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的幫助。”
這大概是李洛約第一次對羅賓說出這樣的話。
羅賓高興地說:“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
隻有遇到真正困難的時候,你才會知道有人願意和你同麵對是多麽珍貴的事。
聽了李洛約的話,羅賓有些吃驚:“你是說,你拿到了你父母失蹤案件的資料了?從哪弄到的啊?我也去查過,圖書館,公安局,基本上都很少,隻是說警官失蹤,懷疑是失足墜落。”
當然是百家學會提供的。
雙方達成了一個交換條件。李洛約作為候補幹事正式加入學會,拿到了十五年前案子的全套完整資料,當然,他也付出了代價——成為學會的刀,傷害了三個很可能無辜的人。
“車票我已經訂好了。你還有沒有什麽要拿的?”
“好。我去寢室拿些東西,馬上下來。”
李洛約買了一罐酸奶,讓自己稍微能夠冷靜下來。
十五年前,李洛約的父親嶽子奇,母親李溫婉在一處風景區神秘失蹤,從此再無音訊。然而要追逐這件事就不得不提起李溫婉當時在追查的一件縱火案。
十五年前,也就是2000年西葉市發生了一起離奇縱火案,案發地點在西葉市市區某大廈內。之所以說離奇,是在於這場縱貫四層樓的大火沒有造成一個人員傷亡。再者是時間點十分蹊蹺。大廈屬於當時西葉市的房地產第一龍頭企業浩名集團,萬業集團那時候還不過是跟在它身後的一個小嘍囉。作為西葉市房地產老大哥,他們私募資金、房貸、炒地皮、惡意擾亂市場價格、甚至采用恐嚇威脅的手法來獲取不少人手中地皮,幾乎任何能夠造成暴利的方式他們都嚐試了一個遍。最後終於被西葉市警方抓住破綻,封了樓。正當警方上樓要抓人和采集資料證據時,大廈裏頭突然斷電,電梯停運,這棟三十三層的高樓核心在頂樓,警方不得不徒步往上趕去。隻是途中29樓道33樓就燃起大火。警方不得不折返下樓。
火勢撲滅之後,樓上關於浩名集團的重要資料、敏感信息、電腦都被燒毀。
由於證據缺失,最終法院裁定給浩民集團老總安了個並不那麽嚴重的罪名,行賄罪,隻坐了四年牢他就出來了。出獄之後他卻神秘失蹤。
而關於大廈起火鑒定,技術人員確鑿是人為。很快縱火者就自首了,是浩民集團的一個員工。他一口咬定,老總多年拖欠自己的工資獎金,自己對老總有怨恨想要趁亂去搜刮好處,結果什麽都沒找到,一怒之下他就燒了樓,知道自己逃不過,就來自首。對於其他詢問他一概說不知道。
李溫婉正是參與浩名集團調查的警官之一,當天起火時她也是趕往大廈的一員。
根據學會調查發現,當時李溫婉並沒有將這件事放過,一再在警方內部要求徹查。然而她的聲音卻被人壓住了,警方當時承受了方方麵麵的壓力,本係統有高層施壓讓他們停手,外界輿論更是不用提,最關鍵是證據不足無法進行法律懲處。李溫婉不是一個怕事和半途而廢的人,她開始自己獨立調查。
看到這裏的時候李洛約心中已經有數。
警方內部也有學會的人。
當時和李溫婉同屆的還有另一名警察,叫做青野,也是參與調查浩名集團的警官之一,那次之後辭職。李溫婉之所以趕往風景區,就是和他有關。青野家在那個叫做碧潭峰的地方開了一個景區旅館“碧潭峰酒店”,李溫婉正是衝那裏去的。根據目擊人描述,她登上了上去的纜車,然後就再也沒有下來。
末尾學會給出了自己的一些確鑿提示。
浩名集團是錢櫃的產業,之所以浩名集團出事還沒有遭受重創就是因為錢櫃在其中利益不少,於是出手,影響了各界,導致浩名集團事件的影響縮小。
最後是兩個目擊人的姓名職業和身體特征,以及青野的照片。
趕往碧潭峰所屬的城市需要八個小時的高鐵,一路上羅賓都認真地研讀李洛約給他的資料。李洛約則不斷在心中將這件事翻來覆去思索。從有記憶開始,關於失蹤的父母他就一直在做功課。他知道母親李溫婉是一名警察,畢業於省警官學校,舅舅說她是一個非常認真和固執的人,對人很好也好說話,對事情卻殘酷無情。在他這個弟弟眼裏,李溫婉就是一個雙麵女人,生活中的李溫婉就像她的名字一樣,她有不少好朋友,其中包括她逮捕的罪犯……比如說董鑰董老板。工作上她卻像是獵犬一樣,絕不放過一點機會,也不會做任何後退。
至於父親嶽子奇。從李洛約姓氏上就能夠看出來,他是對妻子幾乎百依百順的一個男人,決定李洛約隨誰姓,本來是李溫婉要求抓鬮的。結果他使了個小手段讓妻子贏了,李溫婉高興壞了。這些事情都被在旁邊的李俠騫給看見了,常常遺憾,你父親真是可惜了。嶽子奇是一名律師,主要打的官司是經濟合同糾紛,所以收入也不錯。
十五年前他們的突然失蹤讓李俠騫也非常詫異。
確定他們大概凶多吉少,李俠騫毅然將侄兒李洛約帶回家裏幫助照顧……一晃眼就是十五年過去。
想到這裏,李洛約不由給舅舅打了個電話。
“你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不知道他又在幹什麽……或許又偷偷摸摸去探聽什麽黑幕了吧?
李溫婉的失蹤在警方內部是大事件。當時西葉市出動警力到處尋找,在碧潭峰搜尋了好幾天,依舊沒有找到人。由於這本就是一件對警方威信有損的事情,媒體也被要求不得大肆報道。能夠找到的詳細報道非常少,基本上都是寥寥帶過說“警察疑似景區墜落”後麵用不少篇幅說明那個地方的容易事故的傳統。
而嶽子奇是怎麽失蹤的,卻是李俠騫告訴他的。
“當時你爸看你媽成天忙案子,很擔心,勸了她很多次。不過你媽媽那個性格根本隻是假裝明白了而已,咬住了就不鬆口。後來你爸就給我說過,很擔心。他發現你媽媽要去碧潭峰,就跟著她去了……後來我也問過警方內部的一些人,包括你陳叔叔,都說那邊目擊人的確說他出現在你媽媽身邊。”
非常關鍵的一個道具就是碧潭峰的高空纜車。
現在,李洛約就站在它麵前。
多年以來他都恐高,關於恐高很多人都說是心理因素。李洛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父母就在高處失蹤的緣故。
他總是對於高處充滿敵意。
然而現在他要走上去。
用眼睛麵對恐懼。
不再背對。
“走啊?”
羅賓好奇地看著身體僵硬躲在角落的搭檔。
“我隻是……有點出神。”
不容分說,羅賓一把將他抓住,拉進了高空纜車內。
李洛約看著下麵雲霧氤氳,眼睛有些花。他一時間甚至想吐。
關鍵時刻羅賓遞給他一盒木糖醇。
“嚼這個會好一點。”
酸酸的味道倒是衝淡了一些生理上的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