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號確定了嗎?”

“確定,是三星的S係列手機,款還挺新的……”

“另一個呢?”

“蘋果機……”

“……”

情況沒有按照安排的來,於是李洛約不得不轉而進行第二個方案。

投石問路。

他直接找到了沈老板:“沈老板,其實我們是……”

當名片遞過去之後他發現沈老板眼皮抽了一下。

“原來是記者。”

沈老板將名片收下:“你們看來不是來旅遊的,是調查十五年前的事情了。怎麽了,警方又要查這個老案子了嗎?”

“受人受托。”

李洛約笑了笑:“根據我們的消息,你的兒子青野,當初是和失蹤的警察同一個城市的,並且互相之間認識。然而那位警察上了山之後,就沒有了蹤跡,她當時沒有攜帶其他東西,也沒有買下去的纜車票……能夠和我說說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你們硬要扯住這件事不放。”

她神色有些不耐煩:“青野知道有個同事來找他,他們倆在外麵說了一陣話,那個女同事是和她丈夫一起來的,很多人都可以作證。之後她就離開了,最後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們也不知道。”

“她找青野問的是當時的縱火案吧?”

“說是一個集團用縱火掩蓋了東西,不過有人自首了,這件事就斷了。青野回來就說了這麽多。他辭職是因為當警察薪水低,而且天天在外麵跑,很多時候飯都來不及吃,還要熬夜加班,所以我們就湊錢還借了一點開了這個店,現在生意也不太好了。”

“青野他沒有在酒店裏嗎?”

“沒有,他同事出事後他一直很愧疚,基本上沒有怎麽回來。每年過年回來一次,除此之外我也沒有看到他人,也沒法過問。”

沈老板木木回答。

“原來如此,多謝了。”

李洛約佯裝離開,出門之後用手機的自拍攝像頭看著沈老板的動向。

她先是左右觀望了一下,又看了看李洛約的方向,然後快步上樓。李洛約屏住呼吸一步步上去,很快他就聽到上麵傳來低低的聲音,他頓時不敢動彈。

“對,我還是那麽說的……”

“沒事吧……”

他能夠聽清的就這兩句話。

完畢之後他電話突然響了,嚇了他一跳。

“搞定了!你快過來。”

和羅賓碰頭之後,羅賓將手裏的一個頁麵打開,裏頭是一個軟件。這是狸貓給找到的。

當來到賓館發現網絡十分之差之後李洛約就明白,肯定是有人在瘋狂使用流量導致狀況不好,於是他迅速想到了門口的胡保安。他用的是安卓機,安卓機的好處在於可以自己設計的東西很多,開放性,然而也有最大的弊病,可以通過無線wifi進行遠程安裝軟件——甚至機主不會發現這件事,最後隻是會在他清理軟件時被認作是某些附帶的流氓軟件。

這個軟件的最大用處就是可以複製機主手機上的信息,包括通訊錄、通話記錄以及短信記錄。

奇怪的是,胡保安的手機上並沒有通訊錄,幹幹淨淨的。

將號碼發給了喬心語,讓她幫忙去查詢。

羅賓則說起了另一個重要發現:“前頭我聽到他在接電話,不過沒聽清楚,隻是恩恩了兩句,還不能夠證明。”

收到回複後,李洛約走向胡保安。

“能聊兩句嗎?”

對方抬起頭:“隨便。”

“我查過了,根本沒有胡子濤這個人。”

根據喬心語的查詢,胡子濤的號碼和沈老板的號碼都是沈老板身份證辦理的。

最早發現胡子濤的異常時李洛約就產生了懷疑。因為他被稱為好吃懶做,偷拿裏頭的東西吃,對此其他工作人員隻是抱怨,卻沒有舉報他。因為舉報也沒有用,他是老板的親戚。可沈老板卻不是一個看起來寵溺的人,那麽為什麽她會對胡子濤這麽寬容?

後麵胡子濤展露身手時李洛約差點想岔了——看來這就是他的價值所在,沈老板需要依仗他。

並不是。

破綻來自於他製服對方的身手。

動作熟練,一手扣肩,一手摁脖子,這是警用擒拿的技巧。哪怕胡子濤一副大腹便便的樣子,他的行動卻十分迅速有力。一般人根本做不到。此時李洛約就開始懷疑,他是否就是那個青野?隻是青野的照片是一個看起來消瘦的年輕人,和現在浮腫的胡子濤簡直判若兩人。

但是轉眼一想,隻要他留在山上,不需要去使用交通工具,公共資源,那麽他的身份自然無從查證。這是一個很好的躲藏辦法。

李洛約就想要試一試。

從狸貓那裏他拿到了一個竊取資料的程序,通過wifi定位在胡子濤的手機型號,隻是遺憾的是沈老板用的蘋果係統,那是封閉式係統,沒法通過外部程序強行安裝。直到確認了倆人通話的事實,李洛約內心有了全盤輪廓。她為什麽會通過電話,而不是當麵說?

正是為了保密,哪怕被發現,也不會聯想到那個邋遢保安身上來。

胡子濤,不,青野搖搖頭,一臉迷糊:“找青野,你們去找啊,找我幹什麽?”

“我叫李洛約。你應該聽過這個名字。”

李洛約平靜地看著他。

對方終於第一次臉色一變,嘴唇動了動。

“明白了吧,我是查我爸媽的事情。希望你能夠告訴我。”

對方沉默良久,點了一根煙,將手機揣回兜裏。整個人和之前邋遢隨意的樣子判若兩人,仿佛一個背負重擔多年的老人,神色凝重。

“你不該來的。”

青野已經默認了自己的身份。

“上一輩的人和上一輩的事情,你們不應該涉入太多。”他看著李洛約:“你想知道,我告訴你,聽完之後你就下山,不要再來。”

不容李洛約分說,他慢慢講述起來。

離職之後青野全身心投身在酒店的事情中,有一天李溫婉打電話給他說,她有了發現,想要過來當麵證實一下。然後她急急忙忙連夜趕過來,見到了青野,說她懷疑警察內部有人是內鬼。問他當時有沒有什麽發現。李溫婉想的是,會不會青野因為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不得不辭職。

青野說沒有,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他也厭倦了警察日夜顛倒的生活。

和李溫婉一起來的嶽子奇就帶著失望的妻子走了。

青野沒想到的是,那天正是李溫婉出現得最後一天。

“你是說,內部真的有人有問題?”

“我沒說,我也不知道。”

青野嘴很嚴。

“你們下山吧……有的東西知道又有什麽用。倒不如過好自己的生活。”

片刻之後,他又恢複了胡子濤懶散的模樣,坐在椅子上玩起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