她先回公司。

回到公司以後,沈珍妮發現方健不在公司,估計是出去辦事了。

沈珍妮在方健辦公室裏坐了一會兒,齊國輝給她倒了熱水,又為她調整了空調溫度。這一係列細微的舉動,讓沈珍妮感覺十分貼心,她想,如果方健能有小齊這麽細心就好了。

喝了幾口熱水,沈珍妮感覺自己的身子暖了許多。就叫齊國輝進屋,然後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萬塊錢,放在麵前的茶幾上:“小齊,這錢你拿著吧。”

齊國輝愣了一下:“你這是幹嘛?”

沈珍妮解釋說:“我記得上次你幫方總的車加油,是你自己拿的錢,後來方總一直忙,我看他好像也沒把錢還你吧?我想這種事他是經常忘的。你跟了方總這麽多年,兢兢業業,一直很辛苦,而且你拿的工資也不高,還老是幫他買東西墊付錢,這時間一長,你也吃不消的。”

齊國輝笑著客氣地說:“沒什麽,這都是小錢,你不用客氣,這錢我不能要。”

沈珍妮站了起來,把錢塞到齊國輝的手裏:“況且我來了以後,又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工作上的,家裏麵的,所有事情都是你在幫我,所以這個錢並不算多,隻當是我和方總對你的一點謝意,你一定要收下!”

齊國輝感動至極,心裏話不免說露了嘴:“小珍,我為你做的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我不需要你謝我。”

沈珍妮把齊國輝塞回來的錢又塞到他的手上:“那你就當這錢是我替方總給你的,你千萬不要嫌少。”

齊國輝趕緊解釋:“我真不是嫌少。小珍,你現在懷孕了,正需要錢,這個錢你留著,我真的不能要,你的心意我收到了,這就足夠了。”

沈珍妮無奈,隻好把錢又收回包裏。

齊國輝建議說:“我看方總一時也回不來,我開車送你回別墅休息吧?”

沈珍妮本想跟方健解釋沒有去打胎的事,見他遲遲不回,也就先不跟他說了,省的再吵起來也沒勁,就對齊國輝說:“不用送了,你工作吧,我自己打車回去。”

齊國輝送沈珍妮出去的時候,在方健的辦公室外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沈珍妮好像沒有注意到,但是齊國輝看到了,他大致知道這個人是誰,他也知道,這個人已經在方健的辦公室外監視他們很長時間了。

這個躲在門外偷聽的人,便是銷售部於經理。

3

當朱迪苦於尋找王博的下落,卻一直得不到回音的時候,袁總把她叫去了他的公寓。

袁總的眼圈烏黑,想是吸毒過度,但是意識還是清醒的:“方健最近折騰什麽呢?”

朱迪:“我不知道,他把我給開除了。”

袁總並不太驚訝:“方健把你開除了?噢。我已經把大賽的資金抽回來了,方健現在已經沒有錢了。”

朱迪疑惑地問:“他怎麽會讓你把錢抽走?”

袁總也不想隱瞞這些:“我買通了劉姐。”

朱迪恍然大悟,原來劉姐一直是袁總這邊的人,估計方健知道的時候都氣吐血了。

袁總突然問朱迪:“賬上的錢雖然都抽回來了,但是還沒能回本。”

朱迪這才明白,袁總今天突然叫她來,是想問她錢的事:“不應該呀,以我的估算,回您這邊的本錢,是絕對夠的。”

袁總突然用力拍桌子:“方健肯定轉移了一部分!”

朱迪心裏麵也猜想,方健應該為自己留了後路的。

袁總狠狠地說:“我得叫方健那小子把錢都給我吐出來。”

“你這老東西可真夠狠的,還真想把方健往死裏逼呀!”朱迪想到這兒,跟袁總提議道:“袁總,不如我們聯手搞垮方健吧。我幫你想辦法,找出方健轉移的資金,你幫我出資幾百萬,我想另起爐灶。”

袁總聽了朱迪的提議,突然發起火來:“操!你她媽還想跟我合作?我勸你還是別做夢了,我跟你合作,害死了吳潔雅;我聽你的主意,搞模特大賽,結果陪了這麽多錢。三亞那邊已經因為這件事發火了,幸好現在風聲緊,龍哥在國外躲著呢,要是等他回來,方健第一個完蛋!現在我們最好抓緊時間把方健藏起來的錢給他扣出來,陪得不是太多的話,龍哥那邊興許沒事。”

朱迪笑看著袁總,並沒有再搭話。

麵對袁總這個可悲的商人,她的心裏隻有對他的嘲笑。

4

就在巨星公司的業務慘淡,方健疲於生計的時候,在北京的時尚圈,一家全新的模特公司迅速崛起。

從這家新公司的名字上看,顯然就是衝著方健的巨星來的,因為這個公司叫做新星模特公司。

等身處鬱悶之中的方健發現這家新公司的存在的時候,其實為時已晚了,因為巨星原來的廣告業務幾乎都被這家新公司搶走了。

方健趕緊調查這家新公司的情況,發現近期的時尚雜誌,網站新聞,全都是關於這家公司的報道,他們還大量簽約有實力的模特,規模急速擴張,聲勢很大。

新星模特公司大批簽約各個比賽的獲獎模特,而且大力挖走不少巨星的模特,像愛德華、周韓森等人,全都進入了新星,巨星的很多客戶都被搶走了。

方健開始坐不住了,這個強敵明顯是針對他來的。是朱迪嗎?或者是愛德華或者是周韓森,到底這個神秘對手是誰?方健一時蒙了。

5

在朱迪家附近的遊泳池,方健再次見到了朱迪。

這是方健辭退朱迪以後第一次見到她,沒想到短短的幾天,他們就又見麵了,方健的心裏是非常尷尬的,這個麵,他是真的不想來見。可是他又不得不腆著臉過來找她,所以為了掩飾方健內心的尷尬,他首先反問了朱迪一個問題:“新星模特公司聽說了麽,是你開的?”

朱迪穿著泳衣,在躺椅上躺了下來。模特大賽以後,她消瘦了許多,可那份性感依舊還在:“不是我。但是我也聽說了,你今天就是因為這個找我嗎?”

方健嗯了一聲,沉默了許久。現在,朱迪的憔悴讓她看起來更美,可是這性感美麗的尤物就在自己的跟前,方健已無暇欣賞。他隻知道,隻有朱迪可以幫他,依舊隻有朱迪,是他最好使的牌,因此他再次向朱迪靠攏:“我想找你幫我個忙。”

朱迪警惕起來:“還幫?我們不是都已經一拍兩散了?”

方健很清楚新星模特公司對他的威脅,在他的公司麵臨巨大困境的時候,這個威脅絕對是致命的。方健已經明白自己,再也沒有什麽強有力的武器去和新星鬥了,他目前唯有的一條路,就是搬出朱迪,讓他們互相廝殺,然後自己漁翁得利。

方健笑著對朱迪說:“我這次不是叫你重新回到巨星,我也不再任命你做我的下屬,我們這次是合作。我可以給你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隻要這次你肯幫我。”

朱迪聽了方健的話,忍不住笑了。百分之三十股份,對於一個瀕臨破產的公司來說,等於是什麽都沒有!這等於是不花成本就把朱迪拿出來當槍使,朱迪真想一腳把方健踹到水池裏去。但是,生氣歸生氣,她居然答應了方健,原因很簡單,朱迪也想知道這個新星公司是誰開的,她一直懷疑方健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對手是王博。

朱迪想暫時表麵上答應幫方健對付新星,然後逼王博露麵,找到他要回屬於她的那一份:“那行吧,我可以幫你,那你要我怎麽查?”

方健高興極了,沒想到朱迪現在這麽好說話:“我聽說這個新星模特公司,主推一個國外回來的混血女模特,這個模特是個拉拉。朱迪,你應該有辦法的,實在不行你可以犧牲一下,假扮拉拉吸引她的注意,然後趁機搞清楚她的老板是誰,可能的話,再把這個模特拉攏到巨星的旗下。”

朱迪聽了方健的計策,差一點笑出聲來,看來他現在真的是逼急了,竟然想出這麽幼稚的辦法:“好辦法,我可以試試。”

6

毫不費勁地,朱迪便通過圈內關係拿到了新星公司舉辦的時尚Party入場劵。

當晚,到達現場以後,朱迪顯得格外低調,因為今天她是來摸底的,不想太過張揚。

轉了幾圈以後,發現都是些陌生麵孔,看來新星公司也不過如此了。現場來的都是雜誌小編輯,還有打著新銳設計師旗號的各種海歸,華而不實。朱迪呆了一會,感覺很無聊,本以為今天不會有收獲了,就拉著現場一個工作人員模樣的男孩問道:“唉?你是新星模特公司的麽?”

那個男孩點點頭,朱迪又問他:“今天你們公司老板會過來嗎?”

男孩搖頭表示不會。

朱迪正失望地打算離開,突然看見一個混血女孩走了進來,她的身材瘦高,氣質清秀,五官深邃,偏中性打扮。

混血女模特跟剛剛的工作人員打了招呼,接著由她的經紀人帶著挨個跟現場的嘉賓打招呼。

朱迪趕緊又問男工作人員:“剛剛那個是你們公司的模特吧?她叫什麽?”

男孩熱情地跟朱迪介紹道:“她現在是我們公司的當家一姐,是從意大利過來的中意混血模特,中文名叫李言溪,英文名叫Yana。”

看來方健說的拉拉就是她了,朱迪打量著這位混血女模,她的身上確實有種男性化的帥氣特質。

“呆會兒你能幫我引薦一下嗎?”朱迪問道。

男孩十分熱情,不一會就把李言溪帶了過來。男孩在她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李言溪倒也熱情,親切地和朱迪打了招呼:“你好,我是李言溪,你可以叫我Yana。”

“噢,你好,我叫朱迪,很高興認識你。”朱迪在她的手上輕輕地握了一下,心底居然泛起對眼前這個人的好感來,沒想到她給人的感覺這麽親切。

李言溪顯得很高興:“噢,你也是模特吧?”

朱迪笑著點點頭。

李言溪拉著朱迪到吧台坐下:“那我們聊聊吧!你喝點什麽?”

朱迪見機會來了,就直爽地說:“認識新朋友,當然是喝酒了!”

李言溪笑著跟吧台要了兩杯威士忌:“朱迪,我對你的印象很好,你挺爽快的。”

朱迪客套地說:“是嘛,謝謝。你的中文說得也很棒!”

李言溪:“哈哈,那是!我的媽媽是香港人,普通話和粵語,我都會一點的。”

朱迪拿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這麽厲害!來,幹杯。”

李言溪爽快地跟朱迪喝了幾杯酒,聊了一會兒以後,她跟朱迪說:“今天跟你聊得很開心,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還有幾個朋友要見一下,很快就回來,我們再喝!”

朱迪笑著點點頭:“好,你去,我等你。”

朱迪沒想到今天晚上進行得這麽順利,李言溪竟然這麽輕鬆就認識上了,而且她對別人一點防備心都沒有。看來方健的辦法應該可以起到作用,朱迪打算呆會跟這個李言溪好好喝點酒,從她的嘴裏套些話出來。必要時,不排除假裝拉拉去勾引她的可能。

大約十五分鍾以後,李言溪再次回到吧台,見到朱迪果然在等她,就十分歉意地說:“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朱迪馬上幫她要了一杯酒:“沒事。來,我們繼續喝,難得遇到你和我這麽聊得來,今天我很高興。”

李言溪客氣地說:“我剛來北京不久,對這邊的情況還不太熟悉,以後朱迪你要多幫幫我。”

朱迪靠近李言溪:“那是當然。來,我把你的手機號存上。”

李言溪接過朱迪的手機,輸入自己的手機號碼和名字,然後又禮貌地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遞給朱迪。

朱迪把自己的號碼輸完,指著李言溪的手機屏幕上,她那張帥氣的照片問道:“Yana,你喜歡女孩,對不對?”

李言溪突然害羞起來:“是我的經紀人告訴你的,對不對?哎呦,不對,不對,你都不認識她。”

朱迪自信地說:“在這個圈子裏呆久了,我看人還是很準的。”

李言溪:“好吧,我承認。不過這個也不是什麽秘密啦,我也從不掩飾。”

李言溪的直爽和大氣給朱迪的印象很不錯,但是她為了獲取更多的情報,今天不得不先欺騙她了:“其實,我也喜歡女孩。”

李言溪開心地笑了,然後再次認真地打量著朱迪:“真的嗎?那我們要來幹一杯了!”

朱迪開玩笑說:“為了什麽?為我們的與眾不同?”

李言溪:“對,哈哈!”

朱迪見李言溪不太防備自己,就試著問道:“你們新星模特的老板,是不是姓王?”

李言溪搖頭說:“不是。對了,你是哪家公司的?”

朱迪觀察著李言溪臉上的神色:“我是巨星的,你知道麽?”

李言溪表現出一臉茫然:“哎呀,算了,問了我也不知道。我剛剛回到北京,對這裏的事情一無所知,這裏跟意大利太不同了,這對我是一個新的開始。”

朱迪試著又問:“那你們新星的老板叫什麽?”

李言溪帥氣地搭著朱迪的肩膀說:“好啦,咱們難得聊得開心,就不要再談工作了。來,喝酒。”

朱迪見眼下一時無法打探到有用的信息,就想先灌她酒,等喝得差不多了,再試著色誘她一下。

兩個人你來我往,都喝了不少酒,漸漸地,都有些喝多了。

李言溪一直跟朱迪說著她在國外工作的趣事,朱迪雖然心中另有目的,但是聽她講話,都很新奇,也不覺得枯燥。

李言溪雖然打扮和氣質都偏中性,但是依舊是一個清秀漂亮的女人,朱迪不停地在心裏給自己做著心裏建設,讓自己把她看做一個男人,然後她才能像對付其他男人那樣,把她的溫柔和曖昧施展出來。

時候不早了,為了盡快找出王博,最後朱迪隻得硬著頭皮對李言溪說:“Yana,我今天有點喝多了,你能送我回去嗎?”

李言溪倒是很紳士地答應了,並扶起朱迪,到門外去打車。

車上,朱迪故意裝醉,把頭靠向李言溪的肩膀。

朱迪以前都是裝醉勾引男人,沒想到居然有一天用同樣的辦法勾引女人,這也許是上天對她的懲罰,她心想。

李言溪貼心地幫朱迪扶上樓,然後又幫她倒水,換衣服。朱迪一開始是裝醉,但是出來以後,車上被風一吹,加上威士忌的後勁開始上來,朱迪感到頭暈得不行,到家以後幾乎都要堅持不住了。今天她本打算趁機套出新星公司的底細來,後來幹脆躺在**,沒有力氣再多想別的,任由李言溪照顧著她,幫她換了衣服。

李言溪自己也喝多了,照顧完朱迪,她本打算打車回去,後來頭實在是暈得厲害,就幹脆躺在朱迪的身邊,睡了過去。

7

第二天一早,朱迪醒了過來,發現李言溪躺在她的身邊,也剛剛醒來。

李言溪注意到自己和朱迪蓋著一張被子,就害羞地問:“我怎麽也進來了?是你幫我蓋被子的?”

她這麽一問,朱迪突然害羞起來:“嗯。咱倆昨晚都喝多了,後來什麽時候睡著的,我都不知道了。我隻記得是你送我回來的,後來還照顧我,謝謝你!”

李言溪靦腆起來:“沒想到送你回來,我卻沒回去,看來我的酒量也不太好。”

朱迪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隻覺得跟一個拉拉躺在被窩裏,十分尷尬。

李言溪突然提議說:“那我起床,給你做早餐吧!”

朱迪:“啊?你行不行呀?”

李言溪:“我當然可以了,我的廚藝是很棒的。不過,是西式的哦!”

朱迪:“好啊,那我有口福嘍。”

李言溪高興地爬起床,然後直奔廚房:“我先看看你的冰箱裏材料夠不夠。”

朱迪掀開被窩,看著自己身上被換上的那件性感睡衣,瞬間一頭撞死的心都有,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抱著一個女同性戀睡了一晚上。

很快,早餐準備好了,朱迪看著餐桌上的食物,崇拜之情立即泛濫。煎蛋火腿三明治,配上熱騰騰的牛奶,心情頓時舒暢起來。

一邊吃著早餐,李言溪一邊問她:“怎麽樣?我做的三明治味道如何?”

朱迪:“太好吃了,你的手藝真棒。”

李言溪:“那我以後每天都做給你吃吧。”

朱迪突然尷尬起來:“你是說,你喜歡我嗎?”

李言溪解釋道:“我對你確實挺有好感的,不過你不要有壓力,我是說,我們可以當好姐妹呀。”

李言溪的坦誠給朱迪很好的感覺:“可以睡在同一張**,一起吃早餐,一起無話不說的好姐妹?嗯,很不錯!”

李言溪的隨和給朱迪沒有帶來任何壓力,她的細心和貼貼,也讓朱迪感受到她是一個值得用心去交的好姐妹。朱迪開始糾結起來,要不要對她坦白,自己接近她,是另有目的。

朱迪還是忍住了,並沒有說破,她不想說破了以後,破壞她們之間剛剛建立起來的良好氛圍。

吃過早餐,又聊了一會兒,李言溪就跟朱迪告別了。

朱迪說:“我開車送你吧,你對北京的路不熟悉。”

李言溪卻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臨出門,她對朱迪說:“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可以。對了,朱迪,昨天其實並不是你故意來接近我的,我早就知道你會來,是我故意給你機會的。我知道你接近我,有你自己的目的,而我故意讓你接近,也有我自己的安排。我說這些話的意思是,我想跟你說,我覺得我們可以做很好的朋友,讓我們都忘記我們的工作上的身份,好不好?忘記巨星和新星,做真正的朋友。”

朱迪沒有想到自己昨晚精心設計的計策早被對方識破了,她頓時麵子很掛不住,也感到很慚愧:“……”

“那你考慮一下,我上班去了。”李言溪關閉了房門,帥氣地離去,依舊沒給朱迪任何壓力。

朱迪的心裏開始喜歡這個女人,喜歡她的帥氣,喜歡她的溫柔和漂亮。但是朱迪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有些嘲笑自己:“朱迪呀朱迪,你一直是喜歡男人的,你怎麽開始對女人有好感了,快別惡心了你。打住吧,打住!”

8

吃過早餐以後,朱迪去了一趟銀行,辦完事以後,依舊覺得自己又困又累。想是自己年紀大的關係,已經不適合像昨晚那樣熬夜喝酒了。她今天並沒有開車,出門的時候是走路來的,現在她想趕緊回家再休息一下,於是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回家睡完午覺,已經是下午了,朱迪也沒有吃午飯,醒來以後就在家裏呆呆地坐著,任思緒胡亂地飛。

傍晚的時候,李言溪竟然又來了,給她帶了很多點心,還有一束花。

這樣的舉動讓朱迪想到,自己已經很多年沒有受過這樣的待遇了,她趕緊說了謝謝。

李言溪似乎很關心她:“今天一直在宿醉嗎?中午吃的什麽?”

朱迪倒了一杯水給她:“真的是老了,身體不行了,稍微一熬夜喝酒,就且得緩呢。中午沒有胃口,就沒吃。你今天收工挺早的,晚上沒有應酬了?”

李言溪的言行舉止有時候顯得很男人:“有的,推了,不想去。來北京以後最不適應的就是這裏的應酬了,在國外,大家都很注意自己的私人生活,不會每天下班以後還應酬不斷。換好衣服,我們走吧。”

朱迪:“嗯?去哪?”

李言溪:“帶你吃晚飯呀,你說去哪?”

朱迪:“哦,那你坐一會兒,我馬上就好。”

朱迪回到臥室換衣服,李言溪突然衝臥室裏的朱迪喊:“你可以穿T恤配牛仔褲嗎?”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還要求這要求那的!”朱迪說完這句話,突然害羞起來。她不太善於跟女同誌相處,也實在拿捏不準姐妹和戀人之間的關係區別在哪裏,但是李言溪的話似乎有一種威懾力,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服從。於是,朱迪果然穿了她平時出門很少穿的T恤配牛仔褲。

路上,李言溪跟她調侃道:“你看,這樣穿不是很好嘛?”

朱迪:“這樣會不會有點裝嫩呀?”

李言溪:“不會呀,你本來就很嫩。”

朱迪:“敢捉弄我,下次我讓你穿裙子!”

李言溪:“啊?這個,還是算了吧。”

朱迪:“你也有怕的嗎?對了,我們去哪?是要走路去嗎?”

李言溪:“當然走路去,在國外都是以走路和騎車為主的,這叫崇尚自然,還能鍛煉身體。那我們去吃北京烤鴨,怎麽樣?”

朱迪:“穿T恤配牛仔褲,走路去吃烤鴨,我被你影響了整個生活軌跡。天呐,你是我的仇人派來整我的嗎?”

李言溪:“這樣不好麽?”

二人來到烤鴨店以後,隻是吃飯以及話家常,並沒有談及工作上的事。

一直到快要吃完的時候,朱迪還是沒能忍住,就把心裏一直憋著的話問了出來:“今天早晨你說,你早就知道我要接近你,你才故意給我機會的,對嗎?”

麵對朱迪突如其來的問題,李言溪並沒有顯得太慌張:“對呀。”

朱迪:“是怎麽回事,你能告訴我嗎?”

李言溪:“可以。你一開始想要接近我的目的,是想知道我們公司的情況,對嗎?”

朱迪點了點頭,她的心裏特別特別想問:“你們公司的老板,是王博嗎?”

李言溪笑了笑,然後說:“我的老板是趙子琦。”

朱迪的腦袋嗡的一下,有驚訝,更有失落:“我的天呐!”

李言溪:“你們認識的,對嗎?”

朱迪再次點頭:“竟然是她!”

李言溪:“是這樣的,前不久,琦姐帶著她的姐妹靜子,從意大利米蘭深造回來,在風投的資助下,成立了新星模特公司。我跟琦姐是在米蘭的時候認識的,她很專業,我們很快成為朋友,她告訴我她打算回國開公司的想法,並且力邀我一起回來,我同意了。”

朱迪:“我說的呢,新星公司挖巨星的生意,挖巨星的模特,原來,她是衝著方健去的。”

李言溪:“是方健派你來接近我的,對嗎?聽琦姐說過,方健是一個丟棄原則的男人,我相信琦姐的為人,所以我相信琦姐說的話。朱迪,為了你自己,離開方健吧,他隻會利用你,他不愛你。”

朱迪的心裏早就清楚地知道,方健是不愛她的,隻是沒想到,自己清楚得這麽晚:“既然你知道我是你們的對手派來的,今天為什麽還要告訴我這一切?”

李言溪:“因為我覺得你隻是一時迷惑,為了男人,為了野心,Anyway,總之就像是昨晚我們喝醉了,可是迷惑隻是一時的,你總有醒過來的時候,現在就是這個時候了。我覺得你的人不壞,我想要交你這個朋友。”

朱迪忍不住笑了:“拉倒吧,我還不壞?”

朱迪看著麵前這個認識了隻有短短一天多時間,卻對自己如此坦誠的人,她感到一絲羞愧,看來人和人之間還是可以有信任和愛的,不隻有利用和敵對。雖然了解了真實以後,朱迪得知新星並不是王博所開的,心裏多少有些失落,但是通過這件事,認識了李言溪這樣一個好姐妹、好知己,也還是很值得的。

原來,一直在和方健作對的神秘對手,是他曾經的老婆,朱迪的心裏一陣苦笑。看來方健樹敵實在是太多了,每個人都想對付他,那他豈不是死路一條?

此後,李言溪幾乎每天都來找朱迪,兩個人的關係迅速親密起來。

9

不久,方健就主動給朱迪打來電話。

方健直奔主題:“進展得怎麽樣?查出什麽了嗎?”

朱迪現在已經不想再跟方健說話了:“都查清楚了,你想知道麽?”

方健顯得很高興:“當然。你來我公司吧。”

朱迪:“不了,中午在雍和宮金鼎軒見吧。”

中午,方健來到飯店,一入座,就忍不住問朱迪:“查出什麽了,快跟我說說。”

朱迪卻突然說:“對這裏還有印象嗎?”

方健愣了一下:“什麽意思?”

“這裏是我們第一天認識過來吃飯的地方,那天晚上我們從夜店出來,就到這裏吃宵夜,也是坐的這個位置。”第一次來,她對他沒有愛,現在,也沒有愛了。

方健哪裏還記得這些:“噢,對對對,聽你這麽一說,我有印象。”

朱迪:“從哪裏開始,就從哪裏結束吧。”

方健又愣了:“你怎麽了這是?”

朱迪顯得很平淡地說:“吃完這頓飯,我們以後就徹底斷了吧,不要再來往了。”

方健此刻最想知道的,是關於新星的事。

朱迪看出了方健的想法,於是幹脆告訴了他:“新星的老板是趙子琦,這次你是敗在你曾經的老婆手裏了。”

方健尷尬地冷笑了一下:“她?怎麽可能。”

朱迪隻顧默默地吃飯,並不理會方健。

方健哪還有心情吃飯:“真的是她?她這是要幹嘛?離婚這麽久了,我又不欠她什麽,她幹嘛把我往絕路上逼?”

朱迪的心理現在特別想說,不是別人把你逼上絕路的,你能有今天完全是因為你自己的錯。但是最終這種話她還是沒說出口,她隻是微笑著,吃著東西。

方健突然說道:“朱迪,你回來幫我好不好?我們一起打敗趙子琦!”

朱迪吃完飯,用紙巾擦了擦嘴,然後拿起手包對方健說:“該說的我都說完了,我走了,你吃完把單買了。”

10

午飯過後,方健回到公司。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氣,他沒想到,趙子琦居然不念舊情,回來就跟他對著幹。過去方健一直遷就她,讓著她,現在離婚了,她要是還蹬鼻子上臉,那就沒有再客氣的必要了。方健現在的心裏隻有恨,從他在朱迪那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以後,就一直在想著怎麽打敗趙子琦。

正想著,銷售部於經理敲門,然後走了進來。

方健看著於經理,心裏也是氣:“於經理,我知道你是朱迪的人,她現在都已經走了,你還留著幹嘛?你現在是來找我提辭職的嘛?”

於經理很瘦,笑起來滿臉是褶子:“方總,我是巨星的員工,我一直都是忠心於你的。過去朱迪是利用我,我其實知道,但是在公司裏沒有人信任我,我隻好接受朱迪對我的假信任。方總,我來就是想告訴你,所有人都可能被判你,但是我不會,所有人都走了,我都不會走,我會一直陪你戰鬥到最後的。”

方健無法相信於經理的話:“是走是留,你隨便好了,反正我不相信你剛才說的話。”

於經理極為尷尬地擠出一絲微笑,然後故作神秘地對方健說道:“為了讓方總信任我,我決定告訴方總一個秘密。”

方健不相信他說的話,但還是忍不住想聽聽他說什麽:“什麽秘密?”

於經理走近方健然後壓低聲音說:“我偷聽到齊國輝跟小珍私下串通,小珍付給齊國輝五萬塊錢來收買他,讓他幫忙瞞著沒去打胎的事。”

方健聽了大怒,用力地一拍桌子:“好你個齊國輝,居然幹出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