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族長嗬斥,中年婦女吐了下舌頭,知道自己差點惹禍,便不再說話,悄悄退到人群後麵。

在大霽,有婚約的男女在未結婚前,不能稱呼對方是夫君或者內人,雖然律法對此事沒有明確的規定,但已經成為世代相傳的風尚習俗。

有人破壞這個風尚習俗就會遭到村民的唾罵,甚至會懷疑這一對未婚男女發生了婚前性行為。

最要命的是,一旦有人舉報未婚男女發生婚前性行為,村議會就會讓穩婆來驗證,檢查女方是否還是處女。

一旦穩婆證明女方不是處女,男方就觸犯了大霽的禮法,要受到50大板的杖罰,還要繳納五貫銅錢的罰款。

這就是北關村的族長不讓那個中年婦女亂說的原因。

“趙小敏和林雪嬌好像往這邊來了——”有人說道。

族長往那邊看去,果然看到趙小敏和林雪嬌向這邊走來。

從他們的走路的姿態就可以看出,兩人很高興,一邊走一邊還蹦蹦跳跳的......

其實,趙小敏豈止是高興,簡直是又興奮又激動。

剛才,弄明白了什麽是刨子和鐵鋸,趙小敏立馬跳起來:“快走!我們去找我哥,把鐵鋸和刨子的事趕緊和他說,讓他抓緊做!後天就要木匠考試了,要趕在考試前麵做出來!”

趙小敏邊說邊把工具箱背在肩上,拉著林雪嬌的手,往家那邊走。

“哎,我哥怎麽不在這裏——”

趙小敏在門前的村民中,沒有發現趙光,向一個紮小辮的姑娘問道:“小花,你看見我哥了嗎?”

小花指了指大約有百米遠的趙小敏家:“你哥沒有從你家裏出來!還在裏邊呢!”

“我哥沒有出來?”

聽了小花的話,趙小敏有點不相信,又追問一句:“真的?我哥在裏邊一直沒有出來?”

“反正,反正我沒看見你哥出來,在沒在裏麵,我、我也不清楚。”趙小敏一追問,小花倒猶豫了。

聽到小花這樣一說,趙小敏有點失望。

趙小敏真心希望哥哥能在裏麵,那樣的話,哥哥就會學到楊浩所說的鑄刀方法。

對趙家來說,如果哥哥學到鑄刀方法,就如同得到一座寶藏。

林雪嬌猜測道:“會不會是在屋後呢?”

趙小敏點點頭:“那好吧,我們去看看。”

“哎,出來了!那不是你哥嘛!”小花叫道。

“哥——!”看見趙光從屋裏來到前院,趙小敏不由大聲喊道。

距離太遠,趙光好像沒聽見趙小敏的喊聲,看都沒看這邊,急匆匆的進了趙家正屋旁邊的鐵匠鋪。

趙小敏衝著警戒的士兵問道:“我去鐵匠鋪找我哥,可以嗎?”

“不行!沒有副將大人的允許,誰也不能過去。”士兵回答堅決。

“軍爺!”林雪嬌走上前來,“能否麻煩你通報一下,我們進去真的有事。”

“你是、你是和剛才那位楊壯士一起的......”士兵認出林雪嬌,馬上換了一副麵孔:“請姑娘稍等,我去通報!”

士兵轉身向百米外的趙家小院一溜小跑。

林雪嬌轉頭看了看趙小敏,臉上帶著小得意:“你看,還是浩哥有麵子。”

“這有什麽了不起的?”趙小敏裝出不屑的樣子,輕輕回了句。

嘴上這麽說,趙小敏心裏還是替林雪嬌高興,知道就像林雪嬌說的那樣,好日子真的就要來了。

趙小敏心裏隱隱約約的感到,林雪嬌的好日子來了,趙家的好日子也會隨之而來。

看見趙小敏臉帶笑容,林雪嬌問道:“小敏姐,你在想什麽?”

“哦,”趙小敏看了看林雪嬌,伏在她的耳邊,一字一頓的說:

“不、告、訴、你——”

“你——”林雪嬌抬手想捶打趙小敏。

“林家姑娘——”身後傳來喊聲,林雪嬌轉身一看,原來是族長在喊她。

“族長好。”林雪嬌鞠躬行禮。

“你跟我來,我有話向你說!”

林雪嬌跟著族長向後走了十幾步。

“雪嬌,”族長壓低聲音,“我隻叮囑你一句,沒正式成婚以前,還是稱呼他——浩哥為好。否則,可能會給你倆帶來大麻煩,你明白我說的意思嗎?”

林雪嬌一驚,馬上意識到族長指的是什麽——今天好像喊了兩次楊浩“夫君”。

臉上一陣發熱,林雪嬌看著族長,感激的回道:“謝謝族長,雪嬌明白了。”

“那是最好了!”族長看著林雪嬌,又用充滿期待的語氣說道:“以後你發達了,別忘了照顧照顧村裏。”

林雪嬌沒說什麽,隻是認真的點頭。

“那你過去吧。”

看到林雪嬌一臉凝重的回來,趙小敏皺眉問道:“族長和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事兒,我一會兒跟你說。”

趙小敏剛想說什麽——看見去通報的士兵已經向這邊跑來,就沒有繼續說下去。

士兵跑過來,氣喘籲籲的說道:“將軍請林姑娘趙姑娘過去。”

林雪嬌和趙小敏剛走進趙家的前院。

楊浩和左義正好從屋裏出來。

“大人好!”“大人好!”

林雪嬌和趙小敏急忙向左義鞠躬行禮。

“你倆來的正好,走,我們一起去鐵匠鋪!”楊浩邊說邊向鐵匠鋪走去。

“浩哥——”

林雪嬌似乎想說什麽,趙小敏拽了一下林雪嬌的衣角,沒讓她說下去。

兩人跟在楊浩和左義的身後,走進鐵匠鋪。

趙小敏一進來,看見烘爐的炭已經燒得微微發紅,哥哥光著膀子用力開合風囊向爐口吹風,烘爐的火焰已經開始呈現淺黃色。

鐵匠鋪的這種場景,趙小敏早已習以為常,可她總是覺得今天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溫度隻能這麽高了吧?”楊浩指著烘爐裏的炭火問道。

“基本就這個溫度了。”趙光邊用力開合風囊吹風,邊答道。

“那好,你先來試一下!”

趙光站起來,從牆邊的鐵案上拿起一根熟鐵條,用長鐵鉗掐住,站到烘爐的旁邊。

“小敏——”趙光喊了一聲。

聽到哥哥的喊聲,趙小敏心領神會,馬上走向烘爐。

趙小敏快步來到烘爐邊,彎腰去拿風囊的木柄。

楊浩走過來攔住她:“讓我來!”

趙小敏一愣神,楊浩雙手已經抓住風囊的木柄,用力開合,向烘爐裏吹風。

隨著風囊的風吹進烘爐,原來已經變藍的炭火又開始呈現淺黃色。

趙光用長鐵鉗把熟鐵條插進炭火裏。

楊浩更加用力的開合風囊。

......

黑色的熟鐵條在炭火裏慢慢的變成了橙黃色。

趙光將橙黃色的鐵條夾到鐵砧上,掄起手中的錘子就是一陣敲打。

鐵條由橙黃色開始變成暗紅色。

“好!現在!”楊浩喊道。

呲啦——

趙光把暗紅色的鐵條伸進身邊的大水桶裏。

隨著劈裏啪啦的響聲,白色的蒸汽從大水桶裏升騰而起,整個鐵匠鋪都變得白霧蒙蒙。

趙小敏這時才明白,自己剛才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就是多了這個大水桶。

楊浩拿過趙光手裏的長鐵鉗伸進水桶裏,反複翻看裏麵的長鐵條。

左義走到楊浩的身邊,問道:“怎麽樣?”

楊浩沒有回答,用長鐵鉗把鐵條從水桶裏夾出,放到了鐵砧上,穩了一下身形,用鐵鉗使勁夾住鐵條,對趙光說:

“來!你用力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