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捏碎那玻璃瓶子的時候,本就是分外的慌亂,自己心中也是明白,恐怕是辜負了王妃的囑托,感染了那疫病了。
原想的是,自己並沒有在那疫病的中心,隻是沾染了一點,強撐著回來匯報了情況之後,便可以自己找一個地方,安安靜靜的離開這人世間了。
然而,沒有想到的是,身子骨竟然這般不爭氣,竟然還是倒在了王妃的麵前。
竹影看著此刻我一臉嚴肅的模樣,便是知道,我是正在救治她了。這個傻姑娘,明明是為了我辦事情,才落得這幅模樣的,但是,不曾想,此刻我盡心救治的她舉動,竟然還是把她感動的哭了。
“王妃,您放開手做便是了,我們這樣的人,向來都是沒有資格叫疼的。能夠得到您的救治,已經是屬下的三生有幸了。”竹影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說完這話的一瞬間,竟然是鼻子一緊,好像哭出來了一樣。隨後,伸出手來,在自己的臉上狠狠的**了一圈,弄得整張臉都紅了起來。
我看著竹影這般的模樣,心中遂是覺得越發的對不起她了。
從醫者係統的空間之中,拿出一把手術刀,再拿出酒精為手術刀進行了消毒,隨後在酒精燈上進行了消毒,最後,沿著係統提示的位置入刀,劃開了竹影手臂的皮膚。
入刀的深淺,入刀的位置。這些由醫者係統在我的腦海之中形成了一張放大了無數倍的圖片,我隻需要按圖索驥,便不會出現任何的差錯。
不知道是不是我專注的樣子感染了竹影,她也在認真的配合著我,沒有絲毫的萎靡不振。
我眼睜睜的見著,竹影身體之中流出來的鮮血竟然是紫紅色的,分外的恐怖。
“叮~係統提示,患者的血液有毒,請將毒血謹慎處理。”
看著這鮮血紫紅色的樣子,即便是係統不做提示,我也猜得到它是有毒的了。不過,此刻看來,我到底還是有一些小覷了它,能夠引起來係統的警告,讓我謹慎處理,看來,這毒還當真是非同一般呢。
在這毒血放出來了之後,竹影的樣子看起來果然是好多了,隻是,雖然這“死神”已經解了,但是,竹影的臉色卻是依舊慘白的。
“死神”是何等的霸道的,就算是僥幸讓我解開了,在這一整個的解毒的過程之中,竹影所承受的也不是那樣簡簡單單的手臂劃開了放毒血的痛苦。隻是,這個姑娘實在是堅強的很,根本沒有將自己承受的痛苦表現出來分毫,這並未減輕我的罪惡感,反而是讓我對她有著了更深層的愧疚。
也許,之後的某一天,我可以讓這個堅強的姑娘擺脫掉暗衛的這個身份,重見天日,能夠找回屬於她自己的人生呢?
這邊竹影雖然是承受了不小的折磨,但是,此刻,情況已經是穩定了下來了,所以,我便放心的去處理毒血的問題了。
“王妃,您不要動!”見到我這邊要去處理這些毒血,竹影整個人瞬間便是臉色大變,立即便是阻攔了我,不讓我碰這些毒血。
我因為她忽然的一聲大喝而嚇了一跳,短暫的止住了我的動作。
見到了我的動作暫停了下來,竹影卻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隨即強撐著身子就要起來。“王妃,這血眼見著便是有毒性的,您莫要沾染了,小心您的身子。這東西便讓屬下來處理吧。”
我一瞬間做出了一副生氣的模樣看著竹影。
鮮少見到我生氣的她,瞬間便是變得不知所措了起來,不明白我為什麽突然之間便是生氣了。
“我以王妃的身份命令你,好好的修養身體,莫要再想其他的有的沒的了!”
竹影見到我這樣點著她的額頭嗬斥著,實在是不知道,是否還應該像自己所熟知的那樣,立即跪地說道:“屬下知錯。”因為,這嗬斥,實實在在的是在為了她著想的。
我見著竹影難得的與聽雨一般的呆愣,倒還真的是覺得心情大好的。隨後,便是取用了專門的血袋,將這毒血密封了起來。來到了城主府的後院,在院子裏費了好大的力氣,挖了一個深坑,然後將這裝有毒血的袋子掩埋在了其中。
第二日晨起。
徐管家從竹影那裏聽來了這一夜的驚心動魄,一邊是心有餘悸的皺著眉頭,而另一邊則是埋怨了竹影兩句,為何不第一時間的告知自己,有自己一起幫忙的話,竹影也許就不會麵臨那麽危險的情形了,而我也無需冒險為竹影治療。
“你的跟蹤技術太差。”竹影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說完這話之後,就是麵無表情的躲藏到了角落之中了,仿佛自己不曾開口過一樣的,再一次的融入到了黑暗之中。
我聽著竹影的回答,不由得噗嗤一聲的笑出了聲來,整個人那叫一個花枝爛顫的。
徐管家見到了我笑成了這個樣子,也是滿臉的尷尬的神色,但是,又不好與竹影一個女子真的去較真,所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格外的有趣。不過,不得不說,竹影這說了的是一句大實話。
我上下的打量著竹影,這一次的死裏逃生之後,雖然竹影依舊還是那一副麵色冷冷的樣子,但是,從今天她開口說的這一句話之中,我還是感覺到了些許的不同,今日今日的竹影,仿佛是比之前的時候,多了幾分的生氣。
徐管家的臉色青白了一陣子之後,便隻能是作罷了,畢竟,他的心中也是清楚,竹影所說的乃是實情。他修煉的是部隊的攻伐之術,講究的是大開大合,對於像跟蹤技巧這樣的東西,他根本沒有修煉過,所以,這一方麵,他的的確確是遠遠不如竹影了。
看著這邊嬉鬧的場景,我的心中也是稍微的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麽說,現如今的這一場災難是過去了,日子總算是能夠恢複平常的狀態,穩穩當當的過去了。
時間荏苒,一日又一日的這樣過去了。
我和徐管家控製著情況,閑來無事的,便是撰寫一紙奏章遞交給朝廷。軍情大好,軍情焦灼,若是察覺到朝廷那邊有了不耐煩的情緒,便傳回去一條大獲全勝的消息。
前去傳令的傳令官是徐管家的心腹之一,他每一次回來的時候,都是忍俊不禁的與我們講著,傳回去的軍情,朝廷之上是如何小心的應對著的。一旦聽聞了大獲全勝的消息,整個朝堂之上便會沸騰了起來。
這一次,傳令的傳令官回來,正在與我們繪聲繪色的講述著,那些庸庸碌碌的文武百官,是如何為江天宸的戰績所折服的,各個都是轉變了風向,在為江天宸歌功頌德著。我聽著傳令的傳令官的講述,腦海之中不自覺的便是能夠想到皇帝的那一張臉。
他一向都是視江天宸為心腹大患,已經儼然的成為了他的心結了,現如今,一再的聽到周圍的人在對江天宸歌功頌德,不知道該是怎樣“好看”的一個臉色?不過,現如今,他的朝堂之上無能用武之兵,即便是千般萬般的不情願,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江天宸在前方賺取功績、民心。
這樣想來的話,我卻是覺得之前因為那些皇帝派來的暗衛所帶來的一切危險,都不算什麽了,十個精心培養的暗衛全部都葬送在了這裏,眼見著皇帝變成了睜眼瞎,我真的是覺得,什麽氣都出了。
“徐管家,王爺在東方國那邊的戰況如何?”
這邊的戰場隻是一個擺設,無關痛癢,如今情況都已經穩定下來了,最多便是當做一個樂子了,但是,江天宸在東方國那邊的情形,著實讓我憂心。
“王妃請勿擔心,王爺那邊幾度傳來的戰況都是大捷的。那東方國皇帝的私生子東方無名,的的確確就是個無名小卒罷了,即便是掌握著東方國的下三軍,也遠遠不是天宸軍的對手,再說,還有東方國中三軍的喬裝援助,王爺自然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了。”徐管家隻要一說到江天宸的時候,便是一副自豪的模樣,我總覺得,便是要他為了江天宸去死,他也是心甘情願的。
我撇過頭去,看了一眼隱藏在角落裏的竹影,然後深深的歎了一口氣,不對,是我想左了。為了主子能夠心甘情願的去死的,可不僅僅隻有徐管家一個人。這個時代的人的價值觀,到底是與我不同的。像我這樣的人來說,命隻有一條,這是屬於自己的,自己的命要是沒了,剩下的東西就是別人的了。所以,哪來的什麽為了某一個人,自己心甘情願的去死?
徐管家說的話,的的確確也是在理的,我自己琢磨了一下也就放心了下來。
“王妃,用膳啦!”聽雨那歡快的聲音從外邊傳了進來,快到屋內,見到了徐管家的身影之後,整個人的身形又是漸漸的慢了下來,一副禮儀周全的模樣,向我問安。
隨後,又是語氣平緩了下來的重新說了一句:“王妃,是時候用膳了。”
見到了聽雨現如今這般作為合乎規矩了,徐管家那一副不善的臉色,才終於是收了回去,隻是氣壓依舊稍微的有些低罷了。
聽雨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看了我一眼,隨後,便是扶著我去用膳了。
聽雨雖然是自幼為奴,但是,至少沒有竹影那般的悲慘經曆,所以倒是好**一些,在我的**之下,日漸的活潑了起來,隻是,這**之路上,還有徐管家這麽一隻攔路虎,每一次都是教訓這聽雨不能沒有規矩。
我幾次三番的與徐管家說道,徐管家都是一本正經的回複著我:“王妃是主子,我們是下屬奴才,萬萬不能亂了倫理綱常。”
對於徐管家那個近乎木魚的腦袋,我是著實的無能為力了,大抵上,隻有竹影那樣不動聲色的回擊,才能夠打擊的到徐管家吧。
用膳中。
我正飲著聽雨為我盛來的甜湯,一碗黑白分明,仿佛是太極模樣的湯飲。黑的是濃濃的芝麻的香味,而白色的則是純純的奶香,看起來好看,這東西也是健康的很,算得上是一道尚好的甜湯。
這東西的味道我分外的喜歡,不過,有徐管家在一旁時不時的念叨著,老祖宗有著食不過三的規矩,過猶不及,對身體不但沒有益處,反而會有害處了。
這般的絮絮叨叨的念叨了我幾次之後,我便是沒了興致,再喜歡的東西,也放下手去了。
還不等我拿起筷子享用正餐,外麵忽然急匆匆的跑進來了一個傳令兵。我見到他這般焦急的模樣,便是立即放下了筷子。
“可是前方有什麽情況?”我一見到他麵容之上的神色,便是知道,這一次傳回來的,恐怕不是什麽好消息了,便也是急迫的想知道江天宸出了什麽事情。
“王妃,大事不好,王爺中了暗算了……”
這個傳令兵一開口,便是讓我心頭一震動,該死的,江天宸這個家夥不是戰神嗎?怎麽的還中了別人的暗算了!
“不要一驚一乍的,嚇到了王妃。發生了什麽事情,慢慢的講來!”徐管家在一旁大喝了一聲。
那個傳令兵穩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隨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然後緩慢的將整件事情給我講述了出來。這一次,江天宸是真的栽了。
江天宸這一路之上可謂是無驚無險了,畢竟那個私生子不是長在皇家的,對於這些行軍布陣自然是不曾研究。所以,那下三軍在他的手上,一直都是節節敗退的。
本來應該是一場完美的勝利,但是,在這最後收尾的時候卻是發生了意外。
那個私生子東方無名出身草莽,遊走於江湖之間,武功謀略都算不上高強,卻是掌握了一手出色毒術。
在整個下三軍潰敗,戰局已定的情況下,這個東方無名卻是因這樣的潰敗而心生報複,以一種奇毒使得江天宸陷入了昏迷之中……
“王爺可有移動回來?”我焦急的問著。
“海天將軍正帶著王爺在回來的路上,屬下單騎而歸,所以率先回來。東方國五皇子殿下,言明您的手上有一株千年雙生雪蓮,此物有著極強的抑製毒性的功效,天下之間的萬般毒物,皆能夠被其所製,所以,請王妃將雪蓮取來,屬下快馬加鞭的送去,先助王爺穩定情況。”那名傳令兵終於是講出了他今日歸來的目的。
然而,聽到了他的話之後,我卻是瞬間的臉色一黯然,千年雙生雪蓮……
見到我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那名傳令兵卻是怒然了。
“屬下雖然隻是一個小小的傳令兵,但也願意為王爺出生入死。王妃您身為王爺的正妻,竟然吝嗇於一株小小的千年雙生雪蓮,就算是千年雙生雪蓮再怎麽的稀世難尋,難道還比得上王爺的性命不成,事到如今,讓您拿出那千年雙生雪蓮,您竟然還要如此的猶豫!”那位傳令兵異常的憤慨的模樣,雖然沒有指著我大罵,但是,這幅模樣也差不了多少了。
“大膽!”徐管家怒然的大喝了一聲,隨後抽出了手邊的長劍,便是將那長劍橫在了這傳令兵的脖頸之上,已經隱隱的劃出了一絲殷紅。
“徐管家住手。”我急忙的阻攔了下來徐管家的動作,若是我再慢上一分的話,恐怕這徐管家就當真的把這傳令兵斬殺了。
“哼。”然而這個傳令兵卻是絲毫不領情,隻是冷哼了一聲,別過了頭去。
“你速速帶我前去,為王爺診治,看看是否還有別的救治辦法。這千年雙生雪蓮並非是我不舍得拿出來,而是,它已經被我用了……”我向著這傳令兵解釋道。
“千年雙生雪蓮被用了,這可如何是好!”那傳令兵也是一副天塌下來了的神色,整個人好像都要支撐不住的跌坐在地上了一般。
“千年雙生雪蓮……千年雙生雪蓮……”竹影躲在暗處的身影突然之間出現了,她一臉的痛苦不堪的神色,然後跪在了我麵前問道:“王妃,這千年雙生雪蓮可是用來救治屬下了……”
雖然這本應該是一個問句,但是,竹影的言語之中,顯然是已經肯定了這一點了。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話,竹影便是從靴子之中抽出了一把匕首,然後就要刺入自己的小腹。
我第一時間的握住了她的手,然後憤怒的大吼了一聲:“你敢!”
許是我這猩紅的雙目徹底的震懾住了竹影,竹影雖然完全有能力掙脫我的束縛,但是,她卻是沒有敢有下一步的舉動。
我憤怒的說著:“你們這一個兩個的都是想要做些什麽?不是殺人,便是自殺了嗎?”
我整個人都是一副好像癲狂了的模樣,指著竹影,也指點著徐管家,真的不怪我此刻這幅模樣,實在是心頭的憤怒已經無法抑製了。
“王爺的情況尚且不明了,你們一個兩個的,卻都在這裏搗亂,誠心的與我過不去嗎?”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我這樣生氣的模樣,也是微微的有些慌亂,不知道要如何的應對,隻能是止住了原本的動作,靜靜的聽著我的吩咐。
我見到他們這個樣子,心中的憤怒之情才終於是稍微的減弱了一些。
“我千辛萬苦的將你救了回來,不是為了讓你再去自殺的,便是你再死了,這千年雙生雪蓮也回不來了,那是白白浪費了我的一番苦心!”
我轉身向著徐管家說道:“準備快馬,讓我趕去王爺那裏。”
如今的係統,經過了之前那一次,救治竹影的時候發生的混亂,此刻融合了現代醫術還有這個時代的醫術,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之下,融合古今醫術,我便不信救治不了江天宸!
“是,王妃。”徐管家說完之後便是趕快的離開了,然後為我準備了馬匹。
那邊聽雨轉身為我收拾行裝,竹影也是一副誓死要跟隨我一同前去的模樣。
那個傳令兵到現在還是一副沒有反應過來的模樣,他怎麽的也能夠看得出來,那個使用了千年雙生雪蓮救治的女子是一名暗衛,然而,身為王妃,怎麽會在意一名暗衛的死活,還使用了千年雙生雪蓮那麽寶貴的東西?
他的目光一直在我的身上流轉著,眼中帶有著不可置信。
“別看了,每一個人的生命都是等價的,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千年雙生雪蓮救治誰,都是救治一條人命。現如今,千年雙生雪蓮已經是沒有了,你速速帶我前去為王爺診治,也許還有別的辦法。”
“是。王妃!”那個傳令兵立即立正的站在了我的麵前,就好像是在麵對著江天宸的審視一樣,雖然不理解,但是,他對於我的這番言論依舊是充滿了尊敬,因為,我的話並不是簡單的說說而已,而是真的用了一株珍貴的千年雙生雪蓮去證實了的。
大家都知道此刻的時間緊急,所以行動的異常的迅速,轉眼之間,徐管家便已經回來了。
“王妃,馬匹已經備好了。”
“王妃,等等聽雨……”聽雨那邊氣喘籲籲的提著兩個包裹跑了過來。
我有些頭疼的看著她,她這幅樣子分明是要與我同去了,然而竹影前去倒還好說,這聽雨前去,我是真的怕耽誤了行程。
下一刻,我卻見著聽雨將兩個包裹都交給了竹影,然後囑咐道:“黑色的包袱是王妃的用品,灰色的包袱是我為你準備的。”
我吃驚的看著聽雨,聽雨隻道:“聽雨清楚自己前去沒有任何用處,自然不會在此刻去添亂,我熟悉竹影的性子,她必然是要跟過去的,所以便打點好,讓竹影照顧王妃您。”
我心下一感動,隻覺得聽雨是分外的貼心的姑娘。我輕輕的抱了一下聽雨,見到她整個人,臉紅的都紅到了耳根了,然後笑了笑,說了一聲:“謝謝聽雨。”
“時間急迫,大家盡快出發吧!”一切準備就緒,我帶著急切的心情隨那傳令兵出發了……