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浩兄弟,你拿穩了!”趙光說道。
“趙兄,你用力砸就是了!”
“好!”
趙光往手裏吐了口唾液,拿起身邊的大鐵錘,掄圓胳膊,用力向鐵砧上的鐵條砸去——
當!當!當!
一下、兩下、三下......
趙光對著鐵條的中間一氣砸了十幾下——
在趙光不斷的錘打下,砧上的鐵條一點一點開始變形,逐漸向上彎曲......
隨著鐵條一點點變形,左義的臉色也是一點點的變化,從一臉凝重慢慢變成眉頭舒展,臉露笑意。
“趙兄,差不多了——”楊浩提醒道。
鐺——鐺——
趙光又砸了兩下,慢慢收住力道。
“太好了!太好了!”左義走到鐵砧前,看著彎曲的鐵條,十分高興:
“這麽用力砸,鐵條還沒有斷。哈哈哈,楊壯士果然是高人,用一桶水就讓鐵條變得這麽堅硬,神奇,神奇。本將一定向虎威將軍為你請賞——”
“大人,”楊浩打斷左義的話,“不行,你聽我說——”
“不用推辭!”左義衝著楊浩一擺手,不讓他說下去,轉頭衝著趙光說道:
“我等在這裏,你馬上打出一個長刀,我帶回大營麵呈虎威將軍。你要精心打造,我為你請賞!”
“謝大人!趙光一定竭盡全力!”
趙小敏和林雪嬌互相看了一眼,手緊緊握在一起,兩人都感覺到對方的手在微微顫抖。
“不行!不能打!”楊浩大聲說道。
“啊——”趙小敏不由發出驚訝聲。
緊接著,鐵匠鋪裏一片寂靜,瞬間冷場。
左義沒有說話,臉上隱隱顯露殺氣,冰冷的目光盯著楊浩。
此人若不能為大霽效力,必殺之。
剛才在堂屋,聽楊浩說通過淬火回火就可以提高刀的硬度和柔性,左義就起了這個念頭。
看到左義變了臉色,趙小敏和林雪嬌的手握得更緊了,剛才還是暖陽融融,現在卻是冷風颼颼。
趙光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鐵錘,剛才的高興勁瞬間無影無蹤。
“為什麽不能給虎威將軍打刀?”左義打破沉默,冷冷問道。
楊浩沒有說話,用鐵鉗把彎曲的鐵條翻了個——讓鐵條變成豎立的狀態。
楊浩舉起鐵條,往鐵砧一磕——
當啷——
鐵條應聲斷成兩截。
“這是怎麽回事?”
看到鐵條斷裂,左義的情緒有些低落,他剛才看到——楊浩用鐵條磕向鐵砧時並沒有十分用力。
楊浩說道:“柔性不夠,所以才會斷裂。”
“那怎麽辦?”左義追問道。
“大人不用擔心,這種情況我已經預料到了——”
“啊?你預料到了——”左義喜出望外,問道:“那你一定會有辦法?”
“我有辦法!還要準備些東西。這些東西準備好後,我保證做出的刀,會讓虎威將軍和大人滿意!”楊浩想了一下,說道:“不過,今天做不了,要等到三天以後——”
“為什麽要等到三天以後?”左義問道。
楊浩說道:“今天晚上,我要琢磨琢磨怎麽改造這個烘爐,明天上午,再準備一些物件。”
“那明天下午不就可以打刀了嗎?為什麽要等到三天後?”左義追問道。
“我明天中午要去縣城——”
“去縣城?什麽時候去不行?本將命令你打完刀再去!”左義打斷楊浩的話,直接來硬的了。
楊浩不慌不忙:“我去縣城是要參加後天的木匠考試。”
“哦,是這樣——”
聽到楊浩說去參加木匠考試,左義犯了難。
大霽對手工業者的重視和保護,左義自然十分清楚。
如果阻攔楊浩去參加木匠考試,雖然不是殺頭重罪,但被降職罰薪是一定的。
況且,他聽虎威將軍紀雲龍說過,當今天子霽帝,私下也喜歡做一些木工活,經常去司建府的木工房親手做一些小玩意,有時候還讓太監把這些小玩意送到京城裏的雜貨鋪去賣。
自己若阻攔楊浩參加木匠考試,真要被朝中小人參上一本,會有什麽樣的結果還真難想象,掉腦袋都有可能。
明天中午去,後天晚上回來......左義在心裏嘀咕著,覺得這兩個時間點有點不對勁。
“楊壯士去參加木匠考試定會奪魁,本將自是不能阻攔,不過——”左義頓了一下,問道:“木匠考試是後天巳時舉行,壯士為何明天就去縣城?莫非是有重要事情?”
“沒有重要事情,是想明天晚上住在縣城,第二天巳時參加木匠考試。”
“既然沒有重要事情——”左義更是不解,繼續追問:
“縣城離這裏隻有十六七裏,騎快馬用不了半個時辰,就是當天卯時出發,參加考試也來得及——”
“回大人,我不會騎馬,再說也沒有馬。”楊浩答道:“我們坐的不是馬車,是牛車。山路難行,牛車又走的慢,即使明天中午出發,到了縣城恐怕也是傍晚了。”
“牛車——”左義麵帶愧色,連聲道:“是我考慮不周!是我考慮不周!”
左義這樣的三品武將,出行不是乘玄車就是騎快馬,怎能想到楊浩去縣城是要坐牛車。
實際上,至於為什麽要明天中午出發,楊浩並沒說出真正的原因。
在來北關村以前,楊浩計劃,見到趙光後先試著把刨刃和鐵鋸做出來。
估計經過不斷的試驗和調整,做到刨刃和鐵鋸能夠湊合用,也要到傍晚,甚至還要更晚,反正不管多晚都要把這兩樣東西做出來。
如果趙小敏肯借給自己牛車,自己就可以第二天中午出發去縣城,晚上找個客棧住下,養足精神,隻要在考試時正常發揮,做出來的東西肯定會相當爆裂。
即使趙小敏不借牛車,自己明天早晨出發,走個十六七裏的山路,傍晚上也能到縣城。
聽到楊浩說不會騎馬,左義還不死心,轉頭看向趙光,問道:“你們村裏可有馬車?”
趙光搖搖頭:“原來族長家有一輛馬車,上個月拉車的大紅馬被狼掏死了,村裏現在沒有馬車。”
“是這樣......”左義不語,明顯是又犯了琢磨。
楊浩想了一下,安慰道:“大人不用為此焦慮。沒有馬車,我後天晚上也能趕回來。趕回來後,我和趙兄連夜起爐做刀,保證第二天傍晚,打出一把堅韌鋒利的長刀。”
左義眼睛放光:“你是說,一天一夜就可以打造出來?”
“沒問題!如果烘爐改造順利,還可以提前一兩個時辰,如果不順利,”楊浩想了一下,說道:“最多再用兩個時辰也能完成。”
“那就是一天兩夜?”左義問道。
楊浩語氣堅定:“一天兩夜足夠了!楊浩敢立軍令狀!”
“好!”左義聞言,一拍大腿,終於下了決心:“你們現在就連夜改造烘爐、打製長刀。後天一早,用我的三馬玄車送你去縣城!”
“不行——!”林雪嬌大叫一聲,跑上前來。
林雪嬌擋在楊浩的前麵:
“浩哥坐你的馬車就是叛逆罪!是要被流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