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的劍傷很深,這段時間內您的右臂和左腿,切記不要再做劇烈運動。”

空老在一旁叮囑道。

手上則是在換藥,包紮。

因為左肩上也有一個巨大的劍傷,所以他拉開了時禦的上衣,眼睛稍微往下一掃。

就看到了顏色加深的紅石榴籽兒。

比正常要大些。

明顯就是經過某個老胤魔……

空老幽幽的歎了一口氣,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拉,遮掩了一下,“公子切記,這一路上和主子同行,切莫要縱著他。”

他這是非常委婉的提醒了一下。

不知道公子聽沒聽懂。

空老給時禦診脈,發現時禦的精氣血並沒有比昨天減少,不由得暗自鬆了一口氣,看來主子還知道輕重,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情,知道照顧傷患的身體。

“阿胤感覺這段時間乖了很多,和之前相比。”

時禦禁不住誇讚了一句,“空老不必擔心。”

空老搖了搖頭,又是一聲長歎。

這叫什麽?這叫情人眼裏出西施。

自從公子也陷入了愛情,這是怎麽看胤神怎麽順眼。

反正他作為醫師,勸也勸過了。

“還有一點公子,務必要記得,在您的傷勢未好之前,千萬不要再把心頭血引出來,去灌溉那一顆世界樹的果子了。”

空老語重心長道,“經過這一戰,您的身體氣血虧空,你自顧尚且不暇,就不要再顧及那顆果子了。”

時禦的心裏咯噔了一下。

對了,果果。

昨日因為重傷昏迷的原因忘記了,給果果澆灌那一滴心頭血。

不知道那隻崽怎麽樣了?

上次好像已經可以說話了,而且長得很大一隻。

正常灌溉的話,應該最多七日就能成熟化形了吧?

可如今,一旦斷掉心頭血……

會不會化形不成功?

“如果我斷了,他會不會變成一顆很普通的果子?”

“公子啊,您都已經這樣了,就不要再管別的了。凡事有主次,大可不必把您自己的命都搭進去。”空老急壞了,愁的白頭發一根一根的掉,“如果知道了,那一顆果子的事,還指不定要心疼成什麽樣子呢?我感覺以他的個性,差不多會直接謀殺親子!”

時禦:“……”

他稍微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

簡直就是可怕的修羅場!

不行。

“果果的事情,你暫時不要告訴阿胤。”時禦一臉懇切地看著空老,“可以暫時幫我保守秘密嗎?”

空老那一個頭簡直是兩個大。

一個是他十分尊敬,頗為心疼,伺候了好一段時日的公子。

一個是簽訂了主仆契約,追隨了幾百年的胤神。

唉,他這個仆人當的真是太難了!

“您這不是為難我嗎?如果胤神問起,我是不能撒謊的,我和他之間有主仆契約。雖然我也十分想幫你隱瞞……”

“那如果他不主動問起,你可以幫我嗎?”時禦又退了一步。

這段時間他特意查過主仆契約的幾種方式。

有那種十分殘忍的血契,就像他娘和道子。

也有比較正常的主仆契約,可一樣需要服從命令,不可欺瞞主人。

“這沒問題!”

空老欣然答應,“隻要胤神不主動問起關於世界樹果子的事,老夫自然不會主動向他提起。這樣我也不算違背主仆契約。”

找到空子鑽了。

我真是個機智的老頭兒。

時禦得到了回應,臉上浮現出微笑:“謝謝你。”

空老又道:“昨天晚上,胤神讓我買通了雲怒宗的人,去天道門鬧事,他們到現在還在打,這倆宗門仇恨淵源頗深,足足有三百年的仇恨。在雲怒宗的門口,有一片墳場,上麵埋著的全部都是天聖道門殘殺的雲怒宗弟子。我估計,雲怒宗還能纏著他們三兩日,這三兩日之內,你和主子最好趁亂離開這座城,去找不老泉。”

“好的。”

時禦現在已經是半神之體了。

原本身上受到的就不是致命傷,這會兒吃了丹藥,重新包紮了之後,已經感覺恢複了一部分,甚至可以坐起來了。

估計最多兩日。

他就能夠雙腳下地了。

現在的確是趁亂離開的最好機會。

“派去的人,沒有找到雪絨公主。”空老又匯報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無妨。”

時禦倒是不是多擔心,“天聖道門並不知道我們的母子關係,娘親暫且是安全的。”

他還有時間。

從不老泉回來之後,再殺回來複仇不遲。

空老又交代了兩句之後就離開了。

時禦躺在病榻上。

調息休養了一會兒。

心中惦念著果崽,就進入了精神域空間之內進行查看。

偌大的世界樹,高大矗立,十分茂盛。

數不清的白色枝條,如銀色的匹練一般,迎風招搖。

時禦剛一出現在樹下。

就聽到軟軟糯糯的呼喚聲:“爹爹!”

聲音頗為急切。

帶著濃烈的喜悅。

時禦禁不住唇角上揚,心裏感覺暖洋洋的,這種被崽崽期待著的感覺,真是好。

“我來看看你。”

時禦抬起頭。

發現樹枝上的那一隻果果,因為有一日沒有接受心頭血的灌溉,所以大小維持不變,並沒有長得更大。

“爹爹,想。”

時禦把手伸過去的時候,果崽充分表達了對他的想念,腦袋上的兩片的葉子,挨著他的手背輕輕的蹭了蹭。

時禦有一種帶摸崽崽腦袋的感覺。

“嗯,爹爹也很想你。”

時禦的聲音說不出的溫柔,這是在哄自己家的崽,甚至比對千城胤說話的時候,音量還要柔和幾分。

他檢查了一下。

也就是五到七天的樣子,這個果子就該脫從樹上掉下來了。

如果這幾天自己能繼續用心頭血灌溉。

一定是最好的!

“崽崽想化成人形嗎?”

“想。”果果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時禦受傷,隻是遵從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

“好,那爹爹幫你。”

時禦又摸了摸這果子。

他是那種,為了自己重要的人,什麽都可以做的性格。

如果這五到七天,果果沒有心頭血灌溉。

從樹上落下來的時候。

就什麽也不是了。

之前灌溉的那半個月,也算是白搭了。

時禦取出一根銀針。

刺在了心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