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山的途中李洛約仔細思考著這兩天的事情。難道母親跑過去隻是為了問幾句話嗎?不可能。打電話就行,要麽她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要麽她就是……被青野叫過去的!

雖然找到了青野,可是他說得隱晦,既然十五年前他沒有開口,現在他也不可能回答。為了能夠隱藏自己,他甚至把自己變成了另一個邋遢的胖中年人。

羅賓看到搭檔悶悶不樂的樣子,跑到旁邊溫老板的店鋪那裏給他買烤玉米。

李洛約一會兒才發現羅賓不見了。原來他正在溫老板鋪子那裏和一個人說著什麽。

原來有個遊客正在和溫老板爭執,他說要一盒蔥油蘇打餅,結果溫老板卻給了他一盒原味蘇打餅,吃了之後他才發現,於是跑過來退貨。倆人就這麽爭執起來。

溫老板斬釘截鐵說,對方說的就是這一盒。

顧客說,我明明說的是蔥油那一盒,是你看錯了!

李洛約看了看兩盒的包裝,基本上一模一樣,就連口味兩個小字都是在極為不起眼的地方,唯一不同的是色調。蔥油的是藍色包裝,原味是紫色包裝。

李洛約猛地問溫老板:“你說當初你看到的人穿的是藍色衣服,是不是?”

溫老板有些摸不著頭:“是啊……就是和那個女警察一起的嘛,倆人還鬧別扭,都沒牽手,高高瘦瘦的……”

李洛約手忙腳亂從手機裏翻出一張照片。

“是不是這個人?是這兩個人中的哪一個?”

辨認了一番,溫老板皺眉:“都有點像啊……反正沒有影響吧,都是穿藍色衣服的。”

“這是藍色對吧?”

他抓起一盒。

溫老板點點頭。

旁邊的人則說不對。

“不對不對。”

李洛約喃喃自語。

羅賓也顧不得去勸人,回到搭檔身邊:“怎麽了?”

李洛約閉上眼睛,神色有些掙紮。

“我們想錯了……上山的不止我爸媽,還有另一個人。”

溫老板是色盲,將紫色看成藍色。所以他的說法和售票員許強幾乎完全吻合,藍色外衣,高高瘦瘦,女警察的丈夫……

上山一起的是李溫婉和嶽子奇,沒問題。

可是上山後,出來的是李溫婉和另一個男人。

和她很親近的。

李洛約看著手機上的照片。

舅舅,李俠騫。

聯想到李俠騫本是錢櫃的人,而李溫婉為了查縱火案不惜上山,這大大阻礙了錢櫃的利益,他們好不容易才擺平和淡化了浩名集團的事情。難道是舅舅……

李洛約不敢再想下去。

這是一個痛苦的結論,然而他卻不能不往下深入。

“不行了,我有點拉肚子,你等等我啊。”

羅賓一溜煙去了“大自然衛生間”。

李洛約愣愣在等著車。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一個熟悉的男人聲音。

扭頭,李洛約看到身著黑色風衣的舅舅正站在他後麵。

“這麽多年,我知道會有這一天。”李俠騫眼神複雜:“不過沒想到會來得這麽早,我很希望你能夠結婚,有一個孩子,再來了結這件事……”

“不用打電話給羅賓,不然你以為我是怎麽找到你的?在你加入學會的時候,我已經將羅賓吸納進了錢櫃,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掌握中。”

李俠騫一笑:“記得嗎,我說過,最常見也最讓人難以破解的就是無法證偽的事。”

“既然你已經到了這裏,我就告訴你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和你父親都是錢櫃的人,我們本是很好的朋友……直到他和姐姐結了婚……現在你又被學會控製來攻擊我……”

他露出緬懷的神色。

嶽子奇一直勸告李溫婉不要太深涉及浩名集團的事情,因為這是錢櫃的重點項目,容不得任何人捅出簍子來。然而李溫婉性格剛烈,看似同意了,其實根本不曾放棄過。李溫婉接到青野的電話,他說有個秘密想要告訴她,關於那天是誰弄壞了電源,李溫婉當夜就趕去了。

嶽子奇見妻子遲遲沒有回來,一查就知道壞了,開車追了過去。然而抵達之後他和李溫婉正要上纜車,李俠騫出現了。他支走了嶽子奇,和姐姐李溫婉上了山。路上李俠騫也一直在勸她,不要沉迷於這件事,對她沒有好處。倆人因為這個甚至吵了起來,李溫婉開始懷疑倆人是不是有事情隱瞞著她。

這也導致了後來的悲劇。

“我爸媽,是你動的手……”

李洛約幾乎是將字咬出來的。

對自己傾囊相授的舅舅,竟然是讓父母失蹤的那個人?!

“嶽子奇一再違反錢櫃的要求,幫助姐姐,還透露了很多重要事情。如果沒有他的畫蛇添足,他能夠堅定一點,後麵也許什麽事情都不會有……我是作為錢櫃處刑人抓他的,至於他現在在哪裏,我也不知道。至於姐姐……”

李俠騫臉色也有些掙紮:“是意外……她落到山下,我找到她時已經死掉了。後來我們就將她屍體轉移了,換了個名字火化,本準備遲一點告訴你……”

他走過來,手裏黑色冰涼的金屬管對準李洛約的眉心。

“要親手幹掉自己教出來的學生,我也不好過。”

李俠騫眼睛突然左右動了動。

李洛約下意識湊近一點,李俠騫握槍的手中落下來一把小巧的彈簧匕首,李洛約趕緊接住。

他低聲快速說。

“刺我,快沒時間了!有人盯著的!快!”

咬咬牙,李洛約一把對準舅舅手臂劃去,刀刃銳利,立刻讓李俠騫一聲悶哼。

與此同時他連續對空開槍。

李洛約趁機逃走。

他不敢回頭,隻是聽到身後有好幾個人的腳步聲。

他跑得飛快,很快就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由於槍聲就在附近響起,周圍的人都非常警覺。

再次回頭,李洛約看到之前舅舅以及那些錢櫃的人都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隻有手中帶血的匕首可以證明剛才發生的不是幻覺。

羅賓這時候找到了他。

“快走,錢櫃的人來了!我認得他們,他們想要我加入,我沒幹!這事和他們有關,你先去遠一點的地方躲一躲。快走!”

李洛約擦了擦不知什麽時候流出來的鼻血。

最後看了一眼搭檔。

“我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